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快羅密歐 第二章 作者 ︰ 克蕾兒

明亮的飯店會議廳里坐滿了從世界各地聚集而來的飯店業界人士,每個人都穿著筆挺的制服,一整天下來,大家臉上都略顯疲態。

「那麼,我宣布本次議程圓滿結束。」此次會議的主席、同時也是這家飯店的老板從座位上起身,「這幾天大家辛苦了,接下來停留在吉隆坡的期間,請各位盡情享受本飯店的招待,我們明年見。」

「對了。」主席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特別補充道︰「對F1賽事有興趣的人,請千萬不要錯過正在本地舉行的比賽,今年非常有看頭哦!」

此話一出,馬上有人接口,「主席不愧是大車迷,每年的賽事從不錯過,連在這里都不忘為?打廣告。」

「哈哈哈!」主席笑著模模自己油亮的光頭,顯得非常得意,「今年我真的特別開心哪,能夠請到IRE車隊下榻本飯店……」

大家議論紛紛,在場的人不管是男性或女性,眼楮都亮了起來。

「這麼說湯瑪斯.舒赫,還有王騰都住在這里?」

「那是當然。」主席微笑著點頭。

被視為亞洲之光的王騰,果然引起在座華人代表們的熱烈討論。

「我對賽車是不太懂,但能成為F1車手,的確是很了不起,不過,怎麼以前都沒听說過這個人?」

「因為王騰是從雷諾方程式——就是比較低階的車賽,跳過中間的F3及F3000,直接晉級為F1的車手,可說是個傳奇性的人物。」一名對賽車了若指掌的男士,忍不住為大家說明了起來。

「真想看看他本人,他可是第一個成為F1車手的華人呢。」

「對了,大家一起去看星期日的決賽,為王騰加油吧!」有人提議道。

「好啊!好啊!」許敏兒第一個贊成,她看了看海悅,等著她表示。

「呃……」海悅隨意找了個藉口,「好是好,只是我們這麼臨時才決定,不知道還能不能買到門票。」

「啊,說得也是……」

這時,主席走了過來,「你們不用擔心,我這里有貴賓席的票,大家一起去看吧!」

許敏兒上止刻接口,「那太好了!我可是第一次到現場看賽車呢,那我們就先謝謝主席羅。」她甜甜地道了謝,哄得對方十分開心。

於是,星期日的行程就這麼定案了。

海悅抱著筆記型電腦與資料,沮喪地走向電梯,經過一樓大廳時,不免又想起出事隔天,她與王騰就在這里擦肩而過。

他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雖然,她應該要感到一局興,因為王騰顯然完全不記得那出了差錯的一晚。

可是在當時,她的心髒狂跳劇烈,與他靠近的那一瞬間,她甚至無法呼吸……

這是什麼感覺?海悅按著胸口問自己,難道她在期待什麼嗎?

低著頭,海悅加怏腳步走回房間,直沖到鏡子前,嚴厲地對鏡里的人影喊著,「不對!你不遵守約定!這跟我們當初說的不一樣!」

她走過來又走過去,試著跟鏡里的自己達成協議,「你何必在意這種男人?發生一夜就算了,他居然……居然付你錢!」試了好幾次,她總算將一直梗在喉間的那句話說出來。

那天早上,當海悅發現他留在床邊的一疊美鈔時,心情復雜得難以言喻。

王騰一定是拿出皮夾掏錢時,不小心讓口袋里的白金戒指掉了出來。

海悅於是決定不將白金戒指還給他,既然他的作法這麼下流,那她也不必冒著事跡敗露的危險,將東西物歸原主。

她將那疊美鈔和白金戒指一起放進信封里,塞到行李箱的最深處。

原本她預定今晚搭飛機回台北,但礙於跟許敏兒的約定,不得不改動日期。

星期日的F1決賽,她一定得現身,並且想出一個完美的藉口來搪塞許敏兒,讓她接受自己無法安排她與王騰見面的理由。

回到鏡前,海悅斬釘截鐵地對著自己說︰「就這麼決定了。一旦過了星期日,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明白嗎?」

鏡外的她點頭,鏡里的她也點頭,兩個交戰的自己,終於達成共識。

由於回程的計畫突然變更,海悅意外地多出了空閑時間,不喜歡到酒吧打發時間的她,選擇到飯店的游泳池消磨漫漫長夜。

雖然住在五星級的飯店里,但因為公事在身,她一直不能放松心情,在這個議程結束後的無事夜晚,她終於可以享受屬於自己的悠閑時光。

穿過長長的走廊,又經過健身房,她來到頂樓的游泳池畔。

四周空無一人,抬起頭,有夜色妝點,靠著欄桿往下望去,即坐擁吉隆坡的繁華夜景,周圍是如此安靜,彷佛這一切天然與人工的造景都是為她一人而設。

水面波光閃閃,像在召喚著她。海悅伸出腳試了下水溫,又掬起水濡濕全身,浮動的空氣中帶著熱帶國家特有的氛圍,濃烈的香氣,暖暖的薰風,偶爾隨風飄來樓下細碎的人語聲。

此刻,她與吉隆坡是如此貼近,卻又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從一個最棒的角度,體驗這個城市的美好風情。

跳進泳池里,她想像自己是一條魚,當她在水中穿梭時,不需要再想人世間的紛擾,就只是單純地悠游著。

游泳是個孤獨的運動,沒有同伴,沒有競爭,所以海悅喜歡游泳,一個人默默地游,享受獨處,將自己從平日的拘謹中釋放,待離開水面後,她又能堅強地面對一切挑戰。

海悅專心地在泳池里來回,完全沒注意到有人靠近。

當她躍出水面時,月光照著她充滿生氣的表情,晶鑽般的水珠包圍著她,教人看得出神。

「嗨,美人魚!」

海悅嚇了一跳,回過頭,發現王騰竟然坐在池畔!

她的眼神立時充滿警戒。他來多久了?她居然一點也沒察覺?

「打擾到你了嗎?」嘴上是這麼問,但他臉上卻找不出一絲抱歉的神色。

見她久久沒回答,他改用英文說道︰「哦,我忘了問,你講中文嗎?還是你真的跟美人魚一樣,沒了聲音?」

畢竟在這種五星級飯店里,什麼國籍的人都有可能出現。

「嗯。」海悅點頭,一心只想趕緊月兌身。這家伙怎麼」直盯著她,難道他不知道這是很無禮的行為嗎?

「點頭的意思是——我打擾到你了,還是…你也講中文?」

他真的很無賴!難道他不知道女孩子沉默不回應,就是暗示對方應該識相地模模鼻子走開嗎?

見他仍毫無離開的意思,海悅心想再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索性從泳池中央游向他。「請把浴袍還我。」

這正是教海悅火大的另一個理由他任意地拿起她擱在岸邊的浴袍,而且完全沒有要還她的意思。

「你會講中文嘛!」王騰一臉驚喜,很快地認出了她的口音,「你從台灣來的?」

「跟你沒關系。把浴袍還我!」

海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竟會在他面前顯得如此手足無措,平日的冷靜自制完全發揮不了作用。

王騰拉開手中的浴袍,「我很樂意為女士服務。」

「不必了,我不認識你。」

「我叫王騰,你呢?」

海悅正想著該不該把名字告訴他,突然吹起一陣涼風,令她打了個寒顫。

「起來吧!再待在水里會感冒的。」王騰向池里的她伸出手。

逆光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這是多麼奇異的感覺!」個曾與她有過肌膚之親的男人,卻根本認不出她來。

而老夭像是故意跟她作對似的,將她刻意勘艿惱飧瞿腥耍一再地送回她眼前。

決定沉著應戰的海悅,將手交給王騰,讓他拉她上岸。

「好香……」他忍不住嗅了下還留有她氣息的浴袍,然後才為她披上。

海悅套上浴袍,系好腰帶,退開幾步,「王先生,我必須提醒你,你的行為已經構成性騷擾了。」

他皺眉,「這麼說,你不會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相信你追求女人一向無往不利,但那對我沒用,請你不必白費力氣了。」海悅這話根本是說給自己听的,她要說服自己,她是能夠拒絕他的。

絕對不能沾惹上這樣的男人,她玩不起。

王騰臉上的表情是困惑的,眼前這名陌生女子的口氣,听起來像是非常了解他似的。「為什麼你對我這麼反感?我們以前認識嗎?」

果真言多必失,海悅決定快刀斬亂麻,「我要走了。」

才步出人口,她便遇上了飯店的女服務員,而後者見到她的出現,顯得十分詫里一。

正要到健身房附設的SPA中心的海悅被攔了下來。

「很抱歉,現在健身區和泳池是不對外開放的……」

海悅解釋,「我住在七樓,房號是」

「哦,不,我的意思是,現在是工RE車隊人員使用的時間」開小差時讓一般客人闖了進來,年輕女服務員的神情有些慌張。

王騰的聲音從海悅身後傳來,「她是我的朋友。」

一看見他,女服務員眼楮」。亮,臉色微紅,「王、王先生……」

「這麼晚了,里面都沒有人在使用,應該沒關系吧?」

「可是……」她仍是」臉為難。

王騰看了眼她胸前的名牌,「你叫瑪雅,是嗎?」

她羞得低下頭,眼楮甚至不川.敢直視他,「嗯…︰.」

「放、心,這麼晚了,你的主管不會知道的,我們會替你保密。」

「呃…︰嗯。」女服務員一臉陶醉地點點頭。

海悅簡直快看不下去了,他,竟然在她面前利用「美男計」來達成目的!

雖然他的目的是為了替她解了圍,但她可不會因此而感激他。

跨步往SpA中心走去,王騰則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你跟著我做什麼?」

「我在外面等你。」

「你到底想怎麼樣?」海悅沒好氣地問。

「我想我至少該得到一個名字和一聲謝謝吧?」

海悅瞪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進去。

她在里面消磨了整整兩個小時。從溫泉、冷水池、蒸氣室、烤箱,還充分享受了頂級SM水療,她就不信王騰還會等在外頭。

換好衣服,她頭發微濕地走出來。

「哈羅!」王騰出聲招呼。

毫無心理準備的海悅嚇了一跳。

「你還在?」

「那當然了,我一向很有耐心,而且非常堅持。」

他微笑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放過她。

剛洗過澡,又經過各種精油滋潤過,海悅嬰兒般的粉臉白里透紅,在王騰灼灼的眼神盯視下,她心跳不禁加速。

在如此犀利的目光下,海悅怕他真的會認出她……

為了早點結束這一切,她老實說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海悅。」

「海悅……海悅……」他如獲至寶似的反覆喃念著她的名字。

就在這時,女服務員瑪雅匆匆走了過來,「太好了,王先生,你還沒走。」

「什麼事?」

「我剛剛在櫃台發現主管的留一」吉,他要我代為轉告,你要找的東西」

王騰眼楮一亮,「怎麼樣?找到了嗎?」

「不。」瑪雅搖搖頭,「請問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嗯,是我的幸運戒指。」王騰雖然沒有多說,但從他失望的表情,可以看出那枚戒指對他而言非常重要。

難道他們在說的是那只白金戒指?

海悅心里有絲罪惡感,沒想到王騰那麼重視它。

還是趕緊找個機會還給他吧……

懷著不安的心情,星期日終於到來了。?決賽下午兩點才開始,可許敏兒一早就開始打扮。

「今天就拜托你羅,海悅。」

她挑出自己最滿意的衣服,一張精致的臉孔是花了兩個小時化妝後的成果。

倒是海悅穿得十分輕便,一身連帽T恤與牛仔褲,加上一頂遮陽用的帽子,脂粉未施的小臉,讓人幾乎猜不出她實際的年齡。

「你怎麼穿得這麼隨便啊?」許敏兒大驚小怪的上下打量她,「不管怎麼說,我們可是貴賓席的客人,穿這樣不太好吧。」

海悅只是淡淡回答,「我不穿這樣,怎麼襯托出你的精、心裝扮?!」

果然,一句話就成功地讓許敏兒住了口。

今天的天氣非常好,萬里無雲,賽車場上萬頭鑽動,熱氣蒸騰,讓人忍不住頻頻拭汗。

馬來西亞的雪邦賽車場,號稱擁有最高級的觀眾席及設備,不但有舒適便利的維修區,也有高科技的新聞中心.!對車手而言,數個高速彎角、兩條直線路段及數個不錯的超車點,都是相當大的挑戰。整個場地的設計兼顧了車手與觀眾,堪稱世上最好的?賽車場。

一進入貴賓席,便感覺一股宜人的清涼感撲面而來。

幾坪大的包廂里,不僅座位舒適,視野絕佳,還能從天花板垂落的螢幕上,清楚看到所有彎道的畫面,連車隊維修區的運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哇,你們看,是王騰!!」許敏兒興奮地指著電視螢幕。

畫面中,著裝完畢的王騰,正和車隊人員做最後的確認。

戴上頭套、安全帽,王騰坐進車里,駛往車道。

決賽前先進行一圈的暖胎,大會逐一報告車手的名字及代表車隊。

「車手的排位順序是怎麼決定的?」海悅問坐在隔壁的男士。

「昨天已舉行過資格賽,單圈成績最快的車手可排頭位,又稱-竿位。我看看今天竿位是誰…」他抬眼看向螢幕上的排位順序,「果然又是湯瑪斯,至於王騰……在第十位,不過,只要最後能搶進前六強就行了。」

「如果只是第六名,有什麼好一局興的?差第一名那麼遠!」許敏兒插話進來。

他很有耐心地解釋,日賽事是采積分制的,比賽結束後,前六強的成績才能算進積分里,因此,無論如何大家都想先搶進前六名。」

「原來如此。有這麼多人在為王騰加油,相信他一定能跑出好成績的!」許敏兒倒是對王騰信、心十足。

起跑前三十秒倒數,由一組燈號控制,當五個紅燈同時熄滅時,比賽開始——

全場響起震天的掌聲與歡呼聲,伴隨著N賽車引擎強而有力的呼嘯聲,場內氣氛熱烈燃燒。

出場排位第十的王騰,在完成一半賽程後,已擠人第四名。

播報員興奮而緊張的聲音不時在場內響起

「比賽進行一小時後,已有七位車手退出比賽,目前仍是湯瑪斯保持領先,同一隊的王騰則是第四位,看來狀況絕佳,大家都很期待他今天的表現……」

打從比賽一開始,海悅的心便莫名地揪緊,這時才稍稍松口氣。

「咦,你的飲料都沒喝呢。」許敏兒拍了拍她的肩,「果然看得很專、心嘛。」話中別具深意。

「不曉得比賽之後有沒有機會看看那些車手們,我可是王騰的大車迷呢!」

「對啊對啊,好不容易都來到這里了,若是能跟王騰、湯瑪斯握手或要到簽名,那可真的死而無憾了。」

包廂內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許敏兒悄悄對海悅眨眨眼,「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被她這麼一問,海悅只覺得頭似乎痛了起來。

「對吧?!」像是擔、心她會反悔,許敏兒又問了」次。

她只好答道︰「那也要看比賽結束後的情形,他不一定有空。」

「說得也對。結束比賽後,大概還要辦記者會、慶功宴什麼的,」定忙得不可開交…」許敏兒小臉浮現失望之色,「哎呀,我不管!海悅,你答應過我的,一定要想辦法讓我見到他,我們明天就要回台灣了耶,錯過今天,不就沒機會了嗎?」那正是我所希望的。海悅在心里回答。

此時,比賽進人倒數第二圈,海悅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第五位的拉法直追王騰,這是最後一個可以超車的彎道了,拉法企圖切內角……王騰失控撞上護欄,拉法順勢超前,IRE的暴風落到第十二位……」

「哎呀!怎麼會這樣……」包廂里一陣歉吁。

「撞車後的王騰繼續比賽,但似乎有些狀況,車身看起來不太穩……」

天啊,讓他順利結束比賽吧!海悅在心里祈禱著。雖然他不是個討人喜歡的家伙,但若是他真的出了什麼差錯,她也不好受。

畢竟,他的幸運戒指在她身上,她不想因此背負莫名其妙的罪惡感。

「加油啊!王騰…加油!」

「快追上啊!快!」

包廂里的其他人都站了起來,只有海悅仍僵坐在椅子上無法動彈,指甲深深陷入扶手里。

「……應該立刻進維修區的王騰加速沖過去了,全力追趕回到第七位!他似乎想奮力一搏,但這實在太危險了!他全力追向排名第、大的車手,企圖搶進前、六強,幾乎要撞上去了……

「在摩納哥站的賽程中,王騰在最後一圈從日本車手清水光手中奪得第一個積分,今天他能否再演出精采逆轉,為——己及車隊漂亮得分,大家都很期待!全場觀眾幾乎都站起來……最後一圈了!維修站開始呼叫王騰,但他似乎不打算理會……」

天啊!海悅閉上眼不敢再看。這就像是與死神之間的競賽,一個不顧性命、只為追求速度的男人,在他坐進駕駛座里的那一刻,生死就再也不重要了。

光速般的瞬間,在全場觀眾屏息以待之下,最後沖刺的王騰以僅差0秒的成績居於第七位。

觀眾全部起立鼓掌。今天的比賽再次由湯瑪斯奪冠,而暴風王騰最後力拚全場的表現,更是令觀眾大呼過癮。

頒獎典禮開始,湯瑪斯熱情地高舉起王騰的手,接受滿堂歡呼。

「好可惜哦!王騰只差了一點點…」

「他今天能平安跑完全程就已經很不錯了。」

「果然是?,太精采了!」

大家再次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不久,招待他們來看賽事的會議主席走進包廂。

「怎麼樣?大家看得還盡興嗎?」他一邊模模大光頭,一邊掏出手帕拭汗。

許敏兒馬上迎了過去,「主席,你怎麼這麼晚才來啊,比賽都結束了。」

「我剛跟IRE老板艾柯在聊天呢。對了,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參觀記者會?」

「好啊好啊!,」許敏兒第一個拍手贊成,「有主席帶我們進去,一定沒問題的。」

原本想就此逃回飯店的海悅,希望又落空了。

跟著眾人走進記者會現場,她盡可能地挑後面的位子坐。

時間一到,IRE的兩名車手現身,王騰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了她的存在。

他的眼光頻頻朝她的方向看來,教她如坐針氈。

許敏兒悄悄地拉她的袖子,「是不是我的錯覺?,王騰一直在看這里耶!看來你們真的很熟。」

海悅沒有答話,只是勉強」笑。

記者會結束後,匆忙想離座的她,很不幸地發現王騰正筆直朝她走過來。

來了!他每跨近一步,海悅便感覺自己的呼吸益發加重。

鎮定點,海悅,有什麼好怕的?大大方方地向他打招呼,將許敏兒介紹給他,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高高昂起頭,她強迫自己回迎他的視線。

「王先生,你好!」許敏兒率先跨前一步,向他打招呼,「我是海悅的朋友許敏兒,很榮幸認識你。」

王騰挑了挑眉毛,頗感興趣地問︰「你和海悅是在哪里認識的?」

「我們一起到吉隆坡開會,住同一間房。」

「海悅,」他親熱地喚著,「要不要請許小姐和我們一塊吃頓飯?」

我們?

他們什麼時候變成我們了?

「不了,我們明天一早就要飛回台北。」

「台北?」王騰露出微笑,他又得到一個關於她的新資訊了,而且是她自己說溜嘴的。

「我今晚有空,若是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一塊兒吃飯。」許敏兒一點也不打算放棄。

「既然這樣,兩位慢慢聊,我想先回飯店去了上

海悅轉身走開,將他們兩人遠遠拋在身後。

回到飯店後,她馬上收拾行李趕到機場,搭最近的一班飛機離開吉隆坡。

一切到此為止。

她要忘掉王騰,將他留在吉隆坡的回憶里。

台北是她的家、她的城市,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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