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兩國舅爺 第六章 越來越合拍 作者 ︰ 陳毓華

在古代第一塊披薩進爐了。

為了等待這一世的第一塊披薩,朱佾開和伏幼坐在小板凳上邊聊天邊顧著火勢,怕餅焦了,那就白忙一場了,兩人眼楮眨也不眨的盯著火爐,忽然,相視一笑。

「以前還真不曾為了吃這麼認真過。」她感嘆道,思及那按按指頭什麼都能輕易得到的時代,和這個想吃點什麼就得流汗的年頭,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只是無論如何都回不去了,說什麼都是多余的。

「你會懷念那個地方的朋友和家人嗎?」伏幼撿了根細柴戳著地上,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朱佾開沉默不語,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他以為的不著痕跡,在放下心防後,原來處處都落了痕跡,也許是和她相處太愉快,不同于朝廷里的爾虞我詐、勾心斗角,就算與人對話,都有一百種可能的心思。然而和她在一起不一樣,她說的話就是只有她表達的那個意思,因此他也松懈了,忘記了身上那些偽裝。

只能說他太大意了,在這丫頭面前他不想防備。

這是打他識得人心險惡後再也沒有發生過的事。

「太明顯了好不好?如果你不想談,也不勉強,當我沒話找話說。」她從來不做勉強人的事情,但是對于一個已經相處這麼些天還是從不提及自己來歷的人,他們的交情也就到這里了。

「相識一場是緣分,這沒有什麼不能說的,踏出這院門,也不會有誰相信你我的經歷。」朱佾開七情六欲不上的臉雖然有著瞬間的裂痕,倒是很快又恢復如常,無波無瀾。

穿越這種事說出去誰會信?

「所以你也是從現代穿越來的?」

「你來多久了?」他不回應伏幼的問題,神情透著狡黯反問道。

「不是很久,一年都不到呢。」

「那你得稱呼我前輩,我過來的時候是個剛落地的胎兒。」

伏幼笑了。「果然資歷深厚,前輩,請多指教。」一個成人的靈魂托生在嬰兒的身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熬過來的?想必憋屈勝過受疼寵的感覺吧。

說起來,她對這個叫龍圖國的皇朝,比文盲還要無知。

這不能怪她,她剛穿越過來時,一心收拾著原主留下的爛攤子,等到全家人搬出府,又忙著想法子賺錢,別說對這個國家的歷史背景不清楚,連皇帝的名諱也不了解,對鎮子以外的世界更是兩眼一抹黑,比一輩子都沒有踏出過鎮子的百姓還要草根了。

「你的樂觀不像枯守望門寡的婦人。」

「反正我一穿過來,我那名義上的夫君就掛了,我又不明白寡婦怎麼著,一整天愁眉苦臉,還是要見到別人好像自己欠人家一債似的,或是逢人就吐苦水?我爹娘也不希望我過那種日子,所以我自然想怎麼過就怎麼過嘍。」

朱佾開麻木的心居然微微晃蕩了下。「你倒是堅強。」

「我是覺得沒什麼,人的事情不是道理都能解決的,既然運氣不好踫上,只好認了。」

既然她一力解決不了,那就靠時間去磨平了。「要是你覺得我不祥,往後就離我遠一點,也是可以的。」

朱佾開對此還未置一詞,卻見伏觀大步流星的進了內院。

「妹妹,你又在搗鼓什麼吃食?爹讓我來瞅瞅,他說那味兒招得他五髒廟都不听使喚,讓客人笑話了。」

伏觀一轉出角門就看見妹妹和朱佾開膝對著膝坐著閑聊,不知為何,心中有那麼點不是滋味。

「啊,我的披薩!」伏幼跳了起來,七手八腳的將磚爐里的披薩鏟出來,趁火勢均勻,又將剩下的幾塊生披薩全送進爐里,這才回過頭來打算好好端詳自己的成品。

她一陣忙活,哪里知道兩個男人已經顧不著燙不燙,各自拽了一塊大啖起來。

她也不跟他們客氣,趕緊搶下最後一塊,不管手燙得快起水泡,一口就咬了下去。

嗯嗯嗯嗯嗯嗯,外皮焦脆,但中心是軟Q的,吃起來的口感和層次還不賴,這個披薩實在是好吃得太犯規了。

三人痛快的分食掉一大塊,接下來的三塊自然沒他們的份了,一塊得留著給伏氏夫婦,兩塊是四個下人的。

伏觀不由得抱怨,「這麼好吃的東西,妹妹怎麼就做了那麼一點,還不夠雪我塞牙縫。」語氣中覺得伏幼小家子氣了。

伏幼聳聳鼻子,「不夠你塞牙縫,你可知這鮮乳有多難找,要不是有朱公子幫忙,你連吃都吃不到。」

伏觀瞥了朱佾開一眼,很夸張的嘆了口氣,「那下回多做一點吧,只吃那麼一小塊,真的不夠,大不了下回哥哥幫著你去找牛乳就是了。」

「這還差不多。」她哼道。

朱佾開冷眼旁觀這對感情看起來很好的兄妹,再思及自己那一家子,眼神變得一點溫度也沒有。

方才那個輕笑中帶著溫度吃披薩的男人,好像只是一個錯覺。

天空看著是澄亮的,幾塊卷雲那里卻是積著厚厚的雲層,看起來一副要下雨又下不來的樣子,紋絲不動的風,叫屋里頭的人就是打著扇也是一頭的汗意。

伏幼全神貫注于手邊的事,因為太過專心,反而降低了對熱的感受度,就算額頭冒汗,也不見她抬手拭一下。

方桌上擺了幾個鋪了干淨白布巾的藤編篩子,篩子里放了各種造型可愛的餅干,有花、蝴蝶、小動物、牛車、拱橋、雪花……

不過就是看起來很普通的餅干,除了造型可愛,好像也沒什麼特殊的的地方,大費周章的弄出磚爐,就為了烤這玩意?朱佾開不以為然的想,他對餅干這類甜點,並無特別喜好。

伏幼可不知道他心里的嘀咕,她利用菠菜、紅蘿卜制作出可食用的色素,再用蛋白打出蓬松、不會滴落的硬式糖霜,當然,打糖霜這麼費力氣的活兒,她當仁不讓的讓給了朱佾開。

男人不就是用來干力氣活的!

這些日子,她使喚朱佾開使喚得非常順手,而他也不負她所望,打出了她想要的糖霜,這樣的活兒對朱佾開來說就只是小事一樁。

說也奇怪,放下最起先的戒心和保護色後,他覺得在伏家的日子並不難過。

原來不必用盡心計的生活很自然,就像他都快忘卻了的那一輩子。

上輩子的他是個很平凡的人,順遂的成長,求學、談戀愛,是的,他談過一場真心的戀愛。

一個標準窮小子和富家女的愛情故事。

他和她有說不完的話,很慎重地看待這段感情,這不是一晌貪歡,他們最大的尺度也就親吻和撫模對方的身體,約定好了大學畢業一找到工作,安定下來,兩人就結婚。

他們要一輩子在一起,彼此都想將最好的留在婚禮那天。

兩個剛出社會的月光族,同租一間套房,用別人眼中看似簡陋的方式同居了,他沒法想象一睜眼就能看見她在自己身邊熟睡的模樣有多美麗和讓人心安,他用大學四年打工存下來的錢,給她買了一只最便宜的鑽戒,她很快樂的伸出美麗的指頭,讓他為她戴上。

她知道他窮,卻沒有嫌棄他買的那顆鑽石比沙礫還不起眼,也從來不嫌棄他只能給她買地攤貨上的衣服和包包。

他求婚那天,他們去了海邊,站在畫著心心相印的沙灘上,看著絢爛的煙火沖上雲霄。

他一直沒忘記那夜,美得不像真實的。

盡管薪水低得慘不忍睹,但是他們放假仍然出去玩,散步,或是騎著租來的單車,吃著小吃就能解決一餐,有彼此的兩人就算吃泡面都覺得很幸福。

後來……沒有後來了,他熬夜參加公司比稿,在回家的路上打了個盹,出了車禍,那個和她約好要回去吃她生日大餐的約定就成了泡影。

他穿越了。

來到古代,這個文盲佔了總人口的百分之八、九十,只有一小撮人站在金字塔最頂端操控著的這個世界。

別以為那些個人上人,都能驕奢婬佚的過日子,天下沒有免錢的飯吃,想在那樣的人家里出人頭地,不三更燈火五更雞,沒有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刻苦揮汗,人家要個紈褲廢物做什麼?

這世界的高處從來不是留給弱者的。

想維持家族興盛,必須有更多成材的子弟,更多出色的下屬及依附而來的小家族形成龐大的利益共同體,才能穩穩在朝堂上擁有一席之地,府中要是無人,便得接受有朝一日被人魚肉的結果。

投胎在人家府中,吃了人家,用了人家,只能一個勁的往前,爬到最高處。

這些年他沒有時間沉澱回想,因為往前走就佔用了他所有的時間。

「你這是要做擠花袋?」

「我真不想稱贊你,你的腦袋真好使,我想做什麼你一看就明白。」伏幼真心稱贊他。

沒錯,她想做擠花袋,原先她試著利用牙簽,在餅干上面描繪簡單的花紋,但是沒有擠花袋,她想要的許多花樣就是做不出來,于是她把腦筋動到牛皮紙上。

朱佾開平靜過了頭的眼楮不由得微張,不過就一聲再普通不過的稱贊,他居然發自內心的微笑了。

這個地方不能久留,繼續待下去,他的心志會被消磨殆盡。

他怎麼會覺得一個村姑的笑容好看?

好像來到這里的朱佾開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朱佾開,而是變成了某個他也不清楚的人。

朱佾開主動接過她手中的牛皮紙,卷成喇叭形狀,拿米糊粘好,在頂端剪出一個小洞,就告完成。

牛皮紙袋雖然不若塑膠袋好用,倒也能湊合。

「你非得要做這麼高難度的東西拿出去賣?」他不以為然。

殫精竭慮就為了賺一點小錢,要不等他回去把京中生意最好的一家鋪子送給她吧,當成她家收留他的謝禮。

「要是能成功,我保證整個龍圖國僅此一家,別無分號,別人想仿也仿不來,你說這糖霜餅干要是推出去,錢財豈不滾滾來?到時候我坐擁金山,在銀票上面打滾,多得意。」

「你一個女子存些嫁妝就夠了,往後有夫君會照顧你的一生,你何必這麼費心賺錢?女子心大不是什麼好事。」

伏幼沒好氣的翻白眼,不管任何時代,男人的代名詞就是沙豬,大男人!「家里的人都立起來了,我才會考慮自己的將來,至于嫁人,你別告訴我女人嫁了丈夫就真能一輩子高枕無憂。」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反婚姻的女權分子,是隨大流的平凡人,若能遇上相愛的人共同攜手一生,自然要嫁,還要快快的嫁,要是沒那緣分,男人運不好,一個人過日子她也能樂在其中。

她不想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可根據她兩世的經驗,男人不管在哪里,有擔當、愛家庭妻女的都是稀有動物,有的男人受限于能力,無法給妻女舒適的生活,有的男人沒把女人當回事,女人要是沒靠山,別說嫁過去夫家不喜,自己想要點什麼還得屢屢向丈夫伸手,這底氣就硬生生少了人一截。

這些話她不會向朱佾開這種男人解釋,就算他也是穿越來的,未必就能志同道合。

「我對你的前世還真是好奇了,莫非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強人?」在現代女人當家不是什麼稀罕事,那氣焰足足能把男人甩出十幾條街。

「我前世的爸媽姊姊都說我就是條米蟲,一條最可愛、他們願意慣著我一輩子的米蟲,所以我什麼出息也沒有。」

好像曾經也有那麼個女子神采飛揚的對他這麼炫耀過……

「來,這個西游記唐僧師徒就交給你,隨便你怎麼畫。」見他閑閑沒事做,伏幼把他拖下水,分了些餅干和擠花袋給他。

兩個人說什麼也比一個人強。

糖霜是平面的,圖案加在餅干上面,立體感稍嫌不足,所以伏幼已事先做了不少翻糖花朵。這翻糖做好要放一天讓它硬化、定型,所以得前一天做起來放著,也就是說,這些日子伏幼為了這糖霜餅干,幾乎熬出了熊貓眼。

不過要朱佾開說,她用翻糖做出來的芍藥、牡丹和梅花還真的栩栩如生,還有穿著圍兜、長耳朵綴著小花的小白兔,無辜坐在蘑菇上的模樣真是討喜,這餅干要說推出去賣沒人看上眼,他還真的不信。

「我發現你是左撇子耶。」剛開始手法生疏,一塊餅干花了不少時間,從第二塊開始,她就逐漸上手,抬眼時不經意看見朱佾開正在描豬八戒的鐵耙子,隨口而出。

「與生來的習慣。」

「我上輩子的未婚夫也是左撇子。」她覺得自己奇怪透了,好像和朱佾開在一起,什麼話都能說,雖然談不上百無禁忌,但是在這里,要她去哪里找一個能談現代、說飛機,或討論古代的朝廷風雲,天南地北的聊著,和她擁有共同語言的男人?

他根本完美到不行!

轉眼他們又說起中西明星和唱機,當她告訴他自己活到七十歲,復古黑膠唱片又紅回來時,他一臉不可置信,那神情逗樂了她,令她竟連自己在現代差點就嫁人的黑歷史都說了出來。

「不瞞你說,我在那里也有個未婚妻。」

伏幼噴笑,「我們還真是同病相憐了。」

他瞥她一眼,語氣里居然有一抹生動。「你別盡顧著聊天,今天要是沒把這些餅干畫完,看你明天拿什麼去賣。」

「遵命!」她做了個童子軍敬禮手勢,接著專心在把餅干變成舍不得吃的漂亮禮物上頭了。

當晚,全家人看見那些餅干,一個個都沒忍住口水,用力的吞咽了好幾下。

「這不才吃過晚飯,我怎麼又覺得餓了?」這是伏觀。

「少爺,你怎麼跟胖姑一樣,胖姑也覺得今晚少吃了兩個大白饅頭似的。」她模著其實已經飽足但感覺不飽足的肚子。

「這餅干這麼漂亮,娘長眼楮第一次看見,這怎麼舍得賣出去哇。」李氏舍不得多模一下,就怕模下去糖霜要化了。

「這一塊餅究竟放了多少糖,怎麼舍得吃?」這是王嫂子。

「明兒個賣賣看,就知道銷路如何了。」伏幼說得很含蓄。

「那怎麼個賣法?」

「一小盒裝五塊餅,賣五十個銅板。」

伏幼話一出,頓時抽氣聲四起,一家人臉上的驚嘆全部化成「你想太多」、「怎麼可能」、「一定會賣不出」的神色。

也不管他們不看好,但是伏幼自有她的想法。「這糖貴,吃得起的人自然是有錢人,咱們覺得賣得貴了,他們在意的卻是合不合口味、新奇不?」

「幼姑娘是打算走高階層路線?」朱佾開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

「是,總得嘗試看看,不試怎麼知道不會成功呢?」

「孩子說得對,反正面粉糖蛋費都費了,就算真虧了也不打緊。」伏臨門是永遠站在女兒這邊的。

「這餅子花了你那麼多心血,再說你搗鼓出來的美食鎮上沒有人不喜歡的,你覺得能賣錢,娘也支持你。」

李氏和其他人雖然忙著其他的活,可同在一屋檐下,女兒的辛勤和用心,眾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說起來,因為炸大包子和醬菜的大受歡迎,自家攤子幾個月來很是賺錢,一文兩文看似不起眼,但聚沙成塔,這些小吃的收入加起來,再添上當鋪的收入,說他們現在手頭寬裕,是小富之家也不為過。

這些錢盡管是靠著一家人同心協力,不過說到底是女兒的本事,女兒有出息,做人家父母的哪能攔著?

「那咱們不就得另外支個攤子賣?炸大包子的攤子賣的是熱食,這餅子可不能遇到熱。」伏觀提議道︰「爹娘,不如我明天和妹妹在原本攤子旁多支個攤子,吆喝著賣。」

他從來沒想過用蛋和糖粉加上調色就能打出這麼粉女敕漂亮的糖霜,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翻糖,妹妹說那叫「立體感」,捏出來的花兒是立著的,就和枝頭上綻放的花一個樣,他敢拍胸脯保證,整個龍圖國沒有人見過這麼新穎的玩意。

「你走開了,你爹的鋪子忙得過來嗎?」當鋪的人手本來就不夠了,是一個人當兩個人用,他要是不在,李氏怕丈夫會手忙腳亂。

伏臨門沉吟。

伏觀又道︰「爹,就一天,這回也讓朱兄弟跟著,人家見我們同是一家人,比較沒有話說。」妹妹算是寡婦,要是和朱佾開一起顧一個攤子,就算旁邊有炸大包子攤,外人還是會說閑話,他出面,起碼能減少一些流言,以正視听。

「囝兒說得有理,鋪子也不是天天有客人,讓兆陌多幫著點就是了。」

事情就這麼決定,但是人手不夠用這問題浮上了台面,伏幼決定不論是娘的醬菜人手還是炸大包子攤,都需要增加人了。

至于自己這邊,明日先走著瞧,看情況再說。

夜里,伏家人早早睡了。

朱佾開卻在子時剛過時,無聲無息地起了身。

「誰?」

墨黑如漆的夜色里滲進來一道人影,他一見到朱僧開就單膝下跪,「小龍來遲,爺恕罪!」

「你幾時到的?」

「亥時末。」

他這是潛伏在暗處,等伏家人全部睡下,沒了動靜這才過來的。

「太子如何了?」

「已經在大人的安排下安然回京,面見過皇上。皇上對太子治理黃河水的差事非常滿意,賞賜不少,屬下臨行前,太子把屬下召過去,吩咐務必要安全護送國舅爺返京,不得有誤。」

朱佾開久久無聲。「知道了。」

太子既然安全回到京里,那暫且就沒他的事了。

太子領了治水的差,滿京城沒有人不知道,返京途中遇襲,這是明晃晃打皇帝的顏面,皇帝肯定是要追究的。

不管是那些剝削分贓治災銀兩的層層官吏,還是能從中得到益處的商賈,都怕陛下的秋後算帳,但他可一點都不同情,這種人哪里可憐了,當初貪財、視人命為草芥的時候,膽子為什麼就這麼肥?

他懶得管這些人,皇帝多得是讓他們把好處吐出來的辦法。

小龍能找到這里,代表他的行蹤已經暴露,這麼一來,伏家是不能待了,他勢必得在最短時間里離開這里,返回京城。

「太子听到您傷重,十分擔心。」小龍有把還很幼稚的聲音,不過旁人要是因此輕視了他,可是會吃大虧。

國舅府中三條龍里,他可是功夫最好的那個。

在舄水鎮伏家的日子平靜毫無波瀾,日復一日的早起、跟著伏幼干活、和伏家人聊天、早睡,隔三差五的伏觀會帶著他到處行走,瞧瞧小鎮的風俗民情,待他客氣自然的就好像朋友一樣,一點都沒有當他是寄人籬下而輕視他。

這些日子有別昔日的寂靜清冷,那些平添眾多鮮活盎然的光景中最少不了的就是令他剝下偽裝,以他的本性和其相處,覺得日子不再那麼漫長無趣的伏幼。

因為她,他發現自己寬和不少。

而且,他覺得自己好像上輩子就認得她了……

「我傷重,還需要休養。」

小龍訝異的看了朱佾開一眼,隨即垂下目光。

大人這是想繼續在這小鎮待下?為什麼?他不明白。

這鄉下地方有什麼能讓大人停下腳步的誘因?府里缺不得大人啊。

只是,大人的決定向來沒有人能更改得了,他也不敢妄加揣測,沒那個狗膽。

「你起來吧。」

小龍起身,垂首問道︰「那麼現下……」

「你在暗處看著便是。」

「是。」小龍躬身退了下去,像出現那樣悄無聲息。

朱佾開重新躺下,抹去心中那股煩躁,闔上了眼。

原先他不是急著想趕回京?有多久京里那些人事物不曾上他的心了?

是因為老了嗎?厭倦了那些明的暗的傾軋和無止境的殺人不見血。

他曾幾何時會生出這種過一天算一天的苟且心理,是因為她嗎?

伏幼,一個寡婦。

可寡婦又如何?天下沒有他不敢要的,只有想跟不想。

那麼他想嗎?想要這個看似不起眼,卻跟他無比合拍的女子?

夜深了,就連蟲鳥都沒了聲音,不過,他的心已有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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