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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药小农女 第七章 努力学习制药丸 作者 : 真希

    汪家还没等到陈世忠一行回到家中,便已收到消息。

    “我可是早就盯上那盆紫灵芝了,原本打算等陈世忠一死,陈紫萁嫁进来,再将它名正言顺拿过来送人。如今眼看就要到手了,却被他们给发现。”汪建业真是越想越气,一拳砸在书桌上。

    “爹,只是一盆灵芝罢了……”汪东阳忙在旁劝道。

    “你懂什么,那是普通灵芝吗?据可靠的消息说,太医院今年要重新选院判,其中最有可能当选的张太医,听说他平时最喜欢收集灵芝,所以我才让李管事赶紧将它偷出来,结果又被银皓给破坏。”

    “这次去京城我也听说了此事,不过好像要到年底才决定。虽然陈世忠将紫灵芝送给了张天泽,但只要咱们在这期间将那银皓除掉,仍有机会将它弄到手。”

    “话是这么说,可李管事这件事闹出来,只怕陈家不会再退缩,而银皓正好能趁机劝他们跟他联手对付咱们。”

    早上自己派去的管事前脚刚离开,银皓便急急赶去陈家,然后那张天泽以看灵芝为由,借机将李管事偷灵芝以及记录培育药苗的事给抖出来。

    陈世忠可是把药田看得比自个儿的命还重要,如今得知自己早将手伸到他家药田,只怕不会再忍气吞声了。

    一想到此,汪建业就对银皓更加痛恨。

    当晚,陈世忠便与女儿一起清点自家剩下的药材,剩下的虽不少,但仍达不到银皓所需要的数量和种类。

    第二天,陈世忠亲自到各药行和药农处去采购,众人见状好奇不已,问他是不是准备自个儿开间药铺,陈世忠只笑笑说帮朋友购买,有生意上门。

    汪家收到消息后忙派人去阻止,陈世忠为防止汪家从中作梗,在与药商谈好价钱后,就立马先付了一半银子。

    所以当众药商见汪家的人再次上门发话不许他们卖药材给陈世忠时,虽不明白汪家为何这么做,但在生意场上,既已收了对方的银子,若没有特别原因,是不能单方面悔约的,若要反悔,就得赔对方双倍银子。

    因此药商们便问汪家的人,若是汪家肯出这笔银子,他们就听他的不卖药材给陈家。

    平时汪家再蛮横霸道,也得遵守商场上这基本的规定,而汪建业这十几年来虽积攒下不少财富,但越是有钱就愈加吝啬,让帐房算出大概要赔多少银子后,立即打消念头。

    因为就算他阻挡住这批药材,仍然阻止不了银皓开业。

    随后众药商们见陈世忠将购买的药材运送到银皓准备月底开业的几家铺子,这才明白他口中的朋友是谁,吃惊过后,大家纷纷猜测陈家为何突然相助明显是冲着汪家而去的竞争对手。

    待他们暗中一番打听,这才得知银皓是陈世忠的救命恩人。

    只是让他们仍然不解的是,陈家与汪家算起来也有将近十年的交情,仅仅是为了报答银皓的救命之恩,就愿意冒着得罪汪家的危险相助他?这可不像一向以和为贵、和善待人的陈世忠的行事风格。

    一些被汪家欺压过或是遭到暗害的药商,从这些事件中略一深思便想通了,于是暗自期待着银皓与汪家这场竞争,当然大多数药商都希望看到汪家落败的下场。

    眼看再过半个月,银皓的铺子就要开张了,这天张天泽满脸急切地赶来陈家,却不是来见陈世忠,而是为见陈紫萁。

    “什么?张大夫您的鼻子突然闻不到任何气味?”陈紫萁惊讶问道。

    张天泽一脸苦闷地点点头,“前儿我在药房炼制一味带有毒性的药材时,人突然昏了过去,醒过来后就发觉鼻子闻不到任何气味。以前我也曾失去嗅觉,但过了半天就突然好了,而这次过了整整一天一夜,鼻子仍然闻不到任何气味。”

    陈紫萁忙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事,张大夫尽避吩咐。”

    “我原本打算在药铺推出几味我这些年研制出的养生丸,这些养生丸的配方我本记录在一本册子上,可恨上回汪东阳放火攻击咱们,将我的药房给烧毁了,也直接将那册子给化为灰烬。好在我手中有那几味制作好的养生丸,所以想借用你的鼻子嗅出里面所配的各类药材,然后我再依着这些药材制作丸药。”

    “好。”陈紫萁想也没想,立即点头应道:“张大夫什么时候需要?”

    “今儿就成,还有半个月药铺就要开张了,所以得赶紧制好一批,趁着开业推广。”

    结果没想到,张天泽原本只是打算借用她的鼻子帮忙辨别出药丸中所用的药材,可三四天过去,他的嗅觉仍然没有恢复。

    张天泽牙一咬,打破不收女弟子的规矩,提出要收陈紫萁为徒。倒不是他对女子存有轻视,而是制药这行虽是个手艺活,但并不轻松,需要体力。

    银皓得知后,怕陈紫萁是为了帮忙自己才不得不同意,急忙赶来阻止。

    “陈姑娘你若是不愿意就别勉强,就算我的药铺没有这些养生药丸,一样能对付汪家。”

    “多谢银公子关心,我答应张师傅并不全然是为着帮公子,而是真心想学习制作药丸。”

    因她的鼻子比常人灵敏,有一次一名制药丸的师傅来她家购买药材,瞧出她鼻子的特别,当即开口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学制药,但当时她只想帮着父亲一起培植灵芝,就拒绝了。

    银皓瞧着她那双不善撒谎的清澈明阵,看出她的确是真心喜欢,这才放下心来。

    张天泽见银皓急忙赶回来,为的是什么事,他一想便明白过来。

    于是他步出药房,朝旁边一棵大树怒吼道:“让你在上面蹲着,是让你保护老夫,而不是监视老夫!哼哼……下回再敢啥事都向你主子汇报,信不信我毒哑你。”吼完仍不解气,直接去找正主算帐。

    藏身于浓密树枝中的暗卫,被他这突然一声大吼惊得差点摔下树来。

    他被派在此的目的,的确只是为暗中保护张天泽。那日张天泽突然昏倒,就是多亏他在暗中守着,才及时将他救起。

    刚才见张天泽向陈紫萁提出想收她为徒,而她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他本不想多嘴,但主子前日吩咐,府中若有什么特别的事,一定要及时向他汇报,这事在他看来就很特别,于是才派人去告诉主子。

    张天泽刚走到书房外,就见陈紫萁与银皓走了出来,先不管陈紫萁有没有被他劝住,他当先气呼呼朝银皓吼道:“臭小子,你说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当年跟我学医学到一半便跑去经商,白白浪费我几年心血,如今老夫好不容易收下一名女徒儿,你又来搅局!”

    若他真劝得陈紫萁不愿学习制药,哼哼,他立即打包回老家去。

    见状,陈紫萁抢先一步开口解围,“师傅,银公子并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担心我不是真心想学制药,怕我勉强学习。”

    “哼,最好是这样,否则我再不认他这个义子。”

    当年银皓弃医从商,气得张天泽整整一年不搭理他。

    待陈紫萁离开后,张天泽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银皓,“臭小子,你可得好好跟我解释清楚,你这么急吼吼跑回来阻止,真只是担心她是不是真心想学制药?”

    银皓一脸淡然,实话道:“我只是不希望她是为了帮我,才不得不答应。”

    “是吗?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想法?”

    银皓目光一闪,仍淡定回道:“我不懂义父所指的想法是什么?”

    “怕她是为你才勉强学习制药,这其中的想法就是关心她,怕她受委屈,所以才赶回来确认。”

    “我……才没有,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被义父这么一说,他嘴上虽然不承认,但心里却有那么几分不确定。

    真是死鸭子嘴硬!张天泽只得继续耐心引导,“好,就依你所说,你只是就事论事。可若只是论事,如今你与她既成为同盟,那你就不应该顾虑她是否是为帮你才勉强学制药,而是她学习制药正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就如当初你以我的名声引她带父亲上京解毒,随即又设计让她亲眼瞧见那水匪与汪家的关系,而不是顾虑她是否会因此受到伤害和委屈。好了,事实摆在眼前,你自个儿好好分析分析这其中的区别。”

    义子一心沉浸在复仇之中,如今难得对一个小泵娘上心,他这做义父的自是得帮一把,让义子看清自己的心。

    话落,张天泽背着双手转身离开,让银皓一个人好好思考。

    银皓站在院中,目光带着几分茫然。

    当初做那些决定,他只想着如何让她看清汪家,压根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那如今自己为何突然在乎起她的感受,甚至不想她再受到伤害?沉思半晌,他带着几分不确定地思索着,是她突然出现在他的噩梦中,让他忆起当年因为他还小,没有能力保护母亲,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自己面前。

    而这次他以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结果因他一时大意,差点害死属下与陈家父女,因此心里对陈家存着几分内疚,后来才决定不再将陈家人牵扯进来。

    至于不想她为了帮自己而勉强学习制药,只是不想欠她人情罢了,并不是在乎她是否受委屈或为难。

    第二天,张天泽满怀激动心情询问义子,想通了这其中的区别没有,结果得到的答案差点让他气个倒仰。

    “我并不是在乎她受委屈,只不过是不想欠她太多人情罢了。”还有一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是觉得她一个姑娘家学制药太过辛苦了。

    张天泽无语地瞪着他,冷哼道:“人情?这些年你小子为了报仇,心变得有多狠、多硬,当我瞧不见?这两年京中被你挤垮的那些山货商家,你可曾对他们有半点手软?”

    “商场如战场,本就没什么情面可讲,何况我凭的是真本事,光明正大打败他们。”

    这话倒不假,这小子虽挤垮了那些商家,但并没有像汪建业那样心狠手辣将竞争对手逼得没有半点活路。

    其中损失比较惨重的山货商人,事后都得到他白白给出的一笔银子,足够他们养活家小,甚至还有余钱重新做门小生意。

    “哼哼,既然如此不开窍,那你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说完,张天泽气呼呼走人。

    眼看就要开张了,他手头事多着呢,暂时懒得理义子这事,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听他这话,银皓更加弄不明白义父想表达什么?怕陈紫萁受伤害、受委屈,与自个儿打不打光棍有什么关联?

    另一头,陈紫萁回家后便将学习制作药丸这事告诉父亲。

    陈世忠却有些犹豫,“听说制作药丸不是件轻松的活儿,一般都是男子入这一行,还不曾见有姑娘学这门手艺。而且你这一拜师,不可能当银公子不需要你帮忙制药后就放弃这门手艺,如此岂不辜负了张大哥一番辛苦的教导?”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重要的是你将来还要嫁人,若许个自家开药铺的婆家倒还好,万一是做其他生意的,只怕不会让你继续制药。”许氏是个女人,看事的眼光自然与丈夫不同。

    明白父亲和母亲都是为自个儿着想,尽避如此,她仍丝毫不为所动,一脸坚定道:“张大夫说了制药丸是个手艺活,刚开始学的确有些辛苦,练多了,熟能生巧,就不会太吃力。

    “而且我既下这个决心拜师,到时就算银公子的药铺不再需要我帮忙,我也绝不会就此丢弃这门手艺,等到小弟长大,能替父亲分担药田的事务,那时我便到其他药铺去当制药师。”话落,陈紫萁看向旁边一脍着急不已的母亲,微微一笑,“至于嫁人一事,目前我暂不考虑,而我也绝不会为了嫁人就放弃制药的手艺,若是因为这手艺而被婆家嫌弃,大不了当一辈子的老姑娘,也不嫁这样的人家。”

    陈世忠是个开明的父亲,听到女儿这近乎誓言般的话,立即打消了再劝阻的念头。

    许氏本还想再劝,可又找不到其他理由,只得作罢。

    制作药丸是一门技术活,不是几天就能练成,作为新手的陈紫萁暂时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张天泽如何制作药丸,将制作药丸的方法及要领记下,然后单独用药材在旁练习。

    制作中药蜜丸,要经过开方、磨药粉、熬蜜、浓缩、搅拌、冷却、搓条、制丸、包装等。

    她只需学习如何熬蜜、熬制药液、搓条制丸,开药方的事交给大夫们,磨药粉的活儿则交给新招的几名药僮。

    不过就这几样学起来也不简单,需要时间不断练习,慢慢掌握技巧,等制出合格的药丸,才能成为一名制药师。

    制作蜜丸的关键步骤就是熬蜜,把上好的蜂蜜倒入锅中熬制,火候的把控很重要,蜂蜜刚滚的时候是鱼眼泡,慢慢地变成鸡眼泡,最后变成牛眼泡,就可用来制药了。

    熬蜜时不能离人,要不停地搅拌,防止黏锅,如果火候好,老蜜还能拉出丝来。

    她不愿浪费上好的蜂蜜,便选用便宜的蜂蜜来练手,可便宜的蜂蜜杂质多,将一斤蜂蜜放入锅中,加入三分之一的清水,小火熬煮一会便要过滤一遍杂质,直到将杂质完全过滤干。

    此时正值五月中旬,气候逐渐变得炎热,用过午饭后,陈紫萁将兰草和王嬷嬷哄去睡午觉,自个儿溜回药房,继续练习熬蜜的技巧。

    再过六天银皓的药铺就要开张了,张天泽这几日白天都不在府中,上午在人多的市集摆一个多时辰的摊子替人看诊,目的自然是帮药铺打广告,下午得考查、点拨从各地请来的十几位坐堂大夫的医术,因此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制作养生丸。

    陈紫萁便趁着这时间边看边学习。

    为了尽快学会制药,她直接搬来银府暂住,好在银府比京城那座宅子大很多,她选了一座离药房最近的独立小院。

    母亲本是不赞同,但劝不住她,怕兰草一人照顾不周,便将王嬷嬷也遣过来。

    陈紫萁在药房中专注的搅拌着锅中的蜂蜜,没发现窗外站着一名男子,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

    半刻钟前,银皓从药铺巡视完回来,刚走进院子便瞧见她朝药房走来。

    莫名地,他竟忍不住苞来,然后静静站在窗外,看她练习熬蜜。

    而这一站,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他的双脚彷佛生了根般,仍不想离开。

    瞧着她被锅中散发的高温热得满头大汗,小脸通红,一手拿着木铲不停搅拌着蜂蜜,一手时不时抬起袖子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他心里不由升起一丝不舍与心疼,很想冲进去将她拉出来,要她别这么辛苦练习,他药铺少了养生药丸也不会造成多大损失。

    过滤完杂质后,随着水分的蒸发,蜂蜜慢慢从鸡眼泡转变成牛眼泡。

    陈紫萁激动不已,经过这几日反复练习,她已慢慢学会如何把控火候。

    因一时激动,她竟忘记抬手拭汗,几颗汗珠直接滑入眼睛,令她感到刺痛,视线变得模糊,忙要抬手揉眼睛,左手却突然无力,眼前的东西也变得更加模糊。

    她努力想提起精神,但身子却不受脑子指挥,竟无力地软了下去,而她右手仍紧紧握着木铲,因此倒地的同时,也将那锅蜂蜜连带着打翻。

    眼看着滚烫的蜂蜜直直朝她身上砸来,她却没有力气躲开。

    就在这万分惊险的关头,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拉起搂进怀中,暗暗替她挡下蜂蜜。

    如今是夏季,衣衫单薄,那蜂蜜溅在身上,就算隔着一层薄衫,皮肤仍被烫得立即泛红,带着几分灼痛。

    银皓却眉头也没皱一下,搂着昏迷过去的陈紫萁,满心担忧着怀中人,忙将她抱到门外那棵大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一手扶着她的身子,一手用力掐着她的人中。

    没一会儿,陈紫萁幽幽转醒过来,入眼便是那块银光闪闪的面具,当即怔住。

    “陈姑娘,你中暑昏倒,我来找义父恰好瞧见。”银皓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撒着谎。想起自己昏倒前,瞧见那锅滚烫的蜂蜜向自己泼来,她问:“那锅蜂蜜呢?”

    “撒了一地,我及时将你救起,并没有伤着。”

    此时她脑子晕得很,听到他这话,不禁松了口气,“多谢公子。”

    她这才见到自己靠在他怀中,心下莫名一慌,忍着头痛退开他的怀抱,坐直身子。

    怀中一空,银皓面上淡然,心中却生出一丝不舍,“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何况又是大中陈姑娘别一直待在药房。”

    “好,多谢公子关心。”陈紫萁忙朝他感激道。

    瞧着她苍白面上那虚弱的微笑,银皓心里的心疼更甚,差点忍不住开口要她别再学习制药了。

    这时兰草赶了过来,一进院门便瞧见银皓与陈紫萁并排在石凳上坐着。

    听到脚步声,银皓抬头见是兰草,忙站起身,“陈姑娘暂时不宜再劳作,多喝点水,上床休息会儿。”

    兰草忙朝陈紫萁看去,只见她脸色很是苍白,“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只是天太热了,出来坐坐。”不想她担心,陈紫萁便将中暑的事瞒下。

    银皓道了声还有事便转身离开。

    兰草自小苞在陈紫萁身边,看着她苍白无力的样子,自是不相信她的话,“姑娘一早就开始在这闷热的药房练习熬蜜,中午用过饭也不稍稍休息一会,再这么下去,万一将身子累出病来可如何是好?”

    刚刚用过饭,姑娘骗她说自己回房睡会儿,要她也去休息,她当真信了,等醒过来,进姑娘房间一瞧,空无一人,被子还是她早上叠好的样子,立即明白姑娘只怕是来了药房。这几日因着天气热,姑娘在药房练习时,她与王嬷嬷便在旁边轮流给她打扇。

    “好,听你的。”此时她虽没那么晕眩了,但身子仍提不起劲来。

    由着兰草将自己扶进房间休息,陈紫萁躺在床上,脑子却忍不住想起刚才发生的事,除了感到后怕外,还有一件事令她很疑惑。

    银皓出现在药房不奇怪,令她不解的是他为何撒谎?

    师傅这些日子白天基本不在家,这事他比谁都清楚,他刚才却说是来找师傅。

    他若说是来找她的,她还不会起疑,而且他正好在最危险的关头冲进来将她救起,若说这是巧合,以往她可能会信,但自经历过父亲的事后,她再不敢轻易相信。

    既不是来找她,那他无缘无故为何跑来药房?

    陈紫萁很想大叫,很想直接跑到银皓面前,质问他为何撒谎?到底跑来药房做什么?但转念一想,他就算真的撒谎,又关自己什么事?为何自个儿如此在意这件事?

    陈紫萁赶紧打住再猜测下去的念头,努力逼自己睡觉,或许一觉醒来就找到答案,也或许到时自己便不再那么在意了。

    她刚经历中暑,身子仍有些虚弱,没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晚间,银皓让郑峰提来几桶冰凉的井水倒进浴桶中,然后整个身子泡在里头。

    被凉爽的井水一激,他顿觉精神不少,立时解了几分压在心底一下午的烦闷。

    可是刚闭上眼睛,陈紫萁那张清秀温婉的面容就浮现在眼前。

    他很想将她从脑海中抹除,可心里又莫名舍不得。

    就像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跑去瞧她熬蜜,却害怕被她瞧见。

    再过六天药铺就要开张,在众人皆忙着筹备开张事宜的时候,他这老板反而是最清闲的一个。

    他来京城后,一边扩展山货铺的生意,一边了解杭州药行的运作与利弊,并暗中摸清汪家在药行的势力,然后设计了一套针对汪家的计策,如今只等开业后慢慢发挥作用。

    各药铺装修倶已完工,整理药材及培训伙计等事交由各管事打理,他只需要每日去各铺巡视一遍即可。

    可是一闲下来,他脑子便不受控地想着陈紫萁。

    其实他也不是这几日才突然想起她,自从他上回作噩梦后,就每晚都会想到她。

    她送的药枕效果不错,慢慢地他的噩梦次数减少,可是每晚躺上床,嗅着药枕散发的药香味儿,脑海里便不由自主浮起她那双清澈明媚的阵子,以及嘴角浅浅的微笑。

    想着想着,他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她为了能尽快学会制作药丸,竟不顾会被外人议论是非,直接搬进来住。

    虽然她整日都待在药房,若无什么事找她商量,他也是见不着她,可她毕竟与自己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回他从外面巡视铺子回来,下意识便朝药房看去,心里莫名想去瞧瞧她。

    起初几日他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行动,昨日他终于忍不住心底那股欲望,偷偷去到药房,站在窗外瞧见她满头大汗,站在热气腾腾的炉边专注练习熬蜜,两名丫鬟婆子轮流替她打扇。

    而今儿中午那场惊险,他心惊胆战的同时,更暗自庆幸自己恰好在场,不然,后果真不敢想象。

    只是令他感到困惑不解的是,自个儿为何会时常想起她?为何总想见她?

    他突然想起张天泽那日说让他打一辈子光棍的事,外间突然就响起张天泽那不耐烦的声音——

    “小子,你这澡要泡到什么时候?老夫都在这里坐大半天了。”

    闻言,银皓心下大惊,自己一时想事情想得太投入,竟没发现义父进来的脚步声。可一想到自己刚才所想的事,他脸上莫名觉得发烫。

    于是他忙站起身,快速穿好衣服走出来,“义父找我可有什么事?”

    “将衣服脱了。”张天泽瞅了他一眼,说道。

    银皓立时明白过来,“多谢义父关心,一点小烫伤,用不着上药。”

    “废话少说,我又不是没瞧过你光**的样子,而且还瞧了整整一年多。”

    银皓当即脸色一红,拉紧衣领,“义父将药放这里就好,我一会儿自个儿抹。”

    “听说烫伤的地方在后背,大夏天的,出汗多,伤口容易感染。”张天泽之所以知道他中午救陈紫萁的事,是从那名藏身于大树上的暗卫口中得知。

    银皓只得涨红着脸,认命地躺上床,将衣服脱光,露出整个后背。

    只见腰部与大小腿上,星星点点散落着十几块明显的红肿。

    除了红肿,其实他整个后背乃至全身都布满纵横交错的淡粉色烫伤疤痕。

    乍一看,仍有些吓人,但与最开始的那几年相比,已经好上太多了。

    张天泽瞧着变淡许多的疤痕,心仍不由一紧,不禁回想起当年银皓全身包裹着纱布被人抬到他面前,他打开纱布一瞧,虽然全身的烫伤都已微微结痂,但瞧着仍令人发沭。

    自己第一次帮银皓上药时,只有十岁左右的他竟能忍受住那钻心刺骨的疼痛,连哼都不哼一声,就像那身子根本不是他的,没有任何痛感。

    正是这股倔强坚韧的性子合了他的脾气,让他起了恻隐之心,最后干脆收银皓为义子,本想将自己一身医术传授于银皓,结果这小子为了报仇竟弃医从商,气得他差点不认他。

    可他气归气,却做不到再不理银皓,这次为了帮他,甚至千里迢迢跑来这里给他当免费招牌。

    擦好药后,张天泽带着几分试探问道:“你小子大中午的不休息,偷偷跑去瞧我徒儿练习熬蜜,到底安的什么心?”

    闻言,银皓只觉脸上窜起一股灼热,暗自庆幸此时是趴在床上,才没让义父瞧见自个儿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恨不得将那多嘴的暗卫暴揍一顿。

    “不回答便是承认了。我早就说过,你担心她受伤,不想欠她人情,这全是因为你在乎她,所以才会忍不住想去关心她。”张天泽憋着笑,瞧着他那发红的耳尖,“这回事实摆在眼前,你若再不承认,我可要亲自替她另寻一门亲事,真让你打一辈子光棍。”

    银皓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突然听到义父这话,忙紧张说道:“我……我只是见她如此辛苦学习制药,心里很是感激……”

    张天泽无语望天,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瞧瞧里面是不是榆木。

    “感激?老夫大老远跑来帮你,可曾见你对我有这么上心过?不说搭把手帮我一起制药,就是在旁边替我打下扇子也成。”

    “那不一样……”银皓涨红着脸小声辩解。

    “怎么不一样?我是你义父,那陈丫头虽是个姑娘,但认真算起来,你们连朋友也不是,只是盟友。”张天泽实在被他这榆木脑子气得快冒烟了。

    银皓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将头埋进被子里。

    “你好好想想,若是陈丫头与别人订亲,你心里会不会觉得难受或是不舍,若是觉得无所谓,那就表示你并不喜欢她,若有,而你却不好意思回答,就点个头。”气了半晌,张天泽只得想出这个婉转的法子。

    自己虽只是银皓的义父,却是照看了他整整五六年,对他的性子自是了解,这些年他一心扑在替母报仇上,对其他事一点也不上心,加上他脸上又戴着块冷冰冰的面具,别说姑娘,就是一般胆子小的男子见他这样也会躲得远远的,所以在男女情事上他难免开窍慢。

    若不是见他对陈丫头做出一连串的关心举动,自己也不会这样逼他。

    陈丫头是个好姑娘,可若这小子对她真没半分好感,他也不会强将他们凑成对。

    既然这小子动了心,他就不得不推他一把,别为着报仇的事,白白错过自己的幸福。犹豫了片刻,尽避心里很难为情,但银皓还是点了点头。

    见他终于承认,张天泽暗松口气,“我明白了。”

    “如今咱们正与汪家开战,而汪家正在四处调查我的身分,为了不横生枝节,也是保护陈家,所以这事暂时先别告诉外人。”

    “这事你考虑得对,我知道了。”得到答案,也晓得他正难为情,于是张天泽便站起身朝外走去。

    他乐呵呵地步出房间,守在门外的陈轩与郑峰见状,忙追问他可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喜事,嗯,的确是喜事一件。”

    “什么喜事?”两人连声再问。

    想到义子的叮嘱,张天泽眼珠一转,笑呵呵道:“这喜事嘛,就是你家主子终于开春……开窍了。”

    开窍,开什么窍?

    待张天泽走后,郑峰一脸不解地问着陈轩,“张大夫打的是什么哑谜?先是开春,又是开窍的。”

    “这开春嘛……”陈轩比他们年长几岁,何况家中早有个喜欢的小表妹等着,略一想便明白过来。

    瞧着郑峰一脸认真求解的样子,陈轩努力憋着笑,故意逗他,“这开春的意思就是春天到了,该播种了。”这种子可不是真种子,而是爱情种子。

    郑峰想了想,仍然不解,“主子是商人,春天播种是农夫的事,与主子有什么相干?”

    “相不相干,等秋天就知道了。”虽然此时是夏季,但认真算起来,主子与陈姑娘结下缘分,还真就是在春天。

    唉,整日跟在一个大冰块身边,他都快冻出寒症来了,如今终于来了一个太阳,希望能早日将主子融化,他也能跟着受益。

    瞧着陈轩脸上欠揍的笑容,郑峰顿时明白过来,只怕自个儿又被他给耍了。

    不过,他也有反击的手段,只见他先是冷哼了声,然后缓步朝银皓的屋子走去,一边说:“你若不实话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就直接去问主子。”

    郑峰是个直性子,遇到什么事,常不过脑就直接问出来,主子自是了解他的脾性,最多沉着脸斥责他几句就完事。可若是郑峰到主子面前将他刚才暗自比喻主子与陈姑娘的话抖了出来,这家伙倒是没事,不知者无罪,而他这个知情者那可就要倒大楣了。

    于是陈轩忙一脸讨好地将郑峰紧紧拉住,“走,到外边去,我细细解释给你听。”

    郑峰心里得意一笑,面上仍不肯,“哼,我才懒得信你,我还是亲自去问主子。”

    “郑峰,郑大侠,郑大爷,看在咱俩共事一主的情分上,就相信我一回吧。”

    “好吧。”

    第二日,张天泽出门前,先到药房给徒儿重新安排了练习任务。

    “如今天气热,你暂时不要练习熬蜜,先练习揉捏药丸。”

    张天泽知道她如此努力学习制药是想早点学会,好帮他制药丸拿去药铺卖,心下感动,面上却故意板着,“这制作药丸看似简单,却需得将各个环节都彻底熟练了才能上手制药,如今你先别去担心开业药丸不够卖,只管静下心慢慢练手。再者这养生药丸不是救命药,少了它并不会耽误病人的病情,药铺也不是主要靠它来击败汪家。”

    陈紫萁红着脸,有些惭愧,“师傅说的是。这些日子我的确心急着想尽快学会,好帮师傅多制些药丸。”因为一心急于求快,反而无法静下心来慢慢学习。

    确实如师傅所说,制作药丸的每个环节都很重要,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就可能导致整锅药报废。

    而揉捏药团更是讲究熟能生巧,需要静下心多多练习。

    为了练手,又不能浪费药材,她想出用制作汤圆的糯米粉和面粉来练习。

    当然,比起面团,药团更有韧性、黏度,好在面团在手感上与药团很相近。

    制成药团,先要将药粉掺水烧开,小火慢慢熬制,直到药液变得黏稠,再将另一半药粉用最细密的筛子仔细筛选,务必让药粉均匀细腻。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制成的药丸化成水后不会留有药渣,病人服用后也方便身体吸收。

    将铺好的药粉撒入老蜜与浓缩的药液中,进行搅拌,搅拌均匀以后还需要冷却。

    冷却后,先将它搓成长条,再切成药剂子,每颗药剂子必须分量均匀,然后便是揉捏成药丸,为防黏手,需得在手心涂上麻油。

    揉捏药丸的手法更是讲究,先揉,让炼蜜的药汁和药粉充分融合;再捏,让蜜丸的成分更均匀,最后是搓,让药丸变得光滑、圆润,均匀发亮,才算过关。

    为了掌控分量,她将切好的面团子一个个放在小称上称,兰草与王嬷嬷轮流在旁边给她打扇子。

    五天时间,她从早到晚,不知不觉竟制作出了上百斤的汤圆与饺子,为了不浪费食物,银府的点心变成汤圆,中餐与晚餐变成饺子,剩下的送去各药铺给伙计们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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