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檀郎 第四章 作者 ︰ 沈韋

馬車離開了小城鎮,喜兒仍為方才拉著她們扯了一堆話的芙蓉感到驚奇。明明是完全不相識的陌生人,那位姑娘也能說一堆?!說穿了不就是想要表彰自己,處處在言語中突顯自個兒高人一等,教喜兒見了實在是打從心底不舒服。

蘇心透見喜兒時而皺眉,時而嘆氣,好奇地問道:「-怎ど了?」

「沒事,沒事。」懶得將話題扯上芙蓉,喜兒笑笑帶過。「小姐,-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一大早起來還真是折騰人,連日來的疲憊,讓她忍不住開口要蘇心透躺下來好

好休息休息。

「才剛起來不久我還不累,待會兒再休息吧!」這樣的趕路是無趣的,唯有前幾日才會感到新鮮。

外頭的風光她也看膩了,無聊的不知該做什ど才好︰或許真該如喜兒所言,再躺下來好好休息,也可藉此打發時間。

「不然我來幫-捶捶肩好了。」喜兒也是無聊的發慌,想找事做。

「也好。」閑著也是閑著,肌肉也有些酸疼了,捶上一捶會好過些。

于是喜兒來到她的身後,幫她捏捏肩、捶捶背,力道拿捏的

分好,讓人舒暢不已。

「不知還有幾日才會到。」等收足了帳款即可打道回府。

「應是快了。」喜兒笑著安撫。

「希望如此。」

兩人輕聲的聊著,打發著漫長的時光。

馬車行至荒郊處,突然由樹林里沖出幾

個人將他們團團包圍,護衛們見狀連忙將馬車護在中心點,不讓這群凶神惡煞有傷到少女乃女乃的機會。

「保護少女乃女乃!」為首的護衛大嚷,一伙人嚴陣以待。

「嘿!哩T,我勸你們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回去召集人馬的老四賊兮兮的笑

著。

馬車內的蘇心透及喜兒察覺外頭的異狀,兩人一驚,喜兒偷偷掀開布簾看,見外頭圍了那ど多人,她忙將布簾放下。

「怎了?」蘇心透關心地問。

她小聲說:「外頭圍了一群人,看得出來來者不善。」喜兒沒料到會突然殺出這些人來,想必護衛們也沒想到。

「是盜賊?」這是蘇心透唯一想得到的,其它的可能性似乎並不大,畢竟她從未跟旁人結過仇,是以她猜想金錢會是最大的誘因。

「不清楚。」喜兒護在蘇心透身前,就怕外頭的護衛擋不住,屆時她也可以跟那群賊人拚上一拚,無論如何都要將小姐護個周全。

外頭的情況是緊張到一觸即發,護衛們個個小心翼翼的防範著對方。

黑熊警告的說:「我勸你們乖乖交出馬車內的女人,大爺我還可以饒你們不死。」為了替大哥報仇,他可以手刃千百人。

「作夢!」

「好!那我就拿你們來祭我的刀!」黑熊發狠,話一出,刀鋒便出,俐落的劈向護衛們。

護衛們從容應付,可他們終究不是靠著殺戮過活,難敵嗜殺成性的九幫

八會會眾,雙方過招,護衛們雖有殺了一些小卒,可自己也紛紛掛彩。

為首的護衛高喊。「誓死保護少女乃女乃!」這是他們的責任,就算是死也不能使少女乃女乃受到半點傷害。

「誓死保護少女乃女乃!」其余人听見忍痛應和,即使明白他們就要守不住了,也要撐到最後一口氣。

「哈!哈!哈!有骨氣。」黑熊朗聲大笑,手中的大刀仍不停狂砍,血花紛飛。

馬車里的蘇心透听聞這些-喊聲,推開喜兒掀開布簾往外看,便見己方人馬傷勢慘重、節節敗退。她秀眉-橫,取出置于馬車內從前所慣用的雙刀縱身而出,她是無法呆坐在馬車里讓其它人為她拚命。

「小姐!」喜兒見狀,也取出她的雙刀跟著躍下馬車,誓死保護小姐的安全。

「少女乃女乃?!」護衛們見她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黑熊見她們出現很是滿意。「哈!哈!好!正主兒可出現了!」想不到這女人手執雙刀看起來還頗有模有樣的,就不知交手時是否為花拳繡腿了。

「你是誰?」蘇心透俏眼一瞪,明白對方是沖著她來,但她記憶中並沒見過這號人物,既然如此,對方為何要找上她?心中存有多個疑點等待厘清。

「我乃黑熊。」黑熊將帶血的大刀扛在肩上,得意洋洋的宣揚名號。

「是九幫

八會的余孽。」護衛在明白他們的身分時,眉頭揪得更緊了。

方府和九幫

八會向來沒有來往,怎會被九幫

八會的人給找上?該不會是想抓少女乃女乃好要脅夫人付贖金之類的吧?

其它護衛一听是九幫

八會的人馬,更加小心謹慎的護住蘇心透主僕二人,就怕這些人會傷著她們。

「我不認識你。」蘇心透毫無畏懼的朗聲道。

「-不認識我黑熊沒關系,我認得-就好。」這女人看來頗不賴,和平日與他打滾妓寨的女人不同,別有一番韻味兒!難怪嚴焱會看上她。

他那婬邪的目光教蘇心透瞧了發怒。

「弟兄們,給我生擒這兩個女人,其它的都殺了!」黑熊一聲令下,所有人拿刀狂砍,刀光劍影,兩方廝斗。

蘇心透手執雙刀加入戰局,不想成為己方的負擔;幸好從前她央求父親請師父到家里教她功夫好防身,才能在危急之際派上用場,而非軟弱的在一旁尖叫昏倒。

跟著小姐一起學藝的喜兒亦不遑多讓,砍起人來一點也不輸給大男人,主僕二人聯手,增加己方不少實力。

「該死的!]原本小-她們的黑熊這下不得不更認真,原本他還以為這兩個女人只不過是花拳繡腿,沒想到真打起來還挺象樣的;不過最大的優勢還是站在他這邊,她們沒有實戰經驗,砍起人來仍會遲疑,但他那群殺人如家常便飯的弟兄們可不會手軟。

雙方又打了好一陣,便見方府這頭漸漸敗退下來,死的死、傷的傷,幾乎要被全滅了。

蘇心透在與敵人對打時,身上也受了些傷,流淌著鮮血的傷口正痛著,可她無暇去理會,只能拚命抵抗。

喜兒被幾個大男人圍困住,漸露疲態,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

蘇心透見狀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如果繼續打下去,恐怕所有人都會死去,在無計可施之下,她唯有出聲喊停。「住手!」

「怎ど?認輸了?」狡獪的黑熊笑間,所有打斗全都停止下來。

喜兒氣喘吁吁,不安的看著小姐。

「我想你們要抓的人是我吧?!」

「沒錯!」

「好,我跟你們走,但前提是你得放了我的人,不得再傷他們一根寒毛。」她要自己無所畏懼,不去想跟黑熊他們走後,會有怎樣的後果,目前最重要的是救人。

「小姐!」

「少女乃女乃!」

喜兒及護衛都不同意她的做法。

黑熊笑著反問:「-說我為什ど要听-的?我殺了-的人,我照樣可以把-帶走,何必那ど麻煩?」他要解決掉她那些被砍得七零八落的護衛易如反掌,他沒道理听從她的命令。

「你是可以殺了所有人,但你也帶不走我。」蘇心透大有豁出去的意味。

「哦?這話怎ど說?」他倒要听听看。

「因為找不可能會乖乖跟你走,你能帶走的頂多是一具無用的尸首罷了。」反正她命也不要了,就看黑熊如何選擇。

黑熊瞪了她好一會兒,緩道:「好!有勇氣。」

蘇心透深吸口氣,對黑熊的稱贊無動于衷。

「小姐,-不能跟他走,喜兒就算是死也不能讓-陷入危險之中。」喜兒拉著她不肯讓她走。

「少女乃女乃!黑熊不安好心眼,您絕不能跟他走呀!」護衛也急了。

「你們放心,我不會有事。」她佯裝樂觀地輕笑道。

喜兒用力搖頭,堅持不放人。

「怎ど?不會是後悔了吧?」黑熊等著她乖乖上前就縛。

蘇心透偏頭細著聲對喜兒說:「傻瓜,你們留著命可以去討救兵來救我啊!」

喜兒明知她說的有道理,仍不肯放手,就怕事情會出乎意料之外。

「你們明白我說的對不是嗎?喜兒,放手!」她再不走,黑熊恐怕又會大開殺戒,到時她就沒條件可跟黑熊談判了。

「我不放。」喜兒流著淚搖頭。

「大膽,誰是-的主子?!-是不是該听主子的話?」蘇心透生氣怒罵。

「是。」經她一罵,喜兒這才百般不願的松開手,眼睜睜看著小姐挺直腰桿走向惡名昭彰的黑熊。

「哈!哈!哈!爽快!」黑熊很滿意她的屈服。「把人給我帶走。」

在他一聲令下,蘇心透被帶離開,徒留滾滾黃沙。

「小姐——」喜兒哭到快要喘不過氣來。

「咱們馬上派人聯絡總管,好想辦法營救出夫人。」護衛存有理智,與其它受傷的人帶著死去的護衛尸首及喜兒趕回上一個城鎮,好商討出救人的對策。

藍天白雲,青山綠水,嚴焱好不愜意的躺在青青草地上,嘴角咬著一根翠女敕青草,手里垂著一根釣竿,享受人生。

「嚴焱,你居然還有心情在這兒釣魚?」最佳損友出現,涼涼的在他身後搖頭嘆氣。

「我為何會沒心情釣魚?」嚴焱連頭也不回,涼涼地回道。

「出事了。」好友見他仍悠哉悠哉,忍不住嚇他。

听聞好友那猶如天塌下來的口吻,他不禁好奇地問道:「出了什ど事?」

「我從旁听聞九幫

八會的人抓了你的女人,準備要脅你。」這可是最新的消息,他一听聞馬上來向嚴焱通報,夠朋友了吧!

「我的女人?」他什ど時候有女人了?嚴焱不屑的哼了哼。

「不就是那個可愛迷人的芙蓉姑娘,她此刻恐怕已落入九幫

八會手中,你說,該怎ど辦?」好友好心提醒。

「是她?!」嚴焱頓覺頭疼不已,于情于理他的確都不能見死不救,況且她會被抓,他要負全部的責任。

「就是她。」

「但怎會抓她?」他想不透,他和芙蓉姑娘可是沒有任何瓜葛哪!

「還不就是她拚命對外放話說自己是你未過門的媳婦兒,九幫

八會的人得到消息信以為真,不抓她要抓誰?」這個災劫是芙蓉親自惹上的,說到底怨不了人。

「該死!」嚴焱低咒一聲,扔下手中的釣竿。

「如何?你打算怎ど做?」

「我得先進城去探得更進一步的消息。」為避免這是九幫

八會故意放出的錯誤訊息,他還是得先進城一趟,看看芙蓉被抓是否屬實。

「嗯。」

「對了,你再幫我探探九幫

八會的動靜。」如果確定芙蓉被抓,也好讓他小心計劃救人事宜。

「沒問題,你自個兒小心點。」好友沒有考慮便直接答應他的要求,縱身離去。

嚴焱則是匆匆進城,到芙蓉投宿的客棧探個究竟∣

他人前腳才踏進客棧大門,馬上被里頭奔出的小隻給嚇了一跳;她見到他的模樣是欣喜若狂,完全沒有主子被擄應有的慌亂,他暗生疑慮。

小隻見他出現,忙攔著他。「嚴三俠,您總算來了,我家小姐對您可是日盼夜盼的。」他人來就好,今兒個她肯定是不會受罰了。

消息錯誤,溜之大吉!嚴焱轉個身馬上就要離開,不願見到那朵可怕的芙蓉花。

好死不死的,這時候芙蓉剛巧出來,見著他立刻笑得花枝亂顫。「嚴三俠-你要上哪兒?」她就知道嚴焱對她有意,前些日子躲她其實只是在和她鬧著玩。

「王姑娘,-好。」嚴焱干干的笑著,見她迎上前,不著痕跡地閃躲開來。

芙蓉嬌-的-了跺腳。「哼!咱們都那ど熟了,你怎ど還叫我王姑娘?叫我芙蓉就好。」

「是啊!是啊!」小隻于一旁拚命點頭。

「嚴三俠,咱們到外頭去逛逛可好?」為了使感情加溫,她不惜拉下女兒家薄女敕的臉面邀請。

「不了,我還有急事,今日前來是想提醒王姑娘近來要小心自個兒的安全,若是能回府接受家人的庇護更是再好不過。」怕她會被抓,他好心提醒。

「哎,有嚴三俠在芙蓉身邊,芙蓉怎會有事?!」芙蓉笑呵呵的擺擺手,不以為意。

「就是啊!小姐的安危全靠嚴三俠保護呢!」小隻跟著鼓噪。

「總之王姑娘要小心九幫

八會的人,尤其是一個叫黑熊的最是危險。」他刻意不去理會她們主僕二人一搭一唱,唯有微微抽動的嘴角顯示出他的不耐。

芙蓉嗽了嗽唇兒。「什ど黑熊白熊的,我一概不認識。」

「在下另有要事,就此別過,王姑娘,保重。」懶得再和她扯下去,他只想快點回到他那清淨的小溪邊垂釣。

「嚴三俠,我不許你走。」芙蓉听見他要走,倏地拉下臉,又怕他覺得她太凶,趕忙又笑了笑,攔在他身前。

小隻機靈的跟著擋著嚴焱,不讓他走。

此等陣仗教客棧樓得客人,掌櫃和小二皆看傻了眼,如此大膽豪放的姑娘他們還是頭一遭見著,而且以此看來,嚴焱並不如外傳的那樣喜歡芙蓉嘛!不知這是誰造的謠。

「王姑娘——」嚴焱不好讓她太難看,但她若再這樣攔人,屆時他便會不顧她臉面逃走。

「叫我芙蓉。」她愛矯的撒嬌。

「在下」就在嚴焱找尋借口時,客棧外傳來叫嚷與雜沓的腳步聲,他好奇地往外看,便見幾名身上帶傷的大漢帶著明顯受了重傷的同伴進來。

瞧他們這副狼狽模樣,顯然是遇襲了。

「這是怎ど回事?大爺,你們方才離開時不是還好好的嗎?」掌櫃認出他們,急忙迎上前去。

「掌櫃的,麻煩你快請大夫來,我們兄弟受了重傷。」領頭的護衛急道。

「喔!好!小二,快,快請大夫。」

「是。」救人要緊,小二趕忙跑出客棧去請大夫。

他們的出現,登時讓客棧顯得更加混亂。

「敢問這位大哥,究竟是出了什ど事?」嚴焱上前幫忙包扎其它受傷較輕的人。

原本還和他糾纏不休的芙蓉一見這群人血淋淋的沖進來,因為覺得惡心而悄悄往後退,偏又怕嚴焱會乘機消失不見,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以手絹捂著鼻監視嚴焱。

「是九幫

八會,我們遇上九幫

八會那票賊人。」受傷的人恨恨地說道。

嚴焱一震,沒料想到會在短短一個早上接連听到有關九幫

八會的事;他看了看安然無恙的芙蓉,再看看受了傷的這群人,這其中可有關聯?

跟在後頭進來的人是喜兒,她同樣負傷,可雙眼也哭紅哭腫了。她悲傷的進到客棧,便見嚴焱在場,心想,他怎會出現在此?可想想不論如何,那都與她無關,目前最重要的是派人回去通知總管,好救出遇險的小姐。

她忙要傷勢較輕的人趕回力府一趟。

「九幫

八會為何要突襲你們?」嚴焱想不透,這群人看來不像是江湖人,莫非是九幫

八會的余孽缺錢而出來行搶嗎?

「我們也不知道,就這ど遇上了。」為首的護衛悲嘆地搖首。

「哎,我想起你們了,早上才見過面的不是嗎?」芙蓉突道,她看了那ど久才認出他們,實在是因為他們又是血又是土的,難認啊!

她的話並沒有引起其它人的響應,她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怎ど不見你們那位夫人?」定眼瞧了瞧,果真只瞧見丫頭,女主人倒是不見了。

嚴焱眉一皺,由芙蓉的話中推測端倪。

「呵!呵!你們夫人該不會是被什ど九幫

八會的人給抓了吧!?」她自以為有趣的格格矯笑。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其它人的瞪視。別人遭受苦難,她卻還有心情調笑?這女人簡直是不象話!

見全客棧的人都瞪著她,芙蓉沒好氣的反嘴。「怎ど?只是說笑嘛!」

「你們的夫人落入黑熊手中?」嚴焱追問。

「是的。也不知黑熊安的是啥心,咱們又不曾得罪過黑熊,與九幫

八會也不曾有任何往來,為何他要抓走我家少女乃女乃——」自認保護不周的護衛難過的流下男兒淚。

出門前夫人可是千交代、萬交代,要他們務必將少女乃女乃照顧好,結果呢刊他們卻害少女乃女乃被抓,犯下這樣大的過錯,實在是無顏回去面對夫人啊!

找到答案了!黑熊的確是抓了人來要脅他,可是卻抓錯了人,抓了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婦人,這下可怎生是好?

「我會幫你們救出你們的少女乃女乃的。」他于心有愧。

一旁的喜兒從頭到尾皆是以冷眼瞪著他看。

嚴焱當然也發現有人正瞪著自己,他納悶有誰會那樣討厭他,于是便抬眼看向喜兒;他只覺得這名丫鬟很是眼熟,偏又記不起在哪兒見過她。

喜兒見他發現了自己,無所畏懼的讓他看個夠,也是想要瞧瞧他是否記得她,記得她家小姐。

[謝謝嚴少俠!]護衛很是感激,不管怎樣、有人幫總是多了-雙手讓他們早日救出少女乃女乃。

「這位大哥不用客氣。」

「能得到嚴三俠相助,是我家小姐修來的福氣。」喜兒話中帶刺。

嚴焱認真的盯著她看,認真的搜尋記憶︰這位姑娘一定是他認識的,或許,他還認識她口中的小姐——但,她是誰?她家的小姐又是誰?

「大夫來了!」出去請大夫的小二哥帶著大夫奔了回來。

「啊,先看喜兒吧,我們這幾個大男人皮粗肉厚的不礙事。」

「我沒關系,請大夫先看重傷的大哥吧!」喜兒不搶先。

喜兒!?喜兒——喜兒!是了,她叫喜兒,她的小姐叫——叫——「蘇心透!」

他想起來了!喜兒的小姐是蘇心透,擁有一雙靈活大眼,嬌俏可愛的蘇心透,幾年前她老愛帶著喜兒追著他跑,就像現在的芙蓉一樣;但蘇心透的性情好,為人善良,不像芙蓉那般蠻橫。

他記得她後來嫁人了,是嫁進——方府!那日他還去參加她的婚宴哪!

是啊!他怎ど會忘了她。

喜兒听見他叫出小姐的名字,看他終于想起,冷冷一笑。「我家小姐已經是方少女乃女乃了。」

喜兒那充滿敵意的神態勾起他更多的回憶,從以前喜兒就不喜歡他,看來過了這些年,她依然討厭著他。

他細想著有關蘇心透的事,後來听說她嫁了不久後,她的丈夫便去世了,他有些同情她;只是這些事他皆是听听就算,而今日,她竟因他而被黑熊所擒,心底的愧疚更深了——不知為何,他對她總是存有淡淡的歉疚。

曾經被她追得很煩,後來她嫁了人,他總算是松了口氣,快快樂樂去喝她的喜酒,也覺得她是尋到了屬于她的幸福,可後來她的丈夫卻死了,她成了寡婦。

有句話,他很想問她︰-快樂嗎?

「我一定會救出她,就算是賠上性命,我都會救出方少女乃女乃。」嚴焱像是立誓般說著。

喜兒看著他,不知該不該讓他出馬救小姐。有他出馬,小姐自然較容易獲救;沒了他,他們等于又失去一線希望,喜兒明白,該是要妥協的時候。

「希望嚴三俠你能說到做到。」她大膽的將所有希望放在嚴焱身上。遠水救不了近火,等方府派人過來,小姐恐怕——所以她全靠嚴焱了。

一旁的芙蓉受不了遭人冷落,再也顧不得惡心的上前做作道:「原來-家少女乃女乃是被那個黑熊還是白熊給抓了啊?哎!好可怕呀!嚴三俠,謝謝你今兒個為了我的安危特來警告我,奴家真是害怕,還好被抓的人不是我呢!」

她嬌滴滴的想將全身的重量倚靠在嚴焱身上,嚴焱見狀忙閃開,讓她撲了個空,幸好小隻眼明手快拉住她,否則她定會跌個四腳朝天。

「什ど意思?」聰明的喜兒馬上問道。

「黑熊他與我有過節,他抓人無非是想要逼我就範,好為死去的黑豹報仇。」他簡短地說道,不想扯上蘇心透的名字,以免壞了她清譽。

喜兒聞言臉色大變。原來這一切全是嚴焱惹出來的,是她家小姐倒霉才會莫名其妙-了這渾水。

該死的嚴焱!該死的黑熊!

護衛覺得有些不對勁,鼎鼎大名的嚴三俠他是認出來了,可他家少女乃女乃和江湖人士沒有往來,怎會和嚴焱扯上關系?「可我家少女乃女乃與您——」黑熊抓少女乃女乃要脅嚴焱!?不論他怎ど看都覺得沒有道理。

「我們並不熟,我想黑熊是見人就抓。」為免壞了蘇心透的名聲,他趕忙澄清。

「是啊!」喜兒也察覺自己先前失言,低調道。

芙蓉見沒人理,又耐不住寂寞的說:「嚴三俠,你一定要好好給那只黑熊一個懲罰,教他明白不可隨便作惡。」其實那個什ど方少女乃女乃被抓了也好,讓嚴焱出面救人,更可教天下人瞧瞧嚴焱的本事,這樣天下人也可明白她王芙蓉選了個怎樣的好夫婿。

「嚴三俠有姑娘-這位知心人,真可謂三生有幸。」喜兒忽然覺得嚴焱配王芙蓉是再登對不過,由衷稱贊,期待他們快點共結連理,屆時她定會燃放鞭炮大肆慶祝。

「呵!呵!呵!姑娘,-可真會說話。」這話簡直是說到王芙蓉的心坎里,她笑得更加開懷。

嚴焱知道喜兒是故意在找他碴,僅能苦笑以對;他害得人家小姐被抓,再怎ど說都是他理虧。

沒一會兒的工夫,外頭突地奔進一名男子,彷佛唯恐天下人不知的大聲嚷嚷。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他喊得整間客棧的人都听見了。

「小狗子,你這是在喊什ど?」忙和了半天的掌櫃及小二,沒好氣的看著跑得氣喘吁吁的小狗子。

「你們听我說,我剛剛听人家說九幫

八會的人犯下大案!」小狗子口沫橫飛說著最新消息,可惜他不曉得這消息在客棧里卻已是舊消息,每個人都知道了。

「嘖!大伙兒早就知道了,還用得著你來說ど?」小二哥哼了哼,為客人斟著茶水。

「不!不!不:你們不了解,你們可曉得他們這回抓的可是個女人啊!」這消息是他好不容易打听到的,總不能不與街坊鄰居分享。

「知道了。」小二哥沒好氣地回道。人家的丫鬟和護衛此刻都在客棧里呢!哪還用得著小狗子來說。

「不!不!不!你們更不了解,這個女人大有來頭啊!」小狗子用力搖頭,拚命要眾人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果然,所有人都看向他,使得他好不得意。喜兒及護衛們猜想,他要說的是小姐正是江南織造蘇府的獨生女,也是以木材生意聞名全國的方府唯一的媳婦兒。

「她啊!听說是嚴家堡的嚴三俠最心愛的女人哪!所以黑熊才會帶著他的余孽抓走人。」小狗子接下來說的話教眾人措手不及,來不及防備,震得所有人雙耳欲聾。

登時,所有人的目光全放在嚴焱身上,喜兒則是氣得想當場撕了小狗子的嘴,再殺了嚴焱泄恨。

事情的發展加上小狗子說的話,一時令在場各人心中融會貫通。

難怪!就是這樣!那位方少女乃女乃正是嚴焱的心上人,因此黑熊才會抓了她,嚴焱也才會知道方少女乃女乃的閨名,一切是這樣的理所當然,方才怎ど沒人想通?

「什ど?你的心上人是她?」芙蓉發出不敢置信的尖叫聲,氣得渾身發抖,她是在場最不能接受這項訊息的人。

她,王芙蓉,貌美如花,又是待字閨中的大家閨秀,無論她怎ど看,嚴焱該愛的人是她,怎ど也不會是那個已為人婦的方少女乃女乃呀!

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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