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塊巧克力 2 作者 ︰ 米希亞

唐采妍覺得眼楮好痛,眼前一片血紅,紅色的液體沾濕了臉頰,她想,是不是自己快哭瞎了眼?

忽地,在她想要尋死的同時發生了意外,巨大的轟隆聲響起,熟悉的聲音嘶喊著,韓仕恩的五官痛苦的扭曲。

原來落在她臉上殷紅的水滴是他的血……

「采妍?采妍?」

「啊!」唐采妍猛然張開雙眼,肌膚上滿是冷汗,濕透了衣衫,縴弱的身軀不停戰栗。

夢中,汽車焚毀爆炸聲震得她耳朵發疼,焦臭刺鼻的氣味令她難以呼吸,仕恩受了重傷,頭破血流……夢境太過逼真,每次重演都將她的心拉回瀕臨死亡的那一刻,她永遠忘不了那樣的恐懼。

「那是夢,別怕。」因為憂心,韓仕恩的聲音顯得有些焦急。

意外發生至今已經兩個月了。

當時,誓死拚命是韓仕恩車禍醒來後僅有的念頭,他尋不著原因,理不清思緒,絕望的感覺頻頻逼迫著他,令他數次發狂、崩潰,醫護人員只好為他施打鎮定劑。

後來,即使向他說明一切的人與他長得一模一樣,還有個孩子喊他爹地,韓仕恩仍舊沒有一點真實感,疑問如泡泡不斷冒出來,懷疑愈來愈濃烈,甚至產生難以理解的排斥感。

直到他見到迷昏中的唐采妍,那似曾相識的容顏讓他心生憐惜,想不起自己是誰的躁動情緒逐漸轉淡。

韓仕恩的腦子里對于過去明明一片空白,尋不到有關她的記憶,對她卻有難以形容的憐愛,心里有著深深的牽絆。

那時,他全身是傷,心房傳來的陣陣抽痛最令人煎熬,韓行揚說他是死命保護唐采妍,見她因為車禍而昏迷不醒,他忍不住責怪自己保護得不夠周全。

他復雜的情緒沉靜了下來,排斥、抗拒等種種壓力獲得釋放,感受到誠真和踏實,感情也注入了心中。因為唐采妍的關系,他相信這世間真有韓仕恩這個人的存在,每一件事情不再只是听來的故事。

人們說,他們是模範夫妻,擁有溫馨的家庭。韓仕恩凝望著可人兒,腦海里可以勾勒出幸福的景象。

她是個很特別的女子,縱使韓仕恩遺忘了過去,對她的不舍依然強烈,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更確定她是他深愛的女人。

唐采妍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了焦距。她作了可怕的惡夢,駭然的意外幾乎嚇飛她的魂魄……

不!那並不是夢!唐采妍見到丈夫還穿著病人的衣服,立即撲進他的懷里緊緊抓牢他不放,「嗚嗚……」

「別怕。」見她臉色蒼白,縴弱的身軀禁不起風吹似的,韓仕恩小心地呵護著這個陶瓷般的娃娃。

「求你別離開我。」痛苦幾乎將她溺斃,唐采妍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著一顆滑落。

「別怕,災難都過去了。」冰涼的淚水竟會灼燙他的心房,韓仕恩舍不得看到她哭泣,將嬌軀牢抱在懷中。

「可是……我還是好怕,不要丟下我。」

他可能永遠記不得從前,但也或許會在下一刻受到刺激而恢復記憶,無法預料的變數太多,她能擁有多少時間重新爭取他的愛呢?

「采妍,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因為她的哭泣聲,韓仕恩的心也跟著擰起,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

「一直陪著我?真的嗎?」發覺他的手掌好溫暖,眼神很溫柔,唐采妍捧著他的手親吻,很開心他又是那個愛她的丈夫。

「真的,我不會舍下你。」韓仕恩溫柔的聲聲安撫著,直到懷里的人兒遠離驚恐。

這份溫暖讓她停止了顫抖,拭去眼淚,揚起微笑道︰「你答應我的,不可以食言喔。」

唐采妍的心情平靜了些,再次提醒自己,她沒有多余的時間哀傷,他遺忘了從前,忘了壞心的狐狸精,她只要好好把握機會,夫妻倆必定能恢復感情,重享恩愛的日子,她萬萬不能再被恐懼打倒。

「采妍……」見淚人兒綻放笑容,那一瞬間,韓仕恩看得痴了。

眼前的佳人與突然浮現在腦海里的影像重疊,奪人心魂的美麗笑顏同樣是她,韓仕恩猜想,他最初是不是對她一見鐘情?

「嗯?」唐采妍眨了眨眼楮,心兒怦怦跳。他性感的薄唇逐漸貼近,會不會吻她呢?

「快睡吧,你需要好好休息。」韓仕恩干涸的喉嚨渴望著她口中的甘甜。

雖然她是他的妻,但他尚未恢復記憶,因此有所顧忌,擔憂拿捏不好相處之道,反而嚇壞了她。

「抱歉,都是我不好,把你吵醒了。」唉!她被惡夢嚇得迷糊了,照顧人卻反而被照顧。唐采妍趕緊扶著他躺回病床上。

韓仕恩以指腹撫模著她的小臉,「別說抱歉,這段時間你寸步不離的在醫院里照顧我,累壞你了。」

唐采妍坐在床沿,握著他的手貼著臉頰,「看著你逐漸康復,人家一點都不覺得累。」

「你……你不睡嗎?」妻子柔柔的細語,眼神含情脈脈,令韓仕恩心跳的頻率異常快速。

「我不困了。」她搖搖頭。

「害怕再作惡夢?」

「不是,我想多看看你,陪著你。」

唉!若不是作了惡夢驚動他,兩人互動還不曾如此親密,唐采妍煩惱該如何才能加深兩人的感情。

這場意外讓韓仕恩傷得很嚴重,這兩個月來他專注于療傷、復健,雖然唐采妍時時相伴,親自照料,礙于他失了記憶,夫妻倆相處的情形就像病患與看護。

「那你能再多說一些有關我們的事嗎?」韓仕恩潤了潤喉嚨,懷疑自己還有多少理智能壓抑對她的渴望。

「我……」提起從前,唐采妍想到那份無情的離婚協議書,不由得呼吸一窒,全身緊繃。

2-2

「怎麼了?」韓仕恩注意到她神色不尋常。她總是這樣,談起往事,美麗的臉便會染上幾分哀愁。

唐采妍趕緊調適情緒,「現在才半夜三點,你也不睡了?」

韓仕恩笑道︰「這段日子,我的睡眠時間是平常人的兩倍,再睡下去骨頭會散掉。」

見他想起身,她趕緊阻止,「多休息有助傷勢復元。」

「那你也躺下來休息,我不想看見你累倒。」

「嗯。」這時,一絲念頭閃過,唐采妍馬上行動,將兩張床鋪並在一起,然後躺在他身側。

軟軟的嬌軀貼近,傳遞著溫婉的柔情,韓仕恩又驚又喜,不再小心地壓抑對她的情愫,伸出鐵臂摟著她,「早在兩個月前就該將床鋪並在一起了,我的傷會好得更快,可惜我都快出院了。」

「回家之後,我們可以盡情抱個夠……呃!」

唐采妍的個性非常內斂,什麼事都藏在心底,此時熱情的話語忽然溜出口,雙手還環抱著他的腰,她很訝異自己竟變得大膽了,臉頰驀地嫣紅。

「你臉紅的模樣真美。」

看著艷紅的嬌顏,韓仕恩很高興她因為他而臉紅心跳,情不自禁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表露情意之外亦是試探她的反應。

「仕恩。」唐采妍害羞的低下頭,笑容漾著甜甜蜜意,享受他的名字在口中流轉時的依戀。

綿綿細語融入了心房,深深打動韓仕恩,不過,他自我警告著,對她的感情與渴求不能一下子就釋放出來,就怕自己想要的不只是一個吻。

他以朗笑化去曖昧的氣氛,「呵呵!親愛的,你可以告訴我往事嗎?」

「從前呀!你對我很好,像寵愛寶貝似的……」和前幾次相同,哀怨、悲傷和痛苦全都不談,唐采妍只傾吐過去的美好。

「那你對我呢?」韓仕恩比較想听是她對他的心情。

「而我對你……」眼前他難得的笑容不禁令唐采妍痴迷。

一言一語中,從韓仕恩的眉宇與眼神里,唐采妍覺得現在的他少了一分陰郁,多了一分開朗,是忘卻了事業重任的關系嗎?

「嗯?」屏息听著,韓仕恩仔細地收藏著她的表情。

「對你……我很愛你。」對他的愛,過去從未說出口,如今嘗過了失去的痛,唐采妍不容許自己再畏縮。

韓仕恩覺得彷佛等待她的愛語等了很久、很苦,莫名的激動涌來,欣喜中摻著苦悶,「真的?你可以再說一次嗎?」

唐采妍的小臉上浮現兩朵紅雲,「我很愛你,很愛、很愛。」

軟軟的細語一次次在耳畔縈繞,韓仕恩整個心房暖烘烘的,「听見你表白心意,我好高興,你知道嗎?我仍不太敢相信你是我的妻子。」

「為什麼?」心頭一凜,唐采妍受傷的抬頭與他四目相對,幸好他的眼神依然溫和。

「最初,我忘了自己是誰,覺得好像重要的寶貝被竊走了,所以防備心很強,無法相信任何事情,見到你之後,情緒平穩緩和了許多,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是有點不太相信,能擁有一個美麗不食人間煙火的妻子。」

唐采妍一口氣梗住,差點上不來,以為他是不想接受她,噘起小嘴嬌嗔,「你嚇到人家了。」

「我是很認真的訴說這些日子的心情。」

韓仕恩灼熱的目光鎖住她細致的臉。她的美麗如水晶般純淨,如白玉無瑕,他深信沒有任何女人比得上她。

她戰戰兢兢地問道︰「那現在還懷疑嗎?」

見她晶亮的眼眸泛著水氣,惹人愛憐,韓仕恩呵護的親吻著她,「不是懷疑,而是你太美好,我是何等幸運才能擁有你?」

「呵呵。」唐采妍听在耳里,甜在心里,他似乎比從前更寵溺她了。

韓仕恩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可愛的小妻子,你讓我體會了有些事情是無法抹殺的。」

「什麼事情呢?」看著他的笑容,唐采妍期待著答案。

一個大男人把愛掛在嘴邊有點別扭,但韓仕恩不忍讓她失望,選擇坦然說出來,「是愛情。即使沒有記憶,我仍舊感覺得到自己有多愛你。」

「仕恩……」揪著他衣衫的一角,唐采妍的淚水再次忍不住落下。

「怎麼又哭了?」見她笑中帶淚,韓仕恩不知該憂心還是該開心。

「人家太高興了嘛。」

「我很希望能快點恢復記憶。」他的心里多少有著不安,期待能完全回想起過去的一切。

唐采妍撫平他皺起的眉頭,安慰道︰「別給自己太多壓力,若是憶不起從前,我們可以努力制造更多往後的回憶。」

一道暖流拂過心口,韓仕恩緊握她的手,暗忖要加倍疼愛妻兒。「是的,我們要一起制造美好的回憶。」

接著,他的臉色忽然僵住,欲言又止,見狀,唐采妍不解地問︰「怎麼了?」

「你不會嫌棄我現在這狼狽的模樣吧?」韓仕恩的額頭留有傷疤,不比從前俊朗,傷勢雖好了八成,可是仍行動不便。

唐采妍輕撫他的劍眉笑道︰「怎麼會嫌棄你呢,醫生說過,你臉上的疤慢慢會完全淡去,只要持續復健,很快就能健步如飛了,況且,若沒有你……我今天恐怕不能在這里與你說話。」

輕點紅唇,韓仕恩不忍想像她所說的情況,「別說了,只要你不嫌棄,我不會在意外表。」

「請你牢記,不論如何,在我眼中,你永遠是最英俊的。」唐采妍的手指在他的臉龐上游移,親吻他額上的傷痕。

細吻如蝶兒飛舞,極為輕柔,唐采妍想吻去傷痛,想傾訴滿腔的情感,每一個吻都有著對他濃濃的愛戀,也將他為她犧牲的印記刻劃在心版上,永遠收藏。

當她的吻落在他眉宇之間,他眼里、心里只有她的存在,耳邊繚繞著因她而變得劇烈的心跳聲。「我不會忘記你說的話。」

「仕恩……」唐采妍停止親吻的動作,還想多說些鼓勵的話,然而視線與他交會後,單純的安慰變了調。

他幽深的黑眸釋放出令她著迷的力量,勾著她再次縮短兩人的距離,她心跳如擂鼓,听從心音的旋律奏出的渴望,唇情不自禁地貼上他性感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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