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貴公子 第四章 作者 ︰ 夙雲

鷺潔回到家時大約是十點鐘,雖然還不到深夜,但是已經比平常下班回家的時間晚了很多。

她才脫下鞋子,一走進客廳,就發現媽媽在等她。

一瞧見女兒回來,湛母著急地追問︰「你跑去哪兒了?旭炫打電話來說他找不到你,你手機怎麼沒開機?」

提到這人,她忍不住垮下臉,抱怨地說︰「他就是一直打我才覺得煩,我根本就不想接他電話。」

「你怎麼這麼說呢?人家對你這麼痴情……」湛母無法接受,開始說教。

鷺潔不想听下去,撇下媽媽,直接走進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布置簡單,家具采用她喜歡的紫色風格,此時角落的粉紫色貴妃椅正舒服的召喚著她。

她放下包包,立刻倒在貴妃椅上。「呼,今天工作了一天好累。」

「女兒啊,我看你還是打個電話跟旭炫連絡一下,讓他知道你回來了,不然他會擔心。」偏偏湛母不想放過女兒,還跟進來繼續講。

「我上班很累,哪來的力氣?再說吧。」她無奈地看著母親,不情願地拖延時間,她對言旭炫一點好感都沒有,不想跟他有交集。

「媽媽就叫你不要這麼累,你是伊曼達公司的千金大小姐,可以選擇比較輕松又可以正常上下班的內勤工作,何況你是學商業設計的,甚至可以到廣告設計部門發揮所長,何必自討苦吃到門市部當辛苦的店長呢?有業績壓力錢又少。」湛母很不舍。

「當店長雖然累,但是學得多啊!」鷺潔將狗骨頭抱枕摟在懷里,嘟嘴堅持道。

看女兒一臉疲憊的模樣卻又堅持不肯換部門工作,湛母很無奈,繼續擔心地叨念著。「潔潔,媽媽說的話都是為你好,工作是一回事,你的感情也是,不要不知好歹,旭炫這麼好的對象你要珍惜,他追你是你的福氣,你到底為什麼一直拒絕他?你要知道他是長力海運未來的接班人,你是媽唯一的女兒,要嫁得好媽才能放心。唉,你還年輕不懂事,不知道衣食無虞的環境有多重要,你還記得大一時家里發生的變故嗎?」

那是湛家最不堪的回憶,鷺潔眼神黯淡下來,安靜地听著母親第N次舊事重提……

「那時你爸爸投資失利,搞得公司都快破產倒閉,把別墅賣了還債還不夠補財務大洞,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幸好你爸爸和長力海運的言總裁還有大學同學這層關系,言總裁派他兒子來幫忙,真是多虧了旭炫,知道我們缺錢,立刻撥給我們三千萬,助我們度過難關,你說這份恩情我們能不還嗎?

「媽媽知道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只是你那時候才大一,所以他沒有展開追求,不過現在你都已經在工作了,我才鼓勵他追你,你不也老早就知道他的心意了,為什麼不接受他?」湛母頻頻替言旭炫說話。「你听媽說,這麼好的男人上哪兒找啊?況且他是我們家的大恩人,你可別笨得錯過讓自己幸福的機會……」

「媽,你別再說了。」鷺潔忍不住插嘴。「愛情和面包是兩回事,我就是不喜歡他,有什麼辦法呢?」

湛母看著女兒,嘆了口氣。「你要知道,當初的三千萬可不是不用還的,哪一天你真的激怒了他,這三千萬鐵定馬上就要還……」

鷺潔嘟著嘴沉默不語。

「反正不要忘記打給旭炫報個平安。」

「知道了……」她拉長尾音。「等我洗完澡再說。」

湛母搖頭,拿女兒沒轍,轉身走出房間,關門離去。

湛鷺潔臭著臉,心情沉重無比。

如果自己的感情喜好可以隨著意志轉變就好了,那麼她絕對願意依媽媽的意思選擇對象。

偏偏她無法強迫自己愛一個明明不愛的男人,她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是個完整獨立的個人,她想喜歡誰,是她的權利。

對于言旭炫,她就是不喜歡他,無法接受他對她的感情,她不想給別人模糊的錯覺。

這一晚,她還是沒有回電話給言旭炫,此刻她心里只有安爵尊一個人的影子。

第二天上班時間,湛鷺潔心情很好,一整天都期待能趕快下班。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八點,安爵尊準時出現在店門口,接她下班一起去吃美食街的義式PIZZA吃到飽。

像是為了彌補過去幾年失聯的時光,兩人一連好幾個晚上都相約一起吃晚餐。星期五,他們去吃拉面;星期六,他們去吃甜甜圈……

「每天這樣吃,都吃胖了!」抱怨中,她沒有遺憾,因為,是跟安爵尊在一起。

言旭炫還是每天打電話給她,只是她都不接,希望這樣消極的做法能夠讓他知難而退。

約完會後,安爵尊送她回家,照例在車上再相約明天的約會。

「星期一你休假,那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去看午夜場電影好不好?」

他們重逢的這個星期以來,他每次邀約鷺潔都欣然應允,可是對于此刻的邀約,她卻遲疑了。

以前每逢星期天就是她最討厭的日子,因為言旭炫知道星期一她固定排休,星期天晚上就會來接她下班一起去吃宵夜,雖然她躲了他好幾天電話,但明天他一定會出現。

真討厭,一直躲下去也不是辦法,她一定要找個機會跟言旭炫攤牌把話說清楚!

看她心事重重的模樣,安爵尊疑惑地問︰「鷺潔,你怎麼了?你不想看電影嗎?」

她猛然回神。「誰說的?當然好啊,我喜歡看電影,不過……」她反而比較擔心他。「你星期一還要上班,明天還要看午夜場電影,這麼晚睡沒關系嗎?」

「偶爾放縱一次沒關系,而且我明天白天可以先補眠。」現在對他而言,她的重要性超過一切。

「你沒問題,我就沒問題。」她笑咪咪地回答,不想放棄跟他約會的機會。

「那就約晚上八點,我來接你下班去看電影。」

「好。」

兩人愉快地有了共識,車子一路朝湛家前進。

星期天晚上快下班時,湛鷺潔主動打給言旭炫,想先阻止他來接她。

沒想到言旭炫沒接電話,反而是他的秘書接的,只說副總在忙,有需要的話等一會兒再請副總回電,她馬上說不用麻煩,只留言代為轉達告知是湛鷺潔來電,晚上她另外跟同事有聚會,請他不用來接送。

秘書一一寫下,說一定會轉達後,她掛斷手機馬上關機,希望保留空間,不要讓任何來電破壞她和安爵尊的約會。

晚上八點,安爵尊刻意騎著機車前來,打算今晚看完電影後載她去夜游兜風,體會一下學生時期騎車約會的感覺,給她個驚喜。

他準時出現在店門口,湛鷺潔早已迫不及待拿著包包在等他,一看到他英挺的身影出現,立刻揚起甜甜的笑,芳心微微悸動。

他實在很帥,直到現在,她看著他時還是會忍不住著迷。

她穿著上班的套裝,他則穿著輕松的休閑服,兩人相處自在愉快,在旁人的眼中早已是一對甜蜜的情侶。

他們先去美食街吃飯,接著來到位于百貨公司頂樓的電影院看了一場很棒的午夜場電影,是最新上映的院線片,一部在講未來世界的科幻電影。

一如其他情侶一樣,他們買了可樂和一大包爆米花進去吃,當電影進行到緊張刺激的場面時,她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臂,他大手反轉,熱騰騰的大手包裹她的小手。

這是他們第一次牽手。

一直到電影播映結束,他的手再也沒有離開過她。

看完電影已經很晚了,之後兩人來到停車場,安爵尊領著她來到一台機車前。

「今天我特地騎機車來,因為我想載你騎機車回家,順便兜兜風,當作體驗一場學生風格的約會。」

她驚喜地張大眼楮。「真的嗎?好棒,那我們要假裝是高中生喔!」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他嗓音含笑,立即打開機車後座,從里頭拿出兩頂安全帽,一頂自己戴上,一頂遞給她。

她接過來,突然敏感地問︰「你……平常都會準備兩頂安全帽嗎?是要給誰用的?」

他凝住動作看著她,聰慧的眼馬上看透了她小腦袋里的想法,急忙清清楚楚解釋︰「別亂想,這是特別為你準備的,沒有其他人戴過。」

「喔……」她這才釋懷,安心一笑。

他體貼地為她戴上安全帽,兩人距離很近,鷺潔盯著他的手看,內心感到無比幸福。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眼里已經看不到別人了,她只想跟他在一起。

兩人都戴好了安全帽,相視一笑,目光交流著無法言喻的情意。

坐穩後,機車噗噗啟動。她坐在後座,雙手扶著他的腰,雖然極力避免前胸跟他有所踫觸,但他好像很故意,總在紅燈前緊急煞車,她嚇得抱緊他,越激得他得意大笑。

在深夜無人的馬路上,兩人像一對年輕情侶般大叫大笑……

然而愉快的夜晚終有結束的時候,最後,他載她抵達她家巷口,鷺潔依依不舍地下了車,和他情話綿綿地講了一些話,約好了明晚的見面時間,她終于轉身走進巷子里。

他看著她走進家門,才放心騎車離去。

鷺潔回家時已經超過門禁時間十二點了。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湛父出國洽公,沒有佣人的湛家只有湛母在等門,一見到女兒回來,立刻口氣不佳地詢問。「我打手機你也沒接,旭炫說你留話說要跟同事去看電影,他之後打給你都打不通,你到底跑去哪兒了?」

她回避母親的視線,扯謊道︰「我沒去哪里,只是跟幾個女同事臨時約好一起去看午夜場電影而已。」

「這麼晚回家很危險,也不早點講,害我擔心。」女兒以前從不曾這樣過,湛母不禁懷疑。「你真的是跟女同事去看電影嗎?」

「當然是,因為是很難得的機會,大家剛好都有空就約了,如果我問你你一定不答應,我就先斬後奏了,而且是同事送我回來,很安全,媽你別擔心太多。」

說完她立即轉移話題。

「好累,我要去洗澡睡覺了,明天我休假要睡到中午喔,媽,晚安!」

「真的這麼單純嗎?」

湛母雖然心里起疑女兒是不是在外面另外交了男朋友,但是沒證據也沒辦法。

她一向就拿女兒沒轍,也只能相信女兒的解釋,相信女兒不會讓她失望的。

星期一休假日的晚上,鷺潔依然出門約會去。

安爵尊帶她來到位于關渡的一家旋轉餐廳用餐,因為不是周末假日,餐廳客人不多,店家特別在桌上裝飾了玫瑰花和香氛蠟燭,在暈黃的燈光及輕柔的音樂襯托下,營造出浪漫的用餐氣氛。

當餐點一一送上來,鷺潔迫不及待地開始用餐,但安爵尊卻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遲遲沒有開動。

她揚眸,發現他的不對勁,問道︰「你怎麼了?吃不下?」

「沒有,我只是……有話想跟你說。」他搖頭,神情無比慎重,深吸口氣後說道︰「鷺潔,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上次開口詢問,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一直擱在他心中,他希望可以正式得到她的允許,這對他來說是比升職加薪還令他開心的禮物。

他的嗓音很低沉很溫柔很真誠,感動了她。

她晶瑩的目光對上他的,俏皮一笑,故意拿喬。「我可不是那麼好追的人。」

「我知道,但是不管要接受多少挑戰,我都不會放棄追求你。」

她不禁笑了。「好啊!那我要出考題,如果你通過了我的測試,我就答應做你的女朋友。」

「好,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嗯……」她眼楮轉了轉,靈機一動。「猜猜看,我用的是哪個牌子的香水?給你三天的時間去找答案,在你給我答案之前,我們的晚餐約會就先取消吧。」

「你身上的香水味?」他傻眼,她個性古靈精怪,沒想到出的考題也是古靈精怪。

「應該不難吧,如果你真的關心在乎一個人,就會知道那個人一切秘密的。」她對他盈盈一笑,他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他靜靜瞅著她,笑了笑,說道︰「好,我接受這個挑戰。不過等會兒吃完飯,我們去外頭散步,我希望湛大小姐可以讓我好好聞一聞你身上的香水味。」

「沒問題。」她欣然答應,有著游戲的樂趣。

吃完晚飯後,他們離開位于高樓層的旋轉餐廳,在河岸邊緩緩散步。

天氣很好,夜里清風徐徐吹來,將她身上的香味吹向他,他心神一凜,靠近她深深呼吸,努力記憶下這股香水味。

「有聞到了嗎?」她好奇地問。

「聞到了,這是柑橘香味,對不對?」

她挑眉,嬌嗔道︰「不可以直接問我,你自己猜。」

看她這副可愛的模樣,安爵尊不禁朗笑,沒問題,他胸有成竹,絕對可以靠自己找到答案。

夜深了,他一如往常開車送她回家,一路上沒再提這件事,從容不迫的態度令鷺潔感到很疑惑,難道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她不知道,隔天傍晚一下班,安爵尊便匆匆來到百貨公司的香水專櫃找答案。

面對琳瑯滿目的香水,他厚著臉皮一款一款地要求試聞,第一天,聞到百貨公司快打烊了,他還摸不著頭緒。

第二天,他再接再厲,來到一間更大的香水專賣店,想找出香水的秘密,但他還是失敗了。

第三天,他鎖定目標,決定針對幾家知名品牌的香水試聞,別看湛鷺潔外表嬌柔,其實極有個性,使用的東西也有獨特的堅持,答案一定就在這些名牌香水里。

只是不是GUCCI、不是CHANEL、不是ANNA SUI,那會是什麼牌子?

最後一天了,得奮力一搏才行,現在,再把所有的香水聞一遍……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于,他找到他要的香水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就來自GIVENCHY的小熊寶寶淡香水。

這款淡香水的特點是自然清新,清爽的柑橘香調適合大人小孩一起使用,很符合她的清新氣質。

他嘴角勾起得意的笑,馬上拿了這瓶香水結帳,決定要在公布答案的同時送給她。

星期四晚上,安爵尊傳簡訊給湛鷺潔,跟她約吃晚餐。

鷺潔收到簡訊,立刻回傳說OK。

他來接她下班,一道去吃港式料理,此刻不算用餐時間,店內沒什麼人,他們很自然地選擇坐在角落的位置。

兩人點了菜之後,安爵尊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遞給她。「送給你的禮物。」

她驚喜地接過。「怎麼這麼突然?是什麼?」

「你看就知道了。」

她滿臉疑惑地拆開包裝紙,打開盒子,看到里頭的香水,她叫出聲︰「天啊,你真的找到了,這就是我最喜歡的小熊寶寶香水!」她緊緊把香水握在手里。

他很滿意她的反應,微微一笑。「你知道我找得多辛苦嗎?聞到現在嗅覺都快失靈了。」

「哈哈哈∼∼」她笑開懷,喜不自勝,體會到了他的用心。「其實我是開玩笑的,就算你沒答對這個考題,我還是會當你的女朋友。」

「沒關系,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鷺潔。」他深情地望著她。「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顧不得餐廳里還有其他客人,他起身越過桌子吻她,深深地吻她……

今天是他們的定情之日,他們用手機拍下合照。

這是兩人唯一的一張合照,沒想到是第一張,也是最後一張。

因為他們的甜蜜日子才開始沒多久,噩耗卻已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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