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役皇商夫 第四章 她的恶趣味 作者 : 阳光晴子

天朗气清,马车罗曜直往山林前行,车内,童依瑾吃着零食,看着夏天的山林,到处一片绿荫,“哇,那里好美,有鹿!快看!”

宁晏驾车,朱礼尧坐在车辕,听着车内欢快的声音,他着实看不懂她,有点孩子气,为了吃,备了一车野炊食材锅碗就往山里钻。

他能感觉得到她对他并无太大恶意,但若真无恶意,为何又执着于每两日喂他**?

马车停下来,一行四人下车,他看看四周,不见人烟,远山绵延,一面如镜湖泊,倒映着蓝天,是个会让人流连忘返的好地方。

童依瑾分配工作,他跟宁晏处理叫化鸡,童依瑾跟小芷抓鱼加菜。

朱礼尧动口不动手,由于是童依瑾点头应了的,宁晏只好负责技术活的部分,处理好鸡,又往鸡肚子里放了事先让厨房备好的干贝、虾仁、火腿、栗子等物,用荷叶裹着再糊上一层泥土,升了火堆,放到火堆里烤熟。

左边一潺潺溪流旁,童依瑾弯着腰,带着小芷抓鱼,调皮时,又往小芷泼水,吓得小芷惊声大叫,想泼回去又不敢泼的憋屈样,惹得童依瑾像个山大王仰头哈哈大笑。

朱礼尧去过很多地方,但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如此洒月兑快意、不拘一格,偶尔,只是偶尔觉得可爱。

“可以加菜了!”童依瑾兴奋大叫。

闻言,朱礼尧望去,就见她抓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笑得灿烂,看着有些孩子气。

不一会儿,烧得劈里啪啦的火堆上多了几串烤鱼,慢慢地,空气中香味四溢。

朱礼尧望着第一个冲到土堆前的童依瑾,双眸熠熠发亮,还吞了口口水,不知怎么的竟觉得有些可爱,他觉得自己一定魔怔了。

烤鱼共八串,童依瑾一人吃了四串,见朱礼尧像看怪物一样看她,她模着肚子瞪他一眼,“嫌我吃多?放心,我会去祸害我未来夫君,不会吃垮你。”

朱礼尧不觉莞尔,“我会为你未来夫君默哀。”

“咳咳咳……”她被自己的口水哙到,频频咳嗽,还是小芷急急拿了茶让她润喉止咳后,这才笑咪咪的对着他说:“那你要小心了,本姑娘若是找不到比你英俊的,就一定嫁给你,祸害你终身!”

听到这话,朱礼尧脸色顿时又黑了。

小芷跟宁晏差点没笑死,怎么就不长记性?

烤鱼啃完了,四人目光都放在叫化鸡上,见烤的时间差不多了,宁晏很自觉的凑上前,将热腾腾的叫化鸡从火堆里移出来。

“我来,我来!”

童依瑾眉飞色舞的拿起小槌子,敲碎包裹叫化鸡的那层干泥,荷叶与肉汁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一旁的小芷跟宁晏都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口水,“好香啊。”

宁晏小心撕下变色的荷叶,露出香喷喷的烤鸡。

童依瑾急着动手去撕鸡腿,可一碰就被烫到了,“烫烫烫!”

“有你这么傻的?”朱礼尧脸色及口气皆不好,一把扣住她烫红的手,就往一旁的水桶放下去。

小芷跟宁晏互看一眼,偷偷笑了。

童依瑾有点懵,但看他眉头拢紧,觉得他这角度好像更好看。朱礼尧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俊脸陡地一红,急着抽回手。

她嘿嘿看着他甜笑,慢慢的将手从水桶里抽出来,“本姑娘这只手不想洗了,小朱子第一次主动抓我的手呢。”

朱礼尧见她煞有其事的看着那略红的小手傻乐,活像个小,无言的撇开脸,迳自在锅具上寻了一把刀及干净的棉布。

主仆三人不解地看着他,就见他用棉布拿起鸡,放到砧板上,俐落地用刀子切下肉片,那姿势叫一个优雅迷人,童依瑾差点少女心喷发,比出爱心高喊“偶像”!

朱礼尧展示一手好刀工后,神情淡然的宣布,“可以吃了。”

童依瑾眨了眨眼,一脸困惑,“奇怪了,伺候人的事糊涂,怎么刀工这么好?”

“父亲及祖父极爱吃这一道菜,见多了也就会了。”他生性聪敏,学习什么都快,并非自夸。

“那你父亲及祖父还爱什么菜?”她月兑口而出。

他见她双眸熠熠发亮,不觉又好气又好笑,这是要得寸进尺?

“祖父已逝,姑娘却可以跟朱某去见见父亲,亲自问他。”

她啐了一口,直接翻了个白眼,真心佩服了,怎么什么都能绕到这话题上来,不就是想她放了他吗?

“当我没问,趁热吃了。”朱礼尧似笑非笑,早就料准她的答案。

童依瑾率先拿了盘肉吃,朱礼尧也拿了一小盘,小芷跟宁晏这才敢动手。

别问为什么,朱礼尧除了那身小厮服,从头到尾就不像个小厮,他们也想将他当小厮看,但他那双漂亮黑眸只要往他们冷冷一瞥,无形的压迫感便排山倒海般袭来,两人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眨眼变怂。

但人难搞,弄出的这道叫化鸡还真是人间美味,平心而论,他们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小芷两人也不说话了,净顾着吃。

童依瑾也吃得欢快,她在现代是吃过叫化鸡,但味道普普,与眼下这相比可是天差地远,鲜女敕香甜,某人果然一肚子美食啊!

童依瑾双眸熠熠发亮的看着吃相优雅的小朱子,一边吃口滑女敕鸡肉,脑海里想着还能让他折腾出哪一种美食来满足口月复之欲。

“姑娘,您这是吃鸡还是幻想着吃人?”小芷一向胆大,也知道童依瑾脾气好,便出言调侃了一句。

“还真的都想,若能双重享受,此生夫复何求?”气氛太好,童依瑾调皮的朝朱礼尧眨眨眼,还刻意倾身靠近他,在他耳畔轻声说:“要不,小朱子就从了我吧?”

这是女人?活像一个饥渴的女!

他气得青筋浮起,倏地起身,转头便往湖泊另一边小径走去,身后立即传来童依瑾欢快笑声,“等等我啊,小朱子。”

“我看姑娘是真的很喜欢他,不然怎么老是调戏小朱子。”小芷看着追过去的童依瑾,回头对着仍在啃鸡骨的宁晏说。

“那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要知道,两三年前有多少男人靠近姑娘,哪个不是被一拳打飞,就是让鞭子给甩飞出去,姑娘让他近身伺候,他还觉得被污辱了。”满嘴油光的宁晏很是忿忿不平,但仍舍不得丢掉手里的骨头。

“你这是醋了?”她瞪他。

“什么啊,我喜欢的是你。”他立马大声抗议,一出口,清秀的脸涨红了。

小芷的脸跟着一红,双手投腰道:“谁要你喜欢?哼。”

接下来,一对小冤家嬉笑怒骂,童依瑾倒是转回来了,朱礼尧也跟在身后。

绿荫随风轻晃,童依瑾双手当枕的躺在草地上,要求他在旁边守着。

见他冷着一张脸,她笑咪咪的威胁,“奴才不听话,转手我就将你卖给杜三娘。”刚刚也是用这招逼他跟她走回来的。

因而,朱礼尧再见她可恶又甜美的笑容,忍不住说:“你不会卖。”

“心情好不会,心情差,理智断线就难说了。”她敛眉浅笑的喃喃说着,眼皮越发沉重,便睡着了。

朱礼尧看着她没心没肺的就这么熟睡了,她此举极不合宜,但……他望向蔚蓝天空,她的行为何曾合宜过?突然间他又有些羡慕,能如此恣意妄为的有几人?

童依瑾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阳光都移了位,看着尽责的以身子为她遮阳的朱礼尧,她拍拍他的肩膀,“很好,有当暖男的潜质。”

他听不太懂她的意思,不过她也懒得解释,“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回去了。”

见小芷跟宁晏还聊得欢,童依瑾就让两人坐前头继续聊,朱礼尧就进车内伺候。

马车萨嗟行驶,从山区转入城区,蓦地,马车突然一个颠簸急煞,正靠着车壁阖眼小憩的朱礼尧整个人无法控制的往前倾。

童依瑾反应快,伸长手一抓就将他揪了回来,而他虽稳住身子,右手却好巧不巧的就挤压在某个丰盈上,隔着薄薄夏衣,触感更鲜明,温暖柔软,不同于自己的坚硬,再定眼一看,发现自己碰触到什么时,他慌得猛抽回手,俊脸涨红,气息变得紊乱。

“对不起,在下不是有心……”

“没事,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无所谓的挥挥手。

见状,他狂跳的心突然又不舒服,她心也太大了,那地方被男子碰到,怎能如此不在乎?他看着自己的右手,俊脸依然发烫,那软柔触感似还在掌心。

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回味,他忙做一个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再去想那动人的软柔。

宁晏坐在车辕上,回头喊了声,“姑娘,前面又有人打架,过不去了。”

童依瑾一把掀开车帘,就见前面挤满人,显然都在看热闹。

朱礼尧这些日子也在城里晃,明白宁晏说的“又”为何?就连他也是见怪不怪,只是身上贴了童依瑾的标志,少人招惹罢了。

但这种事层出不穷,却未见巡城官来或衙役过来,后来才知道,地方官连做表面功夫都懒,完全放权给江霁,可以想见江霁给的好处应该不少。

老百姓更是早已习惯,都知朝廷命官在这里只占虚名,江爷才握有实权。

小芷早已俐落地钻进人群,不一会儿回来了,大约说了前面的情况。

冲突发生在街角处,闹轰轰的,几个男人扭打成一团,却是不同挂,一边为了抢百花楼花魁嫣然姑娘的第一夜而大打出手;另一边则是两方醉鬼互看一眼就拳打脚踢打起来,人还不少,至少有十人。

“够下一盘了。”闻言,童依瑾嘴角一勾,飞身而出。

“姑娘又要下水饺了。”小芷兴奋拍手,又迅速钻进人群中。

宁晏眼睛一亮,也想跳下车去看,但看朱礼尧一脸困惑,这段时间,他跟他相处最多,虽然不怎么喜欢他对童依瑾的态度,但童依瑾要他将朱礼尧带在身边,那就是师父带徒弟的关系,便有责任跟他解释。

“我跟你说……”

在水浒城打架闹事,三天两头都会发生几回,老百姓却是百看不腻,尤其看到童依瑾出现,群众更是发出欢呼声,“下水饺了!”

朱礼尧坐在车辕上,本就高人一等,只见童依瑾甩了手上长鞭,“啪”地一鞭,一次卷起一个闹事的人,甩到半空中,就往一旁的桥下扔,扑通、扑通,一个个落河,挟带着老百姓的喊赞声。

其中几个闹事者见状况不对,纷纷想逃,但童依瑾的鞭子使得活灵活现,一抽一个准,将滋事的人全扔到河里冷静,老百姓们见状齐声拍手叫好。

朱礼尧看着她,当下的她非常耀眼,就像璀亮的夏日艳阳,举手投足间的洒月兑英气特别吸引人。

童依瑾眉开眼笑的飞身回到车内,道:“可以走了。”

少了闹事的人,大街很快就畅行无阻,但马车没动。

宁晏喊了一声,“姑娘,是段秀才。”

童依瑾一听,直接打开车窗,就见段天宇一拐一拐的走到车窗旁,朝她一揖,“许久未见,姑娘看来一切安好。”

“托你的福,段秀才看来也很好。”她笑说。

朱礼尧在车内,打量俊雅男子的长相,眉清目秀,相当干净,是那种让人一见就会欣赏的男子,他身上有着浓浓的书卷气,又听是秀才,但可惜了,这人瘸脚,身子有残疾是无法仕途的。

同时,朱礼尧也注意到男子看着童依瑾的眼神有着难以掩饰的倾慕之情。

“孩子们很想你。”段天宇声音极为温柔,眼神亦然。

孩子?朱礼尧皱起眉头。

“我也想他们了,后天要送一批粮过去,我会同去。”她笑得极甜。

段天宇因她这话,眼神更柔和,“好,到时再见。”

“嗯。”她笑咪咪地跟他挥挥手。

这么开心?不知为何,朱礼尧心里不太舒坦,是不是只要见到好看的男人,她都这副心花开的样子?

两日后,童依瑾带着朱礼尧等一行人直接来到东门大街一家规模颇大的粮行,门庭宽广,五谷杂粮堆满店面,进出的伙计扛着一袋袋的货送上要出货的马车。

童依瑾直接给了慈眉善目的老掌柜一张单子,就见老掌柜笑呵呵的回身交代伙计,接着,两名伙计搬了几大袋的米粮、面粉、麦粉及盐、糖等物上了另一辆马车,童依瑾则被老掌柜请到店面后方的小厅喝茶。

朱礼尧见她跟年过半百的粮行管事有说有笑,显然极为熟识。

宁晏过来找他去跟伙计点货,别落下什么,点完货后,两人靠着马车,等童依瑾出来。

闲着无事,宁晏便说起这堆粮食要送去偏乡村落,又提了这采水村村民过得有多么不容易,姑娘又赠医施药,每个月还让中医堂派大夫去给村民看诊,医药费都由她出,姑娘宅心仁厚,救济贫苦,那里的人都说她是活菩萨。

入冬时候日子最难熬,天寒地冻,饿死、冷死的村民都有,姑娘总会买粮、买柴火救济,又自掏腰包设了私塾,请段天宇教孩子识字。

“小朱子有见过如此为他人着想的女子?我是没有,所以你好好伺候姑娘,姑娘不会薄待你的。”宁晏不忘在他面前刷童依瑾的好感。

“段秀才与姑娘认识很久了?”提起段天宇,朱礼尧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但他下意识的强行让自己忽略掉这种感觉。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因此宁晏也不觉得他的提问奇怪,娓娓道来段天宇也是童依瑾从杜三娘手上救下来的美男之一,他因为意外伤脚断了仕途,与家人交恶,遂一人离家搭上船,因为没有目的地,来到水浒城便想下船走走,没想到一下船就被杜三娘盯上了。

还好童依瑾当时也在码头逛,一见情形不对,正要过去,偏偏淘宝楼的二当家有事拦住她,等她摆月兑二当家后,杜三娘跟段天宇都不见人,她就直闯杜三娘的老巢。

当时段天宇已经被弄昏了,杜三娘正要一逞兽欲,童依瑾火冒三丈,抓了她就扔到江霁的私牢,三天后出来,杜三娘浑身是伤,也因此安分了好长一段时间。

段天宇本就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日子,再加上童依瑾想为采水村找夫子,段天宇为了报恩,自愿住到采水村并教孩子读书识字。

朱礼尧想到前些日子的下水饺事件,还有赵秦娘的事,便道:“姑娘管的闲事还真不少。”

“是啊,包括买下你。”童依瑾的含笑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原来她不知何时起,就站到他们背后听他们说话。

“姑娘爱管闲事是出了名的,有人说她是仙女,更多人说是侠女。”小芷一脸骄傲,有一个大善人主子,她走路都有风呢。

“助人为快乐之本,再说了,佛云:今生修来世。本姑娘是能帮就帮。”童依瑾抬起下颚,也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怎么姑娘厚此薄彼,不帮朱某的忙?”朱礼尧马上反问。

她登时一噎,话题绕了个弯又回到他身上,她嘿嘿一笑,伸手模了他下巴一把,“没办法,谁让你长得太赏心悦目,我舍不得。”

一个漂亮姑娘笑得一脸纨裤,像话吗?他没好气的扯掉她的手,双眸冒火,“在下不是妓子,还请姑娘自重。”

小芷跟宁晏真心无语,姑娘喜欢好看的男子,但从没调戏过人,却对小朱子频频破例,看来姑娘是真思春了。

瞧两人怪异的惊愕眼神,还有朱礼尧一脸忿恨的样子,童依瑾抚额无语,模一把而已,会少块肉吗?

她撇撇嘴唇,道:“模你是看得上你,别忘了自己的身分,喜怒无常会惹人嫌的。”

朱礼尧冷笑道:“也是,我这种奴才喜怒无常,你这主子不如直接发卖了。”

“可我现在不嫌啊。”

“但我嫌你这个主子。”

闻言,她朝他眨眨眼,“怎么办?你越这样我就越喜欢,太乖巧的奴才让人无趣,毫无挑战性。”

“那可怎么办,日后我就乖巧,姑娘说东我就绝不敢往西。”

他刻意唱反调,没想到,她噗哧一笑,“太好了,这可是你说的,我没逼你。”

小芷跟宁晏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姑娘话绕一圈,都将小朱子绕晕了。

生生被耍了,朱礼尧气得脸色铁青,她太狡猾了,他又成了手下败将。

好在童依瑾懂得适可而止,眉开眼笑的向老掌柜挥挥手后便上了车。

童依瑾、朱礼尧、小芷跟宁晏上一辆车,另有瑾园的两名小厮驾另一辆载满粮食的马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出城就往偏远山区去。

在路况不佳的石头路走了近一刻钟,终于看到一处不大不小的村落,房子多是土墙屋,圈了篱芭,屋前屋后几处菜园,有的还搭个空旷的茅草屋,可见泥土砌成的灶头,一旁放了成堆木柴,往右看,山坡上几亩长相欠佳的稻米田,再往后,便是蓊郁山林,难见人烟。

采水村里的人一看到马车就一拥而上,男女老少皆有,他们身上衣物多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有的缀有补丁。

朱礼尧目光巡视,这村落怎么看都显得简陋贫困。

此时,另一屋里走出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及段天宇。

老先生叫冯海,是采水村的老村长,就见他笑眯着演说:“呵呵呵,段秀才望穿秋水,终于等到姑娘了。”

段天宇脸皮儿薄,被这一打趣,脸儿微红,“是孩子们太想姑娘,一直念着。”

童依瑾已经被开心的孩童围住,对老村长的话没多想,倒是回答了一句,“我也想你们呢,最近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念书?”

宁晏、两名小厮及几位村里壮丁已自动去搬运那些粮食,不少妇人也靠过去帮忙。

小芷则忙着将童依瑾买的糖果饼干发给孩子。

朱礼尧杵在一旁,看着童依瑾与孩子们有说有笑,像个孩子王。

段天宇也深情地看着她,但目光忍不住移到他身上。

采水村离城里太远,因此村民几乎不离村,童依瑾给村里一辆马车,方便他来回,一来他可能需要买些笔纸书籍,二来若是有人生病,也能进城找大夫。

这样人美心善的女孩,要他不动心也难,更甭提她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但听说她买下一个男人,所以那一天他是特别进城去见那个男人的。

在马车外看到朱礼尧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自己没有机会了,他果真如老百姓所说,俊美无俦,浑身上下透着股非凡气息,与她极为匹配。

今日再看,感觉更明显,他喉咙紧缩,尝到一阵苦涩。

村里孩子们听到大人农忙时的闲聊,都知道段天宇对童依瑾的心意,几个贴心孩童就采了好几束野花跑过来,那花束中有红、白、粉蓝各种花,他们一束束的送给童依瑾,再彼此看了看,异口同声道:“童姊姊,段哥哥想跟你成亲!”

童依瑾登时一愣,朱礼尧的黑眸也倏地一眯。

“没……没有、有的事。”段天宇哪想得到孩子们会来这一出,他俊秀的脸如火烧般通红,都口吃了,慌乱的目光不经意对上朱礼尧,那双可以洞悉人心的冷漠视线,莫名让他气虚胆寒!

“童姊姊,段哥哥人很好,他最温柔了。”几名孩童说着段天宇有多好又有多好,卖力推销着。

童依瑾面对这些小萝卜头,尴尬的脸红红的,没想到她会被当众求婚,但问题是她对段天宇没那种男女之情,情急之下,她一把拉了朱礼尧到身边,再做小鸟依人状,“可我有喜欢的人了,段秀才,抱歉。不过,肯定会有比我更好的女孩会出现在你身边。”

朱礼尧对她这动作没有太反感,甚至预料到了,这种莫名的默契,他不懂,只是低头看着主动依偎在他胸前的女人,心想她胆子怎么就这么大,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贴上来。

听到这话,冯海及村人们不免都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小朱子真的长得很俊,只是人看着有些清冷。

饶是有心理准备,段天宇心口还是微疼,他尴尬的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祝福你们。”

“呃……好,那个……货都下完了?好,太好了,我忽然想到还有个古花瓶要修复,我得走了。”童依瑾也有点不自在了。

冯海及村民们哪舍得她就这么走了,纷纷要她留下吃个午饭再走,但这种事,童依瑾当真不会应付,哪里还会留下,朝众人挥挥手,很快便钻进马车,朱礼尧等人跟着上车后,两辆马车很快就离开了。

只是宁晏驾车一出村落,朱礼尧便回头看着贫穷的村庄,目光再往上移到圈了栅栏,在坡地上较高的几亩田,作物看来稀稀落落,收获绝不会好。

此时,远方山岚缓缓飘来,整座村子彷佛笼罩在云雾里,这景致与他印象中的某地极为相似,脑海里不禁搜寻起更多关于水浒城的资料……

一路沉默的朱礼尧在回到瑾园后,破天荒的主动开口要童依瑾坐下来聊。

“小朱子,谁是主子?你怎么老是尊卑不……”宁晏话还没说完,朱礼尧便冷冷瞟他一眼,他就主动闭嘴了。

“你们出去,我跟小朱子好好独处。”童依瑾红唇漾出笑意,朝他们挥挥手。

美色误人,小芷嘟嚎着,跟着憋着气的宁宴退出去。

朱礼尧直视着童依瑾,他知道这是她的地方,但他要说的事,他相信她一定会有兴趣。

她笑咪咪的支着手肘坐在他对面,“要跟我说,我喜欢你的事?”

“姑娘拿我当挡箭牌,我不会当真。”他表情认真地道:“采水村除了稻田,没想过种别的东西吗?”

听到这话时她愣了一下,再看他一脸认真,当下也认真起来,“稻米产值是不好,但还能自种自足,就我所知,长久以来就是如此。”说着,她眨眨眼,“你想到什么了?”虽然不愿得知他的真实身分,但她从不认为他是泛泛之辈。

朱礼尧也不跟她绕弯,直说采水村的地理位置与他所熟知的一处古茶园极为类似,不管是气候、高度还是湿度,至于土壤,既然能种稻,土质就不至于太差。

他觉得可以找人带村民们种茶,他猜想那片蓊郁山林里应该就有野生茶树,也可派人入山寻找,再与茶行接洽,若是好茶树,茶行会花重金买下,再由当地人照料,定时派专人前往采茶,若是茶树量多,就派人长驻,一条龙的制成茶叶,再送至茶行销售。

这是一条财路,当然,找人来教村民种茶、制茶,甚至到开茶行销售,是最能将获利达到最大值,也少了中间商人剥削。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找老茶树,一边学种茶,一开始,茶少也无妨,反正物以稀为贵,只要是好茶,就能炒出高价位,致富之路就不会太远,如此一来,也能翻转村里人的命运。

大魏皇朝盛行品茶,皇室富商到市井小民都好茶,上等茗茶在市面上抢得凶,堪比黄金。

但好坏茶之分,童依瑾还真不懂,她只会喝,只是小朱子走一趟采水村就能想这么多?

脑袋可真好使,是怎么长的?

她好奇之下也开口问:“你怎么懂这些……”说着她突然一顿,摇摇手,“不,不要告诉我,当我没问。”

他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不问?”

“我若问,你一定回答,想知道那茶园在哪里就跟你走一趟呗,这一去,就到你的地盘去了,对吧?”她说的很肯定。

他好看的眉一挑,“姑娘与我倒是心有灵犀,有默契。”

跟你有这方面默契一点也不难,好吗?她心里嘀咕着,但会替村民想到赚钱方法,她轻咳一声,“不管事情有成没成,我还是要代替村民跟你说声谢谢。”

他凝视着她,“助人为快乐之本,希望姑娘对朱某也能如此。”

她一噎,真是三句不离要放生他,“我要小憩,让小芷进来伺候。”

这是撞人了!他薄唇微扬,嘲讽的看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她撇撇粉嘴,就见小芷走进来,嘴里嘟嘟嚷嚏的,“不知道的以为他还是主子,念他一句,理都不理人。”

“美男就是有任性的权利。”童依瑾嫣然一笑,小芷无言,伺候着她上床。

只是,童依瑾躺在床上却不见睡意,她想着,采水村的山上若真的有野生茶树,那不是发大财了?不行,她得赶快找个行家去看看,毕竟茶树长怎样,村民们也不认识。

叮叮咚咚的,屋外响起雨打窗户的声音,接着淅淅沥沥的下起雨,听着雨声,她沉沉地睡去。

一连两天,水浒城下起了倾盆大雨。

瑾园里,童依瑾忙着临摹一幅古画,但也不忘从小朱子嘴巴撬出几道美食,让厨房研究,另外,也派人去外打探城里的几家茶行。

底蕴最深的是董家,祖辈就是种茶的,后来才开了茶行,但插旗水浒城才两年,也是见这里繁荣了才开了家分店,店里的言掌柜曾是老茶园的茶农,一手制茶功夫极好。

童依瑾思索着,采水村村民多纯朴老实,找到愿意配合的茶行,还是得找人帮衬才行,免得处于弱势,她想了想,就将主意打到朱礼尧身上,他脑子好使,她也不想大才小用。

因此,第三日雨停,阳光普照,一看又是个炎热的艳阳天,宁晏将言掌柜请到瑾园后,她就让朱礼尧留下,跟言掌柜直说——

“采水村的人不懂茶,小朱子懂几分,届时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跟小朱子联系,再由他去跟村里人说。”话语一歇,她又看向沉默的朱礼尧,“你应该可以胜任吧?还是你比较喜欢满大街的去帮我买吃的?”

这才上午,她就感觉夏风热如流火,只要走个几步肯定就汗流浃背。

她看得出来,他也不喜热,前阵子,宁晏还来跟她抱怨,小朱子一天就洗了几回澡,若是到采水村去,那里可凉爽多了。

这女人一点都不可爱,那眼中的狡黠会不会太明显?明知他讨厌逛大街买女人的零嘴,“姑娘放心,我能胜任。”

闻言,她又朝他挤眉弄眼,诡异的,他竟能明白她是要他替采水村争取最大利益。

这种默契,他真心不想要,但他只能点头,潜意识里,他对她的宽容似乎多了。

她高兴的点头,“那你们好好谈,我也去干活了。”

说着,她转身往书房走,但不忘吩咐宁晏留下,小朱子是闷葫芦,宁晏会将两人交谈内容转述给她听。

果其不然,一刻钟后,宁晏到了书房,满脸的不可思议,先交代朱礼尧跟言掌柜去董氏茶行了,又说言掌柜对小朱子赞不绝口,说小朱子也是茶的行家,谈到利润贩售,明明都还没看到东西,却也能谈到言掌柜苦笑到不得不松口让利。

这么厉害!小芷好奇追问:“说了什么?你快说说给姑娘跟我听听。”

宁晏搔搔头,那两人聊得太多,你来我往的,他记得的真不多。

“呃……一开始问小朱子,茶何为优?小朱子便回,苦能回甘,涩能化开,即是优。小朱子还知道采茶时一心两叶最佳,就连采茶加工的繁复程式,甚至到后来仓储、贩卖都能说上一嘴,让言掌柜完全不敢轻视。”

他与有荣焉的说到这里,又笑着蹦出一句话,“其实一开始,小朱子那慑人的气息就毫不掩饰,言掌柜都忍不住向他一揖,差点没把我笑翻了。”

但小芷笑不出来,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若有所思的姑娘,“看来小朱子真是个大人物,姑娘,咱们不喂他**了行吗?”其实姑娘喂的是慢性毒,毒性很低,但总是不好,她觉得还是赶紧放生为好。

对这一点,宁晏也是赞同的。

童依瑾的确跟小芷想到一块去了,不知道厉害就不会怕,这会儿见他懂那么多,浑身又是富贵气,届时他的家人找来,她会不会被剥皮晒成人干?

但采水村好不容易有一门赚钱活路,她若将人放生,他们怎么办?

事有轻重缓急,虽然潜意识里,她认为他不会是半途而废的人,但慎重些还是好。

“毒还是照喂吧。”

“姑娘!”小芷跟宁晏异口同声的喊出来,显然是反对的。

童依瑾蹙眉,不管了,等采水村的事告一段落后,她就给解药放生,再附上一笔优渥谢酬。

没错,就这样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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