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門閨秀 第十三章 重啟茶路商道 作者 ︰ 田芝蔓

這是蘇灝辰第一次見到曲縴珞的茶園怎麼運作的,茶園的人手很多,每個人各司其職,運作得十分流暢。

陽茶行的窨制花茶由采茶開始到成品,整個茶園不會只有一道流程在走,曲縴珞基本將茶園的人手區分成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是制做單品的茶葉,另一部分則是窨茶。

蘇灝辰陪著曲縴珞在近午時進了茶園,看著采茶女雙手並用利落的采茶菁,接著有人接手做曝曬,茶菁會經由曝曬使其軟化,此時的茶葉便會開始散發出茶香。

做茶是看天吃飯的活,下雨了沒法兒曬,日頭太大了茶葉又會曬傷,所以茶工們必須按時翻動曝曬茶葉使其消水,直到茶葉軟化再拿到棚子里靜置,接著就是重復數次的攪拌及靜置的過程,隨著次數的增加,攪拌的時間也拉長,直到最後一次攪拌才能進行翻炒的步驟。

蘇灝辰看著大鍋里翻炒的茶葉,滿室盡是濃郁茶香,翻炒過後還要揉捻,也是重復數次,曲縴珞專心的視察著,明明是冬天,她的額上卻布著一層細汗,他心疼的抬起手以衣袖為她拭去,看見她熱得紅通通的臉頰露出笑靨。

「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沒事的,別以為我只是看看而已,這制茶的每一個步驟我可都會。」

蘇灝辰其實十分佩服她,出身富賈千金的她,本可以守著閨閣等著嫁如意郎君,卻擁有自己的事業,還以身作則,親身實作過每一個過程。

「灝辰,這茶葉經過最後一次翻炒的步驟後便要送去烘干,烘干後就成了毛茶,毛茶會送往兩個地方,一個是送到前頭的棚子進行撿茶,把毛茶里的老葉、茶梗及黃片揀去,接著再烘焙干燥後成為成品,這樣的茶葉就是單品,而另一個部分則會送去窨茶。」

曲縴珞接著帶蘇灝辰前往窨茶的工寮,比之前頭,這里的人少了許多,不過在這里工作的清一色是婦女,另有兩個婆子看來是這里管事的。

「這里的人力似乎較少?」

「因為窨茶是細活,能做好窨茶工作的人不多。」曲縴珞最開始是由窨茶學起,學了覺得有興趣,想接下母親這個事業,這才進茶園從頭學起。

前頭的人十分忙碌,曬茶的曬茶、炒茶的炒茶,每一樣都是被時間追著趕的工作,到了窨茶的工寮,做的是細致活,也較有人邊工作邊聊天。

而那兩個管事婆子其實就是擁有窨茶手藝的師父,兩人雖是管事,但並不是出張嘴而已,也會親自下來工作,她們就是當初教會曲縴珞窨茶的人,因為是茶園的老師父了,就比較敢開曲縴珞的玩笑。

「哎呀!東家啊!才剛新婚又沒有婆母要伺候,你跟姑爺應該要睡到日上三竿才是,怎麼這個時間到茶園來?」說話的是一個年約五十的婆子,她熟練的篩花,篩除睫、葉、花萼及花瓣已腐敗的花朵,動作快得好似不需要用眼楮看一般。

「說得我有多懶散似的,我都已經去前頭轉過一圈了。」

另一個年紀看來大些的婆子笑斥著,「這就是東家你不對了,才剛新婚,不跟姑爺好好溫存,帶著姑爺來這里吃苦受罪做什麼啊。」

那婆子一邊說著,一邊在竹軟席上一層茶胚一層花的鋪著,花是另一個婆子篩好的,茶胚則是前頭的人烘焙過已經放置幾天退去了火味的茶胚,一層又一層的鋪迭到一定的高度,便拿到一旁的架子上靜置,這樣可以讓茶葉吸收新鮮的花香。

剛剛在篩花的婆子已經完成了篩花的工作,接著便接手第二位婆子的工作,把靜置的竹軟席一個個拉出來進行翻動,這樣才能讓花朵持續吐香,也不會讓茶葉及花朵的溫度過高。蘇灝辰沒想到連自己都會被這兩個婆子給取笑,但他大男人臉皮厚,他的愛妻可不是。

「兩位師父就別取笑阿珞了,她這是記掛著工作。」

曲縴珞嘟嘴不想理會她們,這兩個婆子從年輕時就跟著蕭氏工作,是看著自己長大的。

「窨茶的部分只有兩位師父,所以今天我們只能看到篩花及鋪迭的過程,這樣重復翻動大概需要做四個時辰,接著才能再進行烘焙,這樣稱之為一窨。」

「如此才是一窨?我記得你說過,你的桂花北苑是七窨,未來還想嘗試九窨。」

兩個婆子可得意了,這七窨在整個大慶可沒有多少師父能做得到。

「可不是,每一窨結束時的烘焙若火候沒控制好,前面的工序都白做了。」

說到這個曲縴珞也是得意的,畢竟當初是她親自與兩個師父一次次的試,才能試出這七窨一提的窨茶。

「經過七窨之後就得起花,因為有些花朵在沖泡之後會變得苦澀,所以花必須篩除,不過像香木荷這樣的香草因為另有功效,所以我听何園主的建議把香木荷留下。今天做的是桂香北苑,需要起花的,起花之後還得再靜置幾日才能烘焙,稱之為提香,如此才是窨制花茶的成品,這樣的過程常常是大半個月的才能完成。」

看著由采茶菁到窨制的成品完成需要這麼多的步驟,而他久蔚商行里的窨茶又是曲縴珞由茶胚開始不假手他人自己做的,蘇灝辰掩不住的感動。

「阿珞,你上回贈我的窨茶太珍貴了,我實在不該隨意拿來待客,日後,只有貴客才能喝到你特制的窨茶。」

「茶就是要有人喝才有價值,被你束之高閣了,哪里還有價值可言。」

看著小兩口甜甜蜜蜜,兩個婆子也感到欣慰。老東家嫁進曲府只生了一個女兒,看著老東家為曲府的事業操勞,曲老爺不疼發妻還納了妾,最後若所有的嫁妝事業都被曲老爺給佔了,她們可都為老東家不值,所幸老東家這個女兒爭氣,接手茶行做得順順利利的。

「東家,視察一天也累了,東家及姑爺去休息吧。雖然是大冬天的,可工寮里在空曰茶還是熱了些。」

曲縴珞點點頭,沒再在工寮多待,畢竟今日來真的只是視察而已。

「目前茶行的茶園種植的都是北苑茶,所以茶行主要的茶品就是北苑茶,當然也會向其他茶園采購茶菁,如龍井及玉葉長春都是由外頭采購的,我只信任自己的茶工,所以不會買成品茶來販賣。當然聞名的茶品不在此限,過去蕭氏先祖還留有茶路圖,那就是采購茶葉的時候留下的。」

「還有茶路圖?」

曲縴珞拉著蘇灝辰到了位于茶圔旁的小宅子,過去她學茶時都是住在這里,正梅及雁靈已經等在廳里,雁靈守在門邊,而正梅正燒水煮茶。

「還記得我上回對你說過,蕭氏先祖當年就是靠著萱仙茶才發家的,現在我讓正梅煮的茶就是萱仙茶,不過因為它產自燁陽山,燁陽山地界有南方外族烏鞮人在作亂,所以基本上茶路已經斷了。」

「萱仙是好茶,可惜了,我記得你說過斷了的茶路是你及岳母心中的缺憾?」

曲縴珞十分感嘆,當年萱仙還不普及,是先祖將萱仙往北貿易,風光一時,但後來各茶行引進萱仙,的確有一陣子讓萱仙價格降低不少,直到如今茶路斷了才又變得珍貴。

「如今已多年買不到萱仙茶了,就連陽茶行里也只剩下幾斤,娘親曾想再走通蕭氏先祖走下的茶路,但她手頭上要掌管的事業太多,未能執行,娘親一直覺得遺憾,若有一天我能彌補這個缺憾就好了。」

蕭氏要走通茶路,難度是高了些,畢竟近幾年來茶行專攻的是銷售,鮮少自己貿易茶葉,但要說貿易,蘇灝辰可是行家。

「阿珞,可否將茶路圖借我研究研究。」

「自然是可以的。」

蘇灝辰邊喝著喉韻極佳的萱仙茶邊想著,並沒有立刻告訴曲縴珞他的想法。

這是蘇灝辰與曲縴珞婚後第一次起了爭執,甚至可能也是他們相識以來第一次起爭執,蕭氏卡在女兒及女婿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勸他們才好。

今日蘇灝辰及曲縴珞來到茶行,蕭氏邀女兒女婿一同用午膳,結束後蘇灝辰突然提出一件事,無論曲縴珞怎麼反對,他仍堅持,讓曲縴珞氣得掉下眼淚。

蘇灝辰說想親自南行走一趟燁陽山,再次打通蕭氏先祖留下的茶路。

燁陽山地界有烏鞮人作亂,太危險了,曲縴珞當然不同意。

曲縴珞是關心則亂,蕭氏卻明白因為蘇灝辰的背後是凜威鏢局,他才是最有可能打通茶路的人,即使明白卻也擔心蘇灝辰出意外,更何況是身為妻子的曲縴珞。

「你就非得挑這個時候去嗎?你們才剛新婚就要丟下妻子?」蕭氏知道蘇灝辰這麼做是為了曲縴珞,但女兒的幸福更重要。

「萱仙茶茶種特別,是年產一次的冬茶,這個時節錯過就得再等一年,更何況現在南方烏鞮人只是作亂而已,再過一年會發生什麼事誰也不知道,可能我朝收復失地,也可能南方就此失守,那要再購得萱仙茶就晚了。」蘇灝辰看曲縴珞不肯看他、不肯听他解釋,他坐到她身邊,托起她的手,「我的確是為了彌補你心中的缺憾才要打通這條茶路,但我是商人,這樣做也是因為此行有利可圖。」

「有利可圖就要用命來換嗎?」

蘇灝辰失笑,哪條新商道的開通不需要犧牲人命,只是這條往燁陽山的路更危險一些,「可是阿珞,你見過有哪一路商隊像我久蔚商行的商隊一般有這麼多武師護行的?我會平安回來,你別擔心。」

但她就是不放心,「那我陪你去。」

「這可不行。」

「為什麼不行?你不是說了你會平安,那表示你的商隊能應付一路上的危險不是嗎?」蘇灝辰只得望向岳母求助。蕭氏當然不同意曲縴珞跟著去,路上萬一真遇到危險,蘇灝辰武功卓絕或許能避開危險,但縴珞就是累贅了。

「縴珞,你的香木荷茶銷路不錯,由蜀地來的香木荷這兩天就要到了,你不在茶行坐陣要去哪里?」

「茶行、茶園的運作十分順利,我不在也能正常運作,若有急事可托娘為我處理。」看曲縴珞鐵了心要去,蕭氏也苦惱了,突然想起什麼說︰「你就打算放我一個人勢單力薄跟你爹談和離的事?」

父親已經知道曲家一些不賺錢被他賣了的產業後來被母親以人頭戶買下,而且在母親手中又恢復生機,竟要母親回曲府,母親自然不肯,之前是為了休妻或和離僵持,現在是為了要不要結束這段婚姻而僵持。

「娘是有本事,但猛虎難敵猴群,曲府能做事的人多了去,怕會對娘不利。」

曲縴珞猶豫了,蘇灝辰也立刻開口勸她,「阿珞,我們各有各的事要忙,你該信任我能處理好外頭的事,而我也知道你定能幫岳母處理好家里頭的事。」

曲縴珞基本上已經同意留下,但心里仍有些掙扎,「你倒好,去得一點也不留戀,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娶了我後悔了,新婚就急著離家幾個月。」

「天地良心,我不是每天早上都很充分的表現出舍不得離開你身邊的樣子嗎?」

這話別說曲縴珞羞紅了臉,連蕭氏都白了蘇灝辰一眼,「你還真不把我這個岳母放在眼里啊!」

「就是!不正經。」曲縴珞一氣,肘擊了他一記。

曲縴珞的花拳繡腿哪里傷得了蘇灝辰,他接著托起系在腰帶上的月季花香囊對曲縴珞說︰「此次南行我一定會很想你,但你說過,把這香囊當成是你,不就像你陪在我的身邊一樣?」

看著那只香囊,曲縴珞軟下態度,蘇灝辰並不是一意孤行做傻事,都是為了她、為了母親的願望啊!她抬起手輕撫著蘇灝辰的臉頰,「答應我會做好一切準備。」

「我會的,有嬌妻在家中等我,我怎麼舍得不回來。」

相比于南方僵持不下的混亂,北方戰事大捷了,狄羌人多年來侵擾邊境都沒被大慶大力鎮壓,再加上今年逢干旱,以為這是起兵入侵的時刻,沒想到狄羌人是準備了多年,但大慶也休養生息幾年,養得兵強馬壯,自然勝戰連連。

皇帝龍心大悅,大封有功將士不說,連千叟宴辦得很成功的興州知府都在封賞名單中。

蘇灝辰及曲縴珞當初交貨時當然不會只備一千份,又多送了幾份給興州知府做為交際用,興州知府也呈了幾份給宮里,吉祥喜氣的福娃、壽娃讓皇帝看了歡喜,立刻給太後送去一份,想不到讓已經數月睡不安穩的太後有了改善,茶才喝了一斤,已經再沒有難以入睡的情況。

皇帝因為此事注意陽茶行,便有官員把曲縴珞在北方設立安樂園的事告訴皇帝,皇帝不但因此給了曲縴珞賞賜,還讓陽茶行未來三年負責供應皇宮里所有茶品,這可是只差開金口定了皇商之名,但行的已是皇商之實。

就連蘇灝辰都頗為吃味,怎麼他努力了這麼久,竟不及曲縴珞辦好一回官府的差事,曲縴珞可得意著,說那是因為她有好手藝啊!

蘇灝辰及曲縴珞當然不是對兩人的成就較真起來,小打小鬧小吃味只是他們夫妻間的情趣,蘇灝辰為曲縴珞能做宮里三年生意而開心,而曲縴珞對蘇灝辰則是充滿了感謝。

說到底,要不是蘇灝辰把興州知府的這筆生意介紹給她,她的茶哪里有機會讓太後喝到,還有,若不是蘇灝辰背著她在北方戰線後方設立安樂園,又把所有榮耀歸于她,她哪里能得到朝廷的賞賜?

她過去十多年雖然有母親疼愛,但在曲府不能說過得十分順遂,自從認識了蘇灝辰,她覺得日子在改變,而在她身後不斷幫助她的人就是蘇灝辰。他常說他有幸娶了她,但在她心里,幸運的是她,是她有幸嫁給了他。

所以她常常向上天祈求,讓蘇灝辰此次南行打通茶路能順順利利的,也祈求上天別把已經給了她的幸福奪走,否則,她怕自己會撐不下去。

接著,由蜀地運來的香木荷盆栽運到了衢陽,何涵奇也一並來了,听了蘇灝辰南行的計畫,竟然說希望同行。何涵奇雖然年紀只有五十多,出身軍旅,但此次南行吃苦還是其次,危險可是避不掉的,蘇灝辰怕何涵奇會擦不住,哪里知道何涵奇用他不輸年輕人的氣力用力拍了蘇灝辰後背一掌,說——

「我在吃苦的時候,你這小伙子還不知道出娘胎了沒呢!」

說完還立刻打了一套拳,表示自己老當益壯。

蘇灝辰無奈,他要不是怕繼續在曲縴珞面前說此次南行有多辛苦、有多危險會讓她擔心,他還真想具體告訴何涵奇此次南行不是會打一套拳就能應付的。

最後,在何涵奇說不賣香木荷給曲縴珞的威脅下,蘇灝辰拗不過何涵奇,終于同意讓他同行。

衢陽城外,離情依依,商隊已經到了郊外,就等蘇灝辰他們幾人會合,段凌滔與雁靈及正梅站在曲縴珞的身後,他被蘇灝辰留下來負責久蔚商行與曲縴珞之間的連系。最重要的,是段凌滔能指揮一隊凜威鏢局的精英,蘇灝辰此行帶走大部分,留了一小部分供曲縴珞差遣。

曲縴珞看著蘇灝辰將一面雙色令牌交到她手里,覺得好似交付什麼一般,直覺不肯收。

「這不吉利,我不收。」

「什麼吉不吉利的,你以為光是我倆的夫妻關系就能讓我的久蔚上上下下全都听你指揮?這是我立下的規矩,只要不是我本人,若沒有持這令牌,即便是我再親近的人都不能指揮久蔚、凜威,就連凌滔及元勛身上也都有令牌。」

「是這樣嗎?」

「不信你問凌滔。」

曲縴珞回頭,看見段凌滔不但點了頭還拿出令牌這才相信,但蘇灝辰及段凌滔沒說出口的是,令牌的顏色代表權限,段凌滔及方元勛手上的只是二級令牌,只用在調動他的親信及鏢局人馬,但曲縴珞手上拿著的等同蘇灝辰本人,若蘇灝辰此行回不來了,她便是久蔚及凜威的主人,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會反對她的指揮調派。

曲縴珞收下令牌,泫然欲泣、依依不舍。

一旁的何涵奇實在看不下去了,「曲丫頭啊!不過就兩個月最多三個月的時間,你這麼舍不得怎麼行?你的男人是做大事的。」

「若是尋常路線我怎會擔心,但這回要去的是燁陽山,那里有烏鞮人啊!」曲縴珞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蘇灝辰為她拭去眼淚,明明希望她嫁自已能一生幸福,怎麼才剛成親就讓她哭了,「我的親信若知道主母這麼不相信他們,肯定不滿。」

何涵奇怎麼不知道曲縴珞這小女子心思,之前他們一同上山尋月鑒草,蘇灝辰受了傷,回來她也是這樣哭喪著臉,如今蘇灝辰要去有外族人作亂的起方,她又怎會不擔心。

「曲丫頭,只要蘇小子的人馬真如你想的爭氣,一路上都能逢凶化吉,那我也向你保證,烏鞮人絕對傷不了蘇小子一根寒毛。」

曲縴珞不是不信何涵奇,但他也太夸大了,憑他一個人就算武功蓋世,真遇上一整批烏鞮人,難不成他還能像變戲法一樣把蘇灝辰變不見?「何園主,你拿什麼做保證?難不成你跟烏鞮人有交情?」

「我跟烏鞮人沒有交情,烏鞮人亂我大慶邊境,我不屑與他們有交情,但我在那里的確有點人脈。在燁陽山地界前,蘇小子得靠自己,到了當地,就靠我了。」

曲縴珞沒有因此而相信何涵奇,但也不認為他說大話,只是想安慰她,她也知道蘇灝辰已準備至此,要說不去是不可能的,終究還是放開手。

蘇灝辰一行人上了馬,在曲縴珞的目送下前往郊區與商隊會合。

「主子,之前蜀錦被毀壞一事,主子擔心背後有人操縱,將親信分散到各地分行去打探,幕後主使的影兒是沒查到,但這回為了南行把人調回來後,屬下卻由他們口中听到一件怪事。」

「喔?什麼怪事?」

「有幾個分行的人都在打听茶路的事,本來屬下想久蔚商行每每走出新商路前都有人打探,倒也不覺得有異,可是除了路線,那些人也打听主子想派哪支商隊、南行人員數有多少,而且一個分行打听不到,其他分行也開始跟著打听,這就可疑了。」

「茶路路線沒有曝光吧?」

「自然是沒有,沿路打理的事是交給親信去辦的,商隊的其他工人都是听指揮走,不知道路線。」

「那便好。」

「主子是不是先派韓鏢頭去燁陽山附近探探路?韓鏢頭是鏢局老人了,定不會泄露主子南行是想去燁陽山。」

「不行,我們這次要成功絕對是得趁烏鞮人措手不及,最好還是無聲無息的入山出山,先讓人去探路便是打草驚蛇了。」

蘇灝辰那頭風雲詭變,衢陽城里也是各有想法,城里的人都知道久蔚商行要開通一條新商路,只是具體通往南方哪里卻沒人知道,他們知道蘇灝辰眼光卓絕肯定是無寶不棲,這一條商路帶來的利潤肯定可觀,所以其他貿易商行也摩拳擦掌等著看新商機。

這一切高承璟都派人打听著,曲縴珞雖然已嫁作人婦,但他對她的愛意沒有一絲稍減,他想過在事業上打擊蘇灝辰,要證明給曲縴珞看他比蘇灝辰更有能力,但幾次在商場上的拼搏他都輸給了蘇灝辰,讓高承璟忿恨不已。

如今知道蘇灝辰要開通新商路,听說凜威鏢局精銳盡出肯定是條不好走的路,高承璟竟然起了歹心,暗自希望蘇灝辰能在半路出事,那他便要趁著曲縴珞傷心之際去安慰她,雖然他正妻的位子給了別人,但曲縴珞是再嫁寡婦,總不會跟他計較名分,總之他疼她勝過曲玉芙就好了不是?

高承璟想得開心,好似蘇灝辰此去真的會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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