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情游戲 第九章 作者 ︰ 安琪

余千惠安分了一陣子,不敢再作怪。

但是時日一久,她開始故態復萌,後來她知道顏皓萸不會去告狀,這養大了她的惡膽,從此更愛趁著元霆出差不在之時,暗地里欺負顏皓萸。

最可惡的是,她因為嫉妒顏皓萸而恨屋及烏,對顏皓萸所生的小翔飛也愈來愈沒耐性。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小翔飛現在愈來愈大了,健康的他活潑好動,精力旺盛,愛玩耍不愛睡覺,常常惹得余千惠不高興。在怎樣都哄不睡他的情況下,她會狠狠揍他的小。

「哇哇哇……」余千惠又在痛打小翔飛的,可憐的小翔飛哭得好大聲。

完全感應不到孩子存在的顏皓萸,竟然「听得見」小翔飛的哭聲了。

她好像被線牽引的木偶,一步步走向嬰兒室,她站在門口,生氣又怨恨地瞪著余千惠的後腦勺,她腦子還是無法理解那個受虐的小孩是她的兒子,她只覺得好難過好難過,心口好像被刀割開一樣疼。

于是顏皓萸狠狠瞪向余千惠,她知道眼前的人是壞女人,並且正在做一件很壞的事,但是她無法阻止她好難受,但卻無法阻止!她不敢走進那個房間。

正在痛打小翔飛的余千惠,忽然感受到背後極強烈的目光,轉頭一看,當場嚇得冒出一身冷汗。

是顏皓萸!她看見了?

顏皓萸畢竟是小翔飛的親生母親,她完全不知道顏皓萸接下來會有什麼舉動。

雖然她會趁著元霆不在作威作福,但是打人家的孩子還被父母看見,萬一顏皓萸去跟元霆告狀怎麼辦?

然而,顏皓萸只是瞪著她,什麼都沒做,事後也沒跟元霆告狀,于是她便愈來愈大膽,認為自己的惡行絕對不會有曝光的一天。

元霆當然不知道余千惠如何背著他興風作浪,只發現每當他出差回來,顏皓萸原本還不錯的精神狀態就會變差,整天充滿恐懼,夜里睡著了還常常被惡夢嚇醒。

而原本整天笑嘻嘻的小翔飛也不對勁,他變得很愛哭,稍微有大一點的聲響就哭到發抖嘔吐。

公司里有生子經驗的女部屬告訴他,小孩這樣是被嚇到了,要帶去收驚。

對于這類民俗療法,元霆向來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不過妻子和孩子同時都出了狀況,而且很明濕都是被嚇壞了,這讓他開始產生疑竇,想要弄清楚。

他想唯一知情的人,就是余千惠。

于是這天下班回家後,他對余千惠說︰「千惠,等會兒麻煩你到書房來,我有事想問你。」

「啊,好的。」他很少私下找她,所以一開始余千惠有點擔心,怕是不是事情穿幫了,不過她早就沙盤推演過了,知道當他詢問時,自己該如何完美地回答。

「元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啊?」余千惠來到書房,笑眯眯地問。

「我想了很久,實在想不出答案,所以才來問問你,並沒有別的意思。」他怕她誤會,所以先說點緩和的話。

「沒關系的,元先生有事請直接問。」

「嗯。我想知道,當我不在的時候,家里有沒有什麼不尋常的事?譬如說有什麼陌生人進來,或是會發生奇怪的事?」他甚至不排除家里鬧鬼。

「不尋常的事?元先生為什麼這麼問……」余千惠裝傻。

「最近我太太和翔飛都變得不太對勁,所以我想知道是怎麼了。」

「元太太和翔飛?」余千惠一臉苦惱地想了想,搖搖頭說︰「沒有啊,我不記得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啊。」

「真的沒有嗎?」他又確認一次。

「真的沒有啊!」

「是嗎?我知道了,謝謝你。」元霆正要起身離開時,余千惠又突然說︰「啊,對了!」

「你想到什麼了?」元霆驚喜地問。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她假裝遲疑地說道。

「什麼事?」

「那個……元太太是不是不太喜歡翔飛啊?我發現有好幾次,元太太好像想要攻擊他的樣子。」她裝出心疼的模樣說道。

余千惠現在除了消極地欺壓顏皓萸母子之外,還積極思索著搶走元霆的方法,而她目前想到的最好辦法,就是挑撥離間。

先破壞顏皓萸在元霆心中的印象,待他對妻子厭惡至極時,她便能趁虛而入。

「皓萸想要攻擊翔飛?」元霆听了只覺不可思議。

以他對自己妻子的了解,那個溫順善良、連只螞蟻都舍不得傷害的她,會想要傷害自己的孩子?

「不可能!」他想也不想地大聲否認。「皓萸確實害怕接近翔飛,但是她絕對不會傷害他,我相信她。」

他對顏皓萸的信任,更讓余千惠萬分嫉妒。

「可是那是我親眼看見的……」她不死心,非要挑撥成功才肯罷休。

「那應該是你看錯了。」元霆起身,表示不願再談了。「好了,非常謝謝你!往後小翔飛還要麻煩你多照顧了。」

「噢……好的。」

沒能順利挑撥成功,讓余千惠非常氣嘔,但是那天晚上,卻讓元霆意外發現一件事,那就是從來當作孩子不存在的顏皓萸,竟然會偷偷望著孩子。

她會偷看孩子,就表示她的認知里,已經有孩子的存在了。

這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他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了。

雖然只是一點小小的進步,但已經讓他非常欣慰了。

我發現有好幾次,元太太好像想要攻擊他的樣子……這時候,余千惠的話突然竄入元霆腦海里。

原本堅決不信的他,突然動搖起來了。

他原本不信,是因為顏皓萸根本「看不見」孩子,她是完全忽視孩子的,所以她不可能去傷害她根本不去注意的物體。

但是現在,卻被他發現她會偷偷盯著孩子看……難道她……

不!不會的!他還是信任她,她曾是一個那樣愛孩子的人,絕對不可能傷害自己的骨肉。

他如此說服自己,稍有動搖的心,又恢復以往的堅定。

☆☆☆

挑撥離間不成,余千惠的怨恨更深了。

隔了一陣子,元霆又出差去了,這又是她興風作浪的好時機。

「好了,夠了!你們可以回去了。」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余千惠不耐地趕走打掃的鐘點女佣和煮飯的歐巴桑。

兩名幫佣走後,家里沒有其他人,接下來就是余千惠和顏皓萸母子獨處的時間了。

「哇——」嬰兒房里傳來洪亮的哭聲,小翔飛午睡醒了。

「真煩!」余千惠丟開手中的服裝雜志,不耐地步入嬰兒房。

「好了,別哭了!」

她胡亂拍拍小翔飛,哄他別哭,但小翔飛不知道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怎樣,不僅沒有停止哭泣,反而愈哭愈大聲。這讓她火了,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向小翔飛包著尿布的小。

她不敢打臉,不敢打翔飛的小手小腳,是因為那會留下痕跡,但是打就沒有關系,有尿布做為緩沖,即使很痛也不會留下傷痕。

這些她也早就事先沒想過了。

小翔飛挨打後又驚又怕,哭得更大聲,也讓余千惠更煩。

「夠了沒?叫你不要哭你還哭什麼?不準哭!」

一面罵著,一面狠揍小翔飛的,孩子的嚎啕大哭聲,傳遞整間屋子。

「你這個壞孩子!還哭?你是生來跟我作對的嗎?你——啊!」

她舉高手,正要揮下時,忽然有人沖進來,用力把她推開。她一時沒防備,當場栽了個跟斗。

她剛開始嚇了一跳,以為是元霆回來了,手腳發軟地轉頭一看,卻見顏皓萸護在嬰兒床前,死命地瞪著她,大有她再動手,就要跟她拼命的架勢。

余千惠沒見過顏皓萸露出這種凶狠的表情,一時間也有點畏怯。不過余千惠天生潑辣,再加上顏皓萸本性溫順,不善與人爭斗,她非常清楚這一點,所以她也不怕,很快又恢復方才的氣焰。

「走開!」孩子還在哭鬧,余千惠打算要再教訓他。

顏皓萸用力搖頭,怎麼也不肯讓。

雖然她拼命忽視孩子的存在,但是母子連心,她無法容許任何人欺負孩子。

「我叫你走開!」

余千惠上前想把她推開,向來柔弱的顏皓萸變得意外堅強,怎麼推都不走。

「你居然敢跟我作對!信不信將來我嫁給元霆後,馬上把你跟孩子趕出去!」

余千惠惱怒地跟顏皓萸推打起來,把她的手臂跟臉頰都抓傷了。

「不要……不要打。」

顏皓萸打不過她,只能轉身逃跑,飛快躲回房間里,把門鎖起來。

她嚇得不斷發抖,身上被抓破的地方又刺又痛,腦中只有一個想法︰元霆……

我要找元霆她顫抖地拿起電話機,按下不用背誦也早就熟記在腦海的電話號碼。

而在門外的余千惠發現她打電話給元霆,立刻退回嬰兒房,開始擬訂應對的對策。

☆☆☆

接到電話的當時,元霆剛跟客戶開完會,正好要一起去用晚餐。

忽然手機響起,他取出一看是家里的電話號碼,心里頓時覺得奇怪。平常家里不會有人無故打電話給他,他心里有種不祥的感覺,立刻按下通話鈕接听。

「我是元霆。」

「元……元霆。」一听到他的聲音,顏皓萸的眼淚立刻掉下來。

「皓萸?」元霆很久沒見過妻子哭了,這一哭可把他嚇到了。

「皓萸,你怎麼了?」

「嗚嗚,你趕快回來……」

「皓萸,發生什麼事了?我現在正在香港出差,沒辦法馬上回家。」

「嗚嗚,你回來,趕快回來……嗚嗚!」

顏皓萸說得不清不楚,就只是一直哭,她從來不是這樣黏人的女人!元霆大感不對勁,再也無心繼續留在香港。

他立刻向客戶致歉,說他有急事必須立刻返回台灣,接著就直奔機場,在最短的時間趕回家中。

他到家時已經很晚了,一進門,就看到余千惠抱著小翔飛坐在客廳里掉眼淚。

怎麼連她也在哭?他連忙問︰「怎麼回事?你為什麼哭呢?」

「嗚嗚,元先生……太可怕了!」余千惠撲進他懷里,啜泣哽咽,哭得渾身顫抖。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元霆腦中一團混亂。

「元太太她……她發狂了!她沖進嬰兒房要打翔飛,我死命護著翔飛,結果被她抓傷了。」

她拉高衣袖,展示自己為了苦肉計而故意抓破的幾道傷口。

看見那沭目驚心的血痕,元霆整個人都傻了。

「這是……皓萸抓的……」

「是啊。元太太好像瘋了一樣,我怎麼擋都阻擋不了,真的好可怕。」余千惠假裝恐懼地發抖。

「皓萸她……」

那一刻,元霆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余千惠的話仿佛一記悶棍,將他的心都擊碎了。

他的妻子精神狀況不但沒有好轉,而且還瘋了,甚至想要攻擊他們的孩子……

不過下一秒,理智將他從絕望的深淵拉起。

不!他不信她會做這種事,即使再怎麼不能接受孩子,她也不會去攻擊翔飛。

他堅信這一點,可是余千惠的幾番證詞,都指向顏皓萸會攻擊小翔飛。他到底該怎麼辦?

「我太大呢?」

最後,他決定先問過自己的妻子再說,他不想在還沒有審判前,就先定自己妻子的罪,完全不給她任何辯駁的機會。

「她把我打傷後,就躲在房里不肯出來。」余千惠繼續以受害者的姿態,眼眶含淚地指控。

「我知道了,我先進去問問她,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說的那樣,我會給你一個公道。」

「嗯。」余千惠表面哀感,但心里興奮地等待著,衷心祈禱夫妻今晚就勞燕分飛。

「皓萸?」元霆走到臥房門外,伸手敲門。

「皓萸,我回來了,你把門打開。」

敲了一會兒,里面沒有動靜,他怕她在里頭發生什麼事,立刻拿出鑰匙開啟房門。

「皓萸?」走進房里看不到她,他心慌了一下,幸好稍微一找,就在床邊內側的地板上發現她。

她雙手抱膝躲在那里,好像風中的落葉那般顫抖著。

他見狀,倏地心像被捏破一樣痛,鼻頭發酸,心疼地上前喊道︰「皓萸?」

第一次喊她,她沒有反應,他又靠近一步,輕聲呼喚她,她才慢慢抬起頭來。

她臉上有傷,還有干掉的淚痕,雙眼茫然無神,仿佛看不見他似的。

「是我,我回來了!皓萸,你是怎麼了?怎麼會這個樣子呢?」他眼眶紅了,上前緊緊擁住她。

「她……打人……我推她……」顏皓萸從逐漸飛散的記憶中,斷斷續續說出只字片語。

「誰打人?你是說余千惠嗎?」元霆敏銳地抓住重要的關鍵字。

「好可怕……我好怕……」顏皓萸的意識很快飛遠了。

這下元霆無法再求證,這可讓他傷腦筋了。

現在她與余千惠都互指對方打人,兩人身上都有傷,但是不可能兩種情況都成立,必定有一個人說了謊。

說謊的人會是誰?他該相信外人眼中精神狀況不穩的妻子,還是該相信始終盡心盡力的保母?

他陷入了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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