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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靈小娘子 第五章 黑貓的秘密 作者 ︰ 蒔蘿

    晴空萬里,和風舒暢,江思翎坐在茶肆中靠窗邊的位置,一手撐著粉腮,一手端著茶大口喝著,眸光不時透過窗子往人來人往的街道望去,耳朵卻仔細地听著茶肆里那些小道消息。

    總結了今天所到的傳言,江思翎放下手中的茶盞,瞄了眼茶肆里那幾個講得口沫橫飛、繪聲繪影的客人,好像他們親歷其境一樣。

    原來是有挖心案,看來最近京城很不安寧啊,難怪當她一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路人皆以驚悚的眼神看著她,幾個大嬸甚至上前勸她趕緊回家,不要在外逗留,當下她還納悶這些大嬸怎麼跟黑閻一樣不讓她上街,看來是擔心她因此惹上殺身之禍。

    說到黑閻,這家伙最近兩天不知道在忙什麼,老是神出鬼沒,問了也不說,只說什麼都不知道對她才是好事。

    它是陰間使者,突然接到命令來到擎蒼古國,該不會是跟這凶殺案有關系吧?

    想這麼多也沒有用,若是黑閻不告訴她,她想破了頭也不會知道答案。

    她暗吐了口氣,拿起茶盞又喝了口茶。

    驀地,一抹黑影自眼前掠過,她定楮一看,黑閻正坐在她面前,與她四目相望。

    「喵。」

    「黑閻,你這兩天又上哪里去了?神出鬼沒的想嚇誰啊。」江思翎手貼著胸口,悻悻地瞪著它。

    「我不是要你沒事別出門,你竟然還跑到茶肆來看熱鬧!」黑閻怒聲質問。

    「我哪里是來看熱鬧的,我是來等人的。」

    「等人?你腦子里想什麼我清楚得很。」黑閻用貓爪點了點一旁的茶壺,示意她給自己倒一杯。

    「我是真的來等人,我讓人給司徒慕留話,約他在這邊見面。」她拿過茶壺給它倒茶。

    「司徒慕最近沒有時間理你,他忙得很。」黑閻一邊舔著茶,一邊告知她。

    「你怎麼知道他很忙?」

    「他接手了挖心案,昨天在江邊又發現一具尸體,他正忙著緝拿真凶。」

    「你倒是清楚他的行蹤啊。」

    「我去了凶案現場,正好看到他。」對于這事,它並沒有隱瞞。

    「凶案現場?」她秀眉皺起,很不認同地看著它,「你沒事去那種地方做什麼?難道死者跟你有關系?你可別沾染什麼不干淨的回來連累我。」

    黑閻用著一臉「你是白痴」的表情看著她,「我是陰間使者,那些無形的看到我躲都來不及了,哪還會想跟著我。」

    她捧著茶碗呷著茶湯,想了下,「說的也是。」

    「這厲鬼愈來愈凶,你不要再隨意出門了,即使要出門,傍前也一定要回到客棧,天一黑,不管是誰敲門都別開。」

    「厲鬼?」她眯起眸子,眸光銳利地鎖住它,「什麼厲鬼?挖心案的凶手是厲鬼?你是為這厲鬼而來的?」

    「不要問那麼多。」

    「我是被你無辜卷到這古國來的,你竟然還不準我問!你沒听過要死也要當個明白鬼嗎?」她咬牙氣呼呼的看著它。

    黑閻撓了撓鼻子,琥珀色的眼楮骨碌碌地轉,回避著她的問題。

    「別給我裝死,你老實說,否則我每天晚上都到外頭閑晃。」她語帶威脅。

    黑閻睜大眼楮瞪著她,白色胡須微微顫動著,看得出被威脅的它不太爽,不過它在陽間就是只貓,所以一點震懾力也沒有,江思翎根本沒有將它的怒氣看在眼里。

    「知道太多對你沒有用,還會帶來危險。」

    「你可以換個新說法嗎?危險正好啊,早點下地獄告狀去。」

    黑閻忿忿地磨著牙,這可惡的女人竟然用它失誤這點威脅它,「你!」

    什麼時候開始,江思翎這女人已經不吃它那一套說法了?一副「你不老實說,我就跟你對著干」的表情讓它頓時感覺很無奈,曾幾何時,它一個陰間使者也會被人給威脅。

    「放心,我不逼你,但——」

    「沒錯,我就是為了這厲鬼而來。」江思翎話還未說完,黑閻便截了她的話,「我的任務便是不管用任何方法,都必須將這厲鬼抓回地府。」

    「這厲鬼是從何而來?」

    「他是領了令旗上來報仇的。」

    「領令旗報仇?那他殺害的應該都是仇人,想不到他的仇人這麼多。」

    「不,他是濫殺無辜,死的少女大部分與他毫無關系。」

    「那他為何要殺這麼多無辜的少女?」

    「這個厲鬼死前怨氣沖天,在地獄關了數千年,不僅未能化解他的怨氣,他更放棄了多次投胎的機會,執著報仇,因此閻王殿的所有閻王開會,決定給他一年的時間報仇,讓他領令旗上陽間找前世仇人。他必須自己找尋早已投胎的仇人,若是一年內沒有找到,他就必須放棄執著與想念轉世。」

    「所以那厲鬼答應了?」

    「人海茫茫,找人何其難,但只有這麼一個報仇機會,即使是百萬分之一的機會,那厲鬼也絕對不會放棄的,當然是答應。」

    「既然這樣,他找仇人報仇就好,干麼牽連這麼多無辜的姑娘?」她皺著眉頭不認同的咕噥。

    「為期一年的時間已到,他卻始終找不到轉世後的仇人,後來也許是想到了生前他的仇人是個八字純陰的陰女,便將目標放在這上面。鬼差又提到,那厲鬼要前往陽間之前,曾經無意間瞥到生死簿上的紀錄,他的仇人轉世後如今的年紀在十五到十八歲之間,于是他便開始殺害這個年紀的姑娘。」

    「我懂了,寧可錯殺一萬,也不能放走一個。」

    「差不多是這樣。」黑閻又叮囑著,「段圓圓也是陰女,所以你沒事絕對不可以亂跑,尤其是晚上。」

    「只是……這厲鬼為何這麼變態,是直接挖心……」

    「因為他前世就是這樣含怨而死。」

    江思翎怔了,嘴角僵硬的扯了扯,有些感嘆的說著,「有來他的仇人才真的是個大變態,那厲鬼會有這麼深的怨恨,想來跟仇人有著復雜的糾葛。」

    「那不歸我所管,我也不想知道,我的任務是將他抓回地府接受審判。」黑閻別過臉,有些不屑的說著,

    「說真的,我還挺同情你口中這厲鬼的。」她故意跟黑閻唱反調。

    「哼……」黑閻自鼻腔里輕哼了聲,忽地,晶亮的琥珀色眼楮一亮,「是他!」

    「誰?」她順著它的目光望過去,一名身著一襲青衣,眉目舒朗,五官立體,身形筆挺的修長男子猛然進入她的視線中。

    她愣怔了下,「這人好眼熟啊。」尤其是男子那雙深邃的眼楮。

    「你是臉盲,還是救人不計其數的大善人?竟然連自己救過的人也不認得。」黑閻鄙夷地道。

    「嗅?你是說他就是司徒慕?」她詫異地低呼了聲,眯起靈動水眸看著此時豐神俊美的司徒慕,仔細回想,逐漸跟記憶中那狼狽的模樣重合,「還真的是他。」

    「我不方便跟他踫到面,你自己跟他談,談完就趕緊回客棧。」黑閻交代完後跳出窗外,三兩下就不見身影。

    司徒慕深若寒潭的眼眸掃了下茶肆大廳,一張嬌美的臉蛋映入他冰冷的眼瞳,他嘴角輕勾,朝她走去。

    「段姑娘,多日不見,可好?」

    「真的是你!」听到他這麼喊她,這下她更能確定他真的是司徒慕,「你跟那天的裝扮不太一樣,方才我還不太敢認你。」

    「抱歉讓你久等。」司徒慕直接了當地切入主顆,「轉達的人告訴我你有重要的事情想請我幫忙,不知是何事?」

    他的單刀直入讓江思翎有些愕然,尷尬地問著,「司徒公子你不先點些茶點喝杯茶,再來談我想拜托你的事情嗎?」

    「我進來時已經點了。」

    店小二手腳利落的將茶點以及飄散著淡雅茶香的茶壺放到桌子上,「客官,請慢用。」

    很快便退了下去。

    司徒慕手執茶壺添了杯茶,看江思翎茶盞里的茶湯已涼,將自己方才倒的那杯推到她面前,又給自己另外倒了杯,「喝吧,這雲仙茶是四季茶樓的招牌,嘗嘗。」

    「謝謝。」她拿過面前這杯茶香四溢、白煙裊裊的雲仙茶小口呷著,「入口時甘甜順口,喉嚨更有一股回甘的滋味。」

    「是的。」司徒慕也呷了口茶湯,發覺她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痊愈得差不多,關心道,「段姑娘,你近日還好嗎?」

    「我?我能有什麼好不好的?」

    「你沒回家?」那日她身上的衣裳雖然髒亂,但看得出料子不錯,只有富裕人家的姑娘才有可能穿得起,如今她身上的衣料卻是粗布所制成,若是推斷的沒錯,她應是沒回家。

    「我有家等于沒有家,一個要我命的家,不如不回。」她嘲諷的扯了下嘴角,「我現在暫時住在客棧。」

    「要你的命?所以你受傷被丟棄在亂葬崗,是家人所為?」听到她所言,司徒慕感到一陣憤怒,「你想讓我將害你的人繩之以法?」

    「是,這件事情若是處理得好,不僅可以為我報仇,甚至連我娘的仇也一並報了。」

    他犀利眼眸微挑,「需要我幫你什麼?」

    她看著他定定說出,「幫我找人。」

    「人?」

    「是的,幫我找我娘生前的一名丫鬟紅豆,還有當年為我娘看診的大夫。」她語氣變得十分冰冷,仔細听甚至听得出含著一絲憤怒。

    「丫鬟?」

    「我娘死前給了紅豆一張地契,我想到這里應該找得到她,或是打听得到她的下落。」她從袖子中取出一張上頭寫著地址的紙張。

    他神色嚴肅的看著地址,「段姑娘,我可以請教你的身分嗎?」

    「我是即將調任回京接任京兆尹的段威的女兒,江太傅是我外祖父。」她眸光清冷的看著他,用著十分不屑的口吻說出自己的身分。

    他眼尾射出一道戾芒,「你娘是江雪,你懷疑她的死因不單純?」

    「是的,至于我懷疑的原因,恕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每個人都有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除非你主動告訴我,否則我不會過問。」

    「听你的語氣,你認識我娘?」

    他吁口氣點頭,感嘆說道,「是的,小時候見過她幾次,記憶中她是個很溫柔的人,可惜紅顏薄命。」

    「那這事……」

    「這事交給我,我一定幫你將人找到。」

    「對了,這事先不要讓江家的人知道。」

    「我像是多嘴的人?」他挑眉睨她一眼。

    「謝謝你。」

    「又是它!」容離驚呼了聲。

    「什麼?」司徒慕側過臉,挑眉看著容離。

    「那只貓,我上回在命案現場也看過。」容離食指指著額頭上有一簇小缸毛的黑閻,司徒順著容離所指的方向看去,愣怔了下,「原來是它。」

    「怎麼,你也認識這只黑貓?」容離雙臂抱胸,歪頭看著他。

    「我常在命案現場看到這只黑貓,這已經是第三次。」司徒慕眯起銳眸,緊盯著在命案現場慢悠悠走動的黑閻。

    「三次?別跟我說是巧合,我可不相信有巧合這種事。」容離戲謔地說著。

    「我懷疑這只黑貓跟命案有某種程度的關連。」

    「關連?你不會懷疑那只貓是凶手吧?」

    「我直覺這貓不是凶手,卻與凶手有關。」司徒慕目光不離正繞著尸體走一圈的黑閻。

    容離愕然瞪大眼楮,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司徒慕,你何時想象力變得這麼豐富,竟然靠直覺辦案?該不會是皇上給你的壓力太大,所以你連志怪小說里寫的那光怪陸離的故事都相信。」

    司徒慕賞了他一記白眼,「我是那種人嗎?」

    「我也希望你不是,不過看起來你正向你口中的『那種人』前進。」他的視線落在黑閻身上,這只黑貓不停的在尸體邊打轉,司徒慕竟然沒有讓手下將它趕走。

    「不知為何,我始終有個很強烈的感覺,這只黑貓跟挖心案有關聯。」司徒慕無法形容心里那種奇怪的感覺,這幾次他與黑貓對視,還有黑貓對著他叫的時候,總感覺黑貓有話對他說。

    無奈他听不懂貓語。

    「我真的覺得你是壓力大太累了,出現了妄想。」容離直接否定他的想法,「不過既然你一直這麼認為,皇上不是打算請護國寺的了訓大師前來舉行法事嗎,我覺得你可以將這奇怪的想法告知了訓大師,說不定他有辦法解除你的困惑。」

    「了訓大師還在閉關,要下個月中才出關,在這之前任何人都見不到他。」

    「放眼京城,有名望的大師只有他,了訓大師尚未出關,那法會如何操辦?」

    「皇上決定等了訓大師出關再舉行。」

    「這樣也好,大師出馬,可令百姓安心。」容離認同地點著下顎。

    司徒慕發現黑閻準備離去,交代了句,「我先走了,你也早點離開,凶案現場不是什麼好地方。」

    他飛身躍到屋檐上,無聲無息地緊盯著往另一個方向跑走的黑閻,靜悄悄地跟在它身後,想知道它的去處。

    不一會兒,司徒慕隨即發現這只黑貓很有靈性,它像是察覺到有人在跟蹤它似的,故意繞著路,一會跳上、一會跳下,或是故意走人根本不可能走的路線,想將他甩開。

    可他是誰,那黑貓豈能輕易將他甩掉。

    黑閻自認為已經甩掉司徒慕,便放慢腳步甩著尾巴,不疾不徐的往江思翎下榻的客棧前去。

    如鬼魅跟在黑閻身後的司徒慕,看著它那得意的走路姿勢,自鼻腔中發出一抹輕微的嗤笑聲,再無聲無息的跟了上去。

    客棧。

    江思翎有些煩躁的將手上的書丟到一旁,整個人往後躺在床上,高舉著手大喊了聲,「啊,好累啊!」

    前兩天她到書齋買了幾本專門介紹擎蒼古國歷史還有風俗民情的書,這兩天一口氣把它們全看完,終于對擎蒼古國有了些了解。

    她兩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發酸的眼窩,在腦中將這兩天讀的內容稍微理了下。

    忽地,窗外傳來一陣貓叫聲,是黑閻。

    它說今天早上又發生一樁挖心案,黑閻這兩天該不會是待在那個即將被殺害的姑娘身邊吧?

    不是她要吐槽,黑閻辦事真是沒效率,待在被害人身邊不僅沒抓到厲鬼,還讓被害人被喪心病狂的厲鬼殺害,憑它這種能力,就算待在這里一百年也抓不到厲鬼。

    「喵!」

    窗外再度傳來叫聲,江思翎收回所有思緒,起身前去為黑閻開窗。

    窗子推開,黑閻便跳進屋內,靈巧的躍到桌上,指著茶壺要她為它倒茶。

    「你這兩天又跑到哪里去了?不會是到那死者身邊吧?」她倒了水,並將一碟小魚干放到它面前。

    「明知故問。」

    「你不覺得自己很掉漆嗎?都事先埋伏好要抓那厲鬼了,那厲鬼看到你這種陰間使者,不是應該會害怕地束手就擒,你竟然還能讓他跑掉。」她故意揶揄它。

    「那麼好抓,就不需要我過來了!」黑閻氣呼呼的朝她吼道。

    「火氣那麼大做什麼,我只是提出看法,你這樣守株待兔還是沒能抓住厲鬼,難道不應該另外想點法子?」

    「什麼法子?這個厲鬼奸詐狡猾得很,手中又有令旗,只能智取,不能強行拘押,否則你以為我會放過那厲鬼?」

    「法子?他手中有令旗,但是我腦中有……」她指著自己的腦袋。

    驀地,外頭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音,一抹青色身影出現在門邊,他們一人一貓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往門口望去。

    江思翎走過去,稍稍拉開門,借著縫隙窺視,待看清門外之人,驚呼,「怎麼是你!」追著黑閻而來的司徒慕也沒意料到房間里的人居然是江思翎,「段姑娘!」

    她不解地道︰「你怎麼會在我房間外?你不會是追犯人追到這里來的吧?」

    「在下不是追犯人追到這里,而是跟著……」他瞧見了屋內的黑閻,指著它,「這只黑貓來的。」

    「你是跟著黑閻來的?」

    「這只貓是你養的?」他眯起眼楮疑惑的看著黑貓。

    「不是,我入住這客棧不久,一日推開窗子,它自己跑進來,就把這里當成自家來來去去的,後來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她不知道司徒慕為何會突然問起黑閻,說法真假參半。她邀他進屋,替他倒了杯茶,「你跟著黑閻,是它有什麼問題?」

    「挖心案現在由我負責。」司徒慕接過茶呷了口,眼中帶著探究,直盯著黑閡,「我在命案現場多次看到這只黑貓。」

    她嘴角暗抽了下,這該死的黑閻難道不懂得什麼叫低調嗎,大剌剌地出現在司徒慕面前,怕人認不出來嗎!

    「你認錯了吧,黑貓到處都有。」

    「額頭上有一撮像火焰的白毛的可沒有。」

    江思翎翻了翻白眼,呃,好吧,她承認,是沒有。

    「你該不會認為那些人是黑閻殺的吧?它不過是只貓,可沒那麼大的本事。」

    「我從沒有懷疑過那些姑娘是這只黑貓殺的,不過我懷疑它跟挖心案有關系。」

    「不是吧,黑閻平日沒事就喜歡到處晃,可能是這樣,才會湊巧出現在命案現場。」

    「一兩次也許是巧合,但三次就是刻意了,段姑娘。」他放手中的壞子,直視江思翎,那眸光看得江思翎頭皮發麻,片刻後莞爾一笑,說道︰「不瞞你說,我的直覺一向挺準的,我十分肯定這只黑貓與命案有所關聯。」

    「就算跟命案有關,可你也沒辦法逼問它凶手是誰呀。」

    「是不能沒錯,但也許可以借著它找到凶手。」

    「怎麼借著它找到凶手?」這點她很好奇,司徒慕又不能跟黑閻溝通,一貓一人能踫出什麼火花?

    「除了發現這只黑貓跟挖心案有關外,我還發現了一點,它……」司徒慕王指著黑閻,「總是會跟著血腥味離去。」

    「血腥味?」

    「是的,命案現場除了被害人散發的血腥味外,附近一直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朝同一方向飄去,而它總是跟著那股血腥味離開。」

    她馬上有所聯想,瞪大眼楮激動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凶手殺了人還留在現場看你們辦案?」

    「是的。」司徒慕點頭,有些泄氣的說︰「只是這凶手很狡滑……我讓人暗中注意每一個出現在命案現場的人,甚至跟蹤,卻一無所獲。」

    他當然找不到凶手,凶手又不是人,不過是借刀殺人,他聞到的血腥味是剛殺完人、殘留在厲鬼身上的血腥味。趴在一旁不把司徒慕當回事的黑聞突然說道。

    江思翎微怔,下意識的低呼,「你是說凶手附身在他人身上,殺了人便從被附身者身上離開?」

    這突如其來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語令司徒慕愣了愣,但他馬上憑著關鍵詞猜出其中的關鍵,「段姑娘,你知道凶手是誰?」

    江思翎皺眉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嘴巴,這麼激動做什麼啊,竟然忘記用意念溝通,好不容易快要將黑閻摘了出去,現在這麼一吼,又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她為難的看看司徒慕,不知該怎麼跟他解釋這等奇異的事情。

    黑閻突然說了,「你老實跟他說,我剛才算了下,這厲鬼沒有他幫忙還真抓不到,靠我之力很難完成此事。」

    她轉而在心里道,全部實話告訴他?

    「必要說的說,不該說的別說。」黑閻朝她吼道,怒瞪著她,那眼神就好像在說她孺子不可教也。

    喔,這樣她明白了,黑閻是陰間使者的身分還是要保密。

    「段姑娘,不管你知道什麼,都請你不要有所隱瞞,即使是很小的線索,對這件案子都很重要,再不趕緊破案,會有更多無辜的少女受害。」司徒慕誠摯地看著她。

    江思翎沉默片刻,很為難地看著神情顯得焦急的司徒慕,「司徒慕,不是我要瞞你,也不是我不肯告訴你,而是這事十分光怪陸離,甚至牽扯到鬼神,我怕說了你也不會相信,甚至認為我有問題。」

    司徒慕心下一陣了然,看來這事還真牽扯到鬼神之說。

    他壓下心底的詫異,定定看著她,「天地萬物皆有靈,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我相信因果輪回,又怎麼會不相信鬼神?你說。」

    她撓了撓頭發,很為難地說出,「其實……我听得懂黑閻在說什麼。」

    「你听得懂貓語?」司徒慕怔了怔。

    她猛搖頭,食指指著正在舔毛的黑閻,「不是,我不懂貓語,我只听得懂它說的,其他貓咪說的都不懂,我們是用意識溝通。」她不忘指指自己的頭。

    「所以你方才脫口而出的那些話,是黑閻跟你說的?」

    「是的,其實黑閻有一個特長,就是它可以預知哪個人即將死亡,不,是即將凶死,而它會提前到那人身邊去,所以你才會多次在命案現場看到它。」

    「黑閻能夠預知死亡!」司徒不可思議的瞪大眼楮看著黑閻,怎麼也不信這只有起來很可愛的貓可以預測人的生死。

    「是的,且是凶死的,黑閻說過即將凶死的人,跟一般壽終正寢的人氣場是不一樣。」

    「听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不過我相信是真的。」光是連著三次在命案現場看到黑閻,他就相信江思翎所說的。

    「所以你不會再懷疑黑閻了吧?」江思翎將黑閻抱進懷中,眼神有些防備的看著司徒慕。

    「喵!」突然被人抱住,黑閻很不習慣,生氣的叫了聲,不停掙扎,想脫離她的懷抱。

    它堂堂一個陰間使者怎麼可以讓一個女人抱,這樣有損它的威嚴和身分。「女人,放開我!」

    江思翎拍了拍它的頭,在心底對它吼道,你給我安靜點,你沒看到司徒慕對你有高度興趣,你要是被抓走,可別怪我不保護你。

    這麼一警告,黑閻只能安分的讓她抱著。

    的確,即使它是鬼看了都會怕、能力強大的陰間使者,一旦被關起來,就什麼事情也做不了,更別提完成任務 …還是委屈點讓這女人抱著,免得被司徒慕抓走。

    司徒慕瞧見黑閻突然用著凶狠的眼神瞪他,輕笑了聲,手揉揉黑閻的頭,「怎麼突然對我這麼防備?該不會是擔心我知道你的能力後,將你帶走吧?放心,我不會抓走你的。」

    他們的心思竟然被他看穿,江思翎有些尷尬的看著他,咧著嘴傻笑,「呃,我們沒這個意思……」啊,她這根本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說完馬上後悔,好想打自己一巴掌,嗚嗚,怎麼辦?

    「丫頭,這家伙不是壞人,嚴格來說還是你的貴人,日後會給你不少的幫助。」黑閻說道。

    「他都答應幫我找紅豆了,當然算是我的貴人。」

    「我指的是未來,你要好好的把握,不要讓機會溜了。」黑閻語帶玄機地提醒她。

    「要把握什麼?江雪跟段圓圓的仇報了後,我想我跟他不會有太多的交集,但是我還是會跟他維持友好關系。」

    黑閻瞪她一眼,罵道,「你這豬腦袋!」怎麼就听不出它的暗示?

    「你才豬咧,好好的干麼罵人!」她氣呼呼地回嘴。

    「孺子不可教也。」黑閻沒好氣的又朝她吼了聲。

    一人一貓當著司徒慕的面就這樣小小聲地吵了起來,江思翎再次把什麼用意識溝通丟腦後,就是忍不住要開口反擊。

    「算了,你跟他說犯案的不是人,是厲鬼附身行凶,讓他將目標鎖定在十五到十歲之間體弱的姑娘,附身的對象都是這個年紀的。還有一點,不管厲鬼附身在哪個姑娘身上,都會帶著血腥味,而這些血腥味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他聞得到了。」司徒慕為何聞得到那抹血腥味?它也感到不可思議。

    江思翎為難地看著司徒慕,繼續小聲地問黑閻,「你確定我說這些他會相信,不會認為我腦子有問題?雖然古代人都很相信鬼神之說,可是我看司徒不像是那種迷信之人……」

    「他方才不是說了,他相信鬼神之說,讓你說就說。」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司徒慕不得不問道︰「段姑娘你有話要說?」

    她撓了撓鬢邊的太陽穴,指著懷中的黑閻,「黑閻讓我轉達,讓你……」

    江思翎把要她代轉達的話說了,又續道,「不管那厲鬼附身在哪個姑娘身上,都會帶著血腥味,且很奇怪,那血腥味只有你跟黑閻聞得到。」

    說到血腥味,司徒慕馬上想到什麼,銳眸倏地睜大,「它的意思是,我曾經跟凶手擦身而過?」

    江思翎看著黑閻,繼續當傳聲筒點頭,「是的,黑閻說你曾經讓凶手從眼前離開,還有……它發現被厲鬼附身的凶手,幾次犯案後又回到現場看你們辦案……」

    司徒慕頓時一陣懊惱,猛烈的吸了兩口氣,壓抑竄上胸口的那份懊悔,神色略帶一絲凝重。

    江思翎道︰「黑閻跟我說,厲鬼附身的並不是同一個人,所以凶手相當于有好幾個,她們的特征全都是久病的姑娘,也許你可以從那些長年臥病在床,卻突然恢復健康的姑娘著手。」她看了眼黑閻,繼續說道,「厲鬼怕光,雖然附身在人身上,可出門定要撐著紙傘。此外,仔細聞,凶手身上除了血醒味,還會有一股尸臭味……」

    「撐傘的姑娘這範圍太大,不可能將每個姑娘拘禁起來一個一個聞,現在只能先從久病卻突然康復的姑娘著手。」

    「不管怎麼樣,現在有了目標,相信再不久就能找到厲鬼。」

    司徒慕虎口抵著下顎,沉思著,「從醫館的太夫著手,也許很快就會有消息。」

    她認同他的想法,「好法子,大夫最清楚每個病人的狀況,對于病人突然康復的情況肯定印象更為深刻。」

    「段姑娘,謝謝你,也感謝黑閻,我這就回去讓手下著手調。」他急著回刑部下指令,起身準備離去時,眸光落在床榻上那老舊泛白的被子上,還有屋內陳舊的擺飾,停下腳步定定看著她。

    「有什麼問題嗎?」

    「段姑娘,雖然你不願意回段家,可你一個姑娘家在客棧住久了,在安全上容易出問題,有沒有想過要搬離客棧?」

    她很無奈的回答他的問題,「對于這點我也頗為煩惱,我本是想先租個小宅子落腳,只是我現在身上沒有路引,只有你給我的那塊木牌,根本無法租屋,只能繼續住在客棧。」

    司徒慕眼眸微皺,思考了約兩息時間,「段姑娘,我在附近有座一進小宅子,若是你不介意,可以住到那里。」

    她眼楮一亮,驚喜問著,「真的?」

    「是的,那宅子是我多年前的臨時住所,因為一些事情,我搬回家里與家人同住,那里平日除了下人會定期過去打掃外,基本上就是一座空宅子,你只有一人,我想應該很適合你居住。」

    她馬上用力點頭,「好啊,好啊,不過……房租貴不貴?」她打听過,京城里的租金可不便宜。

    「以我們如今的合作關系,你覺得我會跟你收房租?」

    「一碼事歸一碼事,不能混為一談,且有付錢,以後才不會讓人有說嘴的機會。」她堅持,「若是你不收房租,那我就繼續住在客棧。」

    「好吧,一個月就三十文。」她的顧慮沒錯,日後她回到段家,當眾人問她失蹤期間住哪里,回答住客棧或是他的宅子,都會對她的閨譽造成影響,唯有租屋才能堵上悠悠眾口。

    「這麼便宜!我不喜歡佔人便宜。」

    「你住那里算是幫我照顧房子,前一陣子下人跟我提過,那宅子太久沒人住,狀況不太好,我還想隨便找兩個手下過去住,算是幫我照顧宅子。」

    「只是……這個價錢沒有人會相信啊。」她一個姑娘家用這麼便宜的價錢跟一個男人租屋,一般人肯定認為他們之間有見不得人的勾當,即使說破了嘴,也沒有人會相信兩人之間的清白,她不能留下話柄,日後成為人家說嘴的對象。

    「那還不簡單,在契約上頭注明屋況太差,酌收一個月三十文租金,入住期間必須由你負責宅子的全部修緝。」

    「司徒慕,你這樣貶低自己宅子的身價好嗎?」

    「沒什麼不好,就這麼定了,我現在先回刑部,明天早上再過來接你過去,可好?」

    「沒問題,我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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