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醒睡獅大少 第十六章 作者 ︰ 星野彗

她錯了。

隔天,他沒有出現,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都沒有再出現過。

每天晚上開車回家,她都充滿期待,但面對的卻是滿滿的失落。

空蕩蕩的停車場,只有她一個人,再也沒有人擋住她的去路,她可以順利的搭上電梯,回到她一樣空蕩蕩的家。

玫瑰花也沒有了,煩人的電話也沒有了,他就這麼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這時候喬亞燻才知道,他在她的生命里佔有多麼大的位置,十幾歲的時候,他是她的偶像,她的初戀;離開厲家以後,他是她的假想敵、努力想要贏過的對手;交往的時候,他是她的整個世界,就連分手,他也還一直在她身邊等待著她。

她不知道那個咒語有沒有效,至少在她看來,在下咒前跟解咒後,她的改變不大,他們的生命還是緊緊黏連在一起。

也許結合他們的不是咒語,而是想跟對方在一起的心情。

咒語的力量還不如她那天對他說的話,她叫他走,否則她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他就這麼听話的走了。

就這樣,沒有再回來過。

或許……他也累了。

或許……他愛她的心情已經消磨殆盡了。

而一旦沒有了感情,兩人之間的聯系也就斷了,從最親密、最不可分割的兩個人,變成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一個轉念,喬亞燻突然瘋狂的想念起厲擎天,每分每秒、無時無刻,工作的時候、吃飯的時候、睡覺的時候,她總是好想他,想得受不了。

思念折磨人——她到現在才深深體會那是真的。

周遭的人都明顯感覺到她變瘦了,變猶豫了,以往那個總是干勁十足、野心勃勃的喬經理,現在卻變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歡。

這天朱靜媛找喬亞燻吃飯,約在上次見面的飯店,一看到喬亞燻的樣子,她嚇了一跳。

「亞燻?你是亞燻吧?天啦!你怎麼瘦成這樣?」

喬亞燻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角。

「是因為工作太累的關系嗎?哎呀,早就跟你說別這麼拼命了,像我一樣找個好老公嫁了就好了。吶,我幫你介紹男朋友好不好?我認識很多——」

「不用了,我很好。」她抬手,阻止好友繼續這個話題。

「不,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好,究竟怎麼了?」

喬亞燻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不知道從何開始講起。

「之前不是傳出你跟那個厲家的厲擎天在一起嗎?那個人又帥,能力又好,家世更不用說,是上流千金最想要交往的對象……咳,是不是你們……」

光是听到「厲擎天」這個名字,她的心就好痛,喬亞燻苦笑著想,自己真的病的不輕。

「我們分手了。」

「嗄?」

「是我提的。」

「噢,」朱靜媛看來似乎松了口氣。「那你應該不會太難過才是。」

錯了!喬亞燻想,不過沒說出口。

「對了,上次就是在這里,你突然拋下我走掉,有夠壞心的,不管,今天這頓讓你請。」

朱靜媛看出喬亞燻心情不好,想要轉換話題,可是她沒想到她這麼說,反而勾起喬亞燻的回憶。

那時,她看到他站在那里跟員工說話,她無法忍耐的朝他飛奔而去,他不但沒有露出被打擾的不悅,反而像是早預料到這種情況似的將她帶走。

之後他們就在一起了,那段不可思議,甜美的時光……

如果他現在出現的話,她能不能再次奔向他?

他會笑著將她抱入懷中,還是冷冷的問她要干什麼?是她先說分手的不是嗎?

光是想象他的拒絕,她整個人仿佛陷入了沒有一絲光亮的漆黑暗獄中。

好痛苦……痛苦到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給切開,把屬于他的所有記憶給刨去。

她不要再想他了、不要了……

好難……好難……

「亞、亞燻!」朱靜媛的聲音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听起來不真切,就連他的臉看起來也不真切。

「亞燻你怎麼……怎麼哭了!是不是我講錯話了?」

朱靜媛等于使用拖的,才把喬亞燻拖到晚會現場。

喬亞燻的情況嚇壞她了,從上次在飯店看到她流淚以後,朱靜媛就經常來找她,拋下新婚的丈夫,開導失戀的友人,說起來她還算是挺有義氣的好朋友。

「歐洲商會的年度Party,很難拿到邀請卡耶!你就個我一起去嘛!」

喬亞燻對那種派對向來沒有興趣,更別提此刻的她,根本沒有那種心情。

「你就當陪陪我嘛!我都幫你準備好了,禮服、造型師,你給我一個下午的時間,全部都可以搞定了。」

「不去。」

「別這樣嘛!你想想看,你們家做房地產的,也需要吸引一些國外投資客不是嗎?多接觸也等于多給自己一點機會嘛!」

喬亞燻本來想對她說公司用不著,可是一抬頭看到朱靜媛哀求的大眼楮,她就不禁心軟了。「……好吧。」

「耶!」

朱靜媛的歡呼對應著喬亞燻的苦笑,她不由得心想自己的狀態到底有多糟,竟然會讓朋友擔心成這個樣子。

歐洲商會在台灣歷史悠久,而且歐洲也是重要的貿易伙伴,所以每年的派對通常都會吸引許多國內大企業的龍頭來參加。

喬亞燻在露肩禮服外披上一件披風,她今天照鏡子時才發現自己鎖骨好突出,好像真的瘦了許多,看來友人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跟朱靜媛來到會場,她被她拉著去見一堆人,朱靜媛從小就在這個圈子長大,認識的人自然不少,但喬亞燻卻只是覺得很累。

「我先去旁邊休息一下。」朱靜媛跟一個許久不見的國外友人聊得正開心,喬亞燻對她交代一句就悄悄離去。

她本來打算要離開的,這樣的衣香鬢影、品酒跳舞的場合讓她頭疼,可是正當她準備往大門走的時候,一抬頭,她看到了厲擎天。

他沒有注意到站在角落的她。

兩個月還是三個月不見了……他看起來還是那樣帥氣逼人,喬亞燻感到一陣暈眩。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原來她有多麼的渴望他、想念他。

好想撫模那稜角分明的臉孔、性感的薄唇、寬厚的肩膀,想感受他特殊的氣息、溫暖的體溫,想被那雙結實的手臂給緊緊攬在懷里……

這時她突然注意到,他並非一個人。

站在他身旁,挽著他手臂的,是一個小鳥依人般嬌美的混血兒女孩。

她感覺好像被撞了一記拐子,胃部灼熱般的疼痛。

喬亞燻看著他們跟宴會上的許多人聊天,女孩的手始終沒離開過厲擎天的手臂。

是怎樣?!那個女人是沒有骨頭嗎?一定要巴在他身上嗎?!

熊熊的忌妒之火在她的胸臆瞬間點燃,她無力撲滅,只能任由它放肆的燃燒起來。

他們終于走到她附近,厲擎天看到她也只是挑了挑眉,他沒裝作不認識她,反而注視她許久,然後舉起手上的酒杯,隔著一段距離對她示意。他看起來是不可思議的英俊。

她的心好痛。

痛得無法呼吸,就快要暈厥。

他為什麼不過來?為什麼要離她這麼遠?他為什麼不抱著她?撫平她的疼痛?為什麼要挽著另外一個女人?!

在她意識到之前,她已經舉步走向他,然而站在他面前,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位是?」厲擎天的女伴問。

「小燻。」他像在做夢般低語,然後在女伴不悅的拉扯他手臂時回過神來。「蜜雪,她是喬亞燻,喬小姐,這位是我的女伴,蜜雪。」

喬亞燻無法消化他說的話,她知道他只是禮貌的幫兩人互相介紹,但問題就出在太禮貌了——喬小姐?他何時叫她喬小姐過?那三個字像是石磨般碾壓著她的心。

他是在告訴她,他們已經沒有關系了嗎?

「喬小姐?噢!我听擎天說過,你們交往過對吧?」

女孩嘟起嘴,立刻換來厲擎天焦急辯解。

「喬小姐甩掉我了,她對我沒興趣。」

「是嗎?真不敢相信!誰會那麼不長眼,把向你這麼完美的男人往外推?嘻,不過幸好是這樣,讓我有機會。」

「別開玩笑了,蜜雪」厲擎天傷腦筋的說。

這個從國外回來的表妹還真讓他有點吃不消。

喬亞燻受不了了,不管是蜜雪的惡意挑釁,還是厲擎天對她那種傷腦筋又拿她沒辦法的寵溺表情,再再都想一一把把銳利的刀刺進她的心髒。

她驕傲的轉頭就走,她不想在他面前哭泣。

「小燻?」厲擎天隨後追上來,拉住她。

「你放手!你追來干什麼?回去陪你的小女朋友!」

「你怎麼了?你好瘦……天啊!」厲擎天的心揪了起來,他已經試著放手,讓她得到她要的自由,他甚至出國,逼自己離開台灣,可是才兩個月又十天,瞧瞧她對自己做了什麼!「你生病了嗎?」

「不需要你多事!」他擔憂的語氣讓她更加生氣。

他如果真的在乎她,為什麼還要拋下她?

她委屈的幾乎想嚎啕大哭,但她當然沒有辦法這麼做,只能苦苦的咬著牙忍耐。「你走開,別管我!你女朋友還在那邊等你。」

喬亞燻抗拒的姿態讓他怒火中燒。

她這傻瓜!只會倔強的推開他!根本不知道怎麼照顧自己,這叫他怎麼能夠放得下她。

「你在生氣?生氣我有女朋友?為什麼?提分手的不是你嗎?說要自由的不也是你嗎?你應該想過那就代表今後彼此跟誰交往,都跟對方無關了吧?你得接受這個事實,我也得克服多年的習慣,接受它。」

她眼里蓄滿不甘心的淚水。「是啊!我看得出來你適應得很好!」

「小燻,你不講道理。」他搖頭,心里卻一陣竊喜。她會嫉妒——起碼是個好現象,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逼她說出真心話,讓她承認他們之間的感情。

「你到底希望我怎麼做?你要我拋棄蜜雪跟你在一起嗎?你不是說跟我在一起你會失去自我嗎?現在怎樣呢?你對我的感情有比你的自我還重要嗎?」

一個個問題排山倒海的向她襲來,喬亞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不知道……」

「小燻?」

「我不知道!」她的腦子好亂,用力推開他,她逃也似的跑走了。

喬亞燻抱著頭坐在車里想了很久,今晚的一切都太混亂了,他在逼她做決定,她知道,她也知道自己必須做決定。

他說得沒有錯,既然已經分手了,兩個人就沒有關系了。

她只是沒想過,真的沒想過,她一直理所當然的認為厲擎天最寵的人是她,而且只有她,她沒有想過有一天,那應該專屬于她的疼寵,會給別的女人。

她無法想象有一天他不再愛她了,不再喚她小燻,那些她避之不及的溫柔跟佔有欲,都給另一個女人……

不!那是屬于她的!

到最後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顧一切將他鎖在自己身邊。

什麼自由、什麼自我、什麼自尊,現在通通不重要了!

她只想要那個男人只有她可以擁有,而她也被他擁有。

獨佔跟丑陋的嫉妒,本來就是伴隨著愛情而來的,她此刻深深了解到厲擎天對她下咒時的心情。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腦中茅塞頓開。

她把頭從雙手間抬起來,急忙找出手機,按下她這兩個月多來不敢撥卻又牢牢記在腦海里的電話號碼。

「小燻。」

電話那頭熟悉而低沈的嗓音依然性感得令她背脊一陣酥麻,此時她更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她從來沒有那麼想要一個人過,那是她不惜一切,也要擁有的人。

「到厲家主宅來!我想見你。」

厲擎天趕到主宅的時候,喬亞燻已經在那里等他了。

她不知道她為什麼要他來這里,也不知道她的決定是什麼,但無論如何,她願意主動約他,便已經進步很多了。

「我想去別室,你能帶我進去吧?」

「為什麼?」他疑惑。「咒語已經解開了,我發誓。」她該不會又誤會什麼了吧?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去看看那兩塊磁石。」

雖然不知道她的用意,但厲擎天還是無法拒絕她的要求,于是帶著她進入別室,取出下咒的烏木盒子。

「要怎麼下咒?」

幽暗的燈光下,她的一雙眼珠亮晃晃的,讓厲擎天聯想到精于算計的小狐狸……

「你要知道這個干麼?」

「告訴我!」她眼中閃現怒火。「你可以對我下咒,我就不能對你下咒嗎?」

厲擎天一愣。「小燻,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你不是氣我那時對你下咒嗎?」

她瞪了他一眼。「可是我也不想要你跟別人在一起啊!所以這次下咒的人換成是我,我才是決定我們兩個人關系的人,我要把你緊緊綁在我身邊!」

他張大眼,然後笑了。

兩個多月來,他從沒有過這麼發自內心的喜,他的小燻竟然說出這麼可愛的話來,怎麼不叫他高興呢?

他緊緊擁住她,他最心愛的女人。「不需要咒語,我早就離不開你了。」

「不行,要這樣我才安心。」

他呵呵的笑了起來,吻住她認真嘟起的小嘴。

「好吧!就讓你安心。」放開她的唇以後,他在她唇邊輕聲低語。

「不許你花心。」仿佛今天晚上被蜜雪的出現刺激的不輕,喬亞燻緊抱著厲擎天,在他耳邊警告。

老是得要追在小燻身後,被她拒絕過無數次的厲擎天,哪曾得過她這麼坦誠的對待,于是他笑著吻住他的小燻,決定待會再慢慢解釋他和蜜雪的關系。

古老的別室里,埋藏著厲氏所有古老的秘密,而今晚莊嚴的別室中,卻不時傳來戀人們甜膩的愛語,跟令人害羞的細吻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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