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斗不如安太座 第九章 你愛我嗎? 作者 ︰ 綠光

半夢半醒之中,有人不斷地輕拍著她的背,就像娘在世時也總是會這樣,直到她入睡為止。

莫名的,卓韻雅想哭了。

太久沒有人拍著她的背讓她好好入睡。她這短暫的十數年里一直忙碌著,忙著學習各種技藝,忙著成為父親驕傲的女兒,忙著成為徐鼎未來有力的靠山,可是到最後,她竟被舍棄了。

她曾經以為自己是被捧在手心里疼愛的珍寶,可事實上她卻是一文不值,隨手可棄的瑕玉。

忖著,心好酸,酸得她不自覺地低泣了起來。

「小雅,別哭了,別哭……我在這兒,就在這兒。」

她好像听見了徐鼎的呢喃,怎麼可能?他只會告訴她哭也沒用,何時會溫柔地勸慰她?

而且,他不是不要她了?

「小雅……」那低沉的喚聲裹著嘆息,像是不知所措極了。

熟悉的嗓音教她不由張開眼,果然瞧見他就在面前。她怔忡地看著他,腦袋還有些混亂,總覺得眼前的畫面太不真實,可他手撫著她臉的熱度,在在證明這不是夢,他是真的就在面前。

出閣前,她有無數個夜夢見他,但終究是夢,如今他是真的在她身邊,她明明有許多話想問他,張口卻不知道該問什麼。

「還冷嗎?」徐鼎見她不語,只是拿著一雙勾魂眼直盯著自己,揚笑著替她將被子掖好。

「為什麼在我面前你還笑得出來?」她冷著聲問。

他這樣彷佛對她不看重,壓根不在意她的處境。

「看你醒了,我當然開心。」

卓韻雅皺眉想了下,想起她從江山樓被押進柳北苑後,大薛氏便扣了她一個不守婦道的罪名,讓人將她給押進地窖,至于書藍——

「書藍呢?」那時書藍要跟著她,卻被楚嬤嬤讓人架開了。

「她沒事,讓大夫看診過了。」

得知書藍沒事,教她松了口氣,再見他端坐在床畔,突地意識到這里是她和徐爵的新房,而房里只有她與他。

這要是教人撞見,他哪里有活路可走?

「你怎能待在這,還不趕緊出去,莫不是不將我害死不甘心吧!」她起身推他,雙手卻反被他牢牢緊握住。

「我寧可死了也不願傷你半分。」他啞聲告白,黑眸有著不輕易流露的愧色。「持言找我,跟我說了……是我慢了一步,才會教你在地窖里凍昏過去。」

卓韻雅直睇著他,這才知道原來是雷持言將他尋來,才將她自鬼門關前拉回。那地窖極冷,要真是關在那兒一日夜不凍死才怪!

大薛氏那個瘋子,竟然用盡法子想要她的命!

「我保證往後絕不會再讓你遇上這等惡事。」合該是收網掀底牌的時候了,唯有如此,他才能將她緊緊護在懷里。

她回神,瞧著他,掀唇笑得自嘲。「什麼時候我變得如此重要了?我不就是個一文不值的瑕玉?」

徐鼎知道她對自己的惱恨,卻不允她將自己貶得如此低。「無瑕不成玉,你一直是擱在我心尖上的寶,比我的命還重要。」

「要真如此重要,你為何毀諾不求親?」不想問的,只因這話一旦問出口,就會讓她覺得自己更加不值,彷佛她乞求他垂憐似的。

她奮力地掙月兌他,掙扎間,身上的被子滑落,教她瞧見自個兒腰側有一片血漬,不禁愣了下。

徐鼎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略松開她。

她的手一得解月兌,隨即往腰側一按,壓根不痛,根本沒傷,那這血漬……她神色迷離地回想自己昏迷之際像是他抱起她,所以……思緒一定,她動作飛快地往他胸月復間探去,他閃避不及。

「……你受傷了?為什麼受傷了?」她愣愣地撫著他衣袍上的濕意,在半夢半醒之間她所感一受到的濕意並不是汗,而是血。

「沒事,回京路上受了點傷。」

她猛地抬眼。「有人不讓你回京?」所以他並不是不回來,而是有人阻撓他?

徐鼎垂斂長睫,不正面回答她,徑自道︰「我求親了,但你父親拒絕我。」他簡單扼要地道,避開了那日交談的另一個重點。

那日卓震對他說,他無法接受他成為他的女婿,是因為雷氏不慎以糕餅害死了他母親,這事讓他父親得知之後,他父親逼死了雷氏。

初聞這個消息他震驚不已,可如今對照現況,他只能說其中大有文章,只是需要時問抽絲剝繭。自然這些事他也沒打算讓她知道,所以只能避重就輕地解釋。

卓韻雅死死地瞪著他。「怎麼可能?」在她月兌口道出後,她心里浮現另一個想法——確實是有可能的,不是嗎?為了逼她出閣,父親拿嫂子的命要挾她,甚至不在乎她的死活,只要她當個完美的棄棋。

「既是如此,為何你沒有差人捎信給我?那日我還讓書白等在你離開時必走的路徑上,她沒等到你。」

徐鼎松了口氣,慶幸她還願意相信自己。「我捎了信,但顯然信沒交到你手上。再者,我當天根本就沒遇見書白。」

卓韻雅皺起了眉,心莫名地顫跳了下,隱隱察覺古怪。

「小雅,你的身邊恐怕有他人安插的眼線。」徐鼎嘆道。

她想法與他一致,心里也有了人選,卻不願相信。

一切只要往細處想還是有跡可尋,她只是不懂她為何背叛自己?就像她可以理解父親拒絕徐鼎提親,卻無法理解他為何硬是要將她嫁給徐爵。徐鼎雖然不是當家,但他擁有通行令牌,這一點比徐爵還像個當家,其中孰輕孰重,以爹在商場上馳騁多年會不明白這道理?

如此行徑,只教她認為父親拿她的生死交易了什麼。

徐鼎不打算讓她再深思下去,不容置喙地扶著她躺下。「好了,才剛醒來別想些亂七八糟的事,再躺會。」

卓韻雅乖順地躺下,見他探手替她攏著發,看她的眼神與往常沒兩樣,依舊是寵她的鼎哥哥。

可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分已經不同?就算他解釋開了誤會,他倆也回不到過去,一切都來不及了。

「不是說了別再胡思亂想?這一次是我遲了,往後絕不會再讓她有機會……」

「你不只遲了一次。」卓韻雅涼聲打斷他未竟的話。「我問你,你是何時知道我要出閣的?」

「在你及笄後沒幾天,徐升差人遞了訊息給我。」徐鼎握住她的手不放,才娓娓道來,「去年我之所以急著離開大涼,那是因為古敦的漕運總督答應了與我合作海運之事,這事我已經運作了好久,所以古敦那頭傳來消息我便馬上趕去。至于信是寫了,但沒有交到你手上。我一直都待在古敦的卞州,為了開通海運,古敦漕運總督負責船只,我則負責沿海碼頭的設置,年初得知你要出閣,我從青州快馬趕回,原以為是趕得及的,但出了點事,就這樣了。」

身為徐家的平嫡子,他的處境一直如臨深淵,只要一個行差踏錯、思慮不周就可能落到永無翻身之日,甚至與她陰陽兩隔,只是這些事他向來不打算讓她知道太多,免得她替他擔憂。

「又是大薛氏?」她皺眉道。

所以他是有心趕回卻在半路上遭暗算?如此看來,她與他之間是真的有緣無分了。

徐鼎笑了笑,俯身抱著她。「尚在查證,別替我擔心,我沒事。」

「我沒有擔心你,你……」卓韻雅原是任由他抱著,突地想起自己的新身分。「我已經是你的嫂子,你不應該——」

「我沒有嫂子。」他沉聲道。

他不在乎有沒有嫂子,橫豎他的嫂子絕對不會是她。

「你!」事已至此,他還打算睜眼說瞎話?

徐鼎干脆起身,從懷里取出一紙和離書,攤開讓她瞧個仔細。

卓韻雅瞠目結舌,不敢相信才成親的頭一天,她就與人和離了。

「大哥拿了他那份和離書到官府注銷了,今天開始,你與他再無關系。」

卓韻雅還在震愕之中,因為她壓根沒想到這件事竟然就這樣揭了過去,如此簡單就結束了,既是如此,那她……她之前的痛苦掙扎到底算什麼事兒?回頭去看,只覺得出閣前的自己愚蠢至極。

「小雅,是你不夠信任我,否則你該會知道這樁婚事不過是兒戲。」

敢情是她的錯?她傻眼極了,不知道怎麼反駁,好半晌才曝嚅道︰「我怎會知道你竟如此信任大哥?你跟大哥原本就這般交好?」

「利用他罷了,橫豎他也挺喜歡讓我利用。」他不甚在意地道。

徐爵之于他……確實是挺特別的存在,他並不討厭徐爵,但他也沒有寬宏大量到不計較大薛氏的罪行與徐爵交好。

只是他遠在古敦時,收到幾封徐爵寄來的信,再三跟他保證要是他趕不及回來,他會還他完好如初的小雅。他是半信半疑,所以才會不顧傷勢硬要趕回,如今看來,徐爵誠意十足,言而有信。

听他那沒心沒肺的說法,卓韻雅沒好氣地道︰「這般說來,我倒能理解大哥的苦楚,畢竟我也是挺喜歡被你利用。」

徐鼎頓了下,佯惱道︰「說什麼利用不利用,咱們之間是那樣的關系?」

提到關系兩個字,卓韻雅那守得雲開見明月的心驀地又蒙上陰影。

「鼎哥哥,就算我和大哥和離了,可我的清白……」畢竟她與大哥同床共寢是鐵一般的事實。

「我不在乎,是我沒本事沒能趕得及回來,但往後咱們永不分離。」他一把將她摟進懷里,她溫熱的體溫熨燙著他,教他的心更踏實。

「可是我的身分就擺在這里,就算大哥與我和離,我和你要如何在一起?」誰不知道卓家千金是嫁給了徐家大爺?就算和離,她如何改嫁他,雖說不犯律例,可是坊間的流言是會傷及徐家顏面,徐家族人是無法接受的。

「這年頭想要換個身分難嗎?」

不難嗎?卓韻雅揚著眉,無聲反問著。

「你隨我去古敦,換個身分後,咱們可以在古敦待上幾年,之後可以再去西秦,甚至再往南去無極也成,等到三十年後再回大涼,就算你的身分恢復,這京城商家里頭誰還知逍誰是誰?」這種變戲法的法子可多了去,就算再也不回大涼也無妨。

卓韻雅听得小嘴微啟,突然覺得自己就像個鄉巴佬一樣,一點見識都沒有,在她眼里閑難重重的事,對他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教她氣餒了卻也向往了。

別說古敦,她連京城都沒離開過,如果真能出去長長見識,不知該有多好。

「所以,我們真的可以在一起?」她怯怯問著。

老天啊,可千萬別在她問出之後突然夢醒,她會受不住打擊的。

「當然,咱們要在一起,非在一起不可。」他長指的指背輕撫過她女敕白勝雪的臉頰,那滑膩細女敕的觸感教他忍不住來回摩挲。

她這年紀的姑娘長得快,沒幾個月身形抽高了,容貌妍麗冶艷,身姿如蓮清雅,慵懶的獨樹一幟,教人轉不開眼。

卓韻雅被他那目光看得心跳加快,想了下,還是決定跟他解釋清楚,省得他誤會了徐爵。「其實我和大哥雖然同床共寢,但並沒有……」

「是沒圓房,可他在你這兒留了個紅印子。」他的長指滑至她細膩似雪的頸項,輕挲著刺眼紅印。

「那是、那是大哥說府里的嬤嬤都是人精,要是不逼真一點怕是不能掩人耳目……啊!」羞愧的她還沒解釋完突然尖叫了聲,只因她的頸項被狠咬了一口,痛得她只想推開他。

徐鼎吮咬到快見血,才伸舌輕舌忝。「我知道是他的一片苦心,但這一點真教人厭惡。」

雖說結果有些差強人意,但他無比慶幸卓震是與大薛氏掛勾讓小雅嫁進徐家,而不是成了公侯勛貴的妾室。

「疼。」卓韻雅一齜牙咧嘴地搗著傷口。

「本是想咬掉這層皮,可終究舍不得。」他煞有其事地道。

卓韻雅不禁瞪圓了眼,不敢相信他竟殘忍如斯,她的頸上分明已經烙上了他的齒印,真夠狠的,明知道那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還真咬她一口。

「你給我記住。」她悻悻然地嗆著。

改天讓她逮著了機會,非給他啃個傷口不可。

瞧她像頭發怒的小獸,撂話像是小獸狺狺叫吼,徐鼎只覺可愛的低低笑開,起身給她取了藥再細細地涂在傷口上。

「小雅,盡管你已經和大哥和離,但我跟大哥說了,這事暫時請官府那頭三緘其口,省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卓韻雅雖不確定自己想的和他想的有沒有相同,但就她而言,她也認為暫且瞞著眾人較妥,要不然她父親要是轉而將她嫁給定威侯世子,那就麻煩大了。

民不與官斗,能少一事自然是最好。

「那麼,我也得繼續待在這兒?」

「嗯,我跟大哥說好了,這段時間他會住在書房里。」他將藥隨便往花架上一擱,神色慎重地對著她道︰「但你放心,很快的我就能帶你離開大涼。」

「你是要跟大薛氏攤牌了?」

「這是早晚的事,你盡管放心就是,我不會再讓你攪進其中。」他輕柔地將她摟進懷里,思忖著要如何將那些事都避開,尤其是她的宮寒之癥,非得要讓知情的人都閉上嘴不可。

他不希望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教她萌生離開他的想法,這些過往塵事只要他知情,只由他處理便可。

卓韻雅乖順地貼在他胸膛上,只覺得這一天內峰回路轉令她驚心動魄,哪怕此刻與他相擁的幸福滿溢還是教她莫名不安著。

「鼎哥哥,咱們真的可以只管兩人生活嗎?」太過理所當然反倒令人心生不安。

徐鼎還沒回話,便听見外頭響起徐聿的低喚,他應了聲後,讓她再躺回床上。

「別擔心,一切有我,你盡管安心靜養,該回門就回門,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其他的就交給我,別重了思慮。」

待卓韻雅應聲後,他才踏出房外,就見徐聿垂著頭,像是無臉見人般。

「說。」

「……活口被殺了。」

「可有追上人?」

「沒有。」徐聿的臉垂得更低了。「可是有將對方劃上一劍。」

徐鼎哼笑了聲。「既然如此,就將那張畫像交給京兆尹,只說我的貴客在京里遭人殺害,請京兆尹全面緝凶。」

「是。」徐聿應了聲後,才發現原來那張畫像還有這個用處。瞧徐鼎盯著自己,他趕忙從懷里取出一封信。「二爺,游管事的來信。」

徐鼎接過手,一目十行看過,哼笑了聲。「原來如此,還真是一筆好買賣,讓人跟幾個管事說上一聲,順著走便成,只要抓緊了手上的賬冊就好。」他就等著大娘對他澄髒水,她要是不行動,他也不好動手呢。

「是。」

徐鼎垂著眼盤算著。這幾年,他收服了不少徐家旗下的大管事,照理他想拿下當家的位置不難。但也因為這些年來陸陸續續得到的一些消息,教他更想要罪證確鑿地將大薛氏給押進牢里,至于當家的位置對他而言,已經不再重要。

比較為難的是,如果他提刀對著卓家,不知道小雅會不會怨他。

卓韻雅被迫在床上躺了兩天,直到回門時才讓她下床走動。

坐在梳妝台前,讓書藍替她梳髻,待時辰到時,她只帶了書藍回門,將書白留在主屋。

到了徐家,徐爵與她扮演恩愛夫妻,一進廳,卓震和卓景麟已列坐在前。

徐爵熱絡地與卓家父子寒暄交談,卓韻雅在旁冷眼看著,待他們聊得差不多了,她才突然道︰「爹,我有話想跟你說。」

卓震壓根不意外,因為他已知道徐鼎回京了。「你還是先去看看你嫂子吧,為了你要門,她已經在廚房忙了一個早上。」

「不急,我想跟爹先說說話。」

徐爵听著,干脆拉著卓景麟到外頭園子賞雪花般的李花。

卓震往上首一坐,卓韻雅隨即向前,毫不拖泥帶水,開門見山地問︰「爹為何要騙我?」

「我究竟騙了你什麼,要你這般質問我?」卓震臉色不善地問。

「我問過徐鼎了,他說不是他不求親,而是你拒了這門親事。」卓韻雅琉璃般的眸子直鎖住他,倒不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蛛絲馬跡,只是想看他用什麼嘴臉繼續撒謊、圓謊。

「他說你就信了?」卓震惱火地拍著椅把站起。「我是你爹,怎麼我說的話你反倒不

信,難不成我還會害你不成?」

卓韻雅朝他笑得一臉譏諷,那笑意令卓震十分光火,只因實在太像當年的雷氏,當年她也是用這般的眼神看他。

「你自個兒說,我有什麼理由不接受他的求親?你要真不信,橫豎徐鼎現在人已經回到京城,我將他找來,咱們當面對質,看看到底是誰說謊!」卓震聲色厲,嗓門之大,讓走到園子賞李花的徐爵和卓景麟雙雙回頭。

卓震之所以敢如此發出狂言,那是因為他認定徐鼎不可能將他的話告訴卓韻雅。

因為徐鼎太在乎小雅,一切都以小雅的感受著想。

卓韻雅直睇著他,不禁想,如果不是鼎哥哥先將一些事告訴她,說不準她還真信了,只是父親是憑什麼認為將鼎哥哥喚來對質也無妨?他的眼神恁地認真,不像作假,教她有些疑惑。

卓震瞧她皺起了眉,心想她必有幾分動搖,又加了把勁道︰「我不知道徐鼎又跟你說了什麼,但你要知道徐鼎對你向來是處心積慮,就只為了從你身上得到好處,你千萬別著了他的道,尤其你已經出閣,得恪守婦道,斷不能再與他藕斷絲連,更不得私下與他見面,你要記住,是他負你!」

卓韻雅垂斂著長睫,好一會才道︰「是女兒魯莽,還請爹息怒,爹說的女兒都明白,女兒這就去找嫂子了。」

「……去吧。」看著女兒離去的身影,卓震不禁推敲著,她到底听進了多少。

卓韻雅帶著書藍直接去廚房,半路上就遇見了雷持音的大丫鬟采蓮。

「果真是姑女乃女乃回門了。」采蓮一見卓韻雅福了身後往後頭一指。「太太時間抓得可準了,知道姑女乃女乃大抵是回來了,要奴婢去帶姑女乃女乃過來。」

「我嫂子還在廚房里?」

「可不是,還在廚房里忙得不可開交呢,準備的全都是姑女乃女乃最愛的菜色。」

卓韻雅听著,心頭又軟又暖的。雖說嫂子的女紅完全不行,但廚藝可是一等一的好,她當初還曾經合算著要跟嫂子弄間食堂酒樓之類的,可惜哥哥不準,真真是埋沒了嫂子的好手藝。

跟著采蓮走到廚房外頭,就听見里頭熱騰的聲音,正在灶前指揮的雷持音剛巧看向外頭,瞧見卓韻雅來了,回頭交代了幾聲便朝她走來。

「小雅,一切可好?」雷持音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將她看個仔細。

卓韻雅笑眯了眼。「嫂子,我很好。」

雷持音最終直盯著她的眼,見那笑意如三月桃花盛開,她不禁微挑了眉。小雅是真開心呢,這笑顏簡直就跟去年待嫁時的樣子差不多了。

「近來發生什麼事?我听大哥說你成親隔日,大薛氏給你設套子,後來是怎麼解決的?」雷持音拉著她到廚房外的小亭子坐下,讓采蓮和書藍守在外頭不讓其他人靠近。

卓韻雅視她是最親的家人,自然將她嫁進徐家後發生的事說過一遍,至于被關進地窖的事她就刻意避開,橫豎她也沒事,沒必要讓她擔心。

「雖說這事還掖著不讓人知道,但我確實已經跟徐大哥和離了。」像是怕隔牆有耳,哪怕明明是在亭子里,她還是壓低音量。

雷持音听完,臉色復雜極了。喜的是卓韻雅已經和離,怒的是徐鼎竟是上門求親被拒。

「公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剛問過了,可爹不承認,還說他能將鼎哥哥找來當面對質。」

雷持音皺了皺眉,問她。「要不要干脆把徐鼎找來當面對質算了?」公爹要是沒把握是不可能這麼有恃無恐的。「而你肯定徐鼎說的都是真的?」

「鼎哥哥不會騙我。」

他對她的擔憂怎可能會是假?她養病這兩天,他幾乎是待在房里陪她,直到昨兒個他說幾個行鋪有事得去處理,到出門她都沒見著他的人。

唉,就算他人在大涼,她也不見得能每天見他一面,反倒是大哥像是甩手掌櫃,沒經手什麼生意,就連賬本都沒見翻過。

「難不成真要他們兩個對質?」

「我倒覺得……」卓韻雅沉吟了下,附在她耳邊低語。「嫂子,這段時日要煩你多衍點心眼,假設哥哥從爹那里拿了賬本,你找個機會翻看一下,瞧瞧是不是跟徐家有什麼往來。」

雷持音一點就通,輕點著頭,畢竟當初公爹那般強硬的姿態,甚至連她都給軟禁了,要說公爹沒有半點私心,她也不信。

「這事不難辦,倒是你,你現在和離了,結果還和徐爵睡在一塊?」雷持音愈問眉頭皺得愈深。她不認為徐鼎會撒謊,也認為徐鼎能從中斡旋讓兩人私下和離算是好事一樁,但明明都和離了又共處一室,徐鼎還真能不在乎?

真有男人能夠忍受這種事?

「沒有,徐大哥睡在書房。」想到哪去了?

雷持音眉頭還是緊鎖著。「好,就算徐鼎、徐爵這對兄弟私下頗有交情好了,可往後呢?你不能無名無分地待在徐家吧。」

「鼎哥哥說近日里他打算跟大薛氏攤牌,待這事結束他會帶我去古敦,讓我換個身分再回來,又或者是帶我到其他國家走走,一輩子都不回大涼了。」她向往著夫唱婦隨的生活,想陪著他游歷天下。

「你個死沒良心的,你不回大涼,那我呢?」雷持音生氣了,虧她為她這麼牽腸掛肚的,結果她竟然只想跟徐鼎雙宿雙飛,嘔死她了!

她簡直像是被女兒拋棄的娘親啊!

卓韻雅趕緊一把將她抱住。「嫂子,你要想去,咱們就一道去啊。」

「我怎麼去?你說啊,你以為你哥會讓我走嗎?」雷持音真的火大了,不領情地將她推開。「去去去,盡管去,橫豎我不重要。」

「重要!嫂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了。」卓韻雅二話不說地黏了過去。

雷持音哼了聲,不信的問︰「徐鼎跟我,誰比較重要?」 卓韻雅呆住,沒料到有這神來一問。

這要怎麼比?

雷持音睨她一眼,瞧她陷入為難掙扎,她心里就樂了。

至少,在小雅心里,她的分量跟徐鼎一樣重。就是要這樣,否則她不是白疼她了嗎。

「走走走,差不多該用膳了,一會那些菜上桌,你得要給我全吞下去。」雷持音挽著她,打算先回房梳洗一下。

「這有什麼問題。」卓韻雅撒嬌的討好著她,余光卻見采蓮掩嘴笑著,她思緒一轉,問︰「嫂子準備了幾道菜?」

「不多,加上糕點大概就三十二道菜。」

卓韻雅二話不說地放開她。「我要回去了。」誰吞得完啊!

「你別想跑!采蓮,去讓人把所有的門都關上,今天那些菜沒吃完,誰都別想走!」雷持音看似嬌弱卻是壓根不嬌弱,輕而易舉地將卓韻雅給逮住,改變主意不回院子,直接押她去大廳。

卓韻雅和她笑鬧著,雷持音跟著放聲大笑。

書藍和采蓮跟在幾步外,看自個兒的主子開懷笑著,各自都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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