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妻到 第六章 作者 ︰ 有容

會員制的俱樂部格局與眾不同,這里有開放式的餐廳,也有較為隱密的包廂。不同于一般包廂僅僅只是桌椅的擺設,提供客人用餐空間,它還設有小型舞池供客人娛樂。

這頓飯雖由中午延到晚上,劉福一樣吃得很開心,食物好吃、酒好喝,友情更美!

今天太開心了,幾乎不喝酒的她多喝了一些紅酒,身體暖了、心里也暖。耳邊的輕音樂是華爾滋呢,好浪漫……

劉福看著舞池中央,想象自己在其中跳舞。

在美國,無論是同儕或家庭間都常有Party,每個人也大概都會跳舞。可她不愛熱情奔放的迪斯科、恰恰、吉魯巴,獨愛旋律優美、姿態優雅的華爾滋,所以,她舞跳得不錯。

「要跳舞嗎?」祁勛豐沉默了會突然問。

劉福毫不掩飾自己的驚喜,「可以嗎?」

他點頭,拉著她的手步入舞池。「上次無意間看到你跳舞,跳得很不錯。」

「那一次啊……可不可以請你洗掉你的記憶重來?」她糗斃了!

「那也得你這次跳得比上一次好啊。亂刪記憶是很危險的,你不知道嗎?」

劉福失笑,臉湊近他的,近到祁勛豐都可以聞到她唇膏上淡淡的玫瑰香氣。「我、要、雪、恥!」她說。

有一瞬間,只有一瞬間,祁勛豐感覺心髒的位置有股熱流滑過,麻麻的,有些癢,可他搔不到。正因為搔不到,又好像無妨,他選擇不去探究。

就定位置後,劉福把手交到祁勛豐手中,隨著音樂翩然起舞。華爾滋沒有過度高低起伏的熱力弦律,只有綿長悠遠的音符,兩人步伐輕進緩退,配合著彼此移動,一二三、二二三……

「你的舞確實跳得不錯。」

「你也不錯。」劉福笑了,酒精開始在她體內發酵,她感覺腳步像在飄,連心也快飛起來了。

「為什麼喜歡跳華爾滋?」他學舞無關個人喜好,純綷是因為交際需要,就像學騎馬、學高爾夫是一樣的。

「唔,為什麼喜歡啊?旋律好听,不過度奔放也不沉悶,而且無論步伐怎麼移動、身子如何旋轉再旋轉,兩人的手都不會分開。這就有如緣分,只要有緣,冥冥中總有一條線是系著彼此,無論離得多遠或幾經風波,兩個人最終還是會在一起……華爾滋,我戲稱為緣分之舞。」這麼一大段自我注解,她似乎是第一次告訴別人呢。

祁勛豐看著她,心里浮起異樣的情緒,黑眸微眯起來。「這樣的緣分之舞,你常和別人跳?」這句話是有點語意不明了,為什麼會這麼問,連他自己都不明白。

「常跳啊。」噢,他的手勁怎麼突然變重?她的手被握得有點痛了。「人和人的緣分有好多種,友誼、愛情、親情……教我跳舞的老師就是女的,舞會我也都找女生跳,你還是第一個和我跳華爾滋的男生喔。」咦?他手勁又變輕了?

「為什麼都只和女生跳?」華爾滋可是很容易舞出「化學變化」的,她不知道嗎?

劉福沒回答,倒是想起了一個笑話。「我在美國念書的時候,有些同學以為我是蕾絲邊。」奇怪?怎麼他的手勁又重了些?

其實在美國,她異性緣不錯,可是為了防止男生追她又出事,她干脆任由謠言滿天飛。反正在國外同性之愛沒什麼大不了,大部分的人都會選擇尊重。

「你是嗎?」聲音異常冰冷,像是刻意要掩飾什麼。

劉福感覺她的手被握得好緊,他今天怎麼了?是因為喝太多了嗎?她的腳也從方才的輕飄飄,到現在已有點虛軟了呢。

她目光迷蒙的看著他。「喂,我是不是有點醉了?怎麼好像快站不住腳?」

「到旁邊喝些水,休息一下吧。」他扶著她步出舞池,舞池旁有舒適的沙發。

劉福靠著他的肩坐下,稍作休息。「頭有點暈暈的呢……真對不起啊,樂極生悲,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我今天也玩得很開心。」因為很想和她聚聚而約她吃飯,因為無法忍受她被欺負而替她小小出了口氣,因為想和她跳舞而跳舞……

這一天,他過得很開心,不必耍心機,不必勉強自己,無關任何的利益,純綷因為高興而去做。他好像好久沒這樣只為自己開心而過了。

「雖然有點沒禮貌,可是我稍微躺一下就好,可以嗎?」灰姑娘改造游戲是很好玩,可說真的,任由人擺布一下午是很累的事,尤其是她這種沒當過貴婦的平民,整個過程不懂得享受,反而緊張兮兮,幾個小時下來,自然累壞了。

現在她酒足飯飽,腦袋昏昏正是好眠時,即使知道和人約會時想睡覺是件很夸張的事,但正因為是他,她才敢這樣帶點隨性的任性。

「好。」他任由她斜靠在自己肩上。

「祁勛豐,讓我躺個十分鐘就好,如果我睡著了,記得叫醒我。若等到服務生來被看到,那我又糗大了。」

「好。」他一說完,她真的睡著了。

祁勛豐看著劉福,見她還真的毫無防備說睡就睡,不禁莞爾。即使是朋友,他到底還是個男人啊,她就這麼相信他?就只因為她認定他是她的哥兒們、好朋友?

然而,真的只是好朋友嗎?

情誼深厚的朋友,簡稱好友。

古有刎頸之交,也有為朋友兩肋插刀的,而現代人的友誼,不必用如此血腥的畫面去呈現,就是胃要夠大些。

祁勛豐自從和劉福成為固定班底的飯友,然後再晉升為好友後,便三不五時得陪著她去當「商業間諜」,到一些報章雜志推廌或網路票選、親朋好友口耳相傳的西點名店去朝聖。

他是個大忙人,劉福也不遑多讓,因此有充裕時間湊在一塊去品嘗別人手藝的時候,當然得一次多點幾種,結果通常就是他們一次點了六、七種口味的蛋糕。

劉福為了保持味蕾的敏感度,每塊蛋糕都只淺嘗一口,然後就喝水,再試下一種。

只被挖了一小口,剩下的蛋糕怎麼辦?誰跟著去,誰就得善後嘍。

因此每一次,祁勛豐都吃得臉色發青,頻頻有孕婦才能體會的嘔吐感受。在這種時候,他最怕的是遇到蛋糕大放送,買一送一,那他真的會吐出來。

這天,好不容易完成任務由某家蛋糕店走出來,按照慣例,兩人會走走路,消化方才快速累積的熱量。

見祁勛豐的臉色很臭,劉福忍不住的笑出來。「喂,你的表情很好笑欸,不過是吃個蛋糕,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剛從衛生不佳的廁所走出來。」

祁勛豐苦笑。他吃得太多了,打個嗝,草莓的味道還久久不散。「以後這種『間諜行動』我還是少參加好了。」听說還有網路推薦店是以草莓為主要商品,草莓派、草莓蛋糕、草莓慕司、草莓布蕾……他想起來就覺得恐怖。

還在抱怨?劉福又笑了。「早叫你不要來的。」

祁勛豐哼了聲。難得有多幾個小時可以休息,要是他以往的習慣,一定回家睡大覺,可認識劉福之後,他覺得她身上有種讓人情緒平穩、真實放松的特質,所以喜歡待在她身邊,在她身邊沒有壓力,還有人分享生活點滴,明明說的都只是些生活上的小事,他也能听得津津有味,有時還能搭上話。

他涼涼的開口,「我不來,誰幫你吃完蛋糕?」

「大不了包回去嘍。」

「包回去?然後呢?到時候還不是我這個活動廚余桶得消化掉。」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以前的他胃口沒那麼大,但認識她之後,他才發覺自己是很有潛能的。起因就在于她每次看到吃不完的東西總會皺著眉說「好可惜喔,吃不完得丟掉」,然後,他就會自動自發的又開始吃,解決那些要丟掉的食物。

然後,她就會對他甜甜的一笑說「有你真好」……

結論出來了,她的笑容就是他成為廚余桶的罪魁禍首!

劉福笑了出來,拉了拉他的袖子撒嬌,「不要這樣咩,好朋友做什麼用的?」

「為了好友的『前程』,我得身先士卒,躺在康莊大道前的碎石黃土路上?」

她噗哧一笑。「好啦,我補償你嘛,明天晚上請你到之前你也說好吃的那家『You』吃飯。」

又是那家掛羊頭賣狗肉的店?那是一家距離劉福住處不會太遠的館子,走平民風的劉福對它難得的執著。名字叫「You」,裝潢卻很「西餐」,他以為賣的是西式料理,結果竟是一家和風創意料理餐廳,沒有牛排、濃湯,倒是有生魚片、蒲燒鰻。

令人訝異的是它水準出奇的高,不過價格也不便宜就是。

「外加兩罐麒麟牌啤酒。」他要求。

「一罐我的。」

「兩罐都是我的。某人一沾酒就狂睡,我沒有忘記上次的教訓。喝酒?想都別想!」上一回在俱樂部里,她靠在他肩上說要小眯一下,要他十分鐘後叫她,怎知她居然狂睡了近六個小時叫都叫不醒,最後才在他公寓的客房醒來。

他高度懷疑她是不是酒精過敏的體質,而且「殷監不遠」,他更沒忘記自己扛著她走出俱樂部時,眾人投擲在他身上的狐疑眼光,那可是他人生中的奇恥大辱!

「這樣可是你的損失,哪天你心情糟想大醉一場的話,就沒人陪你喝了。」

「沒有那麼一天,我只在心情好的時候喝酒。」

「那麼你心情好的時候、我卻不能陪你干杯,不也是挺遺憾的?」

他揚起眉,沒跟她說他心情好、志得意滿的時候,多的是想錦上添花陪他喝酒的人。「我信得過的人不多,真的心情好到可以讓我喝醉時,大不了你再送我回家。」

劉福笑了,紅唇微微噘起。「真的只有我可以讓你信任嗎?」

「目前為止,只有你。」他在再好的友人、公事上再信任的部屬面前,也沒辦法完全沒有防備,甚至松懈到醉酒的狀況,連他自己也無法理解為何對她這麼信任?尤其在幾年前被他深愛的女人背叛後……

「真希望那天趕快來。」

「為什麼?想看我酒品好不好?醉後有沒有什麼怪癖嗎?」人一喝醉就原形畢露,他就見識過不少難看的例子。

「才不是。因為總覺得你是個……有點壓抑的人。」

「有點壓抑?」

這間蛋糕店距離他們要去的夜市還有一段路,既然是散步,劉福選擇帶祁勛豐走小巷弄。但路燈不多的小巷光線沒那麼充足,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你在我面前還算自在吧?開心的時候會笑,不痛快也會板著臉。可是有一次秘書小姐請特休,我替你送吃的到你公司警衛室,正巧看到你在門口下了車,威風凜凜的走在一群很有來頭的人之前,那時的你冷著臉,像是完全沒有情緒,可偶爾幾個眼神,卻又是充滿防備。」

他謹慎小心的眼神,莫名的讓她心疼。

「你在我面前和在公司似乎是兩個樣,如果不是天性壓抑,大可不必如此。感覺上你的好心情就像是有一定的額度,你怕太開心,好心情會很快用光。愉快的時候太少,卻還得有所防備……如果哪天你真的能喝得大醉,除了信任我之外,也是真正放下心結、打從心里開心了吧?」

祁勛豐一愣。這丫頭為什麼能夠這樣看穿他?好像頭一次有人如此了解他……

他討厭被看透,那會讓他彷佛赤身的站在別人面前,他只想遮掩、只想防備,但只有她,被她看穿的同時他竟有一種無所謂的感覺

他的深藏不露在她眼里,居然是如此容易被看穿?

其實,與其說劉福目光銳利,不如說她在他身上花了心思——對于只是朋友的他。

又打了嗝,草莓味仍重得令他皺眉。「味道真可怕。」

劉福一怔,「什麼?」

「剛剛有一塊蛋糕里有草莓,真可怕。」

她又一頓,想起他的怪癖好,就不知道草莓這種長得可口又好吃的水果到底是哪里惹到他?「為什麼這麼不喜歡吃草莓?你是不喜歡它的味道呢?還是口感?」又不是榴蓮、黃金果這類氣味、口感特殊的水果,一般人即使不喜歡草莓,應該也不至于討厭才是,就他這個怪咖!

「我以前最愛吃的水果是草莓。」

劉福眨著一雙大眼,十分詫異。「這叫物極必反嗎?」

「大概五、六年前吧,有一次我得了重感冒,什麼都吃不下,冰箱卻還剩不少我和朋友特地去采的草莓。」

「你還會和朋友去采草莓」

「很訝異?」

「是啊,還滿想看你走在草莓園的樣子,應該很像合成圖。」

其實也不是他愛采,如果可以選擇,他寧可到生鮮超商買了直接享用,省得還得開好幾個小時的車去花錢采果。偏偏,有人喜歡采果的樂趣,而那時的他只要那個人開心,也會很開心……

想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有點意外自己願意提起這件事。這對他而言一向是個禁忌,因為提到這些往事,他就不得不想起某個女人。

不堪回首的愛恨往事,像是間零亂不知如何著手整理,卻又處理不掉的房子,他只能塵封它。有朝一日當他願意打開面對時,那就表示困擾他的因素不在了。

愛與恨如何能弭平?如何能雲淡風輕?只有當另一份感情出現,曾經的傷害才得以得到安撫。

另一份感情……祁勛豐越想心跳得越快,一雙黑眸定定的看著劉福。

原來如此。

「干麼這樣看我?」

他有些狼狽的別開眼,深呼吸後才接續原話題,說道︰「我愛吃草莓,冰箱又正好還剩不少,于是就以它為主食狂吃,然後也不知是胃有問題還是感冒病毒發作,我狂吐再狂吐,口鼻間都是草莓的味道,從那之後,我就對草莓敬謝不敏。」

「就、就這樣?」劉福感到不可思議。

「這樣就讓最愛的水果和我緣盡了,你還要怎樣?」

她撇了撇唇,兀自嘀咕,「你千萬不要在生病的時候叫秘書小姐來買我的蛋糕。」

他看她一眼,劉福她……難道不曾疑惑兩人間的情誼,就朋友而言已太超過了嗎?

他們彼此是不是都把「朋友」角色當成護身符,忽略了情感上的變化,對自己說謊?那麼在他漸漸發現,且接受了這樣的變化同時,她呢?

祁勛豐在心底一嘆,知道自己不必抱指望。他一向是敏銳的人,總能在蛛絲馬跡中嗅出人和人之間的心思轉變,像他這樣的人尚且在這件事上反應慢半拍,能期望遲鈍的劉福有超出預期的表現嗎?

他低喚著她的名,「劉福。」

「啊?」兩人並肩行走,她低頭注意到他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

「你喜歡的是女人嗎?」記得之前他就問過這問題,可被她閃開了,以往能任由她打馬虎眼,這回他要一個清楚的答案。

劉福怔了怔,然後笑出來。「不是。」

「你有情人嗎?或什麼未婚夫、指月復為婚的對象?」

他今天好怪,怎麼都問這種奇怪的問題?可劉福還是回答,「沒有。」

他更不解了,也就是說,當初她所說的「不可以喜歡她」,是因為有別的理由?

她反問︰「干麼這樣問?」有點莫名其妙。

以祁勛豐對劉福的了解,她不是那種會無故放話叫男人不準喜歡她的人,那麼,她當初這麼說的理由是什麼?思索了一下,他說︰「你難道不知道,異性要談友誼,彼此的情人是最大殺手嗎?」

劉福想到最近正夯的偶像劇劇情。「唔……好像是欸。」只是,這和她是不是蕾絲邊有什麼關系?

嘖,想這麼多干麼?反正有祁勛豐這樣的朋友她很開心,有了他,她即使沒人追也沒關系。感情的事她早看破了,衰星就衰星,只要對他而言她不是衰星就好了。

「劉福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劉福心虛的低下頭,慶幸現在是走在昏暗的小巷。「……沒有啊。」

祁勛豐看了她一眼,了然于胸的笑了。

當初有點小私心的隱瞞一些事,劉福是有點心虛,雖然覺得祁勛豐即使知道她當初說的那個故事衰星主角就是她,也不會影響他們的友誼,可是要她承認,她還是缺了一些勇氣。

再給她一點時間吧,老天爺,求求 讓他們的友誼可以持續下去。她希望他能平平安安、永保安康,如此一來,再隔一陣子她一定有勇氣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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