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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富二嫁 第十二章 新媳妇遭遇劫难 作者 : 简薰

    过了好几天,卓正俏终于见到言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但仍看得出来年轻时是美人,银白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不过见到自己时,嘴角下垂得厉害,显然十分不满意,但面对言祝的妻子孟氏那可不一样,有说有笑。

    卓正俏都不懂了,一样是自己亲孙,怎么在老太太心中,言萧跟言祝差这么多,莫不是老太太天生爱废柴?

    但这不是她能理解的范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乖。

    出得老太太的松柏院,孟氏十分得意,“我说弟妹也别怪老太太偏心我,谁让大爷才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呢。”

    卓正俏就想,孟氏你脑子装水吗?我对老太太那样乖巧,是因为她辈分大,我们是妯娌,我可不用跟你装乖,“对了大嫂,听说大哥前阵子又赌输八百多两,不知道那债是分开还,还是一次还呢?”

    孟氏的脸马上垮下来,“你怎么知道?”

    “只怕没人不知道吧,毕竟都上门讨了,下人之间也是传得沸沸扬扬呢。”

    简孟氏不太自然的说:“不过八百多两,我们言家还得起。”

    “是啊,反正大哥只要整天逗逗鸟,逛逛青楼,就有银子入帐,一点辛苦都不用捱,大嫂自然不用心疼哦。”

    孟氏为之气结,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哼的一声走了。

    卓正俏看着她的背影想,言祝跟孟氏真绝配,一样没脑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言萧只在家里待了十五天左右,就又带着远志,平安,佑全三人南下了。

    卓正俏在言家的日子其实还行,言老太太不喜欢她,但最多也只是无视,不会刻意骂她或者找麻烦。

    婆婆言太太就比较伤脑筋,老是跟她说要赶紧生孩子,而一定要生个男孩,唉,婆婆啊,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好呗,言萧都不在,她一个人怎么生孩子啊。

    公公言老爷人挺好,很和蔼,难怪怕老婆。

    秋末的时候,言萧回来了,小别胜新婚,当天晚上热情无比,卓正俏想着,日子挺好的,说不定努力几天就有了,全嬷嬷也是这样说,不过很可惜,言萧是够努力了,但她的癸水还是如期到来。

    唉,孩子还得等下个月。

    就这样霜降过去,立冬到来,京城的冬天又干又冷,言萧不知道哪弄来一种抹面霜,滋润得很,擦在脸上都不会红肿了,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孝敬亲娘——马上让全嬷嬷跑一趟,送一些回娘家给许氏。

    至于言老太太跟言太太,那就算了,对他们夫妻也不好,送东叫去搞不好还被嫌,就让言祝跟孟氏去孝顺他们吧。

    小寒过去没多久,言祝的妾室生了,又是个女娃。

    据说原本守在花厅等的老太太跟言太太,两人连婴儿的脸都没看,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过了好几天,名字这才下来,叫做“言临月”,真的很粗糙,三月生的叫桐月,六月生的叫伏月,这个十二月生的,就叫临月,用的全部都是月份的别称,别称很多,就算三月再来一个也可以取叫嘉月,稻月,一堆可以用。

    十二月的京城,已经是漫天大雪。

    冷,真冷。

    银霜炭都烧了起来。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过年到了。

    言家不愧是皇商,年夜饭二十四道大菜,卓正俏喜爱美食,兴致很高,每样菜都会吃,干贝香菇,白云猪手,银针鸡片,芙蓉鲤鱼,八宝素炝,沙锅牛尾……饱,吃得好撑。

    最后的香茗送上,年夜饭就算告一段落,接下来是拜年。

    家里九个孩子,自然十分热闹,只不过都是女娃,言老太太的脸色就不是太好看,给了荷包,只交代言祝那边刚刚怀孕的符姨娘,“你要是这胎给我们言家生了个儿子,我就让你当祝儿的平妻。”

    符姨娘一听大喜过望,马上下跪,“奴婢一定尽力。”

    孟氏不乐意了,“老太太,这符姨娘不过是个家生子,怎配当平妻。”

    老太太不悦,“你膝下九个孩子,都是女娃,足见是你品行有损,菩萨才不给儿子,我都没说你,你倒是先喊冤,你出去问问,哪个少奶奶膝下这么多女儿,还在家里吃好喝好,我没让你上山念经,你倒埋怨我来了。”

    孟氏便不说话了。

    让卓正俏来说,孟氏就是欠揍,虽然生男生女不是女子决定,但在古代,在东瑞国,那就是女子要负责,老太太平常已经对她不错了,居然在这种时候跟老太太杠起来,傻子也不是这样当的。

    言老太太发作了一顿,似乎不满意,“萧儿,萧儿媳妇,你们也别看好戏,说来你们膝下也没孩子,得多念经,少幸灾乐祸,不然下一个女儿满窝的就是你。”

    卓正俏心想,这幸灾乐祸的到底是谁啊,想顶嘴,言萧却悄悄拉了她一下,“孙儿知道,祖母放心。”

    言老太太还不放过他们,“萧儿媳妇,你这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让你抄祈子经,可都有好好抄写?”

    卓正俏内心翻白眼,但为了不让言萧难做,表而还是恭恭敬敬,“冋老太太,孙媳妇每天早晚都抄写。”

    “心要虔诚,人要端正,不然抄了也是白抄。”

    “是,孙媳妇受教了。”

    言老太太发作一阵,终于满意了,“我累了,散了吧。”

    就见言老爷松了一口气似的,“母亲,儿子送您回松柏院。”

    老太太又回头,“今日就由萧儿守岁,能者多劳,反正你在外奔波也常常少睡,没差这一天。”

    言萧道:“是。”

    卓正俏心想,妈的,臭老太婆,偏心也不是这样吧,家里有两个儿子的,哪户不是轮流守岁,只有言家,言祝是宝,不能熬夜,言萧是草,不睡也没关系,简直可恶。

    戌时,卓正俏回到了院子,心想,怎么样也不让言萧一人守,换下盛装,穿了简单又保暖的外出装束,这便打着伞到了大厅。

    言萧点着烛火,正在看书。

    听得脚步声,见到一身猎装的妻子,笑说:“这么晚要去哪?”

    “跟着你守岁。”

    “我习惯了,你回房休息吧。”言萧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你能这样想,我已经很高兴了。”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我喝了一大杯浓茶。”卓正俏调皮一笑,“你现在让我回去,我也睡不着啦,我在这陪你。”

    言萧心里一阵甜,慢慢的漫开,从心脏,到百骸。

    是,祖母偏心,父亲母亲也当作没看到,可是他有个好妻子,这个好妻子千金不换。

    时序过得很快,转眼入春,院子树叶绽绿,青草冒芽,桃花梨花开得满枝头,都在告诉众人,春天来了。

    春分,言家照例要上观音山去祈福,以前是求家宅平安,这几年开始求男孙,生男生女,是看女人肚子是否争气,言家的男人当然不参与。

    卓正俏也很久没出去走走了,心里还是高兴的,只要把老太太当成老糊涂,她就不会这样生气了。

    观音山据说桃花开得最好,后山整片都是,放眼无边,而且素斋也有名,吃吃喝喝一整天,想想都开心。

    马车早早准备好,言老太太为首,带着言太太,孟氏,卓正俏等四人坐在宽敞的大马车,其他的婆妈丫头十六人挤两辆。

    一路上自然没什么话。

    老太太再怎么喜欢言祝,继而爱屋及乌喜欢孟氏,那都不能隐藏一个事实,大房只有九个女儿,没有儿子。

    在前往观音山的路上,想起这件事情,当然是高兴不起来的。

    卓正俏摸摸肚子,这几天是她的超级危险期,她也跟言萧说了,两人每晚努力做人,待会她虔诚一点,希望这次真的能中——虽然跟孟氏没啥妯娌感情,但面子上还是要做的,她也去看了刚刚出生的临月,叶姨娘太会生了,一个女娃居然快八斤,明明刚刚生出来却像一个月大的孩子,红通通,哭起来很大声,看得出身体好。

    看着看着,内心就柔软起来,想着自己跟言萧如果有一个孩子,就算是女孩也很好啊,只要能生就不用怕,就算都是女儿也没关系。

    至于言家的宗亲要怎么烦言家,让老太太去挡……

    马车突然停下来。

    言太太扬声,“什么事情?”

    “回太太,路中间有倒树,小的现在移开,马上好,马上好。”

    “快点,莫耽误了吉时。”

    “是。”

    卓正俏心想,古代人真是太迷信了,什么都要算日子,算时辰,真这么有用,言祝早一堆儿子了,还用得着这样大队人马上山求菩萨吗……

    “啊——”车夫的惨叫。

    太惨了,彷佛有人杀了他一样,听起来让人心慌慌的。

    车内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言老太太说:“萧儿媳妇,你出去看看。”

    卓正俏心想,可恶的老太婆,我的命不是命吗?

    还来不及动作,锦帘一掀,露出一个蒙面人,手上一把大长刀,刀子上还有血迹,正往下流,看起来狰狞极了。

    那蒙面匪人道:“全部下来。”口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卓正俏坐在最靠门,没办法,只好下来,又想着老太太跟言太太年纪大,于是弯腰想抽出马车下面的梯子。

    那匪人大声喝叱,“做什么?”

    “这位大爷,我拿梯子,我婆婆跟祖母都老了,没梯子下不来。”

    那匪人才允了。

    出得马车,这才发现对方大约二十几人,后面两辆马车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可是,匪人中刀子带血的很多……那些仆妇,恐怕都死了。

    老太太,言太太,孟氏,彼此搀扶,脸色如土的下了车。

    卓正俏知道自己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刀子明晃晃的,看得她心跳快得不行。

    为首的人一个眼神,后面就有人拿过篮子,“把值钱的事物都放进来。”

    四人毫不犹豫的开始解首饰,钗子,耳环,手串,老太太抹额上有一块翡翠,也摘了下来,鞋子上绣着小金珠,自然也都全拔下来了。

    很快的,小篮子堆满各种饰物,已经小半篮了,其中还有要捐献给佛寺的银票一千两,但不知道匪人满意不满意。

    卓正俏背后热得很,汗一直流,鼻子闻到的都是血腥味,后面那两辆马车的车底已经慢慢有血渗出来,里面有全嬷嬷,还有她的花好月圆,想起过往在一起的日子,卓正俏心里难过,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那匪人大笑,“居然怕哭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卓正俏心如刀割,抹抹泪,打起精神,“众位大爷,你们首饰也拿了,请放我们走吧,各位都蒙着脸,我们也说不出相貌,还请饶我们一命,我在此发誓,如果告官,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为首的翻了翻篮子,“还少了些。”

    “这位大爷,这些除了千两银子,首饰点当至少也两千两,三千两不能算少了,何况我们现在也真拿不出银子了。”

    那匪人用刀背拍着她的肩膀,“所以得委屈你们其中一人跟我们回去,家里再派人拿银子来赎。”

    “抓她,抓她。”孟氏连忙指着卓正俏,“大爷,这是我小叔刚娶进来的媳妇,疼爱有加,您抓了她,我小叔一定会捧着大笔金银去赎,抓我是没用的,我连生两女,丈夫早对我厌烦,而且我现在肚子这样大,在路上也是麻烦。”

    卓正俏看着孟氏,知道她心地不好,没想到这么不好,没错,情况是很糟,但正因为这样,她们言家的女子才该齐心协力,怎么能互扯后腿。

    那匪人感兴趣了,“哦。”

    让卓正俏傻眼的事,言老太太也开口了,“大爷,就抓她抵吧,我老了,媳妇也老了,抓我们是没用的,我这二孙媳妇的确受宠。”

    卓正俏听了除了害怕,更多的是生气,原来老太太这样不待见言萧,连他妻子都可以推出去送死。

    卓正俏转过头,气笑,“我若死了,一定会日日回到言家,找祖母跟大嫂偿命,你们可千万不要超渡我。”

    孟氏一脸害怕,想想被女鬼索命,这晚上是要怎么睡,但再三思量,被女鬼吓还是比变成女鬼好啊,跟这群土匪肯定有去无回,就算勉强能活,在土匪窝都待过了,肯定会被怀疑清白,这女子要是名誉有损,怎么做人,最后还不是只能去死。

    不,她不能死,她好不容易又怀上了,还要继续生,她一定要生个儿子,安安乐乐的度过晚年,儿女成群,承欢膝下。

    孟氏着急起来,“这位大哥,您看,我祖母也这么说了,这女子姓卓,真的受丈夫宠爱,抓她才有用,抓我,我丈夫肯定高兴都来不及,他喜欢那个姓崔的贱人很久了,不过那贱人不愿意当妾室,我丈夫巴不得我死,好娶那崔家的贱人,抓我真的没用。”

    言太太道:“萧儿媳妇,我也知道委屈你了,不过我们不能让你祖母去,我年纪大也熬不住,这祝儿肯定不会去救自己媳妇,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萧儿聪明又勇敢,一定会来救你。”

    卓正俏冷笑,这时候终于说了言萧聪明又勇敢了吗?所以他的妻子该死吗?

    然而没用,那土匪似乎被说动,用滴着血的刀指着她,“你,跟我们回去,要是敢逃,我砍断你的腿。”

    卓正俏被推进了柴房,等眼睛适应了夜晚的些微月光,这才发现柴房还有其他人——加上自己一共四个。

    其他女子额上不是有肿包就是有血,想来是被打晕,想自己也没比较好,那匪人怕她跑,在她脚底画了两刀,现在别说跑,就算走路都痛不欲生。

    找了个角落坐下,心想,那几个家伙应该回到言家了,言萧刚好前日从北方回来,此刻一定知道她被捉。

    言萧会来救她,这她毫不怀疑。

    可是土匪不知道说话算话吗?他来会不会也是冒了险?

    早春真的还很冷,睡了怕生病,不睡又捱不住,迷迷糊糊,终于还是睡去。

    只是,睡得不太好,空气冷,地板硬,睡睡醒醒的,然后门砰的被踢开,一个婆子进来,“来吃早饭。”

    随着婆子喊声,屋内四人陆续醒来,都是茫然脸,你看我,我看你,慢慢回想起昨日遭遇,表情各自惊悚。

    其中一个红衣女子哭了起来,“你们居然抓我,我爹可是大理司直,等我爹带官兵上门,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那个粗婆子一个巴掌就打下来,“要吃不吃,哪这么多嘴。”

    那红衣女子被打懵了,捣着自己的脸喃喃道:“你居然打我。”

    “老婆子还踢你呢。”婆子一脚踹下来,哈哈大笑,“什么大理……的女儿,在这边,老婆子给饭,老婆子大过天。”

    卓正俏解下貂毛围巾放在那老婆子手中,“婆婆,可不可以给我们多点水?”

    她端来的只有四个馒头,四碗水,一天两顿,绝对不够,营养已经不够,水还不够,这样可不好捱。

    那婆子看了看手中的貂毛围巾,又对她的礼貌满意,“等等给你们送水过来。”

    “谢谢婆婆。”

    那婆子咧嘴一笑,“这才像话。”

    拿着绍毛围巾,高高兴兴去了。

    卓正俏拿了一个馒头,一碗水,见其他三人还处于呆愣状态,忍不住道:“现在不吃馒头,等一下也不会有牛肉,还是吃吧,这山头肯定隐蔽,不管官兵来还是家人来都要时间,至少在那之前要好好活着。”

    一个三十几岁的狼狈贵妇,这也拿了馒头跟水,咬了一口,似乎是嫌难吞,还是喝了水咽下去。

    卓正俏鼓励她,“姊姊这样就对了,人是铁,饭是钢,身体可不能垮掉。”

    紫衣少女见状也拿起来吃了,就那红衣女子捣着脸,背对着其他人赌气。

    卓正俏不想理她,被绑架上山,大家都是一样的处境,没有谁要哄谁的道理,她不吃,饿的是自己。

    不一会,那婆子进来,给她们带来一个大水壶,看到有人不吃,冷笑一声,把碗跟剩下的馒头收走了。

    那红衣女子突然道:“等我爹来,一定要让这群匪人好看。”

    卓正俏突然想起一事,“我是在前往观音山的路上被抓的,你呢?陈小姐。”

    那红衣女子奇怪,“你怎知道我姓陈?”

    “大理司直姓陈,你是他女儿,自然同姓。”

    “原来是这样。”陈小姐点点头,“只是春游踏青,要去太渊湖,没想到中途遇到歹人,那群死奴婢全跑了,剩我一个在车上,自然被抓。”

    卓正俏又问那个少妇,“姊姊呢?”

    “我夫家姓唐。”唐太太道:“我是回娘家路上,因为车夫说日子好,太多人出门踏青,于是改走小路,没想到就遇上此事。”

    紫衣女子道:“小妹姓李,今日原本是要去拜访未来婆婆,却没想到……”说完,叹息一声。

    众人都知道这叹息什么意思。

    女子落了匪窝,清白就是大问题,没人相信有人可以清白的走出土匪窝,李小姐的婚事不但会告吹,再嫁也只能低嫁,而且一辈子会被丈夫怀疑,就算新婚之夜拿出元怕,亲友的闲言碎语也少不了,总不能见人就解释。

    退后一步说,她们四人的清白都完蛋了。

    唐太太倒是一脸无所谓,李小姐跟陈小姐都是面如死灰,卓正俏相信言萧不会因为这事情怀疑她,只不过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出得了这土匪窝。

    还有,脚底好痛。

    直接在她脚底画了两刀,这还真狠,怎么都逃不了,不走路都隐隐作痛了,当然只能乖乖待着。

    看着窗外蓝天,卓正俏想着,如果能活着相遇,一定更加珍惜彼此,如果死了,她绝对不会去找言萧了,不对,应该会去托梦一次,让他好好生活,以后再娶个好女子,养儿育女,要记得一辈子开心。

    接着,她就要日夜去吓言老太太跟孟氏,绝对要让她们吓得日夜不得安枕。

    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可以的话,希望事情早一点结束。

    言萧,你快点来,我想回家。

    卓正俏觉得自己错了,以为三五天可解决,没想到转眼都十天了。

    荒谬的是,她们四个女子不但都没人来救,还又多了一个人质,薛太太,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不得不说年纪有差,唐太太跟薛太太都镇定得多,陈小姐跟李小姐就很慌乱,尤其李小姐,一讲起婚事就落泪,卓正俏也很同情她,可是没办法,她自己也很为难。

    十天不短,因为大家的伤都好得差不多,因此所有人的脚底又被划上几刀,那个痛啊,真言语无法形容,椎心刺痛。

    而且既然是肉票,当然也不会被当成人看,没得洗澡,没得洗脸,衣服都脏得不行,李小姐似乎因为打击过大,还发了低烧,卓正俏求那婆子给点药,那婆子就乐得这些名门太太小姐求自己这低贱的婆子,见卓正俏那样富贵的打扮却低声下气的不断拜托,得意得不行,高兴过后给了两颗药。

    李小姐吃了,果然好些,至少清醒得多。

    李小姐泪眼汪汪,“言二少奶奶,谢谢你这两日照顾我,若我们都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请母亲上门报答。”

    “别说这些了,摸起来还是有点热,再喝点水。”

    李小姐乖乖喝了,躺回稻草上,眼泪又流下来,“我以后回去再也不跟我爹娘赌气了,我要好好孝顺他们。”

    “这就是了,只要爹娘在,什么都不用怕。”

    唐太太微笑,“言二少奶奶真好。”

    “我们都这处境了,不彼此照顾,难不成看着自己人一个一个倒下。”

    窗外的天色渐黑,早春寒冷的空气又渗进来,卓正俏把自己缩成一团,十日吃不好,都瘦了,腰带多出一大圈,心想,言萧你怎么还不来啊,我的脚底疼死了,我不想被划第三次,鞋底都是血迹,一层一层沾上去,自己看了都觉得可怕。

    卓正俏一边想,一边睡意渐起。

    迷迷糊糊睡到一半,突然有人摇醒她,“言二少奶奶,你听听是不是有声音?”

    是薛太太。

    卓正俏屏气凝神,真的,隐隐约约听见呼喊与打斗声,虽然很小很远,但那绝对不该出现在荒山上。

    卓正俏一下清醒,有人来救她们了?

    连忙把唐太太,李小姐,陈小姐,薛太太都唤醒,几人把门拴好——不知道是官兵还是哪户人家请了镖局的人杀上来,但总之,她们这几个肉票都很危险,说不定就会被抓来当人肉盾牌。

    陈小姐十分兴奋,“一定是我爹。”

    卓正俏想,大概也是,毕竟这边只有她一个官家小姐,而且她娘是大理司直最宠爱的姨娘,就算大理司直舍得一个女儿,那姨娘肯定也舍不得,会求着老爷想办法救回来。

    喧闹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众人又期待,又害怕,五人缩在角落,手握着手,没人讲话,但却都能感觉得到那种紧张的氛围。

    卓正俏心脏快跳出来了。

    砰的一声,什么摔在门上。

    火光透过窗子,把柴房照得比平日夜晚要亮得多。

    砰砰砰砰,有人敲着木门,“出来。”

    不喊还好,一喊五人全部往后缩了不只一点点。

    “是不是在里面,把门打开,我们是来救人的。”

    听起来更可疑了。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同时连呼吸都变得小声许多。

    就在这时候,卓正俏听到让她不敢相信的声音——

    “正俏?你在里面吗?”

    言萧!

    是言萧!

    他来救自己了。

    卓正俏起身想跑去门边,但脚底太痛,一下跌在地上,连忙爬过去把门打开。

    门开的瞬间,外面十几支火把明晃晃的,她已经适应柴房的黑暗,陡然看到明亮,整个蒸人往后缩去。

    简言萧往前几步,一下把她抱住,“正俏。”

    卓正俏搂住他的脖子,憋了几日的眼泪一下流出来,“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呜……”

    “对不起,来晚了,这几日很害怕吧?”

    “嗯。”

    “这里太隐蔽,那些土匪留的信息又不多,所以找了好多天。”言萧紧紧抱着她,“你没事就好,我就怕晚来一步,会遗憾一辈子。”

    卓正俏突然闻到血腥味。

    原本以为是自己鞋子传来的,但又觉得不对,这血腥味太近了,她连忙把言萧推开,仔细检查他,这才发现他左脸颊有个刀伤,虽然血已经停了,但流得整个脖子都湿润,一看这样,眼眶又红,“你怎么自己来了,又不是衙役,也不是武师,要怎么跟土匪打,现在都受伤了,疼吗?”

    言萧笑着摇头,“见到你,不疼。”

    卓正俏这才想起一件事情,自己脏了十天,没洗澡,没换衣服,其实很臭,连忙推了他一把,“离我远点。”

    言萧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十天没洗过澡了……”

    言萧大笑,把她拉回怀中,“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就这点事情,我找到你了,谁还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两人说了一会话,言萧想拉她起来,卓正俏道:“我走不了。”

    言萧这才发现屋内的女子跟卓正俏都是跪在地上的,有个年轻女子甚至是爬着出来,心里一凛,摸了摸她的小腿,没断,脚踩也是好的,看到鞋子那满出来的血迹,瞬间懂了——为了防止逃跑,她们的脚心都被划破了,所以人人走不得路。

    他把卓正俏抱了起来,“我带你回家。”

    卓正俏十日落难,此刻在丈夫怀中,只觉得心安,舒服,看着他脸上为了救自己留下的伤痕,内心又舍不得。

    但这也许是老天给的试炼,他们夫妻经过这考验,以后会更亲密无间。

    卓正俏问起是怎么找到她们的。

    言萧道:“原本想报官,但想着报官速度太慢了,一层一层上去,等真的公文出来,恐怕要好几个月后,所以我请了京城几间镖局的镖师出来帮忙,只知道这一带以前有过土匪出没,但山头太大了,还得请猎户帮忙认路,直到昨天才发现入口,但因为是白天,怕打草惊蛇,一直等到晚上他们睡了,这才攻进来。”

    “下次这种事情,你记得在后面就好,你脸上的伤,不知道能不能好。”

    “不会有下次了,以后你出门,我会给你配给几个女武师,就算不能保证无恙,至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不管。”

    言萧说着,还是十分愤怒。

    如果说让卓正俏被押走,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那至少事后在他询问时要尽量讲清楚好让他有线索,祖母跟母亲年纪大受不住惊吓就算了,那个孟氏才二十几岁居然也装病,他几次派黄嬷嬷去问,到底匪人几人,什么模样,哪里口音,那孟氏居然说完全不记得,后来甚至说怀孕不舒服,不见。

    若是那孟氏早点说出匪人是外族口音,那么他根本不用找这么久,这附近二十年前就有一群外族人聚集。

    卓正俏伸手抚平他的眉心,“别生气,我活着呢。”

    “你要是不在,土匪窝我一定端了,还有那孟氏,也别想好好活着。”

    “别气,真的,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我好好的,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双手揽着丈夫的肩膀,耳朵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评抨,伴评,内心渐渐放松。

    卓正俏,不用怕了,你正在丈夫怀中,很安全。

    十天没有好好休息,此刻一旦放心,就觉得倦意涌上,闭上眼睛,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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