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插撥中 第十六章 作者 ︰ 唐浣紗

室內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兩人都滿月復心事無法言語,良久,齊邦杰才開口。「棠棠,我不想跟你吵架,更不想再說什麼情緒性的氣話。我只想問你一句,如果……如果我希望你不要再跟他當同事,你做得到嗎?」

「你要我辭職?絕不可能。」雨棠斬釘截鐵地搖頭。「你到底有沒有尊重我?我很喜歡這個工作,你竟叫我說辭就辭?就因為程明倫?我早就說過他只把我當妹妹,是你想太多了。」

「他根本沒有把你當妹妹,而是當成一個讓他傾心的女人!」他的灼灼鷹眸異常嚴肅。「我是男人,我懂男人!我相信男女之間一定有純友誼,但他對你絕不是。」

「他對我是什麼心思我很清楚,一切都是你想得太復雜。」

「好……」齊邦杰再度嘆息。「程明倫的事我不管,我只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听我說,我不是要你辭職,但身為男友的我很難接受你還跟他處在同一個公司。我知道你對新銳藝術有很濃厚的興趣,或許你可以先向公司提出留職停薪,到英國進修一、兩年,攻讀藝術行銷方面的碩士。我知道這也是你的夢想之一,你以前就跟我提過。當然,出國念書的所有費用理應由我負責,你是我女友,這是我該做的。我也會照顧秋梅姊,你都不用擔心。」

他不擔心她到國外念書後會和她分隔兩地,他也可以請調到公司的歐洲部門。

「……」雨棠不知該如何回答,沒錯,進修專業知識、充實自己一直是她的夢想。倘若在這件事之前他跟她提出這個建議,她會欣喜若狂!但她不希望是因為程明倫的緣故,這讓她覺得兩人之間沒有信任可言。

「棠棠,你覺得如何?」

「我……我不知道。」

她的僵硬臉色讓齊邦杰神情跟著嚴峻。「連考慮都不行嗎?我沒要你非辭不可,只是希望你考慮,也體諒我的立場,但你的態度這麼強硬,就沒有商量余地嗎?你喜歡的究竟是工作,還是待在他身邊的感覺?」

他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反正他就是不信任她!雨棠氣到霍然起身,俏臉生寒。「夠了,我要回家了。」再待下去一定又是爭吵。

「棠棠?」

「不要再講了,如果你是用這種眼光看我,那麼我們最好冷靜思考這段感情還有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齊邦杰神色一變。「什麼意思?你想分手?」

「這個問題應該問你自己。」

丟下這句話後,她連一秒鐘都不想多待,迅速拿起自己的包包和外套,旋風似地沖出屋子,直接搭電梯下樓。

電梯里,雨棠頻頻深呼吸後痛苦地閉上眼楮,內心被重重壓力盤據。

齊邦杰,你這個笨蛋!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嗎?就算把全世界最多金的帥哥送到我面前,我都不會多看一眼,為何你不能相信我?

為何我們之間還要有這些懷疑和猜忌?

為何就是不懂我的心?

雨棠淒楚地將淚水抹去。他是混蛋,他真的好可惡!

五星級飯店內某個最大的宴會廳內衣香鬢影,賀客盈門,今晚是爾雅書局創辦人的六十大壽,盡管他本人很低調不願張揚,但孝順的子女依舊為他舉辦熱鬧歡騰的生日派對,並廣邀父親的至親好友、往來廠商們一同歡聚。

筵席已接近尾聲,今晚的節目主要由公關部和宣傳部負責策劃,企劃部也參與幫忙。擅長辦活動的公關菁英們安排許多歌唱和藝人表演余興,再加上致詞賓客們個個妙語如珠,席間笑聲不絕。

雨棠也恰如其分地妝點自己,身上是一襲絳紫色的新款晚裝,搭配公主袖的短版外套,腰部側邊打了個俏麗的蝴蝶結,裙擺呈現魚尾設計,將她玲瓏的身段襯托得更是窈窕。

縴細的美腿下是一雙同色系的高跟鞋,鞋面的側邊有水晶綴飾,烘托配戴在耳朵的水晶耳環,行走間搖曳生輝,分外迷人。

覷了個空檔她躲到角落拿起紫色晚宴包里的手機,看到有朋友以APP留了幾則訊息給她,但完全沒有「他」的。

雨棠氣悶地咬著下唇,很好,他可真狠心!他是打定主意要分手吧?

從上次不歡而散到現在都好幾天了,剛開始他還會打電話來,但她持續不接電話後他也不再打來,只改傳一封短信。「跟我聯絡。」然後就杳無音訊。

可恨!她恨死他了,他應該知道她最愛他啊,為何還要質疑她的愛?倘若她不愛他,會把他放在心上這麼多年嗎?他這樣質疑她,還有沒有良心?唉,煩透了!

同事說他已經進棚開始拍攝,他在攝影棚內展現極高專業度和敏感度,去探班的同事每個都被他拍照時散發的萬千魔力所吸引,成為他的死忠粉絲。而且拍出來的作品效果好到驚人,任何人看過都贊不絕口,爾雅的高層看過更是興奮,對藝術展充滿信心!

雨棠幽幽地想著,他答應的事果然全力以赴,既然要做就做到一百分,很符合他的個性。

洽談合作案的時候,因為雨棠要負責跟進其他案子,所以沒有去見他。由程明倫帶其他助理同行,程明倫看到齊邦杰,才知道Jacob大師居然就是他,讓他非常錯愕且尷尬。

但齊邦杰風度一流,在工作上尊重專業、公事公辦。他沒有為難程明倫,非常理性平和地和爾雅達成共識,讓藝術展得以順利進行。

雨棠很欣賞齊邦杰在公事上的明快果斷,可是她不懂他到底想怎麼處理兩人的感情?繼續跟她冷戰嗎?

啊……煩死了!她已經被這個問題煩到好幾天睡不好,都是他害的!

正煩悶時鈴聲突然響了,是他打來的,雨棠瞪著手機-——你不是打算要冷戰嗎?還打來做什麼?既然你無情無義,那就斷個干淨啊。

原本不想接,但鈴聲一直持續,她懊惱地咬咬下唇後還是接听。「喂?」

齊邦杰的嗓音听起來很嘶啞。「我也在XX飯店吃飯,听說你們爾雅書局在三樓舉辦宴會,待會兒見個面吧。」

知道雨棠正在氣頭上,兩人硬要見面也是各執一詞,繼續爭吵。所以他選擇先讓雙方冷靜幾天,期望時間可以沉殿彼此的心情。可這些日子來他吃不下,也沒辦法好好睡覺,閉上眼楮想的都是吵架時她眼底的氣惱及委屈。

忍了這麼多天他真的覺得夠了,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好好溝通清楚,找回自己的靈魂和快樂,他要讓雨棠明白他深愛她,兩人要攜手到老。

原來他也在這里?雨棠很驚訝,但隨即想想,那又怎麼樣?「不用了,我很忙。」

他發出幾不可聞的嘆息。「棠棠……你還在生氣?為了程明倫,你不打算見我了嗎?」

「與他無關,這純粹是你我之間的問題。」

火大地切線後,雨棠關掉手機扔回包包內。

氣死了,氣死了!他以為他是誰,要冷戰就冷戰,想見她她就一定要隨傳隨到?他是總統還是太上皇?

倘若這件事就無法溝通,未來是不是很多事也無法溝通?那他們要如何繼續維持感情?

一肚子的火!一轉頭卻看到程明倫撫著額頭,步履微亂地走過來。

她趕緊扶他一把。「經理,怎麼了,你不舒服嗎?」

「沒什麼。」他苦笑著。「大概是剛才空月復就喝了一些香檳,現在胃怪怪的,頭也有點暈,我想去休息室坐一下。」

「那……」雨棠眼看其他人都在忙。「我扶你過去吧,走慢點。」

進入旁邊的小休息室後,她倒了杯溫水給他。「先喝點熱的暖暖胃,我去幫你拿些吃的過來,三明治好嗎?還是去幫你買胃藥?」

「不用了,我現在吃不下東西,胃藥倒是吃過了,休息一下就好。」

「好。」雨棠不放心,決定陪他坐會兒。「經理,你就是三餐都亂吃不正常,這樣不行的,胃藥吃多了一樣很傷身,以後還是好好吃飯吧。」

「好。」程明倫望著她微笑,突然道︰「雨棠,你知道我放棄調派至西雅圖吧?

「听說了,可是經理,我不懂耶。既然高層有意栽培你,希望你前往西雅圖接任海外部協理,拓展海外據點,為何婉拒?這個高升機會不知有多少人搶破頭。」

程明倫默默地喝著溫水。「你希望我接下嗎?」

「當然啊,接任協理等于更接近管理核心,前途無量。」

他深深地望著她。「如果我接受,就要留在西雅圖至少兩年,甚至更久。未來除了負責美西業務,還要常常跑歐洲出差。」

她更不解,傻傻問著。「這樣不好嗎?」經理又沒有家累,派往海外應該不至于讓他很困擾啊。

「雨棠,我們同事幾年了?」

突來的問題讓她一頭霧水。「嗯,我沒算過耶,我還是大學生時你就邀我進來爾雅打工,如果從工讀時開始算,真的好久了。」

「那我們認識幾年?」

「幾年啊?我十九……喔,是十八歲就認識你了,到現在……哇,有八年耶,還真久。」

程明倫的眼神很失落,看來,她真的從沒算過兩人認識究竟有多久了?他在她心底的分量還真輕,她只記得十八歲時認識了齊邦杰,其他都不記得。

「我不想去西雅圖,是因為我在台北還有無法放下的人,除非確定她可以跟我一同前往,或是願意等我回來。」

雨棠笑了。「原來經理有喜歡的人,恭喜你。你和女友分手後,我們好多人說要幫你介紹,你都笑著婉拒,原來是真命天女已經出現了,哪天帶出來吃飯跟我們一起聊聊嘛。」

程明倫看著她的眼神愈加深不可測,讓雨棠越來越慌,也坐立難安。他為何這樣看著她?好怪,真的好怪……

「雨棠,你覺得我是怎麼樣的男人?」

「很好啊,經理你認真負責,做人誠懇又風趣,令人信賴。」

「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雨棠一驚。「經理,你為何這樣問我?」

「不要叫我經理,我說過私底下喊我學長,千萬別叫我經理。而且,我現在不是以同事身分,而是以一個男人的身分來問你。」

饒是雨棠再遲鈍也感覺到了,不會吧?她一直以為他只把她當妹妹,難道……?!

「經理……好吧,學長,我們的話題怎麼會從西雅圖跳到這里?」她在心底祈禱,不會的,一定是她猜錯了,學長絕不是那個意思。

「因為我不想去西雅圖的原因就是你,我不想離開你!」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雨棠,這麼多年了,你都感覺不出我喜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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