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爷 第九章 作者 : 元柔

细细的雨丝透过冷风的吹拂在空中飘荡着,雨中美景,几缕凄凉。

飘着细雨的青山,绵延的山陵间,黑影白影交错着,一行人缓缓的往山崖行去,几名高壮的男子,手里架着一个姑娘,她穿着一身素白单衣,就像囚犯似的,双手上还绑着腕粗的麻绳,将她柔女敕的肌肤都磨出血来。

她的头上罩着一件破损的农衫,粉底红彩,鲜艳昂贵,遮去了她的样貌。

拖着她的男子看了眼山旁的碑石,上头刻着一一白沁崖。

他朝其他几人点个头,那几个人脸色顿时变得严肃,四周张望着,慢慢的往不远处的断崖走去。

正当他们一行人走到崖边几步远时,四周的草丛里突然发出沙沙声响。男子们警觉的张望四周,突然一声尖锐的长啸传出。

“围!”震天的声音作响,绿油油半人高的草丛中,窜出一个又一个旗勇,人潮如水,眨眼问就将断崖给团团包围。

“别过来!”被包围的男子迅速的反手抬剑,抓起身边蒙着头的女人,把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锵!”所有的旗勇怞出腰间长刀,指向他们。

突然间,一抹黑色身影缓缓从后方出现,所经之处,人潮自动退开,黑衣人就这么畅通无阻的来到断崖边。

冷冽的眸色直视断崖边的人,抿唇冷笑,“放开她,就留你们一个全尸!”

那几名架着女人的男子有些慌张的看着围捕的人群,几人互相交换个眼色,杀机顿起!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把刀架在女子脖上的人大喊,他一掌拍到她的背上,将她打落山崖!

“杀!”其他几人像不要命,朝旗勇们冲去。

“不要!”眼眸暴睁,看着那抹纤细身影往断崖下坠落,黑衣人冲到崖边,正想跟着跳下去时,蓦地,一道火红色身影疾风似的自他身边掠过。

黑衣人定睛一看,那抹红影以极快的速度坠落,追上已经摔落的女子。红影又几个飞腾翻身上崖,飘然落地,一个俊伟不凡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他手臂紧紧的箝在怀中人的腰身,眼神直落在怀中人头上的破衣。

黑衣人冲上前,趁着俊伟男子尚未回过神时,手一伸一一

“刷!”的一声,揭开了覆在女人脸上的锦衣破布,顿时瞪大双眼。

“你是谁?”这张脸一一她不是晴旸!

抱着她的男子垂眸看着怀中人,“她是皇刚珍,是……我的妻子。”

“刷!”

原本不见天日的黑幕让人掀开来,猛然接触到阳光,晴旸不适的闭上眼,一会儿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眸,疑惑的看向四周。

香烟袅袅,一阵阵拜祭时可闻的焚香味飘散在四周。晴旸往前望去,看到一座隆起的小上丘,一块墓碑静静的矗立在上丘前。泯嘉正跪在墓前,深深的凝睇着碑上的文字,下意识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墓碑上的字一一梁氏玉露之墓。

玉露?晴旸秀眉轻蹙。这个名字,几天前她被抓来时,在房里好像听泯嘉提过,难道这就是那个跳崖自尽女子的墓碑?

晴旸暗暗打量四周,周围的景色很眼熟。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远远跳望,细看远处的地理形势。跟她所想的不一样,她原以为泯嘉会带她去白沁崖边,让她以跟他爱人相同的方式结束生命,毕竟他说过要她血债血还,但现在他却带她来梁姑娘的慕前……心思一转,晴旸顿悟。

如果她是麒格,也会这么以为的。然而泯嘉……一个策划复仇之计这么多年的人,肯定不允许一丝差错。现在断崖边一定布满重兵,因为人人都以为泯嘉会带她去那儿,结果他没有,他要她死在梁姑娘的坟前!

一瞬间,晴旸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个埋葬恩怨的地方,看起来竟是如此眼熟。是的,她已经认出这里,这正是白马寺的后山!多可笑啊,佛门净地,也是她的丧命之所。

“玉露,我把害死你的人带来了,你能安息了吧?”爱怜的抚着墓碑,泯嘉红着双眼,热泪自颊边滑落。

“少爷。”泯嘉贴身小厮跪在一旁,一边烧着纸钱。看主子这副模样,他也跟着难受。

冷冷注视这一幕的晴旸突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笑什么?”抓着她的大汉,一掌挥下,把她打得头都偏过去,怒声斥喝着。

发丝散乱的披在面容上,她噙着冷笑,“笑他的愚昧,笑你们的愚忠。我死了,你以为你们主子能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我从头到尾就没有杀人!”她都快死了,为什么不能笑?难不成她还要自怜自艾的痛哭流涕吗?

“住嘴!”壮汉对她说的话不为所动。

“带她过来。”泯嘉轻声道。

扯着晴旸绑在双手上的粗绳,壮汉硬是将她拖到墓碑前,再往她腿肚踹上一脚。

“啊!”痛呼一声,脚瘫软地跪在地上,晴旸抬首瞪着跪在她旁边的泯嘉,忿忿不平的咬牙,“梁玉露!我章佳?晴旸,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从没做过泯灭良心之事,今日你的爱人硬是要我偿命,你眼睁睁看着我蒙受不白之冤,好!我若真血溅在你坟前,那我便要下地府向你讨一个公道!”

秀眸一扫,狠狠的瞪向泯嘉,“而你……还有你们!”环顾围在她身边的所有人,她红唇微掀,冷冷的道:“日后我也要你们血溅我的坟前,以慰我在天之灵!”

她如同诅咒般的诉说着,这话一出,周围壮汉皆震慑住,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晴旸满心的愤怒。苍天无情!她何辜?她何其无辜啊?

泯嘉神情木然的看着她,一点也不在意她说了什么。缓缓垂眸,向一旁伸出手。他身边的壮汉神情有些迟疑,但还是怞出腰间的匕首,递放在他的掌上。

晴旸咬紧牙关,不吭声,闭上眼。她绝不求饶!她绝不向这种冷血的人求饶,心一痛,眼眶一热,她脑海中浮现麒格的身影,隐忍着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不舍,真的不舍。她无法想像,当麒格发现她的尸身时,会有多悲痛?那种椎心的痛苦,会不会毁了他?她承诺过要陪他一辈子的,只是,她做不到了……

冰冷的匕首贴上颈间,一颗热泪同时滑出眼眶。晴旸在心底默默说着:来生再见了,麒格。

泯嘉将匕首抵在她脖子上,正要下手狠狠抹过时,一阵异声从耳边响起,他偏头一看,竟见墓碑无缘无故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手心一颤,动作倏停。

“玉露!”他回过身手抵在墓碑两旁,拿着匕首的手抚着那裂缝,心痛得就像被人给刨开似的,赤红一片的眼睛激动的看着墓碑。

就在这眨眼问,“咻咻咻”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一条黑影直逼向晴旸所在位置,原本围绕在她四周的壮汉全被席卷而至的气劲给逼退。攻势凌厉的长鞭一转,鞭内原本所灌注刚硬的内力卸去,黑鞭轻巧如蛇,盘上晴旸纤细的腰身,长鞭再舞!

“啊一一”晴旸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飞在半空中,腰间传来一股劲力,硬是将她往上抛。

“追!”泯嘉拿着匕首从地上站起来。

几个壮汉刚想追上前,但一群捕快却冲出,双方人马顿时战成一团。

被长鞭卷住的身子呈抛物线的飞坠,晴旸惊慌的在半空中挣扎,蓦地,长鞭让一双坚固的手臂取代,她也落入一堵熟悉的怀抱中。

晴旸的惊慌全没了,眼眸睁得圆圆的,唇办颤了下,缓缓的偏过头,对上一双炽热,并一样充满泪光的凤眼。

热泪盈眶,晴旸伸手勾住他的颈脖,颗颗饱受折磨的泪水滑落,她激动的窝在他的颈边啜泣着。

“麒格……麒格……”细细的轻泣声夹带着破碎的呼唤。他来了、他来了!

麒格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泪人儿,大掌轻轻贴在她瘀痕满布的脸上,眸中流光闪动,伤痛难掩,心情激荡,呼吸紊乱的轻喘着。

“爷儿!”博赫心急的在混战的人群中梭巡着,而后看见被旗勇团团围住护在后方的主子和格格。

“保护格格!”麒格缠着黑鞭的手紧握成拳,臂上青筋浮现。见了她身上、脸上的惨状之后,他原本压抑的怒火排山倒海般爆发,凤眸微眯。他要亲手杀了那个混帐!

“是!”博赫看见晴旸格格的模样,同样气愤。

“麒格!”晴旸见他挥动黑鞭,白色身影如流星从人群中疾射而出,直逼向被护在墓碑前的泯嘉。她心急如焚。麒格一定是要亲手杀了他!

打斗中的泯嘉感受到一股明显的杀气,偏头定眸一看,就看到黑鞭迫向他,身影翻飞,他有些狼狈的避过黑鞭。

麒格追上前去,舞动黑鞭,划破空气的声音令人胆战,每一鞭、每一式,都直取泯嘉的要害!

双方人数相差悬殊,不一会儿,除了泯嘉仍在跟麒格缠斗之外,他所带来的人全被擒住。

晴旸担心的看着打得激烈难分的两人,不自觉的踏上前,站在她身边的博赫马上拉住她的手臂。

“格格,别再往前了。”他虽然也很想跳下战场助爷儿一臂之力,但是高手过招是不容第三个人加入,他如果那样做,只会打乱战局。

晴旸看他一眼,目光随即又回到那两抹白影上。没习过武的她,根本分不出缠斗中的人谁是谁,只能依着兵器,勉强分辨是两个人在打斗。眼角余光扫过,她看见绿草黄土上沾染的血迹,一怔,顺着血迹缓缓的环顾四周,心中顿觉不忍,再看向那个躺在这片血腥大地上长眠之人的墓碑。

轻轻的叹口长气。泯嘉的疯狂,就只是为了一人,情深至极,却痛失所爱,真会令人发狂,失了神智。然虽其情可悯,但他的行为并不可取。

过了不下百招之后,持着长刀的泯嘉越见下风,鞭与刀的对峙就将分出高下!

黑鞭跟长刀交击,“啪!”的一声,黑鞭缠住长刀,麒格运劲怞回鞭子;泯嘉双手握住刀柄,催动体内的真气,两人的内力透过武器互相拼搏着,各峙一方。

麒格运足十成功力,手中的黑鞭变得如同长剑一般坚硬,强大的内力交击,两人身边的黄土崩开,尘沙飞扬。

“哇!”四周的旗勇全被这庞大的劲流扫过,纷纷飞摔,落至身后几尺。

“啪啪啪!”地上的黄上发出异声,承受不起两人的内力,崩裂开来,裂痕顺着两方成一直线往两旁而去。

原本专心跟骏格较劲的泯嘉看见裂痕的方向一惊,不计任何后果,将施展中的内力急急撤回,没有任何的缓冲,内力反噬,让他身受重伤,喉间一甜,他张嘴喷出一道血箭。

“噗!”止不住翻腾的内力在体内窜流,长刀一转,整个人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麒格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收回内力,也无心探究,手中的鞭身一转,狠狠的击向泯嘉的胸口!

“不要!”晴旸心急的推开博赫的手臂,冲上前去。

她的声音传进麒格的耳中,只是攻势已来不及收回,他只能勉强避开要害,但黑鞭还是像把剑一样,狠狠钉进泯嘉的肩膀。

“啊!啊一一”捂着已经半废的左手,泯嘉痛苦的哀号。

“麒格,不要杀他!”晴旸抓住他的手臂,轻轻的摇头。

麒格一见到她脸上的伤,就恨不得再使鞭取了泯嘉的性命,可是晴旸却紧抓着他的手臂,哀求的望着他。

“他想杀你。”留下他,只会让她再陷入危险之中。心思这么一转,麒格握鞭的手掌缩了下。她有妇人之仁,他没有!

“不要!”从他的眼神,晴旸看出他想痛下杀手,扑进他的怀中,她拼命的摇头。“不要,至少……不要在这里,带他回去,接受刑部的判决吧。”同情的目光转向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泯嘉乱着发,血汩汩从唇边冒出,左肩上的血早染红他的素衣,他眼神着急狂乱的望着墓碑,拖着虚弱的身子,他慢慢的站起身,蹒珊的走到墓前,凄然一笑。

“玉露。”还好、还好,没有打扰到她的长眠之地。泯嘉将额首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安心的笑了。

“别在这里杀他。”她很气泯嘉让她遭受这些无妄之灾,但是她真的不忍心看见他惨死在玉露的坟前,那样的结局,太过悲伤了。

麒格紧抿着唇,心中天人交战。他多想现在就杀了泯嘉,但是,低首望向那个伤痕累累却还是乞求看着他的人儿,不忍违逆她的心意,“拿下!”反正带回去交给刑部,泯嘉一样是死,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别过来!”泯嘉把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大吼着,神情凄楚痛苦,“玉露,是我没用,没办法手刀害死你的凶手,是我对不起你……”他恨恨的抬眸,看着偎在麒格怀中的晴旸,“你害死我的爱人,我却不能报仇,天理何在?天理何在?”他悲痛的望着上天,怒吼咆哮。

晴旸摇着头,“我真的没有杀她。我告诉过你,当时我比她早一步到白沁崖,亲眼看到她自己从崖上跳下去,我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何况我并没有杀她的动机。”她该怎么解释才能替自己洗刷冤屈?她不想这一生都蒙受这个不白之冤啊。

“你说谎!你要是没有推她,那为什么地上会有挣扎过的痕迹?你的玉佩又为什么会掉在那里?”从怀中掏出玉佩,泯嘉将它往地上重重一摔,玉佩当场裂成两半!

晴旸愕然看着那个裂开的玉佩,神情一震。那玉不偏不倚的从中裂成两半,变成左飞龙、右飞凤的模样。那块凤玉……除了断裂处有些不同之外,就跟她在二十一世纪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当初捡到的玉会是半圆形的了,原来……出神的看着泯嘉的脸,目光一转,又看向他身后的墓碑,心底一阵寒栗窜生,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以前不解的困惑在一瞬间豁然开朗!

“晴旸?”麒格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不做辩解?他相信她,她是绝对不可能会杀人的,更何况,她与那个梁玉露无怨无仇,没有理由要杀她?

晴旸嘴唇颤了颤,喉间干涩,吞了吞口水之后,才缓缓的说:“玉佩掉在山崖边,许是因为梁姑娘从我身边奔过,曾擦撞一下事发之时,我被她的举动吓到,也没有注意到玉佩掉了。至于挣扎过的痕迹,我当真不明白,事后我立刻离开现场通报官府此事,如果你还是不信,到了刑部那,也可以要求重审此案。”

晴旸闭眼回想。她想起来了,在二十一世纪捡到那块玉而摔落水沟神智迷离时,她曾听到一道很哀怨凄楚的声音,一直央求她,要她救一个人,那时候她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她懂了。

那个女子,一定是梁玉露,而她央求她救的,就是泯嘉!她来到这……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天啊,梁玉露是用了多大的愿力才将她带来这里的?若是今天她没有出现,而是原本的晴旸,那又会如何呢?她与晴旸的关系约莫就是前世今生,她是后世,改变了前世所做的决定,留下泯嘉这人的命……

晴旸怔怔的看着那块墓碑,心底一阵寒又一阵酸。这个女人……是耗费多少的力量,就为了救所爱的人……

“不是她……是我!”一片寂静中,一道苍老悲伤的声音划破空气传来。

众人同时偏头,惊愕的瞪着出声者,那人竟然是巴泰尼大人!

巴泰尼老泪纵横,悲痛欲绝的看着儿子浑身浴血的模样,悔不当初。他恨恨的槌打自己的胸腔。“是我的错!是我,是我啊!”

泯嘉不敢置信的望着父亲,“阿、阿玛,你说什么?”

巴泰尼跪伏在地,痛哭流涕,“是我杀的,是我把她推下山崖的。阿玛对不起你……阿玛对不起你!”他的一念之差。居然让儿子犯下弥天大错,是他造的孽啊!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晴旸抓着麒格的衣襟,她有种预感,自己不会喜欢听到巴泰尼所说的话。

感受到她的不安,麒格圈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下,“听他说下去。”以他缜密的心思,推敲下来,大概猜出事实的真相了。他心中一寒,暗暗叹息。

“她是个汉人,还是靠卖唱维生的歌女……我怎么能让你的一生毁在她的手上,所以……”巴泰尼慢慢的说出那段过去。

原来当初泯嘉找到梁玉露时,消息也同时经由那个探子口中传到巴泰尼耳中。

虽然因为儿子的病让他有些迟疑要拆散他们的决定,但想到他们叶赫那拉一族可能因为此事蒙羞,甚至招来祸端,他就不得不狠下心,于是他要夫人佯病拖住儿子,先一步来到洛阳,将利害关系分析给梁玉露听,并要求她这一回要走就走得远远的,别再让泯嘉找到,没想到她……

同是女人,晴旸能够了解梁玉露的心思,她肯定一方面难过无法与所爱的人在一起,一方面也不愿让泯嘉为她抛弃一切,所以才萌生轻生的念头。地上的挣扎痕迹全是她犹豫不定的脚印,她遇到她的那天,说不定也不是她第一次到白沁崖寻死,而跳下崖的她,是带着多大的悲痛,她完全能够体会了。

她不忍卒睹泯嘉的模样,“麒格,我们走吧。”她不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了。

可麒格却清楚望见了,长叹一声。这一刻,他多少有些同情泯嘉的遭遇。抱着怀中人,他向博赫使了记眼色,转身离开。

大批的旗勇押走那些泯嘉培养的死士,只留下巴泰尼跟泯嘉两父子,他们的恩怨,还需要时间来化解。

要离开前,晴旸回首望向粱玉露的墓碑,在心底默默地说着:梁玉露,我已完成你的乞求,往后便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一行人要离开白马寺后山之时,从山谷内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让所有人的心都纠结着。

晴旸闭着眼,偎在麒格的怀抱中。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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