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古代行 第一章 寻找神医 作者 : 艾佟

风儿扬起,枝叶婆娑,传唱大自然的乐章,彷佛其间夹杂着声声呼唤,似真似幻,回荡在幽远的林中深处,若是胆子小一点的,鸡皮疙瘩都起了。

容安然伸手将趴在头上的小狐狸抓下来,边撸小狐狸边喃喃自语,“小白,是不是有人在找我?”

小狐狸吱吱叫,好像在回答她,没错,有人在找她。

若是来找她,总是会来,反正她就待在这儿,又不会挪地方。容安然继续当个采药姑娘,不时伸手扯下随时寻机跳到头上捣蛋的小狐狸。

难得今日发现了一整片三七——可以止血、补血,还能消炎,药中珍品啊!三七的根系不是很深,茎杆上也无毛刺,好拔连须根都没断,不过她也不是随便拔,专挑上了年分的下手。

“姑娘……大事啊……”

这会儿她终于确定来者何人——两个丫鬟之一的金珠——圆嘟嘟的很有喜感的一个人,不过千万别教她的外貌骗了,力大如牛,砍个柴,看见的是满满的暴力形象,不过有她在,无须自己这个主子出手就足以震慑那些小混混。

“姑娘,终于找到妳了!”金珠见到一人一狐激动得哭了,虽然她体力佳,上山不费力,但她怕蛇啊!

背篓满了,容安然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怎么了?”

咽了口口水,金珠彷佛天要塌了道:“京城的侯府来人了。”

“哦。”

“姑娘,妳没听懂吗?京城的侯府来人了。”

“哦,背篓背好了,下山了。”容安然微微整理仪容,可是下一刻小狐狸又往上一跳,盘据她头顶,逼得她只能伸手将牠捞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讨好……不是,撸小狐狸,然后千篇一律的提醒牠,“我的头上不是狐狸窝。”

小狐狸吱吱叫,调整好坐姿,面向下山的路。

金珠见了唇角一抽,这只小狐狸都成精了。

容安然轻拍一下小狐狸的头,示意牠乖乖坐好,边撸小狐狸边漫步而下。

金珠利落的背起背篓跟上去,嘴巴又叽叽喳喳的回到先前的话题。“我不小心听见那位嬷嬷告诉老夫人,国公府来递话了,关于两家的亲事,请老夫人做出决定。”

好半晌,容安然的脑袋瓜一片空白,如今生活的这个时代不像上一世,单身狗多得是,不婚族也不少,通常及笄之后开始相看,十六岁定下亲事,十八岁成亲,而她今年十六了,不过她一直觉得成亲的事离自个儿很遥远,她在这远离京城的南方过得太舒心,早忘了这是“身不由己”处处不在的时代。

“姑娘,老夫人会不会将国公府的亲事给四姑娘?”

“祖母自有主张。”想在这个时代过得好,首先要摆正态度——凡事顺其自然,莫争莫抢,避免生出不满足使得处处束缚,这样的日子更糟心。

容安然姿态看似悠闲,可是脚步轻快,转眼已经下了山,然后就见到一辆高大的马车停放在山脚下庄子的前面。

“这个庄子有人搬进去了?”她来到此地九年了,这个庄子一直闲置,若非经常有人前来打扫收拾,这庄子肯定会变成鬼屋般的存在。

“来了好几日了。”金珠真是忧心,除了医术,姑娘对什么都不上心。

顿了一下,容安然很诚恳的道:“我的消息没有妳灵通。”

“这几日不时有马车进出桃林村。”言下之意,只要愿意往左右看上一眼,早就发现了。

“……哦。”容安然承认只要自个儿不在意,就是见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其实大部分的人都是如此,事不关己,干啥管那么多?又不是三姑六婆,成日喜欢盯着人家说三道四。

金珠懒得唠叨了,反正要紧的事姑娘知道上心就好了。

回到自家的庄子,容安然先回自个儿的院子整理药材,至于亲事,她真的觉得不急,又不是立马要嫁人了,反倒是金珠急得转过来转过去,深怕老侯爷用性命换来的亲事落在四姑娘头上。

“姑娘,妳不赶紧去老夫人那儿问问吗?”

“祖母自有主张。”她还是同一句话。

这门亲事根本轮不到她表示意见,说不定祖母都还左右为难,无论她或四妹都是长房嫡出,不过一个出自元配,一个出自继室,当然,若是她,嫁的是国公府的世子,若是四妹,嫁的是嫡出三子,就利益来看当然是跟国公府的继承人结亲更好。

果然与她的猜测相差无几,用过晚膳后,祖孙两人在院子散步消食,容老夫人就主动提起言明她的左右为难,告知真正的决定权在国公府。

“妳是个通透的孩子,想必看得很清楚,安国公府这门亲事太好了,我们宁成侯府难以高攀,当初妳祖父以性命换来口头婚约,并未指明谁娶谁嫁,若我们巴着世子爷,难免教妳祖父的牺牲蒙了灰,妳嫁进国公府终是落人话柄,什么好处也没有。”

“若是如此,这门亲事索性给四妹。”又不是爱得死去活来,为了一门亲事斗得姊妹成了仇人,何必呢?再说了,世子夫人这个头衔一看就是重重压力,她干啥悠闲的日子不过找罪受呢?

“我们直接将这门亲事给四丫头,当初妳落水差一点丢了小命,妳母亲的嫌疑只怕一辈子都洗不掉。”

容安然明白了,不对等的两家人,低人一等的侯府根本没有发言权。

略一思忖,容老夫人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一件事,“祖母相信当初妳落水与妳母亲无关,这不只因为妳母亲是个骄傲的人,不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为自个儿生的女儿图谋亲事,何况妳们年纪还小,将来的造化难以预料,不该这么早出手。”

“孙女知道。”原主落水,她取而代之,随后以调养身子之名跟着祖母来到越州,她在京城侯府待了半年,对于这位继母是有一些了解,冰山美人一个,即便这么多年不见了,她还忘不了第一眼的记忆。

“祖母想等国公府做出决定再回京,妳觉得如何?”

“孙女也认为如此。”

当初原主为何落水,她这个冒牌货忙于适应新身分,又担心曝露,根本不敢追查,不过直觉告诉她这事不单纯,要不明面上令人无可挑剔的意外落水,为何短短几日就有脏水泼向那位继母?

显然有人不喜欢她,逮着机会就想踩上一脚,踩不死也不教她好过,正因为如此,国公府的亲事未定之前,她还是不要回去,免得一不小心卷入纷争。

停下脚步,容老夫人很是安慰的轻拍容安然的手,养在身边这么多年的时间,总算没有白费心思,一点就通。

容安然一点都不想回京,人多的地方问题就多,烦啊,还是这儿好,简单啊!

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

“这个桃林村真是个好地方,出门见到的不是争奇斗艳的环肥燕瘦,而是令人跃跃欲试的狩猎战场。”明景阳对接下来居住的地方很满意,一边下棋还要一边左看右看表达愉悦的心情。

关晟凌也很喜欢这个地方,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向来不说废话的嘴巴也有了闲话家常的兴致。

“这个庄子位于山脚下,还跟村子隔着一道溪流,你出门想见争奇斗艳的环肥燕瘦当然不易,不过你若走过木桥去村子转一圈,接下来不怕见不到。”关晟凌抬头瞥了好友一眼,手上的黑子落下。

明景阳没好气的给了一个白眼,“你确定是争奇斗艳的环肥燕瘦,不是花红柳绿的三姑六婆?”

他是不喜欢京里那些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但是村里那些粗鄙的村姑田妇更伤眼睛好吗?

“环肥燕瘦还是三姑六婆有差别吗?”关晟凌指着棋局,示意他继续下棋。

明景阳拿起一颗白子落下,闻言一怔,想想同等于吱吱喳喳的麻雀还真是没差别,他识相的略过这个问题,转而道:“我看这个村子明明只有几棵桃树,为何取名桃林村?”

“期盼这儿桃树成林吧,可惜成果不佳。”

此时,关晟凌的四卫之一关南急匆匆走进院子,距离石桌约五步,停下脚步,行礼道:“爷,小的刚刚发现老宁成侯夫人的庄子就在桃林村。”

“什么?”明景阳激动得差一点打翻棋盒。

关晟凌冷冷的瞥了某人一眼,与宁成侯府扯上关系的人又不是他,他有必要如此激动吗?

“这未免太有缘了吧。”明景阳两眼散发出浓浓的八卦光芒,“关世子千里迢避来这儿找神医,竟然遇见未婚妻,这是不是可以说是天定良缘?”

“我们还没订亲。”因为两家有口头婚约,他对宁成侯府的事略有耳闻,当然知道九年前老宁成侯夫人带着容大姑娘来家乡调养身子,不过越州那么大,怎么也没想到他正好来到老夫人的家乡。

明景阳嗤笑一声,“容家不是傻子,不选你这个世子爷,难道选你家老三?”

“为了私心,犯傻的人多得是。”

“这么说也是,不过我看容侯爷不像不长脑子的人,应该不会犯傻。”

关晟凌似笑非笑的挑起眉,“你对容侯爷还真了解。”

“最近入了皇上的眼,我就多关心一下。”

“皇上怎么会注意到容侯爷?”皇上是马上英雄,更喜欢武人,容侯爷这种手举不起大刀的人皇上是瞧不上眼的,甚至还说过容侯爷有愧于老容侯爷的英名。

明景阳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样子,“你都二十了,提起成亲的事连个声都不吭,皇上觉得安国公对你的亲事太不上心了,就想起你们两家的口头之约,再看看容侯爷这些年在吏部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国公府和侯府不过是两家的口头婚约,我不一定娶容家大姑娘。”

“你不娶也是你家老三娶,反正都是容侯爷的女儿。”总之,容侯爷是靠着国公府姻亲的身分翻身。

关晟凌关注的焦点不在容侯爷身上,而是皇上,“皇上不会盯上我的亲事吧?”

“我不清楚,离京之前皇上可没教我劝你。”

“与其让你来劝我,皇上还不如直接向我爹施压,我爹比你还听话。”

明景阳嘿嘿一笑,他年长关晟凌一岁都不急着成亲,怎么可能劝关晟凌赶紧娶妻生子?

“皇上若是给国公爷施压,你的亲事只怕要定下来了。”

“我不点头,我爹不会擅自作主。”

明景阳听了忍不住要叹气,“国公爷对你真好。”

“我爹只是不想为了外人闹得父子不睦。”虽然他爹是武人,但是比文人还狡猾,好事跑在前头,遇到麻烦一定避重就轻,总之,无法以好人或坏人定义他。

“国公爷至少还懂得衡量得失,知道取舍,我爹是那一位说什么就是什么。”明景阳右手食指往上一指,皇上是姨父,看似关系亲近,可是也意谓在皇上面前什么都藏不住,不听话也不行。

“京城大半以上的权贵子弟可都羡慕你。”

明景阳又忍不住叹气了,“外人只看见表面的风光,哪知这里头的文章。”

“别抱怨,总比有才皇上却一眼也不愿意看你。”

“是是是,我该知足,鱼与熊掌难以兼得。”

关晟凌转头看着关南,“我们的庄子不在村子中心,又位于山脚下,应该没有机会跟容家的人接触,你们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要寻找的是那位可以剖月复取子的神医,与容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

“不好吧。”明景阳连忙反驳,“你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搞不清楚这村子住了哪些人?”

“我来这儿不想惊动人,不方便寻上门,容老夫人就是知道也不会怪罪我。”关晟凌随即收拾棋盘,将黑子一一捡回棋盒。

“等一下,输赢未定,你怎么就收了?”

“我看你没心思下棋,还不如出去瞧瞧村子里的热闹。”

这绝对是事实,可是他也不会真的走出去满村子找热闹看啊。明景阳模了模鼻子,跟着一起收拾棋盘。

“容老夫人那儿可以不去,但是村长那儿必须去一趟,你交代卢管事挑几样礼物过去拜访,就说爷看上这儿山青水秀,特地来这儿养病。”

“小的明白了。”关南行礼转身去寻卢管事。

关晟凌已经收好黑子,随即起身道:“时候还早,我们上山转一圈吧。”

“去打猎吗?”明景阳全身热血沸腾,连忙将棋盘上的白子扫进棋盒,阖上盖子。

“不急,先上山转一圈,看清楚这是什么样的地方。”

明景阳显然不认为他们只是上山转一圈,兴奋的跟在关晟凌身后哇哇叫,彷佛已经看见成堆的猎物等着当他的盘中飧。

虽然来越州是寻医,可是操练下属是每日必须进行的事,何况背靠着大越山,这是最好的狩猎战场,关晟凌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呢?

关晟凌连着几日上山走访,越深入越认识大越山的危险,这儿确实是狩猎的战场,可以满载而归,但同时也有可能命丧于此。

一路上他们遇到最多的是野鸡和兔子,不过逮了几只意思意思就好了,因为今日这里同时是附近村子猎人的战场,若不想引人注意,他们还是收敛一点。

“今日别想遇到大型猎物了。”明景阳忍不住在关晟凌耳边嘀咕。

“大越山跑不掉,过几日再来也无妨。”

“我觉得这些人是跟着我们来的。”

“他们应该是打猎的新手,我们这几日老往山上跑,手上或多或少都有猎物,人家眼红了。”

“这么多人吵吵闹闹,大型猎物还敢出来吗?”明景阳真是气坏了。

关晟凌若有所思的唇角一勾,“你说我们若是继续深入进到后山,他们还敢跟上来吗?”

明景阳两眼一亮,“我们不在前面引路,他们连这个地方都不敢走进来,更别说后山了——那是大越山有名的死人谷。”

两人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脚步加快,两人的侍卫也立马跟上去,眼看就要甩掉跟屁虫了,惊叫声突地响起。

“啊……”

这是什么状况?主仆几个同时停下脚步,回头一瞧,可是还没看出什么,又是一声尖叫声。

“鬼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采取行动,转眼之间已经回到刚刚的地方,正好捕捉到一道白色身影晃过去的侧影,速度太快,一眨眼就不见了,在这林中深处想到鬼魂是很自然的反应。

“若真的是鬼,大白天可不敢出来乱晃。”明景阳不是有心嘲笑,实在是看到大男人吓得瘫坐在地上的怂样忍不住想吐槽,这副德性还敢上山打猎,万一遇到大虫,这不是找死吗?

“就是啊,鬼遇到艳阳立马被烧死,怎么还有机会在人前面晃来晃去?”明魏不愧是明景阳的贴身侍卫,主仆都喜欢加油添醋看笑话。

“是鬼,没有脚。”

“对,没有脚,那个鬼是用飞的!”

“对对对,那个鬼是从我前面飞过去。”

“我也看见了,她确实是飞过去……”

一个个争相证实见鬼了,他们就这么喜欢遇见鬼吗?明景阳唇角一抽,故意阴阳怪气的道:“你们错了,不是只有鬼用飞的,人也可以。”

“这个我可以作证。”明魏立马附和主子。

几个怂包一个个瞪大眼睛,没想到有人可以将牛皮吹得这么大。

关晟凌懒得理他们,眼睛四下一瞄,发现树上垂下来的藤蔓。

明景阳没一会儿也发现了,随即采取行动,宛若蜻蜓点水似的几个跳跃抓住藤蔓,转眼上树,接着一荡,又是一荡,轻盈的在众人面前晃过来晃过去。

“这不是飞起来了吗?”明景阳开心的荡过来荡过去。

几个怂包看傻了,这还真是飞起来了,难道这就是他们刚刚见到的鬼?

关晟凌很想捂眼睛,这家伙看起来怎么一副很蠢的样子?他索性转身往下走,来个眼不见为净。

“等等我啊。”虽然逗几个怂包挺好玩的,可是明景阳也知道不能玩得太过头了,毕竟他们还得在这儿待上一段时日,跟“左邻右舍”打好关系还是必要的。

虽然某人用行动证明白影是人不是鬼,几个怂包还是感觉到阴风阵阵,更别说这儿已经逼近死人谷,前锋都跑了,他们当然赶紧跟着溜了。

“我说过多少遍,你不是村里的小孩子,不要学人家到处疯玩,你怎么就是听不懂?”

金珠好委屈,明明是姑娘的丫鬟,为何她侍候的是一只小狐狸?每日单是洗澡、将牠打理得光彩动人就费了她好大力气,偏偏牠还经常把自个儿搞成了泥狐,这不是存心折腾她吗?

小狐狸呆萌的看着金珠,彷佛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你不要装傻,若不是你,姑娘胆敢满山乱跑吗?”

相较委屈,金珠最郁闷的是——陪姑娘出门的事被一只小狐狸取代,她真的觉得自个儿没有多大的用处,甚至比只有十岁大的玉珠更没用,人家玉珠好歹可以给姑娘提药箱,见了血不会白眼一翻就晕过去。

小狐狸继续保持天真无邪的呆萌相,只有清洗得干干净净才能待在狐狸窝。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会让我觉得我在虐待小动物,明明是你欺负我。”金珠懊恼的举手想戳牠头,可是伸到一半就缩回来了,没勇气啊。

“噗!”关南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眼前的画面太搞笑了,忍不住啊。

“你是谁?”金珠一点被人瞧见的羞愧感也没有,见到关南站在大门外,是个知礼的,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

“姑娘妳好,我住在山脚下的庄子,今早上山打到一只山猪,分了一些给左邻右舍。”关南举起右手的篮子示意,虽然主子不想跟容家有正面交集,可是明公子坚持强龙不压地头蛇,打到了山猪当然要分给村子的大户。

金珠模了模小狐狸的头,示意牠别乱动,起身走过去接下篮子,里面的猪肉约有十斤,可真是大方!

“谢谢,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容家可是很懂规矩,金珠将猪肉送进厨房,拿了干蘑菇当回礼,随即转身回去继续帮小狐狸清洗。

关南怔愣地看了半晌,转身离开。

进了院子,关南直接将篮子摆在石桌上,“这是容家的回礼。”

关晟凌瞄了一眼,重新回到手上的书。

明景阳连忙举手对着关东喊停,暂停他们两人的对战,将手上的剑扔给明魏,扑过去查看篮子装了什么,“晚上可以吃小鸡炖蘑菇。”

“这蘑菇应该是山上采摘晒干的。”这是关南回来的路上想出来的答案,他们送人家山上打的野猪肉,人家就给他们山上采摘晒干的蘑菇,真的是礼尚往来。

“你见到容家大姑娘了吗?”明景阳一脸八卦的问。

“没,我只见到容大姑娘的丫鬟。”

“好看吗?”

关南一脸的怪异,“丫鬟长得好看又如何?”

“丫鬟长得好看,她家姑娘应该也是个美人儿。”明景阳很自然的瞧了关晟凌一眼,若是美人儿,这门亲事还真可以考虑。

“可惜,我没看仔细。”

明景阳大惊小怪的眉毛上扬,“你没看仔细?”

“我没留意人家丫鬟长什么样子。”顿了一下,关南忍不住道:“那个,容大姑娘的喜好挺奇怪。”

“这是什么意思?”

“容大姑娘养了一只小狐狸。”

明景阳两眼瞪得像铜铃似的,关晟凌也来了兴致,放下手上的书。

关南想到当时的画面,噗哧一声又笑了,赶紧比手画脚描述见到的景象。“那只小狐狸看起来挺傻的。”

明景阳摇了摇头,“那只小狐狸若真的傻,那个丫鬟就不会跟牠啰唆。”

关晟凌清冷的一笑,“那只小狐狸只怕都成精了。”

略微一想,关南就明白了,“小狐狸真的在装傻。”

“我对这位容大姑娘还真好奇,哪个姑娘会养一只成精的小狐狸?能够收服狐狸,她应该是神仙级的美人儿吧。”明景阳在石椅坐下,伸手玩着篮子里的干蘑菇,状似自言自语的道:“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来巧遇一下?”

“你别闹了。”

明景阳似笑非笑的睐了关晟凌一眼,“你不好奇吗?”

“我是来寻神医的。”

“这两者又不冲突。”

“如今我只想赶紧找到神医,将来战事再起,可以救回更多人的性命。”

明景阳连忙模了模鼻子改变说词,“我错了,你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她就是西施再世也不及神医重要,还是先找到神医。”

“好啦,别想偷懒,继续。”关晟凌看了关东一眼,重新将心思摆在书上。

明景阳无比哀怨的瞅着关晟凌,可惜人家完全忘了他的存在,只能认分的接过魏明递过来的剑,接受关东的狂虐……不是,是指点。

草医堂是越州最大的医馆,不在府城,而是在临山县城,据说祖上是前朝的太医,乱世刚起便致仕远避家乡,开设草医堂,因此在越州百姓心目中,草医堂的医术绝对是第一,可是传言总有夸大的嫌疑,听见“剖月复取子”,草医堂大夫的反应只有一个——这太荒谬了!

关晟凌坐在茶馆的二楼,隔着一个街道看着人来人往的草医堂。

小茶炉上热水翻腾,明景阳专注撩起袖口提起小水壶,往桌上的小茶壶注入热水,将小水壶放回炉上,随后端起小茶壶轻抖手腕晃了晃,将热茶注入茶海,这才用茶海倒茶入杯。

唯有煮茶的时候明景阳最能静得下心,因为这是一件很风雅的事。

品了一杯茶,明景阳终于出声,“你会不会想太多了?草医堂的大夫说不定真的没听过剖月复取子,并非知道什么,有意误导。”

“你知道华佗吧。”

明景阳翻了一个白眼,“这是当然。”

“据说针药都不能医治,华佗就会给病人用酒服麻沸散,施行手术,缝合伤口,再擦下药膏,四五日后创愈,一个月就能平复。”

顿了一下,明景阳讷讷的道:“这不是传说吗?”

“这不是重点,草医堂的大夫不可能不知道华佗,听闻剖月复取子,他们不应该有『太过荒谬』这种反应。”

“我明白了,即便剖月复取子与草医堂的大夫无关,草医堂的大夫只要推说不曾见识过就好了,无须如此激烈反驳,这明显有所隐藏,可这是为何?”

“世人难以接受,若教有心人藉此利用,故意误导舆论的风向,神医成了罔顾人命的庸医,草医堂还能安居在此吗?”

“对哦,这世上最不缺红眼病的人。”

“我想让草医堂开口,必须拿出诚意,只怕要耗上一段时间。”

“好吧,可万一不是草医堂的大夫,甚至不是越州任何医馆的大夫呢?”明景阳认同小医馆的大夫没那么大的本事,可是凡事都有意外,说不定这位胆量吓死人的神医就是来自破败的小医馆。

“我已经教关西和关北分头上其他医馆查探,至于神医不在越州,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剖月复取子这是多大的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找个不认识的大夫?此事发生在越州,这位神医必然在越州。”

“我不是说了,万一呢?”

“若是在越州真的找不到人,再往周边几个府打探。”

关晟凌起身走到窗边,正好瞧见容安然和金珠背着背篓来到草医堂,原本他并没有多加留意,可是容安然的背篓一直晃动,有个小东西顶着草叶子冒上来,容安然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头压下后面的小东西,他看着她的侧面,脑海不禁闪过一道白色身影,不过当他想再看仔细,她已经转头快步走进草医堂,而下一刻,惊叫声响起,一匹狂奔的马儿由远而近,上面坐着一个小姑娘。

“怎么了?”明景阳也听见声音了,立马八卦的起身靠过来。

“关南在那儿。”

明景阳看见关南了,关南反应快速拿起身后的弓箭射向马儿的脚,马儿猛然停住一跪,马上的小姑娘抓不住缰绳,整个人被甩了出去,眼见就要坠地,一道身影宛若狂风一过,接住差点着地的小姑娘。

“那位姑娘从哪儿蹦出来的?”明景阳不顾形象的探出头。

关晟凌伸手将他拉回来,“你别惹人注意。”

“你看见那位姑娘从哪儿蹦出来的吗?”

“没看见,太快了。”

明景阳惊奇的瞪大眼睛,“你竟然没看见!”

关晟凌不理他,转身回到位子坐下。

明景阳见到关南走进茶馆,等会就可以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事,当然没必要继续守在窗边,于是跟着退回来坐下。

过了一会儿,关南敲门进入厢房。

“快说,刚刚究竟怎么回事?”明景阳是个急性子,满满的好奇心已经被挑起来,得赶紧弄清楚。

“有位小姑娘遭人算计,马儿出了事……”

“这个不必说,你只要说刚刚那位侠女从哪儿蹦出来?”

关南怔愣了下,终于反应过来了,“容大姑娘当时应该在草医堂,小的离开草医堂时她还在那儿。”

“你说那位侠女是容家大姑娘?”明景阳的眼睛越来越亮了,怎么觉得越来越好玩?

念头一转,他忍不住瞄了对面的人一眼,不过人家深沉静默如千年古井,对于听见的事没有一丝丝波动,真是讨厌,太会装了!

“对,那只小狐狸也跟来了。”

原来那个小东西是小狐狸!关晟凌眉毛微不可察的挑了挑。

“真可惜,刚刚没能看仔细。”明景阳又瞄了关晟凌一眼。

关晟凌不理他,转而问关南,“草医堂的大夫还是不肯松口吗?”

“虽然还是没有松口,可是态度明显缓和,言明剖月复取子绝不可能,除非能够得到华佗麻沸散的方子。”

抿了抿嘴,明景阳看着关晟凌,“你觉得这是实话,还是另外一个撇清关系的借口?”

关晟凌沉吟半晌道:“半真半假,华佗麻沸散的方子确实失传了,可是谁能保证没有另外一个麻沸散的方子?那位剖月复取子的神医是否与草医堂的大夫无关还很难说,只能继续盯着草医堂,想方设法套话,让他们透露更多。”

“辛苦你了。”明景阳虚虚的拍一下关南。

“不辛苦,只是隔着几日上草医堂坐坐,还可以顺道诊脉,听老大夫唠叨如何养生,草医堂大夫的医术是真的厉害。”

“不过真要这么继续耗下去吗?”明景阳实在没有这么大的耐性。

“我们有时间。”皇上未定下归期,他就是在这儿待上两三个月也无妨。

明景阳张开嘴巴又闭上,算了,这小子认定的事谁也无法左右,除非皇上直接下令,否则没找到那位神医,他绝对不会离开。

天亮未亮,黑夜刚刚月兑去浓墨,刷上一层莹白,寒气未散,教人直打哆嗦。

关晟凌丢下众人独自上山训练,这几日带上明景阳他们,往往后面会跟上几只小尾巴,好好的训练弄得四不像,还不如挑大伙儿尚未清醒时独自行动,此时脑子也特别清晰。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关晟凌猛然停下脚步,有人在唱歌?

“小燕子,告诉你,今年这里更美丽,我们盖起了大屋子,装上了新瓦片,欢迎你长期住在这里。”

关晟凌转了一圈,仔细分辨歌声来自何方。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关晟凌终于确定方向,静悄悄的靠过去。

“小家伙,可以下来了吗?”容安然再度向小狐狸伸手,可是未能动摇牠分毫。

“吱吱吱。”

“金珠说你对自个儿的认知有误,果然,真当自个儿是小孩子,还听儿歌。”容安然稍稍使了力,可是小狐狸不想动的时候,她根本奈何不了牠。

“吱吱吱。”

“你只要下来,我就再唱一次小燕子穿花衣,如何?”

小狐狸歪着头好像在思考,容安然借机伸手一抓,终于可以自由抬头低头了。

“坐好。”容安然将小狐狸安在一旁的大石头上,“你再捣蛋,以后不带你上山采药。”

“吱吱吱。”小狐狸在石头上上窜下跳,提醒她要信守承诺。

“你想听小燕子穿花衣,你得先坐好。”容安然板着脸道。

小狐狸立马坐好,呆萌的看着容安然,教她忍不住手痒的模牠的头。

“我要唱了哦——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这个画面实在太有趣了,关晟凌差一点没忍住笑出来。

“小燕子,告诉你,今年……”容安然突然感觉到空气中一股细微的变化,暂停唱歌,左右看了一眼,“小家伙,你可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吱吱吱。”小狐狸固执的要继续听歌。

“难道是我的错觉吗?”小狐狸可是比她还敏锐,若有危险,小狐狸肯定会有反应,这也是她胆敢独自上山采药的关系,小狐狸是她在大越山的领队,牠可以带她寻到药材,也可以带她逃离危险。

“吱吱吱。”

“我都怀疑你是小燕子变成的,你怎么会这么喜欢听小燕子穿花衣呢?”容安然伤脑筋的模了模小狐狸的头,叹了声气,继续未完成的儿歌,同时顺便采草药,“小燕子,告诉你,今年这里更美丽……”

哇哇哇!这是什么情况?太吓人了吧!

明景阳惊恐的看着关晟凌唇角上扬,这小子会不会是被什么坏东西附身?今日不时露出这种诡异的表情……对寻常人来说,这只是一个很平淡的笑容,可是落在他身上意义完全不同,总之一句——不正常!

啪一声,明景阳直接一巴掌打下去,然后他就怔住了。

关晟凌先是懵了,随后看着明景阳,淡淡的问:“为何?”

“……我看见虫子。”明景阳努力的挤出笑容,可是看起来好像快哭出来了。

“我的脸代替虫子受罪?”

“是啊,虫子跑得太快了。”明景阳好心虚,今日他的爪子怎么反应如此快?还好这小子不是个暴脾气,要不他就要顶着一张猪头脸了。

关晟凌不发一语,只是幽幽的看着他。

“你今日心情很好?”明景阳不敢实话实说,只好转移焦点。

“你说呢?”

“……今日一早听见喜鹊在叫,有好消息,你的心情应该会很好。”明景阳从来不知道自个儿如此能掰扯。

“你知道我这个人很记仇。”若是老实交代,他还会轻轻放下。

明景阳还没想好如何回应,关南就快步进了院子,满面笑容,明显有好消息。

关南行礼,欢快的道:“爷,草医堂的大夫又进一步松口了。”

明景阳不解的皱眉,“什么是进一步松口?”

“上次他们提起剖月复取子的关键在华佗的麻沸散,这次他们提到传说中的隐世世家——以医药传家的顾家。”

“隐世世家?”

关南看着关晟凌,他还是第一次听见隐世世家,关晟凌倒是略有耳闻。

“就我所知,隐世世家一如拥有数百年底蕴的世家,只是不入朝为官,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可遇到乱世却能够快速保全自己隐藏起来。”

“这个顾家在越州?”

关南摇了摇头,“无人知道顾家真正族地,只是越州有个云山药庄,其家主姓顾,后来经过各方试探,确认出自隐世世家顾家。顾家医术精湛,最有名的是『金针拨障术』,但顾家并非人人都习医,云山药庄更是以买卖药材为主。”

“我们来越州也有一段时日了,怎么没听过云山药庄?”

“云山药庄位于大越山西边,靠近章州,因为顾家没有人在医馆坐堂,只怕大部分的越州百姓都没听过云山药庄。”

明景阳知道一般老百姓如同井底之蛙,别说出了县,就是离了村子都成了初见光明的瞎子,看什么都惊奇,可是——“若真的医术很好,怎么可能没没无闻?”

“云山药庄的顾老头不喜欢待在一个地方,喜欢四处游历行医,越州百姓还不见得有机会见到他。”

“顾老头?”

“这位顾老头是云山药庄医术最厉害的人,七岁就懂施针、用药,不过性情古怪,他治病是为了钻研医术,不是为了救人,可想而知名声更是不显。”

明景阳点着头,“听起来有几分神医的味道。”

“草医堂的大夫说,若越州真的有哪个大夫能剖月复取子,唯有他,不只是因为医术,更重要的是因为云山药庄种了许多奇异珍贵的药草,最有可能配出像麻沸散一样效果的药方。”

“这倒是说得通。”

顿了一下,关南的语气转为苦恼,“不过,草医堂的大夫还是觉得剖月复取子的事不太可能,这并不是有麻沸散就好了。”

“怎么说?”

关南摇头表示不清楚。

关晟凌倒是能猜到几分,“身体里面有五脏六腑,剖月复还要取子,麻沸散不过是先决条件。”

“除非剖月复取子的传闻根本是假的,我相信这顾老头就是那位神医。”明景阳可是对突然冒出来的顾老头有信心,而“隐世世家”听起来就很有本事。

关晟凌轻飘飘的瞥了明景阳一眼,“没经过查证的传闻,我会当回事?”

明景阳连忙举起双手,“我错了,你处事周到缜密,怎么可能没有仔细查证就千里迢迢来这儿寻人?”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草医堂的大夫没有剖月复取子的本事,其他的大夫不见得一样没有。”

“这点我承认,可是若真有这样的本事,难道不想大肆宣传抬高身价?”

“你不要以为所有的大夫都跟宫中的太医一样。”关晟凌一向看不上宫中那些太医,不是他们的医术不好,而是他们心目中往往权力、地位更胜一切,说白了,随着他们所处的环境,他们的追求早就偏离自身存在的意义。

“好吧,我对那些自以为医术高明的大夫确实有偏见。”

“其实,剖月复取子对寻常人来说太匪夷所思了,不说可以减少纷争,草医堂的大夫一开始避开不谈,不就是因为如此吗?”若非上过战场,听了军医各式各样的感慨,他听闻“剖月复取子”必然一笑置之,而不是想到战场上的伤兵能多一些存活下来。

明景阳同意的点头道:“若没有亲眼瞧见,我对剖月复取子还是存疑。”

虽然经过查证,关晟凌也一样有所保留,没有亲眼见到,这就只是传言,毫无意义可言。

“是真是假,见了顾老头就知道了,我们何时去云山药庄?云山药庄不是种了很多奇异珍贵的药草吗?我们要不要顺便做点买卖,赚点银子?”明景阳对做生意可是很感兴趣,可是堂堂侯府的世子爷怎么能行商贾之事?

他一直觉得很郁闷,侯府名下的铺子那么多,难道全是租给人家,没有自个儿做买卖吗?好吧,铺子有专门的大掌柜经手,不需要主子出面,可这样难道就能让他们变得清高吗?

顾家想必有自个儿的销售管道,怎么可能跟他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人做生意?关晟凌不想泼他冷水,只是交代道:“关南,你先打探一下云山药庄的事,云山药庄若真出自隐世世家,说不定会设置机关阻止一般人靠近。”

明景阳倏然瞪大眼睛,“对哦,隐世世家能够在乱世迅速保全自己隐藏起来,应该懂得机关、迷魂阵之类的奇术,我们会不会连云山药庄的大门都找不到?”

“还是先去云山药庄附近打探一下。”略微一顿,关晟凌提醒关南,“我们不是对云山药庄感兴趣,而登门拜访之前理当先递帖子,确定帖子应该递给谁。”

“我们不是要拜访,是要求医,帖子直接递给顾老头就好了啊。”

关晟凌斜睨了明景阳一眼,直接对着关南摆了摆手,关南点头转身离开。

“隐世世家那么有本事,他们会不会认为自个儿是世外高人?我担心递帖子人家反而不乐意见我们,还不如直接上门求医。”明景阳不死心的道。

“隐世世家只是传言,我也不在意云山药庄跟隐世世家顾家是否有关系,在我看来,云山药庄只是药材商,我们亮出身分,他们不会不买我们的帐。”

顿了一下,明景阳一脸无辜的模了模鼻子,“好吧,我对隐世世家可能有所误解,以为他们很厉害,乱世来了都不怕,当然是不畏强权。”

“你想太多了。”

“无风不起浪,草医堂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隐世世家。”明景阳两眼闪着八卦的光芒,“这次我得仔细看看这个隐世世家有什么特别之处。”

关晟凌对顾家没兴趣,只关心顾老头是不是那位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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