唬王爺 第五章 作者 ︰ 湛清

樊仰極踩著不疾不徐的步伐,走過宮廷的回廊,然後在太監的通報下進入偏殿。

不久前,皇上派人急召他進宮。

雖說是急召,但樊仰極的模樣怎樣也看不出個急字。一來他約莫猜得到皇帝找他什麼事,二來他那悠閑淡漠的態勢是種保護,讓人模不清他的想法。在宮里過活,沒能隱藏好自己,惹來的時常不是小麻煩而已,嚴重的話還可能會丟了性命。

人說大隱隱于市,而他是身在權力的集結中心修行。置身于這些斗爭之中,要能不動如山,晦暗莫測,還能像他這樣把降到最低,實在不容易。人家總說他難對付,其實說穿了只是因為他無欲。因為無欲自然無弱點,旁人想要攻其要害也辦不到。

「皇上召臣進宮,有何要事?」樊仰極朝這個按輩分是他佷子的皇帝行了個禮,態度不卑不亢。

當今皇上樊子蘊見到他,隨即把手里的筆擱下。「十四叔這邊請坐。」

樊仰極在旁邊落坐。樊子蘊是他大哥唯一的兒子,當初他的父皇本欲將帝位傳予他,但最後他拒絕了。樊子蘊是他建議給父皇的人選,只是這一點大家都不知道。尤其是樊子蘊的母親李妃,這幾年來更是視他為眼中釘,恨不得把他的勢力拔除干淨,就怕兒子的皇帝位子坐不穩。

他會提樊子蘊,是因為這孩子天資不錯,且城府夠深。加上他的父親,也就是樊仰極的大哥是個有德之人,他相信樊子蘊會是個恰當的帝位傳人。

「十四叔應該知道朕找你何事。」樊子蘊頓了一下,果然看到樊仰極的眼眸中有著了然的神色。「別拒絕我啊,皇祖父過世前跟朕說過,朕可以仰賴皇叔,所以皇叔怎忍心讓朕失望?」

樊仰極嘆了口氣。「上回你讓我到東北督軍,發生了什麼事,記得嗎?」

想到那段東北督軍的事情還被筱小給編成段子在說書,還說他什麼元神出竅,說得滿嘴白沫,大家還听得如痴如醉,真是夠了。哪來的元神出竅?幸而他對李尉康那廝有防備,否則真要靠那個,他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唉,那事是朕對不住十四叔。這回朕一定會派高手暗中保護皇叔,定不讓皇叔出事。」樊子蘊堆上滿臉的笑意。「老實說,這次南方的防水工程實在消耗國庫太劇,太後一直施壓給朕,終究還是派了李國舅去主持。可朕不能讓李國舅吞吃了去,說什麼也得派個可以信任的人去守著。」

樊仰極冷哼,他豈會不知道皇上打的算盤。太後是個手腕強硬的人,這些年下來,她娘家勢力在朝廷可說是股撲不滅的火,而樊子蘊若要徹底掌政,斷不可能任母系人馬過度得權,否則只有被左右挾制的分。

「這麼多年下來,太後從來不忘提防本王,就怕當初那些擁護本王繼位的老臣會再有所動作。怎麼皇上就不怕本王勢力過大,反而屢次委以重任呢?」樊仰極淡淡地問。

樊子蘊一笑。「皇叔如果要當這皇帝,哪里還輪得到朕呢?皇爺爺當初一心想把位子傳給皇叔,這朕是很清楚的。再說,皇爺爺既然說過可以仰賴十四叔,可見得十四叔必然不會是威脅。如此推算下來,當初必定是十四叔不肯接這位子,才會輪到子蘊。」

樊仰極抿嘴一笑。「你倒是聰穎。」

「其實也沒那麼聰穎,剛登基那幾年,朕也受了母後影響,對十四叔時有提防。但隨著年歲漸長,很多事情就逐漸想通想透了。朕畢竟還是不夠聰明,才多吃了許多年的苦。」

「怎麼?後悔當初沒讓我替你打江山?你算盤撥太快了,我對這些沒興趣。」樊仰極嗤笑。

「哈哈哈,十四叔倒是不怕傷了朕的心哪!那麼這回就有勞十四叔下南方去監工了,朕感激不盡。如果有什麼需要盡管開口,朕一定盡量幫十四叔辦妥。」樊子蘊順勢而下,三言兩語再把這大任推到樊仰極身上。

「只要我開口就可以得到嗎?那皇上二十年內別召本王進宮,這就算是對本王的回報了。」別見面就不會有差事,樊仰極涼涼一笑。

皇上听了苦了張臉。「十四叔還真是為難朕哪!那這樣好了,以後朕有事找十四叔,就上平郡王府去,你說好不?」

上王府去?皇帝一出門就是大陣仗,是怕朝廷里有誰不知道是不是?那簡直比他被召進宮更慘。

「能不來就不來,別把那些是非全帶進我府邸。」樊仰極瞪了他一眼。「何時出發?」

「越快越好,最好三日內啟程。」皇帝還是不放心。「李國舅明日就出發了,朕怕……」怕他把勢力布好,那麼屆時派誰去監督都沒用了。

樊仰極點了點頭。「知道了,我準備好就出發。」

皇帝起身送他,樊仰極揮了揮手阻止了他。

走出偏殿的回廊,樊仰極腦子里直想著即將遠行而來的必然分離。他還沒決定好該拿筱小怎麼辦!看來他得先放著,此去江南監工,起碼要一個月,這一個月夠他好好思考了。

但他還來不及走出皇宮,就被聞訊而至的太後給攔住了。

「平郡王,哀家有事與你相談,隨哀家到寧君宮一坐吧!」太後態度頗為強硬地說,那氣勢教見著的人莫不低垂著頭。

樊仰極泰然自若,可沒被這位皇嫂給嚇著。他打開折扇扇上一扇,態度優閑,說的話卻是氣死人。「皇上派了急差事下來,本王得速去辦理,恐怕沒時間陪太後喝茶聊天了。」

「樊仰極你……」太後氣得直呼他名諱。「不要以為朝中還有很多老臣擁護你,你就可以如此不把哀家放在眼底。皇上找你,可是為了南方水患的事?」

樊仰極也不動怒,僅是淡淡地看她一眼。「太後又何必動怒,皇上在早朝已經把治水的差事交給李國舅了,本王又哪能壞太後的事兒呢?」

「你……」太後被堵得無話可說。這個平郡王一直就像她背上的芒刺,子蘊登基時,她擔心他會危及帝位,但這麼多年下來,也沒見他有何動作。倒是最近,皇上似乎總派他去監督她娘家人負責的差事,讓她更覺得不悅。既然她對皇上發不了脾氣,但對這位郡王她可就不打算壓抑怒氣了。「奉勸平郡王一句,少擋哀家的路,否則休怪哀家不客氣!」

樊仰極眼楮微微一眯。「那麼本王也給太後一個良心的建議。到目前為止,本王都不曾攪和進去這些爭斗,不要逼得我跳進去,到時候要死什麼人,怎樣個死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的話很輕很淡,但是那眼神不知怎地教太後一陣顫栗。

「你……」太後竟連反駁的話都想不出來。

樊仰極淡然一笑,又回復了他素日優雅閑適的模樣。他微微頷首,隨即搖著那把大扇子從容地離開了。

只是旁人沒發現他的眼神冷了幾分,心底有了決定。

他不能把筱小娶進門,這些人肯定會把腦筋動到筱小身上,天知道她會遭遇什麼?想到他娘親的下場,渾身的血液恍若結冰了。

他不能把筱小扯進這一堆爛泥中!

可是他舍得放手嗎?

真的要保護她,就應該徹底把她推開才是,連朋友都不要當,這樣對她最安全。可是他怎麼能夠?在孤寂了這許多年,他嘗到了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時的快活,恍若從數十年的冰封中醒來,教他如何再躺回那冰川之中呢?

貪戀溫暖本是人的本能哪!

他怎麼能親手扼殺自己的喜悅呢?

他的胸口感到一種灼熱的痛楚,心情沉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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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小的阿爹在司馬大夫的診治下,很快地恢復了健康。這幾日已經回到大大茶館去說書了。她這幾日還跟著阿爹去,就怕他身體吃不消,不過看來他已經完全康復了,沒有發生體力不濟的狀況。

茶館的老板甚至也認不出她就是那個蕭老師傅,惹得余蒨兒老是跟她躲著偷笑。

結束了今天的表演,蕭士朗讓筱小收好話本,父女倆一起走出茶館。

「阿爹,你先回家,我有事情要去辦。」筱小可沒忘記樊仰極的規定,她得去王府說書給他听。這幾日她都沒有上台說書,所以能去王府說書,即便觀眾只有他一人,她也覺得不錯。

「筱小,你是不是要去見樊公子?」蕭士朗停住腳步,有點遲疑地問。

「阿爹,我有點事情.那個樊公子請了人幫阿爹看病,也不跟我收診金,所以我想去他府上幫忙做點事,也算是還他人情。」筱小避重就輕地說。

其實她確實是去還債沒錯,樊仰極說只要她當天段子說得好,一次就讓她抵扣五兩銀子,賣力一點,她欠的一百兩要還清也不是那麼難了。

「那你可要認真做事。可是丫頭,有些事情阿爹得先提醒你。」蕭士朗頓了一頓,還是繼續說︰「那位樊公子看得出來是富貴人家的公子,人品、外貌都卓然不凡,但是阿爹要提醒你,這朋友的分際不可失,咱們的身分地位……」

「阿爹,你想到哪去了?我們只是朋友,樊公子是心腸好才幫忙,我怎麼會……想那些。」筱小說著有點心虛。

她怎麼會不想?光那日被他擁在懷中的親匿,就常讓她夜里思前想後,臉蛋不由得燒紅起來。而阿爹的疑慮她也想過,別說樊仰極是個郡王,就算他只是尋常人家的有錢公子,她也是配不上的。只是他那樣親吻她,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難道是因為她近在身邊所以方便輕薄嗎?

不!她不認為樊仰極是那等之徒。如果真是如此,以他的地位老早娶妻納妾了,又怎會至今還是孤單一人呢?她曾經猜想,他以往可能真的喜歡男人,最近才試著跟姑娘家交往。說不定他很快就會發現他也可以喜歡女人,那麼就能娶妻了。

自然那人不會是她。所以阿爹說得並沒錯,她是該克制自己的心思了。只是天天見面,夜里都還想著,要三兩下就把感情劃清,又豈是件容易的事?

「不是就好。樊公子的談吐不俗,阿爹也喜歡他這人。但若是因此對你造成傷害,爹寧可現在就少來往。」蕭士朗說。

「爹,你別躁心了。只要還清了人情,我就不會再與他見面了。那我走了,回去記得把補藥吃了呀!」筱小說完轉身就離開,生怕多待一會兒會泄漏了她真正的心緒。

是什麼時候開始,她的腦子里面竟被這人的影子給佔滿了?是他親吻她之後?還是早在認識他的初始?他樣貌極為俊美,誰遇到了都想多看兩眼。但對她來說,他一直都是故事里的人物,哪知道有一天她會與他相遇?

她也想少看他一眼,少想他一分,但是他偶爾流露出來的那抹孤寂,總讓她感覺心疼,想要帶給他多一點溫暖,給他多一點笑聲。所以這陣子她專挑好笑的段子說,就是想要他多笑一點。

只是,還是到了應該疏遠的時候了。她越來越克制不了心思,所以阿爹的警告來得正是時候,她決定今天說完書就回家,絕對不留下來吃飯,不要多看他。明天開始,她也去找個活兒做,晚上累了自然就不想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底有事的關系,今天她覺得樊仰極看起來也是心事重重。她說完了今天的段子,他還若有所思地發愣,不若以往毒舌地批評她的表演。

「那個……王爺,如果沒別的事,筱小就告辭了。」筱小沒忘了阿爹的訓示,趕緊起身就打算離開。

但是樊仰極只是眼神復雜地看著她,眼神里有著悲哀,卻又有著深深的眷戀。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他就要把她拉過去緊緊抱住了,但終究他還是沒有動作。

她不知道該松口氣,還是該失望。她僵硬地轉身,走出偏廳。

「筱小!」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听起來似乎很沉重。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他。「王爺,什麼事?」

「再陪我吃頓飯吧!」他的聲音壓抑,听起來悶悶的。

是他聲音里透出來的痛苦讓她停住了腳步。「我……好吧,但這是最後一次,阿爹說不該太麻煩你,以後我可不能再在王府叨擾了。」

「好,就按你說的。」他輕聲應,但心底卻知道這一去彼此恐怕要成陌路了。

樊仰極喚來僕人,桌上很快地擺滿美味的菜肴。為了掩飾不自在跟心底那異樣的情緒,筱小如平常那樣賣命地吃著,仿佛很餓的模樣。

而他不時舉著筷子望著她發怔,眼底看著她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模樣,知道往後可能就只能在記憶里這樣思念她,心底不禁一陣悶痛。

為什麼他不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呢?

他終究只能孤獨以終?

生命如此漫長,他要這樣過下去?

原本以為相識的時間不久,趁著對她感情還不深,割舍掉是最好的選擇。可是到了這關頭,他竟然覺得滿月復的痛楚,難道這小丫頭竟如此深刻地在他心里生了根?但就算再不舍,他已經做了決定。

「王爺怎麼都不吃?還是被我的吃相給嚇到,吃不下了?」筱小抬頭看他,詫異地問。

他笑笑。「看你吃都飽了。」

筱小瞪了他一眼。

「你明天開始不必上這兒來了。」他淡淡地開口,語氣像在談論天氣一樣輕松。

她咬住雞腿的動作一頓,隨即松開嘴里的食物,抬頭看他。「為什麼?那我欠你的銀兩怎麼還?我當然可以去賺錢,但是那會比較慢,你可能要等很久……」

明明打定主意要跟他疏遠了,但當他這樣說時,她卻覺得被拋棄了。為什麼她的心慌了,直想抓住些什麼?

樊仰極輕嘆了口氣。「明日我要到南方去,皇上派我到南方監督治水工程,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那些銀子不用還了,你就當是給你阿爹的禮物,收下吧!」

若不是太奇怪,他還想多給她一些銀兩,讓他們父女倆可以過得舒服些。

她身子一僵,知道他肯定是想趁此機會跟她撇清了。明明她也決定要這樣的啊,可是她心里卻覺得十分受傷,甚至還有些生氣,畢竟她可不是那個主動親吻人的家伙,他怎麼可以想親就親,轉身就說要走了?

「銀子筱小肯定是要還的,雖然時間會慢一點,但是一等攢到足夠的銀兩,我就會送到府上交給管事轉交。既然王爺時間寶貴,小的就不打擾了。」她放下碗筷,拭了拭手就起身。

他看到她小臉上那受傷的神情,心底一酸,真想握住她的手,阻止她離去。可是既然決定要放手,又何必徒增痛苦?

「筱小……」他望著她,滿月復的話都梗在胸口。

她回頭看他,看到他眼底那復雜而憂郁的神色,不禁也黯然。為什麼明明是他拒絕了她,但是他還用那種落寞的眼神看著她?好像被拋棄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王爺,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請多保重。」她說完轉身就走了,以免自己再心軟,讓自己出更多笑話。

是啊,他與她豈止是雲泥之別呀!再怎麼奢想,也該有個極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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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滿是陰霾,雲層很低,但雨卻下不來。

巴格趕著馬車在鄉間道路上,眼楮卻一直飄向呆坐在馬車前座的主子。離開京城已經整整一日了,主子爺開口說的話不超過十句,又回復了以往那個淡漠的王爺。可這回更慘,王爺不僅不怎麼說話,也不怎麼吃,總是望著遠方,眼眸里有著讓人看了都不忍的寂寥。

「十四爺,我們是不是應該走官道?爺也知道萬歲爺派了人保護,如果走官道,往來的人車也多,那些人比較好掩護。」巴格開口了。

「人又不是我派的,難道我還得管他們吃喝不成。」樊仰極冷淡地說。「再說,保護的人容易隱藏,難道敵人就沒有這優勢嗎?」

「爺說得也有道理。那天氣好像不大好,前面十幾里就有個鎮,要不要停下來打尖?」巴格又問。

「隨便。」樊仰極索性閉目養神。

但是巴格可不打算就這樣放棄。「爺,其實爺可以把筱小姑娘帶著的。這回萬歲爺派出來的人身手真的不錯,我有測試過……」

樊仰極倏然睜開眼瞪他。「你很清楚我這麼做的理由。」

「可是……」巴格當然知道主子決定放開筱小姑娘是為了保護她,可是這對自己主子太殘忍了,他看不下去。「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就算帶在身邊,扮成主子的丫鬟,旁人真的會發現筱小姑娘是重要的人嗎?再說這樣下去,難道主子真的想孤老終生?」

「我哪里有孤老?難道你要離開我嗎?」樊仰極反問。遇見筱小之前,他對自己澹然寡情的生活沒有絲毫不滿意,既然過去都能那樣過了,有什麼道理這回忍不過去呢?他在心底這樣告訴自己。

「巴格當然不會離開。可是那不同,爺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以讓爺開心的姑娘,這種緣分可不是尋常就有的。我跟在爺身邊這麼久,還第一次見到。錯過了她,還會有另外一個筱小姑娘嗎?」巴格邊說邊撇嘴,還是覺得這樣很不好。

他喜歡筱小姑娘,也喜歡他的主子,他希望這兩個人能在一起,能讓彼此快樂。尤其是主子,這一生沒多少快活時光,實在太不公平了。

「別再說了。太後的人虎視眈眈,這一路去怎可能平安,再怎樣也不能讓她身陷險境。」樊仰極反駁。

「爺可曾把這情況說給筱小姑娘了解?說不定筱小姑娘的想法不是這樣的。爺怎麼就自個兒做了決定,從不問問筱小姑娘的意見呢?說不定她就是不計較名分也想跟爺一塊兒,那也算是個方法……」

「巴格!」樊仰極制止了他。「你越來越嗦了。」

「或者等皇上真的瓦解了太後的勢力,那時威脅也就解除了,屆時再給筱小姑娘一個名分,這樣也……」

「閉嘴。」樊仰極的扇子終于拍上巴格的腦門。

巴格咬了咬牙,勉強忍住了話。

這不公平,對爺不公平,對筱小姑娘也不公平!他怎麼想都覺得不舒服,就覺得這樣不對。

然而樊仰極又怎麼會不知道巴格的心思呢?巴格是真心為他好,這麼多年來,巴格很清楚他過的是怎樣的日子。他父皇死了,他拜托父皇讓他月兌離皇宮的環境,某種程度上取得了自由,但是他父皇終究無法幫他擺月兌皇室人的枷鎖。

他雖無意于爭斗,但爭斗卻從不放他清閑。就像他不想惹是非,是非卻總是圍繞他一樣。生命充滿了太多無法如意的,以前勉強忍受,覺得橫豎沒有什麼好損失,但這回錯失了筱小,他還能淡然處之嗎?他還能不怨天尤人嗎?

當馬車駛進可以落腳的小鎮,他一看到街上賣的熱騰騰的燒餅,第一個竟是想到筱小。若她在,此時約莫對著那燒餅大流口水,非要他掏腰包去買一個回來不可。甚至她還會堅持讓他咬上一口,證實她說燒餅好吃不是謊言……

「巴格,停馬。去買個燒餅回來。」在他意識到之前,已經開口下令了。

「是,我馬上去。」巴格以為主子終于有胃口吃飯了,開心得很。

把馬車靠邊一停,巴格跳下車買了個燒餅回來。「爺,您先墊墊肚子,客棧應該快到了。」

到了客棧後,巴格看到他的主子手里捧著的那塊燒餅都冷了,連咬都沒咬上一口,他忍不住偷偷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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