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劫 第四章 作者 ︰ 黃鷹

「果然是德昭那個畜生指使!」趙光義勃然大怒。「德昭那個畜牲膽敢暗算我,是活得不耐煩了。」

「王爺息怒。」天絕地滅佯裝勸解。

「我跟他沒完沒了。」趙光義這是由衷之言,對德昭他早有岐見,奪畫之事後更視之如背上芒、眼中刺,不去不快。

他們當然不知道之前李浪與太子府一點關系也沒有。

行蹤落在天絕地滅手下監視中,當然也是在李浪香菱意料之外。

XXX

李浪在太子府中被當做上賓,錦衣美食,他並不在乎,但也沒有推卻,主要是因為他看出是德昭的誠意。

令他不慣的,也就是日子過得太舒服,有時候反而覺得難過。

已經是三天。

香菱每天一有空閑便來找李浪,只是今天來得更加早。

李浪早已醒來,梳洗妥當,他相貌本來很英俊,美服羅衣更就與一般佳公子無異。

「看你啊,完全另一個人的。」香菱這句話不時掛在口邊,今天也沒有例外。

「這麼早?」李浪試探著。

香菱突然問︰「你今年多大了?」

「你看。」李浪信口反問。

「看得出不會問。」香菱又問︰「肖什麼的?」

「什麼不是也一樣。」

「不同的,師父說,每一種生肖的人都有他特別的性格。」

「那你看我肖什麼?」

「我就是不懂得看。」香菱又問︰「成家立室了。」

「沒有——」李浪反問︰「是你師父要知道我這些?」

香菱一怔,陳搏的話聲已傳來︰「師父叫你來干什麼的?」

陳搏正立在門外,香菱回頭一看,連忙道︰「李浪,師父請你到他那兒。」

陳搏微笑道︰「現在師父來了,當然不用了。」

李浪忙問︰「老前輩——」

陳搏截道︰「我們已經有了一個計劃。」神色隨即變得凝重。

李浪凝神靜听,陳搏接道︰「只是,我們缺乏一個安全的地方以及一批值得信任的人。」

李浪沉吟片刻,道︰「這件事交給我好了。」

陳搏目光陡亮,在他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就是這一環,雖然他還未知道李浪心目中的是什麼地方,什麼人,但他絕對信任眼前這個年青人不會信口開河。

XXX

三個時辰後,李浪香菱已遠離皇城,坐騎奔馳在郊野。

他們是由秘道離開,知道他們離開的人也不多,整件事陳搏要求在秘密中進行,不能夠有任何差錯。

來到了郊野,香菱顯得更活潑,坐騎又是神駿,一時奔前,一時左右繞圈子,李浪看著,眼都花了。

他心底事實很喜歡這樣毫無拘束,奔放自由,只是現在他根本缺乏這種心情,已完全被仇恨佔據。

日以繼夜,登山涉水,第三天早上,他們進入了山區一個古樹林。

放目望去,都是樹木,香菱不由又問一句︰「還有多遠。」

「快到了。」李浪的目光更遠。

「就在這座樹林內?」

「這是他們出沒的地方,他們住在山上。」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住在山上的?」香菱奇怪。

「現在他們可以說是一群山賊。」

「山賊?」香菱一怔。「了不起,連山賊你也認識哪。」

李浪語聲沉重。「他們原是南唐的精銳,在廟中卻一直受小人的排擠。」

香菱目光一轉,忽然嚷起來。「看,那兒有一只鹿。」

那只鹿正在樹木叢中閑走,香菱勒轉馬頭,飛騎立即奔過去,奔不了數丈,李浪一騎已飛快追上,探手拉住了香菱坐騎韁繩。

香菱方要問,李浪已折下一條枯枝,擲向前面不遠的樹叢,只听到一聲異響,一個嵌滿尖竹的木排便凌空蕩至,飛越那邊樹叢,釘在一株樹上。

香菱若是飛騎再往前奔,勢必觸發那個木牌,人就是避得開,坐騎難逃木牌撞擊。

這看見眼內,香菱不由拍拍坐騎,道︰「小白,還不多謝李公子救命之恩?」

那匹白馬仿佛听得懂,「希韋韋」一嘶,香菱接問︰「那是什麼東西?」

李浪道︰「他們設置來防備敵人入侵的機關消息!這樹林內類似的陷阱機關據說逾千。」

香菱伸了伸舌頭。「他們弄這許多干什麼?難道很多人來找他們麻煩?」

李浪道︰「雖然暫時不會有敵人找到這里來,但既然以之為根據地,做好防備工作總是好的,而且他們平日也沒有什麼做,正好拿來打發時光。」

香菱道︰「幸好這兒不會有什麼人進來,否則送了命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李浪道︰「他們一向都有人在附近監視,一般人就是迷路走到這他們發覺沒懷疑,也會阻止他們走進樹林內。」

「這樣說,這些人也不太壞。」

「他們雖然淪為山賊草寇,劫的一向都是貪官污吏,山寨後也自闢有耕地,耕田種菜、養豬放牛,自供自給。」

香菱目光四顧,道︰「你說有人在附近監視,怎麼到現在還不見現身?」

李浪倏的仰首道︰「是那一位兄弟?」

語聲甫落,一叢枝葉便從一旁不遠的一株大樹上落下來,卻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身上插遍了枝葉,著地即呼道︰「李將軍,是黑豹!」

他接一個跟斗,抖飛了那些枝葉,凌空翻落在李浪馬前。

李浪搖頭道︰「別再這樣稱呼了,山寨近日來可好?」

「平安無事。」黑豹裂開大嘴巴。「又有什麼人敢到這里來生事?」

李浪接問︰「花虎在那兒?」

黑豹道︰「前面不遠的瀑布附近。」

「這個天氣他仍然要在水里打滾。」

「他在練輕功。」黑豹笑起來。「老大向來自負一身神力,外加十三太保橫練,恨天無柱,恨地無環,無人比得上,就是輕功不太好,不能夠隨意高來高去,引為憾事,所以近年來刻意苦練,現在已經有相當成績。」

李浪笑了笑,點頭道︰「他終于苦練輕功了。」

黑豹道︰「還有意待你到來時賣弄一番,好教你意外吃驚。」

李浪道︰「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還不是。」黑豹又裂開大嘴巴。「老大若是已練好輕功,也不會留在瀑布那兒。」

「哦?」李浪隨即笑了笑,多少他都已猜到了什麼回事。

一陣驚天動地的長嘯聲即時傳來。

XXX

花虎的臉花得很,據說是因為營養太好,長在臉上的麻子都開了花,但並不難看,他身上每一部份比一般人都大了一點兒,大口大鼻大眼楮、大塊頭。

黑豹已經稱得上魁梧,可是比起花虎,雖然不致于變成女圭女圭,最少也差了有兩級。

花虎的肩膀比香菱的腰還要粗,雖然說香菱的身材窈窕,但他那麼粗的肩膀已實在罕見。

看他隨隨便便一立,便有如天神般,令人看來為之心驚膽戰。

據說他打個噴嚏也有如響雷般,這香菱雖然還沒有听過,但並不懷疑,現在他這長嘯聲有如雷霆一樣,驚天動地。

他雙手執著一條山滕長嘯著像一只大猩猩般飛越長空,從一株大樹上飛越瀑布下的水潭,飛躍瀑布上的山岩,再一個飛身,隨著山滕飛蕩回那邊大樹上,動作雖然不太美妙,聲勢卻實在不比尋常。

回到那邊大樹上,不等黑豹開口,他已經瞥見黑豹領著香菱李浪走來,卻佯作不見,一聲長嘯,便又手抓山滕,疾蕩向那邊瀑布。

這一次他只用一只手,也是存心賣弄,飛到一半已經將山滕松開,而且來一個「鷂子翻身」,一個跟斗才向那邊山崖躍落。

這個姿勢也不能說不美妙的了,可惜就是算短了三尺,並沒有落在山崖下,變了落向下面水潭。

長嘯聲立斷,水潭就像掉進了一塊大石,「 通」一聲,水花激濺。

水潭旁邊侍候著十多個山賊,立時大笑起來,可是到花虎從潭中冒出,一個個卻已收起笑臉,都裝作若無其事。

李浪黑豹也沒有笑,香菱居然也忍得住,但是也已一臉笑容。

花虎一只落湯雞似的走上來,隨即「啊哈」一聲,大笑道︰「我還以為是做夢,跳進水里清醒一下才發覺不是,果然是你這個小子來了。」

李浪若無其事的道︰「因為我到來,害你跳進水里去,實在不好意思。」

「老朋友,我當然是不會怪你的。」花虎摟著李浪的肩膀。

李浪也不在乎花虎一身水濕。「不見這多時,你這只花老虎還是這樣強壯。」

花虎笑罵道︰「你這個臭小子還說呢,這麼久也不來看看老朋友。」

李浪道︰「明知道你這只花老虎百毒不侵,頭昏眼花又難得一見,看來看去都是這個模樣,看不看也沒關系。」

花虎大笑,目光忽然落在香菱面上,往李浪肚子上打了一拳。「好小子,有眼光。」

李浪一怔,花虎接問︰「這個大美人你是哪兒找到的。」

「她——」李浪這才明白花虎的意思。

花虎截笑道︰「我家里四十九條母老虎加起來也沒有她一半美,老朋友,那個地方有這種美人,你怎能不關照老朋友?」

李浪道︰「你已經有四十九條母老虎,還要找第五十條,不怕她們將你撕來吃掉。」

「要吃掉早已吃掉了。」花虎笑得就像個傻瓜。

李浪沉吟道︰「上次我跟你分手的時候,你好像只得四十一個。」

花虎道︰「你走了之後我又娶了八個。」

香菱驚奇的看著花虎,忍不住問︰「你真的有四十九個妻子?」

花虎若無其事的,「這種事怎會假的。」

香菱接問︰「那你有多少個孩子?」

「一百一十七個,還有一個這三五七天應該出世的了。」花虎轉問黑豹。「我可有記錯?」

黑豹搖頭。「沒有。」

「看來我的記性還不壞。」花虎拍著黑豹向香菱道︰「這是我那些孩子的武術教頭。」

香菱目定口呆,李浪道︰「最初我也是很奇怪。」

香菱搖搖頭。「我實在難以想像。」

花虎道︰「這是我爹爹教的,我爺爺也是這樣,上陣不離父子兵,最可靠的手下也就是至親骨肉。」他笑顧黑豹等人。「他們都是我的親兄弟。」

香菱不能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李浪接問︰「伯母她們可好?」

「很多都不時問起你的近況,我就引你去見她們。」花虎笑轉向香菱。「也好讓他們看看你這位新娘子。」

香菱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說話,李浪忙解釋︰「你是誤會了,我們……」

「還未成親哦?」花虎又打了一個哈哈。「你這個小子做事就是不夠爽快,那揀好日子了?」

李浪搖頭,正要分辯,花虎話已接上,「那不要緊,我的一個媽媽最懂得選日子,由她來你大可以放心。」

李浪只有搖頭,花虎突然省起了什麼的,怔一怔,接又道︰「違命侯府的事我們已經有消息。」

李浪深注了花虎一眼。「你們的消息也很靈通。」

花虎道︰「你別忘記我們原是南唐子民,李煜雖然是一個混蛋,到底是南唐的國君。」

李浪無言,花虎嘟喃道︰「在南唐未亡的時候,他听信讒言,將我爹爹的兵權撤去,否則那會這麼容易給趙匡胤攻進去,我早就知道他投降不會有好結果的了,現在果然。」

「老兄——」李浪欲言又止。

花虎接道︰「你放心,我這兒固若金湯,他們要找你麻煩,還得問過我們這一伙父子兄弟兵。」突然他又好像忘記了這回事,轉口道︰「來,先去看看我的媽媽。」

XXX

一路走來,遇到的山賊無不是兄弟叔佷之類的稱呼,香菱不相信也不成。

她也是第一次遇上一伙這樣關系的組織。

小寨建在山上,到處險阻,也準備好擂木滾石之類的防衛東西,還設有哨站,分明就是在備戰的狀態,花虎解釋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山寨其余的山賊也分做兩批,一批在農田工作,一批則在鍛煉身手,輪流交替,顯然很有計劃。

所以,山寨既不用擔心耕地荒廢,糧食不足,也不用擔心因為荒廢武功,體力反應衰退。

花虎一路口沫橫飛,滔滔說來,自然是引以為榮,這事實足以自豪。

香菱也不能不承認這果然是南唐的精銳,李煜听信讒言,非獨不加以好好利用,反而將之放棄,就是亡國也怪不得別人,本身的確要負最大責任。

李浪當然看出香菱的心意,他何嘗又不是感觸萬千,只是到這個地步說來也是無用,為時已晚。

XXX

忠義堂上大群小孩子正在玩耍,又叫又罵,有哭有笑,吵吵鬧鬧,天翻天覆,亂成一片,看見花虎進來,齊喊一聲︰「爹——」年紀較大的都紛紛躲到一旁,有幾個較小的卻是猢猻般爬到花虎身上。

花虎大笑道︰「這都是我的兒子。」

一個漂亮而略帶土氣的少女,這時候正從後堂轉出來,花虎一見笑接道;「這是排行第三十七的。」

李浪客客氣氣地一聲,「嫂嫂——」

另外兩個手抱嬰兒的少女接出現,花虎笑得更開心,道︰「排行四十六四十七的,她們是孿生姊妹,同一日嫁給我,同一日生子,只是龍鳳胎,一個男一個女。」

李浪連聲︰「嫂嫂——」香菱卻只有苦笑。

花虎打著哈哈往內走去,迎面一個中年婦人行來,看見花虎忙問︰「可看見花十四在那兒?」

花虎搖頭道︰「沒遇上。」一頓連忙介紹。「這個是原配。」

李浪又是一聲︰「嫂嫂。」

「原來李大叔。」那個婦人目光落在香菱面上。

花虎笑道︰「這個不是我的。」

那個婦人立時會意,道︰「原來是李家嫂嫂,我說呀,李家叔叔一表人才,一定會娶得一個如花美眷,果然是,怎麼現在才帶來……」

香菱要分辯也不知道如何分辯,李浪也只有苦笑,幸好花虎及時截住︰「媽媽她們是不是都在內堂。」

「都在——」

花虎笑顧李浪香菱。「嫂嫂你們不用見齊,我的媽媽,你們非見不可。」

香菱李浪沒有反對,花虎也不等他們回答便往內堂走去,這片刻,左右又多了幾個花虎的妻子,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

XXX

花虎的媽媽也不太多,只是三十七個,年紀大都差不多,最老的一個卻顯然已過六旬,也就是花虎的生母,策著一條龍頭杖拐,高坐在內堂太師椅上,其余各人或坐或立在左右,跟李浪掃過招呼,便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目光都集中在香菱面上。

老夫人突然向香菱招招手,道︰「你過來。」

香菱不由自主走過去,老夫人仔細端詳一會,轉向花虎︰「虎兒,這個好,娶了。」

香菱啼笑皆非,花虎慌忙搖搖頭道︰「這個不成。」

老夫人偏著頭反問︰「你不喜歡啊,這個女孩子有什麼不好。」

花虎道︰「她是李浪的。」

老夫人將頭湊近去,一手放在耳後,問︰「你說什麼?」

花虎這才省起她耳朵不大好,大聲道︰「她是李浪的。」

老夫人有些遺憾的「哦」一聲,笑顧李浪道,「你這個孩子眼光比虎兒好多了,什麼時候的事哦?怎麼現在才帶來。」

李浪正要分辨,花虎已接道︰「不說這些了,我們有事商量。」也不管那許多,一把拉了李浪往內偏廳走。

香菱當然不肯留下來。

XXX

待李浪香菱進去,花虎隨手將門掩上,道︰「方才你說有要事跟我商量,到底什麼事?」

不待李浪回答,他又道︰「我也看出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了。」

李浪道︰「這件事……」

花虎又截道︰「是不是跟違命侯府有關,你可別要我替李煜報仇,這個狗皇帝死了也不值得同情。」

李浪道︰「跟報仇不錯有些關系,但完全另一回事,我只是要借用你這個山寨幾天。」

花虎目光倏的又落在香菱面上。「要擺酒迎親?這個絕不成問題,我這兒地方其實也算寬敝,誕開百桌千桌……」

李浪截道︰「你誤會了。」

「用不著否認,我們……」花虎看樣子仍然是不相信。

李浪直截了當的將事情說一遍才問︰「你到底什麼意思?」

「借,當然借,你爺爺跟我爺爺是好朋友,我爹爹跟你爹爹也不知道多少次同甘共苦,出生入死,你跟我更就是親兄弟一樣,你開口,我如何推卻。」

「太子只是要借用幾天。」

「多少天也不成問題,只是我跟你是好朋友,跟那個德昭太子可毫無關系,你也說得很清楚,只是太子要借助我們,在這兒住幾天。」

李浪會意道︰「你是要收回若干費用。」

花虎揮手道︰「要錢還不簡單,我帶著這群兄弟隨便往那兒走一趟,還不是滿載而歸。」

「那你是要做官的了?這也不是問題,只要你答應,太子登基,論功行賞,你要做官還不容易?」

「做官?」花虎打了一個「哈哈」。「我們原是南唐子民,雖然南唐已經沒有了,但是做宋朝的官總覺得有些不大舒服。」

語聲甫落,門突然被推開,花虎的母親妻子子女大大小小一窩蜂地擁進來。

香菱李浪固然意外,就是花虎也不免怔住在那里。

眾人隨即將花虎包圍起來,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都是「答應他嘛——」

花虎怔了怔。「答應他什麼?」

眾人爭先恐後地。「做官啊。」

花虎這才想到他們一直在門外偷听,抓著一把亂發問李浪。「你說我應該怎樣?」

李浪道︰「當然是答應。」

「那我答應你好了。」

「這件事一定要保守秘密,不能泄漏出去。」

花虎大笑道︰「我這兒是一家人,不是媽媽就是爹爹,不是兄弟就是姊妹,正是上陣不離父子兵,打死不離親兄弟,你放心。」

老夫人耳朵听得不清楚,這時候忍不住問花虎的一個妻子。

「他們在說什麼?」

「阿虎要不要做官?」

老夫人一雙眼楮立時發亮。

花虎那邊接道︰「難道我媽媽會背後算計我?」

老夫人拐杖即時戮在花虎腰背上,花虎冷不提防,「哎喲」一聲,老夫人接道︰「傻孩子,有官也不做?」

花虎看看老夫人,回顧李浪香菱,尷尬地笑道︰「難道我的兒子會冒犯虎威?」

話口未完,就是這麼巧,他的一個三四歲的兒子正將一個陀螺拋來,正中他的頭上。

香菱不禁「 嗤」的笑出來,花虎亦是啼笑皆非,李浪搖頭道︰「你是說多錯多,還是不要說了。」

花虎道︰「我只是不明白,太子好好的不住在皇城府中,要躲到這兒來。」

李浪道︰「我會跟你說清楚。」

花虎嘟喃道︰「別要是落難太子,自身也難保才好。」

「這只是計劃的一部份。」

XXX

計劃的另一部份,這時候亦已在太子府內完成,那是十二個高手匠人以寒鐵揉合純金再抽成細絲,織成了一襲刀槍不入的金絲甲。

主持這個計劃的是陳搏,他要冶練這樣的一襲金絲甲並不是現在的事,只是現在的確有需要才執行。

金絲甲織好了,先穿在一個假人身上由侍衛拿刀槍砍去刺去。

那些侍衛全力施為,金絲甲仍然無損,德昭看得眉飛色舞,連連點頭,忍不住一句︰「穿著這襲金絲甲還有什麼地方去不得?」

陳搏只是拈須微笑。

XXX

德昭的一切行動竟然大都被趙光義知道,天絕地滅在打探消息方面絕無疑問非獨盡展其能,而且大有收獲,他們到底是這方面的能手。

這當然是趙光義的意思,他早已將李浪的襲擊算在德昭帳內,一心報復。

連日子他也已選定。

是日十三是德昭生母的死忌,德昭必定前往拜祭。

天絕地滅當然也打听到這消息,只是趙光義一直沒有表示,才沒有開口,到十二頭上,到底忍不住,進言︰「明天是下手的好機會。」

趙光義竟然回答︰「你們準備得大概都差不多的了。」

這個人雖然行事瘋狂,卻肯定絕不糊涂,尤其是在沒有醉酒,正常的狀態。

天絕地滅應聲道︰「差不多的了。」

趙光義隨即問︰「他出入百數十侍衛還有陳搏的門徒保護,你們如何下手,硬來?」

「硬來皇城之內固然不成,就是在皇城之外亦難免付出相當代價。」

「不錯,那你們是……」

「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趙光義再問︰「現在他出入太子府,都是四頂一模一樣的轎子一起,你們如何肯定他坐的是那一頂轎子?」

「我們……」

趙光義截道︰「即使被你們誤打誤撞,撞個正著,他已經著人織就一襲金絲軟甲,刀槍不入,如果一擊不中,你們便再沒有機會了。」

天絕立即道︰「要他命的就是那襲金絲軟甲。」接著將一幅地圖在案上攤開,指劃道︰「這是必經之路,也必須在楓林渡以木筏渡河,我們已經試驗過八人大轎放在木筏,木筏的吃水深度,在木筏上做了記號。」

趙光義沉吟道︰「德昭那襲金絲軟甲重達六七十斤,他坐的那頂轎子當然比較其余的三頂吃水深一些。」

天絕接道︰「只要肯定他坐的是那一頂轎子,其余的事便很簡單。」

趙光義沒有問如何簡單,對天絕地滅的暗殺手段他一向有信心,他要考慮的只是要不要付諸行動。

天絕顯然看出趙光義的心意,隨又道︰「德昭太子四頂轎子出入又織造金絲軟甲護身,當然是為了應付萬一被人算計刺殺,事情在皇爺長街被襲之後,可見得那的確是他指使,因而恐懼皇爺報復。」

「不會錯的了。」趙光義靠坐椅上,一張臉沉下去。

天絕道︰「與之同時他必然會考慮再對皇爺采取什麼行動,那也是他唯一解除威脅的方法。」

「不是他死,便是我亡。」趙光義連連點頭。

「既然如此,皇爺又何必再多作考慮?」

趙光義不覺握拳,突然一拳擊在長案地圖上,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刺殺行動也就在這一拳之下開始。

XXX

清晨,一看便知道是好天氣,暴風雨的前夕天氣據說也都是很好,很平靜。

四頂轎子就在這時候從太子府先後抬出來,在大群侍衛的簇擁下浩浩蕩蕩,穿過長街。

一模一樣的轎子,轎夫也顯然經過選擇,看來都並無不同,實在不容易,所以天絕地滅沒有在長街動手。

卻在離太子府之後,四頂轎子便已在他們監視之下。

與四頂轎子離開皇城同時,一頂轎子經過長街急急來到了晉王府,走出了宰相趙普。

他趕得很急,晉王府的侍衛看見他那種焦躁的神態,更不敢阻攔,通傳的只有搶在前面急急進去通傳。

趙光義正在內堂喝酒,每當他心情緊張或者不怎樣安定的時候他便要喝酒,只是喝得不太多,因為他還要在沒有意識的情形下知道事情的進展。

看見趙普,第一句他便道,「你這個老小子來的正好。」

趙普道︰「希望還不太遲。」

趙光義大笑。「我正少個酒伴,喝得滿不是味道,你來得正是時候。」

趙普嘆了一口氣才問︰「听說你已經對德昭開始報復的行動。」

趙光義道︰「那個小子斗膽派人行刺我,不給他厲害看看,別人還以為我害怕他呢。」

趙普道︰「若是那個刺客給當場抓住,或者有什麼證據在手,做個借口,你要教訓他一頓並不是一回事,但也是止于教訓。」

趙光義打了一個「哈哈」。「我現在也只有要教訓他一頓,好教他知道厲害。」

趙普道︰「我得到的消息卻是你要在他今天往皇陵拜祭的途中將他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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