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門閨秀 第四章 曲大小姐出馬 作者 ︰ 田芝蔓

今日因為時間問題,所以作畫用的並非彩墨,但高承璟及蘇灝辰還是花了點時間才完成畫作,眾人看著兩人一筆一劃完成畫作,竟優雅得讓人賞心悅目。

曲玉芙當然一門心思都在高承璟的畫作上,看見他畫著園子的優美景致,腦海立刻浮現了一首可題于其上的詩作。

既是賦詩作畫行樂,兩相搭配才稱天作之合,曲玉芙在貴女圈經營了不短的時間,自有一票忠實的追隨者,當下有人提出讓她作詩,其他貴公子看他們郎才女貌,自然跟著起哄。

高承璟哪里想讓曲玉芙在他的畫上題詩,可是看曲縴珞一句話也不說,想起她自小喜歡待在莊子、茶園里,怕是荒廢了習文,若開口希望她題詩怕是為難她,只得順著眾人的意思,請曲玉芙題詩。

曲玉芙寫得一手好字,如美女簪花,而高承璟畫得一幅好景,景色秀麗,還真應了這百花宴行樂環節的「天作之合」寓意,曲玉芙開心的向高承璟求畫,高承璟自然送給了她。

此時,終于有人記起了蘇灝辰,發現站在蘇灝辰身邊看他作畫的那些人,如今一個個都用著贊嘆不已的眼神欣賞著蘇灝辰的畫。

蘇灝辰畫的的確是人物畫,可卻是一個站在駿馬旁手持鬼面,身著戰袍的貌美人物,身著戰袍的該是男子,但那容貌之美令人心折,莫非畫的是木蘭從軍圖?

曲縴珞這時也走上前來,看著蘇灝辰的畫,卻只感到一股悲壯,一幅畫竟能讓她感覺到畫中之人無語問蒼天的悲涼,這圖所畫之人,是寫入歷史那個令人惋惜的戰神嗎?

「現場有哪位小姐能為這木蘭從軍圖題詩的?」有人開口問了出來。

正疑惑的人聞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是木蘭啊!難怪會有如此絕美的容貌。蘇灝辰淡笑沒有反駁,只是竟沒有一人願意上前題詩一首,倒不是不愛蘇灝辰的畫作或是不喜歡蘇灝辰,只是覺得那幅畫有些沉重,難以配上適合的詩作。

而這正給了曲玉芙機會,別說尋常的敘景之詩她都認為曲縴珞做不出來,更何況要為這幅畫題詩,她走上前,雖然輕聲細語,但也有不少人听見。

「大姊姊,你要不試試?」

曲縴珞立刻知道曲玉芙玩什麼把戲,很顯然的妹妹小看她了,而與她交好的那些小姐們更是在推舉她時還要捧曲玉芙一把。

「曲二小姐才貌雙全,想必身為姊姊的曲大小姐亦是,我們是否有幸欣賞曲大小姐的詩作?」

本就被父親命令前來好好表現,曲縴珞再排斥也會尋找機會,如今被硬拱著上場,倒也如了父親的意。

曲縴珞走上前,對著蘇灝辰微微欠身,「蘇老板,是我唐突了,或許這畫……並不是木蘭從軍圖吧。」

「的確不是。」曲縴珞能看出與眾人不同之處,蘇灝辰頗為心悅,只是雖然知道不是木蘭,但能知道他畫的是誰嗎?

曲縴珞來到畫案前,輕聲問了一句,「可以嗎?」

蘇灝辰讓開身子,比了個「請」的手勢,曲縴珞拿起筆,洋洋灑灑寫了幾行詩,眾人看了皆是沉吟,又是淬血長鋒又是風起雲涌,又是戡平亂世又是刻寫青史,這詩分明指的是一位戰神,只是戰神向來是被傳頌的,為什麼詩句的結尾帶著悲壯及無限惋惜?

蘇灝辰看完詩句露出了笑容,與他人不同,她是真的看懂了他的畫。

曲縴珞放下筆,問了蘇灝辰一句,「蘇老板,我所題的詩……可符合?」

「曲大小姐下筆剛勁逸麗,詩作跌宕遒麗,正符合畫中人的意境。」

「那麼……我便沒有誤會蘇老板所畫,這圖應是……蘭陵王入陣圖吧。」

蘇灝辰還沒點頭,其他人這回真的恍然大悟,眾人終是只看表相,卻沒意識到那股悲壯不是屬于為父從軍的小女兒心態,而是屬于溘然獲罪一飲毒酒赴九泉的戰神高長恭。

剛才自以為壓了曲縴珞一頭的曲玉芙現下笑容都要掛不住了,先別說她以為的村姑姊姊竟然能在如此陽剛的畫作上題上不輸男子豪放的字跡,還能在短短幾行詩句里寫出了蘭陵王的驍勇善戰及遺世獨立,還有最後刻入青史的悲壯。

曲縴珞奪走了眾人的目光,最讓曲玉芙怨恨的,是她亦搶走了高承璟的目光。

高承璟後悔了,後悔方才看低了曲縴珞沒有請她在自己的畫上題詩,先是成套的壽禮,後是對此畫的心有靈犀,蘇灝辰及曲縴珞兩人眼中對對方的欣賞,剌痛了高承璟的雙目。

他等了他的縴珞妹妹這麼多年,怎能容許蘇灝辰染指,就算只是詩作都不行!

「不知蘇老板可否將此畫作贈予在下?」高承璟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他定要得到這畫,撕毀了它。

蘇灝辰總覺得高承璟不懷好意,他既視自己為對手,要他的畫作只怕不是做好事,但也不能明著拒絕,「蘇某今日高山流水遇知音,本想將此畫贈予曲大小姐,可若高三少爺不嫌棄蘇某畫作,那麼……」

「高三少爺,此畫可否讓予縴珞?縴珞對于那數百年前的戰神蘭陵王十分傾慕,蘇老板的畫猶如重現當年高氏郡王的風采。」

這話一出,兩個男人都沒了笑容,高承璟是因為曲縴珞竟向他開口要這幅畫,毫不避諱她對蘇灝辰畫作的欣賞,而蘇灝辰卻只听見了傾慕兩字。

她喜歡的男子竟是如蘭陵王一般的美男子嗎?是的!大慶女子的審美觀大多如此,是他妄想了……

蘇灝辰提醒自己,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對她的關注只因為此,不該再有其他才是。

「既然縴珞妹妹喜歡,那哥哥便不同你搶了。」高承璟硬是擠出了笑顏,若他真的硬要搶下這畫不是不可,也會做到讓人無話可說,但終究無法控制人的思想,怕是會有閑言。「那縴珞就謝過高三少爺了。」

相對于高承璟語氣的熱絡,曲縴珞卻顯得生疏許多,眾人心中猜疑著卻也沒再多想,只有蘇灝辰及高承璟,他們看著曲縴珞的眼神,皆是若有所思。

坐在車夫旁的顧總管是蕭氏暫借給曲縴珞的,蕭氏突然不需要管曲家的產業自然多了不少空閑時間,而女兒這段日子回曲家糧行幫忙,她便把自己的得力助手借給女兒。

到了目的地,顧總管利落的跳下馬車,為曲縴珞置放了墊腳凳後就見馬車車門開啟,先跳下了正梅,然後轉身扶曲縴珞下馬車,方才路上顧總管一邊與曲縴珞報告一些事情,馬車停下之前,她正問到了先前米糧的事。

「據小的打探,要收購米糧的人應是久蔚商行的蘇老板。」

正要往農田走去的曲縴珞一怔,她本想著這次富農們找上門要求調價不會是他們自己的意思,有可能是其他糧行看著母親退出曲家事業後覺得有機可趁故意抬高價格收購,想分杯羹,但若是蘇灝辰插手,怕就是大生意了。

久蔚是商行,商隊更是走遍了大半個大慶,若要貿易米糧的生意也不是不可能,但若真是如此,她可不希望與蘇灝辰成了競爭對手,而是生意伙伴更佳。

「蘇老板是要跟咱們搶生意?」正梅覺得自己真是錯看蘇灝辰了,初見時覺得他的外貌會是大小姐喜歡的類型,後又因為他與大小姐的緣分而看好他,怎知他竟是讓曲家糧行生意出問題的原凶。

「小姐認識蘇老板?他有心接近小姐嗎?」顧總管也有疑問,莫非蘇灝辰為了這次的生意,有目的的接近小姐?

「當然,大小姐對他……」

「正梅!」她開口阻止正梅多嘴,「顧總管別多想,我與他算是見過幾次面,在百花宴上又得他相助。」

「蘇老板在商場上還算正派,但人心隔肚皮,小姐結識他的時間敏感,要小心他別有所圖。」

「這一點顧總管放心,我與他結識非是他有意為之。」這一點曲縴珞倒還放心,她現在更關心的是蘇灝辰購糧的目的,「久蔚購糧是為了什麼生意?」

「久蔚防得滴水不漏很難探查,尋常人沒有小的這樣的人脈也查不出這個結果,但據小的調查,近來久蔚也沒有買賣米糧的動作,倒是似乎動了與朝廷做生意的念頭,與同鼎的競爭就是這麼開始的。」

與朝廷做生意嗎?以久蔚這等規模的商行,的確只有皇商之名是難以企求的,若是想著與朝廷做生意……那便不是長期配合,這對她來說倒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不管是不是與朝廷做生意,先下手為強,我便以這個理由說服這些富農。」

正梅倒是很不屑,也不想想當年沒有曲家糧行做整合,各個糧行收購價不一,他們哪里能有如此穩定的收入。

「奴婢說就該讓這些富農吃一次虧,以後就不敢坐地起價。」

「正梅,若真到了那個地步,對糧行也不是好事,糧行做的是轉手生意,倉庫里的貨少自然能賣的、能賺的就少,若與這些富農破壞了長年來的合作關系,很可能進而影響到下一期糧行能收購的量。進倉的量少了,就會影響到生意,自己的損失也就罷了,讓其他糧行得了好處豈不冤枉。」

顧總管是看著曲縴珞長大的,對于她這麼精闢的見解,也為自家主子感到驕傲。

而正梅一向知道大小姐頗有經商之能,這段話更是如醍醐灌頂,果然像她這種只看得見眼前得失的,不夠格做老板呢。

「可大小姐現在要怎麼做,總不能讓那些富農拿喬吧?」

「自然是不能讓他們抬高價格了,我調查過今年的情況也看過糧行的賬本,若是有增加收益的方法我自然也會給富農一些甜頭,但近兩年南方米糧產量穩定,官倉儲糧甚至足以應付北方旱災,若是北方再度缺糧,下一期的稻作收成或許可以調高收購價,這一期絕不能先調漲,否則會影響往後糧行的收益。」

曲縴珞邊說邊領著正梅及顧總管往田里走,目前正值收成之際,各農戶都在田里忙碌,正梅這才知道曲縴珞為什麼要換上布衣,因為她竟然也不嫌田里髒,就這麼下田去了。

「大小姐,你讓那些富農們來糧行找你談就好了,何須自己來呢?」

「這些富農與糧行配合多年,雖然有些只是生意上的往來,但大部分的人都是看著我長大的,現在正是收成的時候,怎能讓他們放下手邊的工作。更何況我表現出誠意讓他們覺得我很重視他們,彰于我接下來要談的事也較容易談成。」

盡管男女大防,但顧總管總不能讓曲縴珞摔在田里,正梅自己都走不穩當了,于是他平抬著手臂讓曲縴珞扶著,護著她前行。

「小姐是想對這些富農動之以情?」顧總管對曲縴珞露出贊賞的神情,不愧是主子的女兒,頗有乃母之風。

「就是如此,而且我也想好了怎麼與那些富農談。」

既然顧總管能查到此次想收購米糧的人是蘇灝辰,那就不是她原本以為的是其他糧行因母親退出曲家糧行故意放出風聲,若蘇灝辰堅持收購,曲家糧行勢必得打一場價格戰,但她要讓那些富農明白,他們堅持抬高價格這一期是有好的收入,但下一期呢?下一期的稻作收成了,他們與曲家糧行的關系也破壞了,而現在想收購他們作物的商行只是短期需求,下一期他們還是得盼著當地的糧行來收,曲家糧行不好,其他的糧行不會趁機宰殺一番嗎?

他們可以轉向其他糧行,曲家糧行也可轉向其他富農甚至小地主,如此下去誰又真的得到好處?

曲縴珞的策略當真有用,那些富農看她身段柔軟,也不怕弄髒衣服的親自下田在他們身邊說服他們,更何況听了曲縴珞分析得條理分明,富農們不傻,也知道這收購風聲若屬實,那麼對方肯高價收購也是因為短期需求,曲縴珞說得對,以長遠看還是暫時不調價會更好,更何況她也承諾了下一期若北方稻米需求增加,也不是不能調整收購價,不管是不是安撫也算展現了誠意。

當然,曲縴珞也不是一味的溫情攻勢,她先軟聲軟語的分析,而後話鋒一轉說他們堅持漲價或許曲家糧行會讓他們如願,但下一期的稻作她會考慮不再與難以配合的富農合作,曲家糧行有本錢可以等,等其他糧行吃不下富農所有的收成,再讓富農降價求收購,曲家糧行便可得到更高的利潤。

想到當時若強硬的要曲東家調價造成的後果,富農們反倒覺得後怕。

最後,曲縴珞拜訪過的富農大都接受了她的意見,也約了日子要去曲家糧行寫約書,雖然有剩下的小部分仍說要好好考慮,但曲縴珞這次出馬可說是大獲全勝。

正梅十分佩服的看著自家大小姐,老爺究竟為什麼只想把事業交給少爺來經營啊?瞧這一回少爺根本處理不好,還得靠大小姐出面才完成。

拜訪完最後一戶富農時,曲縴珞走出田里,就看見蘇灝辰騎馬而來,這回他身後跟隨著的除了段凌滔還有方元勛。

大老遠的看見曲縴珞,蘇灝辰冷硬的神情轉柔,而那個總是一本正經的段凌滔也突然露出期待的表情,當他看清曲縴珞身邊的女子時,眉眼都笑了。

方元勛不滿了,當下抗議,「主子,你和凌滔是不是丟下我自己找樂子去了,你們兩個分明就是對前頭那兩位姑娘情生意動,這是哪時候發生的事?」

情生意動?段凌滔再看了正梅一眼,難得沒有反駁。

倒是蘇灝辰不承認,立刻板起臉孔,「胡說什麼,曲大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是三年前救了我的人。」

那嬌滴滴的姑娘是主子的救命恩人?方元勛這回望向曲縴珞的眼神多了絲尊敬,當年若沒有她,主子怕是早就失血過多死了。

蘇灝辰騎馬走近,來到曲縴珞面前便下馬上前見禮,還說沒有情生意動,方元勛看著嘴硬的主子一副熱切的樣子,或許早在當年人家小姑娘救了他的時候便一見鐘情了。

「真巧,竟遇上曲大小姐。」

曲縴珞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她這副狼狽樣是拜誰所賜啊!

「怎能算巧,蘇老板既然做了這些事,那麼我們在農戶這里遇上是早晚的事。」

蘇灝辰听見曲縴珞的話先是不解,然後後知後覺的發現她裙裾的髒污,今日的她不同于上回參加百花宴,當時的她盛裝出席,連發上都插著華麗的金雀釵,而今日的她穿著布衣,一頭如烏緞的長發只插著一支垂墜著珍珠的玉步搖,她是刻意做這打扮甚至還可能下田了。

她一個千金大小姐,為何需要下田?

一名富農駕著裝載剛收成的稻子的驢車經過,看見日頭都快西下了,曲縴珞竟還沒回城,向她打了招呼,「曲大小姐,你還沒回城啊!」

「剛拜訪完最後一位,現下準備回去。」

「原來如此,那就快進城吧,太陽下山趕路不好。」

「多謝老伯,記得約好的那日一定要去糧行寫約書喔!」

「沒問題!」那富農本要走了,想想問了一句,「蕭東家若不回曲家糧行,至少你不會走吧?」

曲縴珞不好說她只是暫時幫助父親,父親當然願意她留在糧行幫忙,但前提是她得不跟他要求任何報償,于是便轉換話題寒暄幾句送走老伯。

兩人簡單幾句話,蘇灝辰就明白他今日是白來了。他正覺得風聲放出去已經達到足夠的效果,才想著今日要來田里拜訪些較大的富農,也想著曲家糧行的曲老板果然不值得期待,看來他與曲家糧行配合的事可以不用提了,卻沒想到曲縴珞竟也在曲家糧行里幫忙。

曲縴珞這模樣肯定與他想到一塊去了,要親身來做拜訪,看她沒有一絲挫敗的表情表示今日她的游說成功,早知道他就不用親自來這一趟了。

不過看著她被夕陽曬得緋紅的雙頰,一雙眸子含怨帶瞋的看著他,方才說話的口氣雖是埋怨他,但聲音嬌嬌柔柔的就像撒嬌一樣,他的心弦被撥動,覺得來這一趟也不。

可這一回想,蘇灝辰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曲大小姐全知道了?」

「蘇老板有打探情報的能人,我也有。」曲縴珞看向顧總管,毫不猶豫攤開她的底牌。蘇灝辰此舉的確是找曲家糧行麻煩,但也是一種測試,若曲家糧行過得了關,未來曲家糧行能得到的補償絕對值得現在解決麻煩所下的功夫,「蘇某並非刻意針對曲家糧行,而是蘇某在等一個時機買賣米糧,那個時機若到,我需要配合的糧行。」

「所以挑上了曲家糧行,想測試曲家糧行的本事?」

「蘇某不敢否認。」

他倒老實,曲縴珞知道這購糧的風聲遠在他們見面之前,所以蘇灝辰不是針對她,只是在商言商而已。

「那蘇老板如今覺得呢?曲家糧行能與蘇老板合作嗎?」

蘇灝辰今日見了糧行出馬的人是曲縴珞,反而更肯定不能與糧行合作。「若曲家糧行的老板是曲大小姐,那麼蘇某願合作。不知曲大小姐是以什麼身分出面幫糧行斡旋的呢?」

曲縴珞啞口,她知道自己不會如父親所願長久留在糧行,她是商人,即便是父親都無法讓她無條件的幫助糧行,但她也不能破壞了父親的生意啊!

「曲大小姐不用覺得為難,蘇某到時需要的米糧數量可不是幾位富農就夠支應的,需要從中幫蘇某引見幾位小地主,而這個人脈並不是曲家糧行所有而是曲夫人,如今看來那些人脈並非移交給了曲老板,而是由曲大小姐承繼了。」

父親若知道他無意間錯失了多大的生意,不知道會不會悔不當初,抑或是當時他堅持讓大哥哥處理好這回的問題,蘇老板也會高看糧行一些。

「蘇老板難道覺得我若是糧行老板,就願意與你合作?」嬌美的小臉上如今滿是倔強,好像真不打算與蘇灝辰合作一般。

方元勛挑起眉,第一次看見敢跟主子叫陣的女子,主子這張臉雖然英俊卻冷硬得有些嚇人,方才看見曲大小姐時也完全收斂了身上的冰冷,即使如此,並稱不上好親近,而她居然敢在這種情況下跟主子叫陣?

「曲大小姐,你應該沒忘了我是誰吧?」

曲縴珞一怔,看著蘇灝辰沒有多加解釋只是直勾勾的看著她,她避開了視線,第一次為方才不服氣的妄言心虛。

她花了一點時間才把視線重新拉回蘇灝辰的臉上,這個男人太狂,還有不容忽視的霸氣。

先前見他的幾次,他不是不冷不熱的與羅掌櫃交談,就是認出她是救命恩人時態度溫文仗義,讓她都忘了他的出身,他不是尋常商賈,可是真正豁出性命打殺過的人。

或許是基于救命之恩,他才給了她寬容,她沒忘記那次在聚仙樓門口看見他上馬時氣勢迫人,那時他是見了高三少爺學他也乘西域駿馬而不悅吧。

這個人……真是好惡分明,曲縴珞識時務的露出笑容,商場上朋友多不是壞事。

「蘇老板的確底氣足,知道能與久蔚合作曲家糧行絕對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蘇某的名聲在商界還不錯,若合作也不會虧待了對方。」

這一點曲縴珞倒是知道,「可這一切畢竟是空談,我的確不會進入曲家糧行,蘇老板……似乎也得另謀他途了。」

「蘇某做生意從來不會只將寶押在一處,沒有糧行配合蘇某並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要花更多時間而已,而對蘇某來說,恰恰時間損失就是利益上的損失。」

「蘇老板如此有把握,怕是找好牽線人,只要有足夠的米糧,那筆生意志在必得。」

那筆生意?蘇灝辰頗為意外曲縴珞話里的意思,她是沒有多想,還是已經知道他為了與朝廷做生意打點了不少官員,人人都知道他意在皇商,但像曲縴珞這般知道皇商之路他已經走一半的怕是不多。

「我若回答你,你會把這事告訴你承璟哥哥嗎?」

這話里的酸意曲縴珞沒听出來,只是覺得古怪。但十分了解自家主子的段凌滔及方元勛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別說伶牙利齒的方元勛說不出話來,就連段凌滔方才因為熱切的眼神被正梅看見,兩人正在進行眼神的角力,都被主子驚得忘了跟小婢女眉來眼去,不可思議的看著主子。

「蘇老板這話何意?」

蘇灝辰似是發現自己失態了,他清了清嗓,耳根有些許惱紅,「那日听曲大少爺對高三少爺直呼其名,曲二小姐也稱他為承璟哥哥,甚至高三少爺稱呼曲大小姐也是一口一個妹妹,蘇某便想……高家與曲家似是交好。」

「蘇老板說得沒錯,高老夫人年輕時與祖母是閨中密友,即便祖母不在了兩家還是有幾分情面,高大少爺、高二少爺年紀相差較大,我們兄妹三人並不熟悉,但與高三少爺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好剌耳的四個字,蘇灝辰知道先前那麼問失禮了,如今自然不會再次冒犯。曲縴珞不介意地續道︰「我與高三少爺沒有深交,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這個回答蘇灝辰滿意了,明知自己沒有資格管曲縴珞與高承璟兩人是什麼關系,但听到他們兩家雖有情誼但他們兩人沒有深交,他還是感到心情舒暢。

「今日累得曲大小姐奔波,明日可否容蘇某在聚仙樓訂席賠罪?」

「在聚仙樓大堂?」大慶男女同室而食倒也沒什麼,身旁有隨侍之人不是單獨即可,也不怕什麼閑言。

「蘇某不愛吵雜,若曲大小姐不嫌棄,蘇某打算訂下一間雅間招待曲大小姐,曲大小姐放心,一旁伺候的人不會少,必不使曲大小姐受人閑言。」

曲縴珞不是怕閑言的人,只是聚仙樓雅間必須先行訂席,而她不愛在大堂飲食罷了。

顧總管終于听不下去了,未婚女子在大慶像小姐這般從商已經十分驚世了,其他的閨閣

小姐雖然名下也會有鋪子,但拋頭露面的工作都由親信掌櫃、總管來做,像她這般親自經營的並不多,如今蘇老板這明顯別有所圖的邀約他若不阻止,豈不對不起主子?

偏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蘇老板也是個條件不錯的對象,而且看他似乎也不在意小姐親自經營產業,他又似乎該給兩人發展感情的機會,顧總管真真發愁了。

正梅也是欲言又止,蘇老板的那個侍衛這樣看她,讓她十分不開心,但不開心之余,心里又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好像能讓人這樣看她,頗為得意的。

曲縴珞不知身後兩人內心的天人交戰,她問了一個算是答應繳約的問題,「聚仙樓是什麼樣的地方,二樓雅間從來不能在前一日才預訂的。」

「曲大小姐,聚仙樓雖然開門做生意,但從來不會把二樓所有雅間全安排預訂,有少部分的人是隨時都能讓聚仙樓勻出雅間的。」

曲縴珞嫣然一笑,雖然同是衢陽城里的富賈,但曲家與蘇家看來仍不在一個水平上。

「若我問一句,蘇老板是能讓聚仙樓勻出雅間的人嗎?蘇老板會不會又問我一次『你應該沒忘了我是誰』吧?」

蘇灝辰露出了笑容,方元勛及段凌滔見狀大驚,他們沒見過主子開懷大笑,但覺得主子若和曲大小姐多來往幾次,他們應是能見到那一天。

「蘇老板,就約明日午時可否?」

「既然是向曲大小姐賠罪,蘇某理當配合曲大小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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