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商的小厨娘 第六章 不速之客上门提亲 作者 : 简薰

两人说着话,这时候一辆明黄色的双头马车冲过来,车夫挥鞭打马,一路叫嚷着“滚开,撞死不赔”,嚣张已极,路人纷纷走避,朱子衿见情况危急,也顾不得男女之嫌,拉了姜吉时就往旁边避去。

拉急了,重心不稳,双双往雪堆上倒去,姜吉时原本以为要摔的,却没想到摔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双手臂护得她安好,回过神,这才发现朱子衿被自己压在下面——她伏在他身上,头就埋在他的颈窝。

姜吉时第一次这么近看朱子衿的脸,内心有种奇异的感觉,她书读不多,想到的也就是戏曲中形容书生的样子,风度翩翩,文质彬彬,其他的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真好看哪,那眼睛,好像碧莲潭的湖水,深幽不见底。

姜吉时心里跳了一下。

又想着,三八啊,跳什么跳,给我恢复正常。

奈何心不由自主,又蹦跳了好几下。

莫名想到他特意找给她的荷花酥……游姨娘说了,不喜欢一个人,谁去记得他吃什么啊。

之前的不敢说,但今天她能确定,朱子衿就是过来看她的。

他来看她……

姜吉时没被人喜欢过,发现有人可能……真的……应该喜欢自己,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奇妙,有着高兴,有着不可思议。

姜吉时最想嫁人的时候是十六岁,后来就失望了,接着认清现实,开始努力赚银子,没去想将来,可是现在忍不住想起将来,虽然姜大富不像话,姜启文不像话,这些都导致她对婚姻越来越不抱希望,可如果是朱子衿——那句“我的妻子不用门当户对,但势必是要我喜欢的”真的很有肩膀啊……

慢着,姜吉时,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是在想什么?

姜吉时拍拍胸,把诡异的感觉拍散,这才想到,啊,不对,包子还被她压着,连忙起来,“哎,你有没有怎么样?”

朱子衿起身,拍拍身上的雪,“没事,你呢。”

“我都压在你身上了,哪会有事?”姜吉时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不太满意,“大白天的街上都是人,这样驾车未免离谱,我们东瑞国是没王法了吗?”

朱子衿做了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是安定郡主的车。”

姜吉时睁大眼睛,“安定郡主?”

安定郡主今年十六,她的父亲是是皇帝的胞弟敬亲王,她的母亲则是敬亲王妃,哥哥是世子,身分尊贵无比,正因如此,个性刁蛮,在京城圈中评价不是太好,之前听说想嫁给个侍卫,想当然也知道不可能,侍卫被处死了,敬亲王妃另外给她许了一门亲事,说给太子太师的嫡孙,一品门户,配得上郡主,却没想到安定郡主绝食不嫁,弄得敬亲王妃没办法,亲事就这样耽搁下来。

之后,安定郡主行事越发夸张,俨然是个小暴君,别说撞伤平头百姓,就算撞伤官户少爷也是没处可申冤的。

朱子衿曾经在四皇子举办的春猎中看过安定郡主的马车,明黄色,旁边绣以盛开的牡丹九朵,当时就是因为行径嚣张,所以这才记下。

姜吉时马上闭嘴——一个衙役她都惹不起,何况是安定郡主。

朱子衿见她知道厉害,也就没再吓她,“京城阶级分明,你说话行事要小心,若是有事情尽可来找我,虽然我无官无爵,但办法还是能找的。”

“你对我真好。”

“那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朱子衿噎住,朱家教养森严,加上幼年被送去江南养病,他不是一个很善于表达感情的人。

十五岁那年认出大妞,他都可以三年不提,足见忍功一流。

母亲注重门第之见,他却喜欢上出身平凡的小玩伴,原以为两人没有可能,可是万万没想到朱子沛的庶子会先来报到,然后母亲被小婴儿打动,心态上有了转变——谁都好,什么出身都可以,总之快点,她要抱孙。他这才敢跟大妞相认,当然不只是单纯的相认,他喜欢大妞,他要娶她。

但他就像大部分的男人一样,只会笨拙的表达关心,却无法直接说出口。

现在突然被问,饶是商场上大杀四方的朱子衿,也不禁想了一下才回答,“你小时候帮着我,现在换我帮你,应该的。”

“应该的?”

“我们是朋友啊。”

“这样啊……”姜吉时心想,难道是自己三八自作多情,朱子衿没喜欢过自己,就是单纯人好为了报恩?

留意食堂动静是为了报恩,火烧后第一时间出现是为了报恩,带她去找萧大人是为了报恩,今天特别来看她是为了报恩?

她又不是救了他一整家人,哪有这么大的恩惠……

就在刚刚,她才对他有了那么一点小心思,不知道为了什么,她不太能接受“我们是朋友”这理由。

京城人都在说,皇商朱子衿喜欢上姜家食堂的掌杓娘子,他也不解释一下,任凭流言越传越大,都不觉得困扰吗?

她是有从这流言得到好处的,他又从这流言得到什么好处?

没有!

身分差异大,搞不好家里已经鸡飞狗跳——莫非这男人口是心非?

想到戏曲《兰花记》的卢生也是这样,明明爱表妹爱得要死,就是一句话都吭不出来,直到表妹设计,这才说出真心话。

自己这样想会不会太厚脸皮?

报恩?自己对他来说并没有恩啊,他们只是一起玩了两年而已,这算哪门子恩惠?

可他坚持是朋友,自己也不能说啥啊。

真遗憾,自己刚刚内心怦怦跳,却没得到想要的回应。

也是啦,想这么多干么,就算他真喜欢自己,朱家那门第,自己进得去吗?进去最多也只是个姨娘,退后一步说,就算能进去,有办法存活下来吗?他们姜家小门小户的,嫡母以往都把游姨娘往死里整了,何况高门大户,姨娘是下人,死了都不用交代。

唉,真可惜,不然凭着包子现在这张俊秀出尘的脸,她都可以看上三天……

雪开始落下了。

匠人头子过来说,落雪了,得等雪停。

至于雪什么时候停,只有老天知道。

朱子衿解下纯白的貂裘大髦,要给她披上——这是他第二次解衣服要给她披上了,第一次她婉拒了,说男女有别,但这一次她却觉得可以,虽然两人之间什么也不是,但她心里怦怦跳呢,说不害臊也好,她就是想穿他的大髦。

大髦很暖,还带着他的体温,原本还有点发抖的姜吉时瞬间暖和起来。

身体舒服了,心思也活络了,看着朱子衿那张好看的脸,想起他温和的语气,跟这阵子对她的尽心尽力,姜吉时决定不去想他说的“因为我们是朋友”这句话,人会做出违心之论,但时间不会,付出了时间,就代表那很重要。

朱子衿已经在她身上花了太多时间。

婚姻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岁月悠长,总能培养出感情来,如果是朱子衿,她觉得应该是可以好好过下去的。

就算是姨娘身分过门……但只要他不娶正妻就好了啊。

《紫簪记》上演的,赖生宠爱焦姨娘,于是一直不娶正妻,直到焦姨娘生了第五个孩子,赖家没办法,只好让赖生把焦姨娘给扶正了……

慢着,姜吉时,你在想什么?

你可是游姨娘的支柱,姜识文的希望,居然满脑子想着嫁人,不应该——可是小女圭女圭多可爱,虽然她对姜启文没太多的姊弟之情,也不得不承认,智哥儿是可爱的,姜多金带着琪姐儿跟妙姐儿回来时,她也会忍不住逗上一逗。

能成亲有个依靠,生娃养娃,想想很美好啊,何况想想怎么了,又不犯法。

姜吉时现在能理解郑柳儿为什么会执意想嫁给朱子衿了,不只是个依靠,跟朱子衿相处,是会越来越喜欢他的。

就像她刚开始只是高兴找回小伙伴,加上这阵子找匠人,签合同,调木材,跟画图先生讨论新食堂的建造方式,朱子衿没有一次不来。

他长得好看,气质温润如玉,看多了,等时间一到,自然内心就怦怦跳了。

唉,美色果然有用,小时候她跟包子玩了两年,都没有这种感觉,现在他长大了,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很难让人不喜欢……

就在姜吉时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双头青帐山水刺绣大马车停了下来,帐帘一掀,露出一张猥琐肥胖的面孔,不是秦湘生又是谁。

姜吉时看到他,就想到那日他一进门就把自己推倒在地,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露出嫌恶的表情。

朱子衿更简单,“滚。”

秦湘生跳了下来,“别这样,我们一起长大的,老是看到我就叫我滚,我伯公好歹是五品秘书丞,这样对我?”

朱子衿依然没好脸色,“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秦湘生也不生气,“我车上有我家新产的珠茶,要不要上来尝尝?多次嫁接,现在成品就连邰老夫子都说完美,味道不比你家的六安瓜片差。”

朱子衿似笑非笑,“我家的六安瓜片是贡品,敢问邰老夫子从何处饮得?若是不曾饮得,又是如何比较口感差异?”

秦湘生哑然——其实邰老夫子只说了味道好,根本没提朱家的六安瓜片,只不过他刚刚想踩朱家,所以加了一句,没想到就被抓住语病。

可恶,这朱子衿的脑袋怎么会这样好使?

“我们朱家的六安瓜片是绿茶中的绝顶,你们秦家省点心,还是想想怎么好好照顾你家的首日芽吧,我的白牡丹争气,你们秦家的首日芽要是不加把劲,三年后的白茶竞贡,只怕还是我的白牡丹引领风骚。”

“你!”秦湘生明显被激怒,食指指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好样的。”

“比不过秦少爷吃喝嫖赌。”

秦湘生听了这讽刺之言,简直气炸,看到姜吉时披着朱子衿那件有名的白狐大髦,忍不住发话攻击,“你什么都好,就是品味不好,这样一个抛头露面的掌杓娘子也要?”

朱子衿神色一凛,“道歉。”

“我,我跟她道歉,她不是抛头露面吗?她不是掌杓娘子吗?我说错了哪一句话要道歉?”

“秦湘生,我给了你机会道歉的……”朱子衿语气渐低,威胁性十足。

就见秦湘生胖硕的身体退后了两步,想起他众多令人生不如死的商场手段,吞了吞口水,然后道:“姜姑娘……失礼了。”

“就这样?”

秦湘生拱手,“姜姑娘大人大量。”

朱子衿露出勉强接受的表情,“没事你就滚吧,放话的事情少做,三年后我们内务府见高下。”

“我刚买了一批异域舞娘,晚上要不要来我家见识见识?”

“不去。”

秦湘生踏着梯子上了马车,然后又探出头来,“那异域舞娘真的别有风情,连田大和那种书呆子都说好,你真不来看看?”

“不去。”

秦湘生啧的一声,“没意思。”

他放下帐帘,马车又走了。

姜吉时道:“这厮真对你又爱又恨。”

“都是做茶叶生意,自然是认识的,不过他太喜声色,又爱拿秘书丞伯公出来压人,自然玩不到一块去,他对你的轻蔑之言,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不会的。”做生意呢,每天找麻烦的客人要多少又多少,她要认真事事生气,还真没办法开门做生意。

她早就习惯了,一笑置之才是最聪明的,何必为了刻薄的人惩罚自己。

朱子衿叮瞩她,“下雪了,这就回去吧。”

“这大髦……”

“你穿着。”

“我太矮了,这大髦下襦都拖地了。”

“洗洗就好。”

姜吉时心想,天气这么冷,连大髦都给了我,还说当我是朋友呢?

好呗,朋友就朋友。

姑娘家还是要含蓄点,即使内心怦怦,总不能问他,你喜欢我不?

不过今天倒是挺高兴的,因为啊,她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他。

姜家过了一个鸡飞狗跳的年。

因为姜大富想把宋寡妇收房,汪氏大闹了好几天,后来姜老头跟姜婆子发话,喜欢就当个外室,家里都没地方住了,还收姨娘呢,姜识文过了年就十岁,总不能让他去跟游姨娘睡,姜吉时,春桃挤一间屋,不像话。

姜大富不死心,又提了跟族长借钱盖后院,振振有词,等吉时嫁入朱家就有一大笔聘金可还,族长是肯,不过姜老头跟姜婆子不愿意——收姨娘又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何必跟人借钱,说出去都笑死人。

然而姜大富依旧不死心,又跟姜吉时开口,说只要六十两就好,姜吉时当然一两也不会给他——宋寡妇巧舌如簧,还没过门就哄得姜大富这样一心向她,等进了门,游姨娘还有好日子过吗?

就这样吵吵闹闹,直到大年初十。

姜吉时跟游姨娘在房中绣花,姜识文在一边读书,温暖的炭火烧着,隔绝了窗外的大雪严寒,姜吉时心想,这就是这回过年最温馨的一刻了,不然他爹一直为了六十两跟她吵,有够烦。

只不过这样的宁静也没多久,外面就喧嚷起来,姜吉时心想,爹又在吵着要把宋寡妇收房吗?她要不要先去把宋寡妇打一顿,打得她乖一点。

却见汪氏慌慌张张进来,脸上狂喜,又是讨好,又是急切,“唉哟,母亲的好女儿,好吉时,快点到大厅来,有客人呢。”

姜吉时心里一跳。

会不会是……朱子衿来看她……

姜家对朱家可希罕了,只有朱子衿出现,汪氏才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他来看她……

那不是附近的人都知道了……

他……这样还说只把她当普通朋友……口是心非,哪有人对普通朋友这样好,过年呢,团聚的日子,何况朱家家大业大,都不知道多少亲戚人情,听说大户人家初一到十五,天天待客,早上一户,下午一户,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今天才初十,年还没过完呢,他就来啦。

姜吉时心里窃喜,但表情还是很镇定的跟汪氏行礼,“母亲。”

汪氏笑容满面,“不愧是我们姜家的女儿,吉时,你真行。”

“母亲说笑了。”

“不说笑,不说笑,我真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我们姜家要翻身就靠你了。”汪氏高兴得鼻孔都撑大了。

上回见汪氏如此兴奋,还是小汪氏生智哥儿的时候,当产婆那声“恭喜,是个带把的”声音传出来,汪氏也是瞬间鼻孔撑大。

汪氏爱财,数十年如一日,就连一文钱都要精打细算,看到汪氏的表现,姜吉时更确定了,是朱子衿没错。

算算也十几天没见,他想自己啦?

姜吉时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但就是很高兴,想着这样真好,虽然他不擅言词,一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但她懂啊,一个人会在自己最忙的时候,无惧流言来看她,她对他的重要,不言而喻。

只要他看中她,给他当姨娘也是可以的。

姜吉时模了一下额上的疤,她向来不在乎这个,可是现在她突然有点希望疤痕淡一点,小一点,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够大了,她希望差异能小一点……

“吉时,还楞着做什么。”汪氏笑咪咪过来挽她,“到客厅啊,游姨娘跟识文也来,是好事呢,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姜吉时起身,忍不住看了一下黄铜镜,装扮太素了,头上一支简单的银钗,深蓝色的交领上衣跟同色马面裙,黑色袄子,上面没有任何刺绣,铜镜虽然古老,还是映出她额角上的疤痕。

第一次,她想有漂亮的衣服穿,如果自己能穿上杏色,或者青翠的衣服,气色应该好的多,她没有头饰,没有耳环,连胭脂都没有。

真想漂漂亮亮的见朱子衿……

话说回来,要是朱子衿只想见漂漂亮亮的人,早就成亲了,以朱家的财势,多的是美人示好……

算了,她就是这样,他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喜欢的势必是她身上的特质,而不是她的外在。

银钗,黑袄,蓝裙,这样也行。

朱子衿,我来见你啦!

快到客厅时,已经听到姜大富呵呵笑的声音,大声得彷佛想让隔壁听到一样,“……您真是太风趣了。”

姜吉时就想,哇喔,能让她爹那个无聊人觉得风趣,朱子衿是说了什么?

汪氏掀开布帘,率先走出,姜吉时跟着出来——瞬间揉了揉眼睛。

不是,一定是看错了。

但……自己才二十一,眼睛好得很……

可是,但是……

秦湘生怎么会出现在她家?

不是朱子衿,是秦湘生?

姜吉时现在的心情就好像吃蜜饯龙眼,结果入口却发现是蜜饯黄连一样,期待与现实是两端的反差。

秦湘生耶,他们又不熟,何况,他怎么知道她家的?

秦湘生推过她,还轻蔑她是抛头露面的掌杓娘子,她对秦湘生不只没好感,还有很大的恶感。

于是走过去,“你来我家干么,快走。”

姜大富吓了一跳,好像她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一样,“吉时,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位秦少爷是上门提亲的。”

姜吉时一楞,“提什么亲?多银吗?多银不是已经跟蔡家交换了八字?”

“不是多银。”姜大富笑吟吟的说:“是你啊,女儿。”

姜吉时十分惊讶,“我?”

“是啊,你。”汪氏笑咪咪的,“唉哟,女儿,你原来跟秘书丞的侄孙也有缘分,秦少爷今日是特地上门提亲的。”

姜吉时内心的火蹭得起来,毫不客气,“秦湘生,你搞什么鬼?”

秦湘生笑得嚣张,肥肉在脸上不断抖动,“古来说亲,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刚刚已经得到了姜老爷跟姜太太的口头允许,你祖父祖母也是同意的,等惊蛰过后,我就一顶粉轿迎你过门当贵妾。”

姜吉时转过头,知道自家爹不可靠,知道嫡母见钱眼开,但姜老头跟姜婆子一直对自己不错的。

秦湘生名在外,家里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何必卖女儿。

游姨娘看秦湘生那人品,顿时就不喜欢,“老爷子,老太太,求您们再考虑考虑,吉时……别的不说,留在家里还能帮忙赚钱呢。”知道说人情打动不了姜家人,所以游姨娘用银子,银子可以打动每个人。

姜大富没好脸色,“有人问你了吗?你闭嘴。”

“老爷”

汪氏见状,连忙打圆场,“妹妹,你就听我们的,吉时是我们姜家的长女,我们不会害她,秦少爷是秘书丞的侄孙,你知道秘书丞多大的官,五品呢,再者这秦家之前也是皇商,生意那是顶尖的好,吉时过门又是贵妾,妹妹啊,你享福的时候到了。”

游姨娘着急,“求太太再想想……”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姜老头开口,“不用想了,我作主,吉时惊蛰后过门。”

游姨娘一急,眼眶就红了,姜识文一看自己姨娘哭泣,虽然是十岁的孩子也忍不得,“我姨娘又没说错什么,祖父何以要这样跟我姨娘说话?”

面对孙子,姜老头的脸色好看一些,但也不算多好,“大人商量事情,小孩子不要插嘴。”

姜启文心情好,面对生气的弟弟也耐着性子,谁让他是姜吉时的同母弟弟,自己自然要客气点,“祖父别跟弟弟生气,弟弟你也是的,姊姊都二十一岁了,能有这样的前程可是老天保佑,你怎么不替姊姊高兴呢。”

姜识文道:“那怎么不把三姊姊嫁入秦家?”

就见姜多银一脸害羞,“也要呢,一起过门,等大姊怀上孩子,就会给我开脸,我也当秦少爷的姨娘。”

姜识文哑然,这已经超出一个十岁孩子能应付的范围。

姜吉时知道,姜家的人已经财迷心窍,于是直接面对主要原因——秦湘生。

她心里又惊又气,自然神色不善,“秦湘生,你搞什么?你又不缺姨娘通房,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

秦湘生欲起来,却没想到身子太肥,被椅子卡住,又用手顶了顶,这才顺利从椅子上起来,“我高兴。”

“我对你不会有好脸色,也不懂温言软语,这有什么好高兴?”

“老实跟你说吧。”秦湘生不怀好意的笑了,“只要能看朱子衿头疼,我就高兴,所以这才迎你过门。”

“这关朱子衿什么事情?”

“关关关,我跟朱子衿认识十几年,还不明白他吗?他喜欢你,我先一步把他喜欢的人弄到手,到时候约他来家里谈事情,再让你出来给他倒酒,看到他想而不得,这样岂不是很有趣?”

姜吉时骂道:“你有病!”

“我有的是钱,不是病,只要能让朱子衿糟心,别说只是娶个破相女子,就算你是男的,我也要了。”

“你跟他有恩怨,应该找他一较长短,娶一个女子当报复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啊。”秦湘生双手一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我的伯公是五品秘书丞,我私人的小库房,有白银五万两,至于我家的中馈,你不难想象有多少,虽然你进门只是贵妾,我还是会把排场给你,一千两给你当安家银,另外,你的兄弟如果有考中功名,也不用苦等吏部安排,我伯公可以帮忙——我的条件这么好,你兄弟的前程都包了,你就别想太多了,你要是逃了,你的姨娘跟弟弟会被打断腿的。”

姜吉时一凛,这秦湘生居然连她想逃都想到了。

姜大富嗯哼一声,想假装威严,但脸上就是讨好,“吉时,秦少爷给的条件优厚,你也别说爹不疼你,你过门就是贵妾,与一般姨娘不同,何况还有多银跟你作伴,自己的妹妹,总比外人贴心。”

一心爱慕虚荣的姜多银马上说:“是啊姊姊,我们一起过门多好哪,姊姊你都二十一了,快点生了女圭女圭,给我开脸,我也想当姨娘,吃香喝辣过日子,还有啊,爹说了,知道你疼春桃那丫头,春桃也跟我们一起过去。”

姜吉时皱眉,“蔡大郎呢?”

姜多银瞥嘴,“我和蔡家不过也只交换了八字而已,都没婚书,何况蔡大郎就是一般人,人品怎么跟秦少爷比,嫁给蔡大郎,我要早起煮饭,还得帮忙卖鱼,下午得洗全家衣服,上面除了公婆,还有太公婆要伺候,七八个弟妹要照顾,就是个帮生孩子的下人而已。”

“跟着秦少爷可不同了,秦少爷答应了,只要我伺候过了,不用等生儿子,马上当姨娘,给两个丫头,去蔡家是伺候人,去秦家是给人伺候,我当然选择去秦家,傻子才去蔡家呢。”

“可是蔡大郎对你一片心意,你之前也是有回应的……”

“我的傻姊姊,蔡大郎若是能娶公主,也不会娶我啊,不都是穷人互相迁就而已吗,现在靠着姊姊能当秦少爷的姨娘,姊姊可千万别说不,这关系着我们姜家的命运。”姜多银振振有词,“有了一千两安家银,我们姜家就可以翻身了,再者,大哥跟识文苦读考试,我听说就算考上了,也得有人脉安排,这才有官做,现在秦少爷有秘书丞这条路可以安排,姊姊就算不替大哥想,总该替识文想一想。”

“是啊。”对姜吉时一向慈爱的姜婆子也开口了,“也不是把你送到别人家吃苦,秦家高门大户,你能进去,是我们姜家修来的福气,你可得好好伺候秦少爷,给他生个大胖小子,好报答他的恩惠。”

姜吉时脑门一下冷,一下热,虽然知道姜家不像话,可是没想到这么不像话,明明是卖女儿还装出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

解铃还需系铃人,姜吉时转而对秦湘生道:“我跟朱子衿之间什么都没有,你要他不痛快,不如好好发愤,两年后竞贡上赢他,这样才能让他不痛快。”

“那还得等两年呢,多久啊,可是我只要收了你,马上可以让他不痛快,你说说,我是选两年后呢,还是选两个月后?”

“但你又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只是互看不顺眼,互相讨厌罢了。”

“我不在意谁喜不喜欢谁,我只在意能不能让朱子衿糟心,他糟心,我就开心——你的食堂烧了,他不但帮忙找匠人,还怕你是女子吃亏,三天两头去帮忙监工,你知不知道见萧大人一趟,他事后得送多大的礼?不知道吧,你以为事情就像表面那样简单?萧大人见他,是他的面子没错,但萧大人给纸条,那是看在事后会有礼物的分上,萧大人正六品的官位,礼物可不能太寒酸。”

姜吉时楞住,朱子衿没说,她也没想到这个,原来一张纸条学问这样大,朱子衿事后还得送礼?他什么都没说,她还以为只是一两句话之间的事情……

“你也不用委屈,我对女人一向不错,要是朱子衿将来还对你念念不忘,又跟我低个头,我或许会考虑把你送给他,让他捡破鞋也很有趣。对了,我刚刚说打断你姨娘跟你弟弟的腿是真的,你别看我好说话的样子,我秦家一向要面子,你如果敢跑,别说你姨娘跟你弟弟,你全家我都有办法送进大牢里。”

汪氏唉哟了一声,赔笑,“秦少爷说笑了,我们吉时怎么会跑呢,那么好的前程,求都求不来,还有多银,也得请您照顾了。”

就见姜多银讨好,“还请秦少爷多多怜惜。”

秦湘生最喜欢看人低头,姜多银这低头,他就乐了,轻浮的模了姜多银的小脸,然后解下随身玉佩赏了过去,就见姜多银双手接过,喜孜孜的。

秦湘生一脸得意,“我说话算话,吉时小姐是贵妾,多银小姐是姨娘,贵妾安家银一千两,姨娘安家银五百两,真金白银,轿子上门那日银货两讫。”

姜老头问道:“那我家启文跟识文的前程:,…”

“放心,我伯公是五品秘书丞,跟吏部交代一声,姜家公子要发派不过小事一件。”

姜老头跟姜婆子都放心了——男孩才是家中的脊梁骨,女孩子家本来就要为家里牺牲,何况秦家富裕,吉时跟多银是去过好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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