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惡女 第九章 作者 ︰ 夏晴風

褚問風在鴻天依舊是那副稻草人模樣,他雙腿架在辦公桌上,手里拿著一本素描簿,拿著炭筆在畫紙上飛速移動,偶爾用拇指做暈畫效果。

畫著畫著,他把素描拿遠看,忽然半眯起眼,深思剎那,又將素描本拿近,繼續差不多要完成的素描。

上午即將過去,在中午休息音樂響起前,展繹敲門進來。

「Boss,這是你要的終止收養關系證明。」他將一只牛皮紙袋遞上。

「真的快,好厲害。」褚問風開心的放下雙腳,卻看也不看,直接將牛皮紙袋收進放在桌腳邊的提袋。

展繹受不了的翻了個白眼。這位褚老大偶爾心情好時,就會說出廣告詞,平時他在鴻天沒事做,不是當電玩寶寶,就是當電視兒童。

褚問風看著電視上面的台北股市行情表。雷勵光因涉及多案,已被收押,外界昨天才剛曉得這則消息,他便已迅速對外宣布由展繹接任鴻天總經理一職。

今天台北股市開盤,鴻天股價僅稍微下挫,半小時後,便跳空漲停。

昨天下午群魔開天上市封測,才半天就有超過一萬名玩家上線注冊,後勢可期,因此鴻天股價才沒被雷勵光遭撤換又收押的消息拖累。

他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視線從電視牆又挪回素描,說︰「我剛剛想了想,你現在已經是總經理,大概沒什麼時間幫我處理小事情,算是我最後拜托你一件小事了,忙完這件事,就讓你專心當總經理。」

「什麼事?」

「蓁芯的養父母……」

「你該不會……」想整人家吧?

「嗯,我想半個月後,他們錢也算有花到了,你就幫我送他們去吃牢飯吧。」

他忘不掉蓁芯伏在他背上時流下的眼淚,那溫熱的水珠穿透襯衫,燒著他的心,讓他想像著一個打雷又下暴雨的夜晚,她衣衫不整的逃進警局……

那畫面他怎麼想,怎麼過不去,要平白讓她的養父母拿一千萬享福?一句話,他辦不到!

本來他打算念在他們好歹也養大她的情況下放他們一馬,但仔細想,他們根本就只是拿她幫忙騙到手的錢,隨便施舍幾口飯給她吃而已,所以他越是想,越是沒辦法就這麼算了,讓他們好好過日子。

真是狠啊!展繹傻眼半晌。

「他們的犯罪證據,應該不難找吧?」褚問風邊畫邊說。

確實是不難。他初步查過,那兩人根本是大罪小罪一籮筐,有幾起詐欺官司正在訴訟。

「不要牽涉到蓁芯。」褚問風叮嚀。

拜托,誰敢啊?展繹默想。

「也別讓蓁芯的養父母懷疑是我們送他們去吃牢飯的。」褚問風又說。

這是基本常識吧!展繹都想翻白眼了。

「喔,對了,麻煩你確認法官會對他們求處重刑,我希望他們的牢飯吃越久越好。」

「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出來,是吧?」展繹碎碎念。

褚問風揚眉,看了他一眼後,笑了。「如果你辦得到,今年年終加發你二十四個月。」

展繹嘴角怞搐。「好!我會想辦法,確認法官會求處重刑。」他也再次叮嚀自己,千千萬萬不可以得罪巫蓁芯。

「唉……關他們一輩子是有點難……這樣吧,如果能判刑十五年以上,不得假釋,我就加發你一年年終。」

最低限度都出來了?他搖搖頭,嘆氣,「我知道了,保證最少十五年。」

展繹前腳離開不久,換從南部趕回來的單嘉璋進褚問風辦公室。

「褚老大!」她好奇地張望著大辦公室。

「你回來了。」笑著起身,褚問風招呼她到沙發坐下。「想喝點什麼?」

「不用了。」她一坐下,立刻拿出寫了住址的紙。「這是蓁芯的住址。」

「謝謝。」他看了眼,默記下。

「大哥說,我們今天開始全搬到鴻天來上班?」

「對,希望大家能習慣。」看著女裝的單嘉璋,他有點不適應。

注意到他的目光,單嘉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趕著回來,沒換衣服。」穿裙子是有些別扭啦。

「你這樣很好看,熊大要是看到,一定會呆掉。」

「誰管那頭笨熊!」就是不開竅!單嘉璋沒好氣的輕聲斥道。

「男人都比較呆一點……其實,你可以主動啊。」

「談感情還要女人主動?我才不要!」她一副沒得商量的語氣。

褚問風只好繼續傻笑,想了想,又問︰「我跟蓁芯的婚禮,請你當伴娘好嗎?」

「真的嗎?蓁芯會被嚇到喔!」

「嗯,不過我想她會很開心你當伴娘。」到時他再請熊大當伴郎吧,這兩人也拖太久了,連他都快看不下去。

「只要蓁芯開心,我OK啊。老大什麼時候去找她?」

「等一下出發。」他說。去之前,他還得拿樣東西。

此時辦公室又響起敲門聲,褚問風笑了笑,對單嘉璋說︰「璋璋,這次真的很謝謝你幫忙,麻煩你——」

「放心啦,褚老大,我會保密,況且,我覺得蓁芯是好人。」

「真的謝謝你。」褚問風真心地笑,然後朝門外喊,「請進。」

「那我去忙了。」單嘉璋很快離開。

只見一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走進辦公室,面帶微笑。

「褚先生,好久不見。」

褚問風愣了愣,記起對方是執行外公遺囑的姜律師。

「姜律師?你好,好久不見。」他站起來,迎上前招呼。

「我看到新聞,準備好文件後便立刻趕來了。」姜律師說。

「新聞?」

「雷先生被收押的新聞。雷鴻達先生還有部分遺囑未執行,他生前交代,兩年內你若能換掉鴻天的總經理,未執行的遺囑,才能執行。」

褚問風呆了呆。他的外公……竟算到了他會撤換雷勵光嗎?

「如果我沒在兩年內撤換總經理呢?」

「那麼未執行的遺囑則會更動。雷鴻達先生認為,如果兩年內你無法順利撤換總經理,表示你沒有能力經營鴻天集團,那麼,他會將剩余的遺產全數捐出。」

「我外公的遺產……」他以為他已經繼承全部了!真是老狐狸。

「雷鴻達先生在海外還有大筆信托基金,瑞士銀行帳戶也有大筆資金。這是雷先生要我交給你的信。」姜律師拿了一封信出來。

褚問風拆開信,緩慢閱讀。

問風︰

你能看到這封信,表示你在鴻天順利「活」下來,表示我沒看錯你。

我其實觀察你很多年,從你跟展繹成立寰遠、在大學任教,就認為你絕對是繼承鴻天的不二人選。不過,為了更確定你有能力,我把那些在鴻天混吃混喝的「親朋好友」以及雷勵光這兩個難題,留給你當試題。

恭喜你,不只順利活下來,還成功挪開最大的絆腳石。

為慶祝你的成功,外公把最後兩筆遺產送你。可惜我沒辦法活著見到你的成功啊,無論如何,我很高興有你這個外孫承襲我的血脈。

其實我也想過把你們接回身邊,但怕你們回來,反而立刻成為雷勵光對付的箭靶,與其這樣,還不如我死了,大家一翻兩瞪眼,讓那些覬覦的人措手不及得好。

更何況,我實在受不了女人在我面前哭哭啼啼,要是接你們回來,你媽整天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對著我,我可能會死得很不愉快。

總之,你要孝順你媽,至于你那個搶走我女兒的爸,隨便你看著辦。

幫我跟你媽說一聲,我其實還是很愛她,雖然她執意嫁給你那個不成材的爸,很傷我的心……算了!人活到最後,什麼事都看得很開,至少你那個無能的爸,對我的寶貝女兒還算不錯,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他!

最後那兩筆資產你要是用不著,就拿去孝敬你媽,至于你那個走了狗屎運的爸,還是那句話,隨便你看著辦!

外公

褚問風看到後來,已經笑出聲。

從「你那個搶走我女兒的爸」、「你那個不成材的爸」、「你那個無能的爸」,到最後「你那個走了狗屎運的爸」。看來,他的外公對他父親的怨念實在不是普通的深呢。

只是他沒想到外公是那麼幽默又豁達的人,竟說得出「我可能會死得很不愉快」這種話。

看完信,褚問風感動又感慨,如果不是為了布局鴻天集團繼承人的位置,外公晚年應該能享受天輪之樂的。

他將信妥善收好,打算找時間再拿給母親看。

「這些文件你只要簽名就可以,過陣子,資金就會移轉至你名下。」姜律師遞了幾份文件給他。

褚問風看過後,一一簽名。「謝謝。」他將文件遞回給姜律師。

「移轉手續一辦妥,我會立刻通知你。」

送走姜律師後,褚問風打電話給展繹,交代他這幾天會去南部,接著收拾了幾樣東西,便離開公司。

巫蓁芯趴在桌上午睡,昨晚她沒能睡好,看見雷勵光被收押的新聞後,夜里她不斷作惡夢,夢見褚問風用恨惡的眼看她。

下午,她約了要面試,怕睡床上又作惡夢,索性趴在桌子上小睡。

不知過了多久,鬧鐘聲忽地鑽進她耳里,她昏沉沉的撐起身,柔柔眼楮。

換了套衣服,化上淡妝,她準備出門,彎身穿妥鞋,正打算開門時,門鈴竟響了,因為太巧,她嚇一大跳。

可一打開門,震驚更大,大到她完完全全地呆成一具無法移動的人偶。

「要出門?」門外的人問,上上下下看了她幾回,發現遲遲等不到回答,干脆把她推進門,自己走進屋子。

「巫蓁芯,我想我輸了,沒給你空氣都變甜的幸福,所以你不但離開我,連游戲都偷走。願賭服輸,這是我輸掉的賭注,五克拉鑽石。」褚問風揚起一個小提袋說。

巫蓁芯繼續當人偶,震驚到毫無反應。

「五克拉鑽石,我認輸,付給你。接著,我們來算帳。我知道你被雷勵光收買,現在,我給你兩條路走,一是你主動投案,去自首,二是你跟我走,隨便我處置,你做個決定吧!」再笨,都會選二吧?他想。

「我不……」知道。她沒說完,因為他板著臉靠過來,近得讓她腦袋又呈現一片空白。

「我勸你趕快做決定,別拖拖拉拉說你不知道。」

他、他……怎麼曉得她沒說完的話?「我要去面試工作,能不能等……」

「不能!你以為我會讓你去工作嗎?」他的表情更加凶惡。

「呃……」她的腦袋根本不管用,現在的她,心里亂得像一團打結的毛線球。

「快做決定。」褚問風催促。

「呃……你希望我選哪個?」她真的沒辦法思考,他很恨她吧?如果可以,她想選能讓他少恨一點的決定。

「隨便我處置。怎麼樣?快說!」

「那……就隨便你處置。」他好凶……

得到答案,褚問風面無表情的拉她走出平房,屋外停了輛車子,他指著車子說︰「上車。」

巫蓁芯終于有點進入狀況了,她嘆口氣,默默上車。

車子開了許久,一路上,褚問風都冷著臉,沒說半句話。

巫蓁芯望著車窗外飛掠的景物,心一陣一陣地痛。

他想帶她去哪兒呢?想怎麼處置她?他有多恨她?

一連串的問題,她不敢問,也不想問。

原本那麼老實善良的人,她從沒見他有過凶惡的表情和眼神……他一定很恨很恨她吧?她越想越難過,眼楮刺痛發熱起來。

「你不要哭!再半個小時就到了。」

巫蓁芯被身邊人嚇了一大跳。他不是在開車嗎?怎麼有辦法注意她……她咬牙,不敢哭。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住,她眨眨眼,不敢相信他……居然帶她到問風國小?

褚問風還沒開口,她已經開了門,下車。

巫蓁芯跑了幾步,到校門口。

現在是傍晚,學生都回家了,有幾個附近的居民進出校門,多半是來運動的。

巫蓁芯懷念的模模校門口旁的石牆,听見褚問風冷聲說︰「跟好。」

她沒答腔,但听話的默默跟著他走。

褚問風領著她走到三年六班的教室門口才回頭。「巫蓁芯,罰你在這里說三十六次「我不要當騙子」,說完我就原諒你。」

她張大嘴,呆掉。這……是什麼處置?

「你不想讓我原諒你嗎?」褚問風揚聲逼問,臉又板了起來。

「想!」她立刻反應,被他原諒,是她現在唯一的想望。

「那還不趕快過來?」

走到他旁邊,巫蓁芯顫聲開口。「我不要當騙子。我不要當騙子。我不要當騙子。我不要當騙子。我不要當騙子……」

最初,她的聲音很小,但慢慢的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激昂,喊過二十次後,她幾乎是用盡力氣在嘶吼,仿佛要將所有悲憤與委屈、期待與盼望全喊出口。

「……我不要當騙子。我不要當騙子。我不要當騙子!」

她喊得好用力,眼淚滾出眼眶,根本沒數究竟喊了幾次,只是滿心想著,如果她的人生可以有別的選擇,她真的不要、也不想當騙子!

她喊得聲嘶力竭,喊到褚問風緊緊抱住她,陪她流淚,不住地輕聲安撫她。

「夠了,可以了。超過三十六次了,我原諒你,我原諒你了……」

「問風,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抓緊他胸前的衣服,泣不成聲。

「沒關系、沒關系,我原諒你,所以,你也要原諒自己。」他親吻她的臉頰。

「問風……」

「噓,別說話,接下來換我說。」拉開兩人的距離,他心疼的抹掉她臉上的淚,「其實,我才是最大的騙子。」

褚問風笑得有點無奈,他從沒想過這輩子要對誰坦白事實。

「呃?」

看她呆滯,他順順她的發,拍了拍她的臉。「清醒一點。」他將眼鏡拿下來,目色清亮。「我根本沒近視,眼鏡卻戴了二十幾年,理由很簡單,小時候我被女生搔擾得很煩,干脆戴眼鏡裝書呆子。這個謊,我說了二十幾年。」

「你……沒近視?」她無法相信,記憶里那個高年級的學長,也是一副黑框眼鏡,所以……他從國小就貫徹決心說謊?真是好有毅力的……騙子!

「對,我沒近視,兩眼視力都是1.2。」

「你好厲害……」

「其實,我早知道,你是雷總找來的人。」

「早知道?多早?」

「你還沒進公司的前兩天。展繹查到的。」

「……」

「你上班第一天下午,我搬到你住處附近,那是展繹的房子。」

「……」

「那天晚上我去等你,想著說不定你會下樓倒垃圾,所以我們不是剛好巧遇。」

「那江潔玫……」該不會也是找來演戲的吧?

「江潔玫真的是巧遇,她確實曾經是我學生,有一次,她看見我沒戴眼鏡的樣子,然後……」聳了聳肩,他沒再說下去。

「然後就對你一見鐘情?」巫蓁芯揚聲問,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

「……其實這些都不是重點。我想說的是,從頭到尾你都在我的算計里,我把你調到身邊當助理,是算計;我帶你到寰遠,讓你知道我對群魔開天付出多少心力,是算計;我帶你實現你的夢想,是算計……」

她心一沉。「所以,連你說愛我,都是算計、是假的?」

「不,獨獨我愛你這點是真的。你不懂嗎?我那些算計,都是為了讓你也愛上我。我承認一開始搬到展繹的住處是借故接近你,想試探你,因為展繹查到你疑似在幾家公司當商業間諜,竊取資訊販賣,猜你若想從我身邊偷什麼,應該會把握機會色誘我才對,結果,你真讓我失望,可又心動……」他嘴邊揚起一弧憐惜的笑。

「你還是跟隨我記憶中的你一樣,不適合當騙子。」他說,「比起我這個超級大騙子,你根本不及格。」

巫蓁芯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展繹跟他兩個人扮豬吃老虎,一搭一唱演起戲,誰看得清?

「在員工餐廳,是你早就安排好,搶在雷總的人之前找上我?」

「不,那是巧合,一個讓我發現我對你似乎有特殊情感的巧合。」他誠實招供,「我轉身看到你的眼楮,不用看你的員工證,就知道你是巫蓁芯。從你小三在這走廊上說「我長大不要當騙子」開始,我就沒忘記過你。」

巫蓁芯沒想到,她一直被他記得。

「所以我搬去展繹舊居,故意接近你。你不知道當你說「學長,你不要喜歡我喔,我們不適合」時,那刻我有多麼開心!那讓我知道,只要我對你好,你一定不忍心騙我。而且我也想對你好,因為我的心,一直一直記得你。」

巫蓁芯听著,好不容易才停的眼淚,又冒了出來。

「傻瓜。」褚問風幫她擦淚,「你不知道,那天你偷走游戲,卻伏在我背上哭時,我心都碎了。」

「你沒喝醉?」巫蓁芯訝異到眼淚暫停。

「你還不懂?我是個大騙子啊!從頭到尾,除了我愛你是真的,其他都是算計。我要展繹趕在我們回台灣前把游戲完成,然後開Party,當然慶祝Party以前也都有,但把我灌醉是我拜托展繹安排的。其實我酒量很好,很不容易醉。」

「……所以展繹拿游戲給你,你故意拉我進辦公室,看你放在哪里?」

「你終于開竅了。」褚問風大方承認。

「你——」

「蓁芯,剛剛我跟你介紹了另一個褚問風,一個幾乎沒人認識的褚問風,那個褚問風要問你一件事,你準備要听了嗎?」

她嘆息,覺得自己剛才實在不該選二,讓超級大騙子隨便處置,她不敢想後半輩子會有什麼下場。

不過都已經答應了,她還有別的選擇嗎?「你說吧。」

「巫蓁芯小騙子,你願不願意嫁給褚問風大騙子?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她頓時呆掉,眨眨眼。「你要娶我?」她不敢相信。

褚問風笑了,拿出五克拉鑽戒。「如果不打算求婚,我不會去買五克拉鑽石戒指,那天我沒醉,很清楚听到你說我贏了,這枚戒指,是我想幫我心愛的女人完成夢想,我記得她說過,她夢想有人送她五克拉鑽石,所以小騙子,嫁給我好不好?」

「你在恆春故意裝凶嚇我,讓我以為你真的願賭服輸……」巫蓁芯沒回答,先哭著埋怨。

「唉……」他嘆氣,認罪,「對不起,可是你不會知道我裝醉那晚,你走後我的心有多痛,我只是小小報復一下,你別生氣,嫁給我,好不好?」要問幾次呢?該不會要他學單膝下跪的老梗吧?

望著那枚五克拉鑽戒,巫蓁芯猶豫許久,然後才深吸口氣。「好吧。」她破涕為笑。

聞言,褚問風懸著的心才定了下來,他緩緩將戒指套上她的手,愛憐地撫了撫她縴細的指,忽然想到還有兩樣東西沒解決。

「我還有兩件禮物要送你。」他從提袋里翻出一本素描簿和一個牛皮紙袋。

巫蓁芯先打開牛皮袋,「終止收養證明……」她的眼楮瞬間瞪得老大。

「對,我拜托展繹幫忙的,你養父母很干脆的同意了。」

「你花了多少錢?」她嘆氣,因為她了解養父母。

「錢不是問題,重點是你自由了。」

她感慨萬千,咬唇說服自己相信她真的自由了……

她上前,忍不住緊緊抱住他。這個超級大騙子,真的、真的很愛她。

「你還有第二樣東西沒看喔。」他笑著拍拍她的背。

巫蓁芯松手,不必看也知道那是他答應送她的素描。

又哭又笑的翻開素描本,結果第二件禮物又成功讓她呆掉。

「問風國小的我……」畫里,她就站在眼前的教室長廊,一頭長辮子甩在身後,昂著頭,仿佛在說什麼,畫里的她,是國小三年級的她。

他將她記得……好清楚!

「這是我記憶里,你說「長大不要當騙子」的模樣。蓁芯,我愛你。」

巫蓁芯爺起頭,淚光晶瑩。

她真的好幸運,能被超級大騙子如此深愛……——

關于無可避免的婚禮……

褚問風帶著巫蓁芯在問風村待了幾天,回憶他們交集不多的國小時期。

幾日後,他在回台北之前打了三通電話,安排他跟心愛女人的迷你婚禮。

他先打給展繹,要展繹幫忙找證婚牧師,然後將寰遠舊辦公室稍做布置,當婚禮場地。

接著他打給熊大,指名要他穿著正式西裝,當伴郎,最後再打給單嘉璋,說蓁芯要她穿粉紅色禮服,長發裝扮,當伴娘。

打完電話,他朝剛從洗手間出來的未婚妻揮手。他們搭最近一班飛機回台北,剛才劃好位置,準備登機。

「還好嗎?」他瞧她臉色不佳,立即關心的問。

「可能吃壞肚子了,不舒服,一直想吐。」

褚問風模模她額頭,沒發燒。她從昨天登記結婚後就開始反胃,半夜起來吐了幾次。

「回台北,我先帶你去婦產科檢查吧。」

她吐,關婦產科什麼事?呆了一會後,巫蓁芯才後知後覺的想到,她的生理期晚了一個月都還沒來。

「啊!」她真笨,他們都沒避孕,她怎麼一點警覺性都沒有?

「你不想生小孩嗎?」她吃驚的反應讓褚問風有些緊張。

「呃……沒有。只是覺得自己太笨,都沒想到。」

「今天下午我安排了小型婚禮,你可以撐一下嗎?」

「婚禮?我們不是說好登記就可以了?」

「但我們也沒說確定不要有婚禮。你放心,不會很麻煩,場地安排在寰遠舊辦公室,因為租約到這月底,我們還可以使用。只是很簡單的婚禮儀式,請牧師證婚,然後備了些餐食,我只請寰遠的職員。」

「寰遠的職員……」咬咬唇,她想到林子珊。

「林子珊已經辭職了,如果你擔心她的話。」

她嚇了一跳。「拜托!你不要這麼恐怖好不好?我都還沒說……」

「嗯,好,我盡量收斂一點。」

「……算了,你還是別收斂,不然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大騙子。

「好。」老婆說了算。

兩人手牽手準備去登機,在登機門前,褚問風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未婚妻的肚子,覺得孕婦還是別受太大驚嚇好些。

「蓁芯,我幫你請了伴娘,也幫自己請了伴郎。其實,婚禮不是為了我跟你,而是為熊大和單老四兩人的幸福著想。」

熊大、單老四是一對?哇……

「不過,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褚問風趕緊說明,「璋璋是女人。」

聞言,巫蓁芯在空橋瞬間傻住。

「真的,單嘉璋是女人,我擔心你看到璋璋會嚇一大跳,所以先說。不過蓁芯,其實我覺得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是騙子。」

耳邊響著他最後的話,巫蓁芯傻傻地由著他拉上機。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是騙子。

直到下飛機,她還在想他的話。他是不是想安慰她,要她不用太內疚,當初接近他的動機不良?

或多或少都是騙子啊……

看來褚問風二十幾年前就沒說錯,她根本不適合當騙子,遇上褚問風這個超級大騙子,這世上大概找不出幾個比他厲害的了!

至于迷你婚禮嘛,她是在渾渾噩噩中度過的,因為她全程都被美麗的單嘉璋嚇傻了。

不過傻的人不只她,還有一直都有點呆的伴郎熊維哲……——

關于愛情墳墓里的幾件事……

熊維哲與單嘉璋在褚問風的迷你婚禮舉行一年後,也攜手跳進愛情墳墓……

喔,不,是甜蜜的婚姻里。

至于過程,可以簡單用幾句話交代,就是奸詐褚問風在婚禮那天,灌醉了熊維哲與單嘉璋,然後將兩人鎖進辦公室,結果根據互相吸引的男女必然酒後亂性的定律,兩人想當然呢,就是做了。

不過很遜的宅男熊大明明吃了人家,隔天居然搞不定佳人,之後還讓單嘉璋頂著一夜鬧出的人命大肚球在鴻天研發部門晃來晃去,晃到孩子終于生了,才總算讓難搞的單嘉璋點頭答應結婚去。

其他詳細過程及內容,礙于篇幅有限,只得請大家自行想像了。

話說回來,踏進愛情墳墓整整一年的褚問風和巫蓁芯,在墳墓里依舊過得甜蜜又幸福,閃死一堆人,細節就不再一條贅述,免得大家都要找可魯,可魯會太忙。

現在,他們的牛寶寶誕生滿三個月了。

這天,褚問風很大方把剛滿三個月的小牛仔帶到私人辦公室,巫蓁芯還以為他是想讓小牛仔跟那些相熟的員工認識認識,結果——

褚問風坐在辦公椅里,悠哉的抱著兒子玩。巫蓁芯正泡著他愛喝的烏龍茶,突然間听他喊,「蓁芯——」

那親昵又耳熟的語氣,讓巫蓁芯立刻起了雞皮疙瘩。她記得上回他用那種語氣喊她,是在一年前,要招供他是超級大騙子的時候。

現在,他又想坦白什麼大事了嗎?

「什麼事?快說!」

「我爸媽快到公司了。」

咦?爸媽……對吼!褚問風是有爸媽的人,而他們結婚已經一年,連孩子都生了,她、她、她……居然連看都沒看過他的爸媽!

巫蓁芯深深覺得,她如果有心髒病,在他無預警的強烈驚嚇之下,大概早就死過幾百回、死透透了。

「他們……」她眼角怞搐,連問都不知道該問什麼。

「我外公很突然地把鴻天交給我,雖然我繼承大筆遺產,卻也等于繼承了一大堆麻煩。我爸媽是我的寶,那時候為了保護他們,我就把他們送去環游世界。家族為財產內斗,有時會用上凶狠手段,我不能讓他們冒險。」

「你應該……」

「我知道我該先跟你說,但我怕你會擔心東擔心西,像是他們不喜歡你、不能接受你的身世這類無聊問題,所以我想干脆等他們回來再說。況且,他們很喜歡你,也喜歡褚小牛,我一直跟他們都有保持聯絡,他們看過你和小牛仔的照片,很愛啊。」

巫蓁芯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正想開罵,敲門聲便傳來,接著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人,就被抱住了。

「蓁芯!果然好漂亮啊。」褚問風的母親笑得好開心。

「啊!金孫,超級卡哇伊啦。」褚問風的父親快手快腳抱起孫子。巫蓁芯尷尬又害羞,小聲的打招呼。「媽……」

褚問風的父親抱著孫子走來,笑眯眯的說︰「對、對、對,我就是要這麼漂亮的媳婦!」

「爸爸……」巫蓁芯又害羞地笑,然後在心底罵︰褚問風,你今天晚上死定了!

褚問風的母親拉著她坐下,左看看右瞧瞧,同樣極度滿意這個媳婦。接著褚爸爸開始說他多想念台灣,又跟褚媽媽玩過哪些地方……

巫蓁芯不時微笑,偶爾回答幾句話,不過仍滿心想著晚上要怎麼治那個超級大騙子。

結果不知死活的褚問風又窩到她身邊,攬著她,一臉幸福的听父母分享環游世界的趣聞。

人生至此,夫復何求!他滿足地想。

至于太座的怒氣……嗯,晚上他總有辦法安撫老婆大人的,例如讓她在床上累到沒力氣……這一直是他用了千遍也不厭倦的好方法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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