诈亲大少 第七章 作者 : 元柔

拨弄一下火堆中的柴火,楚和棋一手翻转木架上香喷喷的烤鸡,一手抱着依在他身侧的美人儿。

「好香喔。」祝蓉眼巴巴地看着那只滴油的烤鸡,口水都快溢出来了。

「再一会儿就能吃了。」她一副贪吃鬼的模样,逗笑了楚和棋。

「嗯。」她高兴地点头,等好久喽。

出门前,楚和棋让厨娘准备一些食物,方才祝蓉玩水玩得饿了,吵着要吃东西,没想到篮子一打开,里头都是一些糕饼,根本填不饱肚子,楚和棋决定就地取材,拿起自己的弓,猎了个野味加菜。

祝蓉动动脚,方才玩水的时候,虽然已经很注意了,但裙摆还是都让水给溅湿了,有些不舒服,拎起裙摆靠近火堆,想赶紧弄干些。

楚和棋垂眸看一眼她的衣物,瞧了瞧天色,现在已经过了午时,有些转凉,等日头再落一些,会更冷。

「我再去拾点柴火给你弄干衣服,你在这等我。」火堆里的木柴快烧光了,再不去捡点枯枝,等会儿火灭了,衣服没干又受了风,会染上风寒的。

「还有火啊。」她拎着裙摆晃来晃去,扫过火堆。

楚和棋心一惊,赶紧抓回她两只晃动的小手臂。「别靠太近,当心烫着。」

「喔。」祝蓉抓抓脸,被他看见自己这么粗心大意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

「等会儿火就灭了,你衣服没干容易受风寒,我再去拾点柴火。」他有点担心地模模她的头,刚才说她有点玲珑心这句话收回,她有点少根筋才对。

「没关系,才湿一点点而已。」祝蓉不是很在意,湿湿的裙摆贴在腿上是有点不舒服,但还可以忍受。

「不成,你忘了,出门前小喜才说你要是染病了,她可不理你。」他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她因裙湿而不舒服的表情举措,他舍不得她露出这种神情。

「哼,不理我,叫英骀照顾我就好了嘛。」她俏皮地吐吐舌、耸耸肩。就不信小喜不怕英骀瞪她。

「顽皮,你别老欺负英骀。」英骀也是苦命,有一个这么漂亮却又大咧咧的姐姐,从小到大,为她白的发也不少吧。

「我哪有。」她抗议!每次都是英骀念她、不让她出门玩,她也很疼英骀的啊!

楚和棋没打算反驳,只将木架上已经熟了的烤鸡放到一旁的盘子上,拍拍手上的木屑。「你在这乖乖等着,我去拾点柴火,一会儿就回来了,还是你要跟我去?」

祝蓉柔柔有些微疼的手臂,皱着眉思考着。

一瞧她这样,楚和棋不再多问,笑着摇头站起身子,「不准乱跑,乖乖等我回来,有事大声叫我,知道了吗?别傻乎乎看着东西冷掉,先吃不用等我了,知道吗?」

「知道。」祝蓉掩嘴一笑,笑容贼兮兮的。

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再看一眼四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楚和棋才离开祝蓉身边,往一旁的林里走去。

祝蓉笑嘻嘻地对他摇手,直到看不见他的人之后,才低下头,其实刚才口水都快滴出来了,伸手掰下热乎乎的鸡腿,张大嘴,一口咬下去。

「嗯……」她满足地眯上眼,满嘴的肉汁跟肉香四溢,快快乐乐享受美食。

当她吃的正开心的时候,身后传来「啪」的一声,那是有人踩在枯木上的声音,没多想,她以为是楚和棋回来了。

掰下另一只鸡腿,她笑着转头,「楚大哥,快来吃,好好……」

当她看清楚身后来人的时候,话语一顿,笑容也没了。

「怎么是你?!」她有点害怕地退后两步,小腿一热,发现自己太靠近火堆了,连忙退开一些。

站在眼前的,是一名清瘦的男子,一双眼直直地看着她,枯瘦的手缓缓举起伸向她,幽幽的对她说道:「跟我走……」

祝蓉手一抖,鸡腿滚落在地,双眼圆瞪,绯红的双颊迅速褪色,惊慌地连退几步,不自觉将两手藏在身后。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走了吗?楚大哥说的,楚府的贵客都已经走了的!

「跟我走……」他又逼近一步。

「不要!」祝蓉吓坏了,大叫一声,想也不想的,转身拔腿就跑。

一边跑着,她一边回首,那人还站在原地,她害怕得双腿颤抖,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黑瞳缩了又放,想不到,那人的身影不一会就突地出现在她身后。

「不要——」祝蓉心头一颤,放声尖叫。

她只顾仓皇奔逃,脚下一个踉跄,整个身子往前一倾,狼狈地摔倒在地。

还来不及反应,她的腰间一紧,一只手臂环上她的腰,紧紧箍住她,祝蓉吓得花容失色,用力地捶打,「放开我、放开我!楚大哥、楚大哥!」

她惊恐地挣扎着,因为那粗暴的手劲,让她知道抱着她的人,不是楚和棋。

「我终于等到你了……」

幽暗低沉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鸡皮疙瘩长成一片。

「你放开我!」祝蓉奋力挣扎,较弱的身子不住颤抖,好恐怖!她觉得这个人好恐怖!

「咻——」一抹疾光闪过那男子的眼前,差个几吋,就要射穿他的眼。

「放开她!」远远地,楚和棋的声音传来。

祝蓉望去,害怕的泪水顺着她一偏头,一起落下,「楚大哥!」

她努力伸手向前,扔挣不开身后人的箝制。

楚和棋站在河边,一手拉开长弓,弓弦轻鸣,箭羽架在弦上,蓄势待发。

擅于使弓的他,眼力自然过人,将祝蓉脸上痛苦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一股怒气从心底冲出,俊眸深闇,薄唇紧抿。

「她不属于你!她是我的、她是我的!」楚和棋的攻击就像触动男子的痛处,男子发狂似大吼,手臂愈缩愈紧,神态疯狂赤红着眼。

腰间被紧勒住,祝蓉渐渐喘不过气来,眼前一晕,开始觉得四周景物泛黑,双手无力地垂放在两侧。

楚和棋见状,心头一怞疼,手一放,弓箭射发,直击那男子的眉心,同时身影一晃,冲向前去。

男子险险避开那支疾射而来的长箭,眨眼间,楚和棋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紧缚着祝蓉腰间的手臂,使劲地扯开他的手,男子另一手握拳,向楚和棋左脸挥去。

楚和棋双手勾住祝蓉的腰带,脸一偏闪过他的拳,持弓的左手翻转,将弓弦面对他,以右脚为轴心整个人旋转一圈,左脚扫向他的下盘!

男子脚步一颠,身子不稳地倾斜,楚和棋趁这个机会,将祝蓉整个人拉回左脚的怀里,脚下轻点,整个身子飞腾在半空中,左手长弓移到脚边,脚尖轻点弓弦,整个人就如飞箭般旋转翻腾,一瞬间拉开距离,不给男子机会追上,半空中身子一转,抱着祝蓉旋身落地。

将半晕的祝蓉轻轻放倒在绿草上,一旋身,取出箭袋中的弓箭,拉满弓,俊眸清冷地看着男子。

「我爹跟你说过了,她是祝蓉,不是雨仙如,塔喇。」

塔喇蹒跚地自草地上站起来,眼里充满痛苦。

「仙如、仙如,我是塔喇……仙如!」他悲愤地嘶吼着。

楚和棋神色一凛,这个人根本就听不进他的话,已经疯了。

「滚!」这么一想,他语气不再客气,冷冽如冰。

「还给我!把她还给我,祝清,仙如是我的!把她还给我!」塔喇哭喊着,举步往前走一步。

「咻」一声,楚和棋的箭羽击发,落在他的脚尖前。

再取出一箭对着他,楚和棋眼底染上杀意,严厉地怒喝一声,「她不是你能碰的人,滚!」

躺在地上的祝蓉,意识慢慢转醒,开始听见他们两人的对话。

雨仙如?那个人果然认识娘……连爹的名字都一清二楚……

「祝清,我会讨回来的,我会讨回来的!仙如是我的,她是我的!」塔喇恨恨地瞪着楚和棋,咬着唇,唇破血流,眼一眯,他正想不顾一切的扑向前去——

不远处传来马蹄飞奔的声音,为数不多,原本往前冲的身子一顿,狠狠地瞪着楚和棋,一咬牙,转身飞奔离去。

楚和棋并没有松懈,长箭对准那远去的背影。

这个人会带给祝蓉危险!这么一想,箭尖对准那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的背影,紧扣着箭羽的两指正要放开……

「楚……大哥。」祝蓉慢慢睁开眼,腰月复、背部隐隐作疼。

楚和棋手心一紧,吸口气,放下手中的弓与箭,蹲到她的身边轻柔地扶她坐起,忧心地看着她。「蓉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别担心。」祝蓉摇摇头,她四肢只是有点使不上力,其它一切还好。

「少爷!」

「姐姐!」远处的人马朝着他们两人飞奔而来,其中有福二跟祝英骀的身影,还有小喜。

「小姐!你没事吧?」不等胯下的骏马停步,小喜看到躺在地上的祝蓉,心一急,直接从马上翻身落地,急忙冲到祝蓉身边。

「姐姐!」祝英骀也着急地冲过来,看见祝蓉躺在地上,吓得脸色发白,以为他们慢来了一步。

「我没事,你们不要大惊小怪的。」祝蓉安抚地露出抹笑。

「回去再说。」楚和棋知道他们有一肚子的事情要问,但祝蓉经过方才的折腾,已经吓坏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没有异议,退开几步让祝蓉慢慢站起来。

祝蓉对大伙的小心翼翼感到有些好笑,扶着楚和棋的手臂,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腰间一疼,腿一软,站不稳地摔下去!

「蓉儿。」楚和棋一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姐姐!」

「小姐!」一群人异口同声大叫。

楚和棋忧心地低头看着祝蓉,祝蓉的表情很错愕,嘴唇微微发颤,「我的脚……」

她的脚,使不上力?

不再多说,楚和棋弯身将她抱起急忙上马,手中缰绳一扯,快马加鞭地往回城的方向奔去。

祝蓉坐在马上,一向闪闪发亮的双眸有些空洞,一双手慢慢地移动,想要模模自己的腿,但是楚和棋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她有些傻傻地转头看向他。

「抱紧我。」希望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祝蓉呆滞一会儿,两手环上他的腰,依在他的胸膛,思绪纷乱。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不能站了?为什么她走不了?为什么?

「大夫,她的情况如何?为何双腿会使不上力?」

楚和棋尽力维持语气的平稳,黑黝的双眸,片刻不离祝蓉,眸底深处,有着呼之欲出的狂暴怒意,却在祝蓉的注视之下,深深藏起,双手握成拳,心痛地看着她,恨自己居然让祝蓉在他的眼前受伤!

老大夫坐在床边,摇摇头。「祝小姐的龙骨似乎因外力施压,四周经络受损,现下一时半刻起不了身,两腿也使不上力。」

「那多久会好?能治吗?」祝蓉低垂着眼,看着自己完全毫无知觉的双腿,一定是方才塔喇紧箝着她的腰,弄伤了她。

老大夫抚着胡须一笑,「小姐不用过于担心,双腿麻痹只是暂时的情况,不成大碍,待老夫开几贴祛瘀行血的药方,按时吃药不出三日,情况便可以改善了,只是后续若要行走,还得长期休养才成。」这么娇滴滴一个大美人,幸好只是暂时性的伤,要不永远都如此,那不可惜了。

「就麻烦大夫您了。」楚和棋挥挥手,在房里一旁站着的福二走到老大夫身边。

「楚大少爷您客气了,替人医病,乃老夫的天职,那老夫先行一步,您府上的下人就顺道同我回去取药吧。」老大夫对楚和棋道。

「是,福二,你先带大夫到账房领钱,再跟着大夫回去取药。」

「是。」福二颔首,跟着老大夫一起离开房里。

「楚大哥。」祝蓉觉得一定要将事情给问清楚,要再多来几次,她有几条命也不够那个人吓。

「嗯?哪儿疼妈?」楚和棋坐回床边,轻轻握住她放在棉被上的手,不舍地轻柔着她的手心,幸好没什么大碍。

「那个塔喇到底是谁?他好像把我跟我娘认错看,而且他的神智……」欲言又止,她觉得那个人好像疯了?

「他是……」楚和棋迟疑了一下,这事,爹和祝伯父并不希望祝蓉知道,但是祝蓉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危险。

「我来告诉你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楚老爹跟夫人进到房里,身后还跟着那一日在寿宴突然出现的胡车儿。

「蓉儿,你不打紧吧?还是哪里疼妈?」楚夫人心疼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祝蓉,走到床边抚着她的脸颊。唉,好好一个姑娘,差点让塔喇给弄成废人。

「夫人。」楚老爹轻唤一声。

楚夫人跟楚和棋两人同时回头看着他,目光向他身后的胡车儿,楚夫人一对柳眉紧凑在一起,嘴唇抿了又抿,「墨天,没问过清大哥,就这么跟蓉儿说了,这好吗?」

楚老爹看着她,久久后叹口气,「若是不说,如何堤防他?今儿个是运气好,只是经脉小损,要不注意,蓉儿跟仙如一样怎么办?」

「我娘?什么跟我娘一样?伯父,这是什么意思?」祝蓉纳闷地看向他,隐隐约约中,她心底有股不好的预感,接下来听到的,可能不说她想听的。

楚老爷看向胡车儿,胡车儿一张大脸全皱了起来,抓抓头发,瞧着祝蓉那张脸蛋好一会儿之后,又看看她的脚,挣扎再挣扎,最后终于开口道:「好吧,我说。」

接下来,胡车儿就慢慢道出塔喇的来历,以及为什么他会这么疯狂的原因。

塔喇跟胡车儿自小就是一起在草原上长大的兄弟,后来两人到中原也就是唐土做生意的时候,认识了祝清。

那时候的祝清,尚未和祝蓉的母亲雨仙如成亲,只不过两人早已认定彼此,也是大伙儿心知肚明的事情。

雨仙如的美貌名闻北方,但只心系容貌平凡的祝清,一开始,四个人都是以知己相交,只是日久生情,塔喇的心渐渐不受控制地爱上雨仙如,最后终于向雨仙如倾诉情衷,没想到却遭到她严厉的拒绝,还痛斥塔喇身为祝清的好友,居然对他未来的妻子有非分之想。

塔喇黯然离去,自此下落不明,不久,祝清跟雨仙如为免夜长梦多,两个月后就成了亲,当天,塔喇居然出现在婚宴上,心性大变,打伤许多人,想要劫走雨仙如,只不过让前去参加婚宴的楚墨天给阻止了。

后来,塔喇负伤而逃走,自此,祝清跟雨仙如也过了好几年平静的生活,祝英骀八岁那一年,雨仙如跟祝英骀一起到城里的佛寺时,塔喇又出现了,神情愈见疯狂,还抓着祝英骀,威胁雨仙如要跟他一起走。

雨仙如为保祝英骀的安全,之后假意迎合,跟着塔喇一起离开,中途找到机会放祝英骀逃回家,只是当祝清带着大批人马赶到雨仙如被囚禁的山头时,雨仙如已因不愿清白被塔喇玷污,咬舌自尽了,当祝清赶到时,就看到塔喇崩溃痛哭,还有雨仙如已经没有生气的躯体。

悲痛欲绝的祝清原本想杀了塔喇以慰雨仙如在天之灵,但是胡车儿出面求情,他不忍从小到大的挚友惨死在另一个挚友手上,承诺带着塔喇永离中原,不再回来。

「难怪……我就记得,娘只是带英骀去庙里烧香,过了几天都不见人影,那时候爹还告诉我,娘跟英骀到外地去上香了,再过没多久,爹就说娘染了疾病,在外地病逝了。」祝蓉掩着脸轻泣,难怪娘会莫名其妙的就离开她了。

「当年,你爹见你已经颇又几分你娘的模样,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怎么也不敢对你说实话,同时从关外搬回胜州,远离关外,没想到……」楚老爹叹口气,「胡车儿在商贾间听见我五十大寿一事,原本他是单独一个人回来向我祝贺的,没想到塔喇偷偷跟在他身后,更没想到,你也在成都,塔喇见了你,将你当成了你娘了。

「那一日,我向他解释过,你娘已经离开人世多年了,你是祝清的女儿,希望他良知未泯,能看在当年害死你娘的份上,不再打扰你,没想到,他假意跟着胡车儿一起离开,但在半路就甩开胡车儿了,还偷偷回到成都,想要带走你。」

今儿个还是胡车儿慌张地冲进楚府,他才惊觉祝蓉有危险,问过府里的下人之后,他才知道儿子居然带着祝蓉到城外去了,吓得他赶紧派人去找,幸好及时赶上。

「你怎能?你怎能为那种人求情?我娘……他害死我娘!你怎么可以留下这种人!」祝蓉一抬头,泪流满面,愤愤不平地对着胡车儿怒吼。

「蓉儿……」楚和棋不舍得抱住她激动的身子。

「我……」胡车儿黯然地低下头,看着祝蓉那张几乎与雨仙如一模一样的脸庞,那样的怒吼,就像雨仙如在质问他一样,让他无言以对。

「英骀也知道这件事?」祝蓉伤心垂泪。

楚和棋点点头,祝蓉更为伤心,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只有她不知道,娘究竟是怎么死的,只有她……

「都出去吧。」楚夫人幽幽地长叹口气,自古红颜多薄命,美人通常都没有美命,祝蓉的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看着依在儿子怀里的祝蓉,希望祝蓉能摆月兑这个命运。

房里的人渐渐离去,只留下楚和棋跟祝蓉两人,楚和棋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是抱着祝蓉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我想带着你到杭州走一走、散散心,你说好吗?」许久之后,当她的哭声渐歇,他才轻声说道。

「……为什么?」感受到他的鼻息拂过发顶,祝蓉半垂着眼,双眼又盈满泪水。

「你懂的。」离开这里,让爹他们有时间去抓住塔喇,这样祝蓉才不会危险。

「我不要,他应该要偿命的!」她不懂,害死娘的人,爹为什么要让他活在世上?为什么?

「你爹……就是不希望你这样子。」仇恨所带来的,只会是仇恨,善良温柔的祝蓉,他们都不希望她变成这样。

泪珠子一颗一颗地掉落,祝蓉心很痛,抬眸对上他的眼,黝黑深邃的黑眸里,有淡淡的忧伤,是为她而忧。

「我跟你走。」点点头,她贴上他的胸口,聆听着他的心跳声,闭上眼,她不愿意让关心她的人难过,她不要见他难过。

「嗯。」楚和棋安心了。知道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颤抖着,轻笑一声,两手在她背后交叉,垂眸看着胸前的人儿,放松自己紧绷的心,慢慢地低下头,靠在她的颈边,深吸口气,嗅到满怀的馨香,依恋不已。

「蓉儿。」

「嗯?」

「你可知道,楚祝两家曾有婚约?」

「不知道。」怀中的娇躯顿了下,她从没听多爹提起这件事。

「早在你满十岁那年,原本我是要随我父母亲去祝府跟你行文定之礼,只是那年发生了你母亲的事,之后祝伯父伤心过度,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当年我用来拒绝和那青梅女子定亲的理由,也是这一个。

「只不过,爹虽然寄了信问过祝伯父的意思,那时候祝伯母刚离开没多久,你爹委婉的拒绝了,我才跟她订下亲事。」

「嗯。」点点头,难怪那时候,楚和谦会对她说,楚大哥曾经用别的理由拒绝过,原来就是这回事。

「虽是口头之约,祝家也不一定要照其言所行,但是……」双手捧起她的脸,他低首看着她的眼,他依恋着眼前这个小女人,这个用这她的双眼看他的女人,他想要将她留在身边,看着她一辈子。「我想要完成这段婚约。」

祝蓉静静地回视他的目光,很奇怪,一直以来,都是她比较喜欢他,都是她的感情较他外放,而如今,他这么露骨地表示,她本该欣喜落泪的答应,她很感动,心底也很高兴,却也有一股莫名的悲伤。

「我……我怕……」她怕,她怕离开他,她怕那个从上一代开始就挥之不去的梦魔,会毁了他们的幸福。

不自觉地抬手模着自己的脸,泪,不受控制地掉落,娘就是因为长了这张脸,才惹杀机,她若是在此时答应了楚大哥,那她要是有个万一,他又会变成怎么样呢?

不再多说,楚和棋深深地吻上她的唇,有些狂乱、有些急躁、有些痛苦,更多的,是说也说不清的温柔与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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