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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诱婚 第五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作者 : 艾佟

    周云泽很想集中精神,可是脑子一直很混乱,几番挣扎,好不容易看清楚眼前的景象,转眼又落入混乱之中……如此反反复覆,脑子才终于渐渐清晰起来,顺利钻出那片混乱。

    睁开眼睛,周云泽盯着前方看了一会儿,接着转向左边,再转向右边,最后目光落在榻上的陈明轩,此时陈明轩正好翻身,然后整个人从榻上摔下来,顿时惊醒过来,仓皇的左看右瞧,待他对上周云泽的视线,怔愣了下,终于搞清楚身在何处。

    半晌,陈明轩才后知后觉的跳了起来,喊了一声“等一下”便转身跑出去。

    周云泽见了唇角一抽,这个二愣子是谁家的孩子?

    甩了甩头,他细细回想,自己夜探杂货铺子,没想到还未探出名堂就误触陷阱,困在迷烟阵当中,还好他够警觉,即便蒙着脸还是赶紧捂住口鼻撤退,果然一会儿就察觉自个儿不对劲了,脑子变得很混乱,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若非他早早摸熟了撤退路线,早迷失方向了,等经过文华斋时,因为快支撑不住,他索性翻墙藏身于此。

    后来呢?他好像看到某个丫头,那一瞬间他有种说不出的心安,原本紧绷的心情随之放松下来,接下来……他就不记得了,只知道他努力想集中注意力,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直至此刻。

    周云泽坐起身,掀开被子,慢慢将双脚移向地面,站起身,感觉头还有一点晕,又坐回床上,此时房门再度打开,他抬头看去,正好对上陈瑾曦的目光,不由得一怔,难怪在那一片混乱中有她的身影,原来不是他的幻觉。

    “是你救了我?”

    “不是,是我二哥哥发现你。”若非二哥哥,他很可能在院子睡上一夜,着了凉大病一场,不过在她看来,这还不足以称为救命之恩。

    “那个二愣子是你二哥?”周云泽想着刚刚跑出去的那一位,再看看她,两人没有一点点相似之处。

    “我二哥哥只是看起来有一点憨,但脑子很灵活。”陈瑾曦当然不会承认二哥哥在自个儿眼中也是个二愣子,做事喜欢凭着血气之勇,懒得动脑子,不过他真的不笨。

    周云泽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总之,谢谢你们兄妹,只是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兄妹这几日给文华斋打杂。”

    “打杂?”

    陈瑾曦点了点头,转移话题,“你惹上什么麻烦了?”

    “我去探了那间杂货铺子。”陈瑾曦惊愕的瞪大眼睛,“你也太大胆了!”

    “那位刺青男子经常出入杂货铺子,与杂货铺子只怕不是普通关系,想查清楚他的底细,从杂货铺子下手是最简单的法子。”

    这一点陈瑾曦不得不同意,若是她觉得那间铺子有问题,也会忍不住进去一探。

    “结果如何?”

    周云泽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发现,还误入陷阱中了迷烟,差点出不来。”

    闻言,陈瑾曦微微皱起眉头,“一个小小的杂货铺子怎么会设陷阱?”

    “我说过那间杂货铺子有问题,这会儿你相信了吧。”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凡事要讲证据,不能单凭直觉啊。”

    确实如此,可是他的直觉从来不是无中生有。不过周云泽无意为此争执不下,转而问:“那间杂货铺子很不起眼,你是如何发现的?”

    “你不是说我是这儿的地头蛇吗?我随口问一句『上哪儿能寻到做吃食的香料』,自然有人告诉我。”陈瑾曦很得意扬起下巴。

    他好像越来越习惯这丫头骄傲的小模样,不但不讨厌,还越看越可爱……他是不是中了这丫头的毒了?

    周云泽努力摒除脑中的胡思乱想,清了清嗓子问:“依你所言,你随口一问是不是就可以打听到那间铺子的事?”

    这个问题会不会太蠢了?陈瑾曦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人家有心隐藏,放出来的消息只怕是虚的,我就是打听到一箩筐有用吗?”

    周云泽顿时噎住了。

    “昨晚你闹了那么一出,说不定人家今日就关门走人。”陈瑾曦可不承认这是诅咒,对方的身分若有什么问题,出了事当然是立刻走人。

    “关门走人不是等于告诉别人,他们真的有问题吗?”周云泽倒不觉得他们会如此冲动行事,除非……

    “你都已经认定他们有问题,还寻上门了,他们能不赶紧跑吗?”

    虽然不太同意这话,但是不能不防,周云泽急匆匆的站起身,才走了两步,又摇摇晃晃跌回床上。

    “你怎么了?”

    “那迷药非常霸道,一时半刻还散不了。”

    “正好,这会儿你离开这儿可能会有点麻烦,刚刚我让二哥哥出去外面探了一下,今日这附近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面孔,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周云泽若有所思的皱着眉,他确定后头无追兵,他们又是如何找到此地的?

    “若是你急着离开,只要有人能将你偷偷带出去,我可以帮你连系对方。”陈瑾曦也不愿意他一直待在这里,虽然她可以在修画期间使用这间厢房,但这儿毕竟是人家的地盘,院子更是不时有粗使婆子来来去去,他在这儿藏不住。

    “你帮我一个忙,请你二哥去回春堂请一位李大夫过来。”

    回春堂是秦家的产业,从南到北的府城都有分堂,李晟风身为秦太医的徒弟,当然有必要进回春堂跟同门师兄弟交流一下,反正很闲,坐堂给人看病正好可以消磨时间。

    “我知道了,需要将你的情况告诉他吗?”

    “不必了,只要将这个交给他,”周云泽取下手上的扳指递给她,“若他有话问你二哥,叫你二哥如实回答,若什么都不问,那就不必说。”

    陈瑾曦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当夜李晟风就将周云泽偷渡到回春堂,整整调养了三日,周云泽方才恢复,而此时李晟风也从周云泽衣服上面残留的香味配出那款迷香。

    “你闻闻看,这是不是那日的迷香?”李晟风将手上的小匣子递给周云泽,在榻上的另一边坐下。

    周云泽打开小匣子,举起来靠近鼻子仔细闻了一下,赶紧关上小匣子,放到几案上,“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李晟风得意的摸了摸鼻子,“若非我有个狗鼻子,如何查到你中了什么迷香?”

    “若非我察觉到残留在衣服上的迷香,你就是有狗鼻子也无从寻起。”

    对方为何能寻到文华斋?这个问题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海盘旋,直至他不经意间闻到衣服上的香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对方是循着香味而来,换言之,这个迷香不容易消退,要不他也不会过了一夜还站不稳。

    “没有残留在衣服上的香味,我也可以从你中了迷香之后的症状寻出答案,只是要费上一段时日。”李晟风很不服气。

    “说吧,这是什么迷香?”

    李晟风神情转为严肃,“这是前朝宫中慎刑司专用的迷药,会令人产生混乱,听从对方指使。这个迷药非常霸道,若非你蒙着脸又及时捂住口鼻,只怕你连那间铺子都出不来。”周云泽微微皱眉,“前朝?”

    “前朝明宗皇帝有个爱妃是南蛮人,据说医术很厉害,不过她的医术不是用来救人,而是用来捣鼓各式各样的毒药,因此前朝宫中有很多秘药。可惜先皇杀入宫中的时候,宫中已经陷入火海,那些秘药全部没了。”

    那场火烧毁的不只那些秘药,还有住在东宫的明思太子,也因此有一个传言——明思太子诈死遁逃。

    皇祖父建了锦衣卫专门打探消息,目的就是寻找明思太子,可是找了几年都没有消息,后来就放弃了。

    周云泽目光一沉,喃喃自语的道:“难道那间铺子跟前朝宫中的人有关?”

    “无论有没有关系,你还是暂时别去招惹人家。”

    “他们只怕已经关门暂时躲起来,我想招惹也无从下手。”

    “暂时躲起来并不表示真的消失不见,躲在暗处的敌人更教人防不胜防。”

    “对他们来说,我也是躲在暗处的敌人。”

    李晟风不认同的摇摇头,“从你躲进文华斋,你的身分就藏不住了。”

    周云泽不解的扬起眉。

    “试问有几人能从那么厉害的迷药当中脱身?你又三日不曾在宁王府现身,想找出你这个躲在暗处的人有何难?”

    周云泽神情转为凝重,这一点他完全没想到。

    “莫要不当回事,若是这些人真的与前朝宫中有关,绝对是一个比一个棘手。”

    “我知道。”经过三四十年,他们不但躲过锦衣卫的查缉,还有了产业,这样的本事太惊人了。

    “我觉得你还是赶紧离开幽州,这儿的事丢给皇上。”

    若是事关前朝,当然要赶紧告诉皇上,不过他还不能离开幽州,“你对前朝宫中的秘药熟悉吗?”

    “师傅无意间得到一本前朝的医书,其中提起不少宫中秘药,只要上头有记载,我多少识得,不过要说熟悉那是不可能的,师傅花了不少心思研究,甚至还带我走了一趟南蛮,但只有少数几样能制出,譬如你中的迷药,其他无解。”

    李晟风觉得这是好事,因为大部分的秘药都不是好东西,因此师傅也没放在心上,钻研不过是为了增长医术,过程比结果来得重要。

    略微一顿,周云泽的神情变得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你说,香姨娘身上的香味有没有可能来自前朝宫中的秘药?”

    怔愣了下,李晟风懊恼的拍一下脑袋瓜,“哎呀!我怎么忘了呢?魅香!”

    “什么魅香?”

    “据说是一种可以使人沉迷其中的香味,其实说是毒更为恰当,一旦上瘾了,你就会受到这种毒香的控制,直到精尽而亡。”

    “你可知道魅香的味道?”

    李晟风没好气的赏他一个白眼,“若我知道魅香的味道,当你提起香姨娘的事,我岂会没想到?”

    “难道没有法子可以断定那是不是魅香?”

    “没有,不过我觉得错不了,宁王并非好色之徒,也清楚自个儿身分敏感,如何会因为一名青楼女子引发这么大的风波?”

    周云泽同意的点点头,宁王叔的反常已经间接证实了那是魅香。

    “无论如何,若真的是魅香,这不是小事。”

    “何止不是小事,还是个阴谋。”周云泽眉头都快打结了,万万没想到简单的幽州行会变得如此棘手。

    李晟风想了想,实在不解,“这些前朝的余孽想做什么?复国吗?他们就算可以利用女人控制宁王,宁王也不可能帮他们复国啊。”

    “若是所有的藩王都受到控制呢?”

    “那又如何?藩王姓周又不姓梁,两边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是啊,亡国之恨,双方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性,那么他们为何要费尽心思在宁王……不,应该说是藩王身边安插棋子?周云泽相信不会只有宁王受到青睐,其他藩王只怕也被盯上,不过是否被安插了棋子,这还要仔细调查。“总之,这事要赶紧通知皇上,这儿可不是西北,你对付不了他们。”

    对方的势力有多大,周云泽还摸不清楚,当然不会以为自个儿可以对付。“你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摆脱魅香的控制吗?”

    “戒掉就不受控制了,不过要戒掉可不是那么容易。”

    “直接将人杀了不就戒掉了吗?”顿了一下,周云泽摇了摇头,“不行,如此一来,只怕会惊动隐藏在后面的势力。”

    “你夜探杂货铺子已经惊动对方了,还是赶紧结束此地的事回京吧。”

    周云泽突然想起一事——他还没相看郡王妃的人选。

    “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定国公府的六姑娘?”李晟风也想到此事。

    “我离开前去看一眼就可以了。”

    “一眼定终身,这会不会太过草率了?”

    “她就是美若天仙我也没兴趣。”

    李晟风倾身靠过去,满含戏谑的眼睛亮晶晶的瞅着他,“你有心仪的女子?”

    “……我哪来心仪的女子。”周云泽眼神闪烁。

    “若非有心仪的女子,你如何断定自个儿看不上她?”

    “这种事想也知道,若不是为了宁王叔,皇上不会派我来幽州,定国公府的六姑娘是皇上不得已列入名单的人选。”皇上给他的名单皆有背后的考虑,至少京城那九位是如此。

    “皇上将她列入名单也许是情非得已,但她说不定是那个唯一合你眼缘的,除非你心中早有一个人选。”

    “……你想太多了。”周云泽一把将李晟风的脸推开。

    “是吗?”李晟风觉得越看越有鬼。

    周云泽索性不跟他废话,再度将小匣子推向他,“收好,这玩意儿可别乱丢。”

    李晟风笑得贼兮兮的,不过也不敢揪着不放,免得惹恼某人,他慎重收好小匣子,这玩意儿太厉害了,真的不能乱丢。

    周云泽从来没想过自个儿会沦为鸡鸣狗盗之辈,就为了相看未来的郡王妃……不,他已经将此人的名字划掉了,更正确的说法是,他将皇上给的名单全划掉了,因为他不想勉强自己。

    原本他也想从中挑一个,免得皇祖母老是惦记他的亲事,害他深觉不孝,可是……他堂堂郡王怎么会对一个没规矩的野丫头上心呢?除了会下棋,那丫头一无是处,问题是他越看她越可爱,越看她越上心,然后就放不下了。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对她有何想法,放不下,但也不想任性的抓在手上。

    将“爷,我们要从何找起?”卫二实在搞不懂主子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来相看未来的郡王妃,借着拜访陈四爷的名义寻上门岂不是更省事,飞檐走壁万一教人逮个正着,这未免太丢脸了。

    “不知道,再看看。”周云泽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也不知从何处下手。

    陈府是三进的院子,说大不大,但一间一间探过去也很费时,最重要的是,若是还没找到就惊动人,那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卫二打量了一会儿,提出看法,“我觉得陈六姑娘应该住在二进左右两边的厢房。”周云泽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三进的方向,“我觉得应该住在后罩房。”

    “二进左右两边的厢房。”

    “后罩房。”

    顿了一下,两人同时转头看着对方,很有默契的说:“我们分开行动。”

    不过,正当两人站起身,见到有个人正在翻一进和二进之间的墙,赶紧又坐下,两人定睛一看,卫二率先惊呼出声,“爷,那不是救你的陈二公子吗?”

    周云泽下意识的点点头,脑子一片混乱,陈二公子明明是曦姑娘的二哥,为何出现在此?

    “难道曦姑娘就是定国公府的六姑娘?”卫二讷讷的道。

    “不可能,她一点规矩也没有,明明就是个野丫头。至于陈二公子,有可能是定国公府的旁支,如今住在这儿。”周云泽越说越小声,连他自个儿都觉得缺乏说服力。

    卫二不发一语的斜睨了他一眼。

    周云泽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难道不是吗?未见到陈六姑娘之前,我们不能断言曦姑娘就是陈六姑娘。”“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属下的还是别挑战主子的威严。

    周云泽故作镇定地抬起下巴,“我们先看看他想干啥。”

    陈明轩从墙上跳下,平安落地,不过还来不及站起身,守着角门王婆子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七少爷,您怎么又翻墙了?”

    陈明轩嘿嘿一笑的站直身子,“婆婆,四肢多动,身手才会灵活。”

    “七少爷每日卯时起来练武还不够吗?”王婆子可不会轻易被他绕进去。

    “不够,我将来可是要当武状元的。”

    “翻墙就可以当武状元吗?”

    “翻墙可以锻链我的四肢。”

    “老奴觉得翻墙一不小心很容易摔坏四肢。”

    “婆婆放心,我的技术很好,保证不会摔坏。”

    “不要乱保证,凡事都有意外。”陈瑾曦的声音冷冷响起,“好啦,别再扯些有的没有的,你就老实承认自个儿喜欢搞怪吧。”

    陈明轩转头看着沿着门廊走过来的陈瑾曦,给个傻笑,立刻跑过去,兄妹两人很有默契的在台阶上坐下。

    “三更半夜翻墙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觉得今日夜色很不错。”

    陈瑾曦故作惊吓的瞪着他,“你何时变得如此诗情画意?”

    陈明轩一张脸顿时黑如锅底,“不喜欢读书不表示我不懂得欣赏美景。”

    “也是,你只是不喜欢读书,但见到美人也会两眼发直。”

    陈明轩恼怒地敲一下她的脑袋瓜,“你是我妹妹还是我仇人?”

    “你干啥打人?我又没说错。”陈瑾曦瞪了他一眼,揉着脑袋瓜。

    “你哥哥我没有文才,但有武将资质。”

    陈瑾曦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上头跟他多费口舌,“说吧,你有什么事?”略微一顿,陈明轩生硬的挤出话来,“曦儿,若是定国公府将你卖了怎么办?”

    “定国公府要将我送进宫?”陈瑾曦激动的跳起来。

    “你别急,”陈明轩伸手一拉,陈瑾曦重新坐下,“我只是担心,定国公府不会放过这个为家族谋利的机会。”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

    迟疑了一下,陈明轩在陈瑾曦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老实道来,“爹好像收到大伯父的信,大伯父想将你送进宫,可是祖父不同意,大伯父要爹出面劝祖父。”

    陈瑾曦忍不住皱眉,“爹答应了?”

    “爹气坏了,怎么可能答应?”陈明轩恨恨的哼了一声,“大伯父野心勃勃,满肚子坏水,我早就猜到他不会安分了。”

    “爹不是没答应吗?”

    “大伯父起了心思,只要他有心在背后使力,爹不松口又如何?”

    “他胆子真大,也不怕我给定国公府扯后腿。”

    “爹这么聪明的人会生出笨孩子吗?只要通过初选,再好好调教,你不至于给国公府扯后腿。”

    陈瑾曦不以为然的一笑,过了初选后还要经过宫中的淘汰赛,当事者若不愿意配合,进宫终究只是一场梦。

    “好啦,这会儿急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有,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老是听壁脚,偷听到的事终究不是全貌,少了一句,没事也能生出事情。”

    “……”好像他才是哥哥吧,这教训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夜深了,回去睡觉了,记得用走的,不要翻墙。”陈瑾曦起身转回廊下,漫步回房。至于陈明轩,他就是不喜欢好好走路,宁可翻墙回前院。

    待他们消失在视线,卫二小心翼翼打量周云泽,见他一脸莫测高深,有些不安,“爷,您还好吗?”

    周云泽冷眼扫过去,“你家爷看起来不好吗?”

    “不是,爷看起来没什么不好,只是定国公世子……”

    “哪家姑娘要进宫或是指给皇子,早就定下来了,再说了,皇上送到爷手上的名单,谁有胆子半途拦截?”周云泽的眼神转为凶狠。

    卫二想想也对,爷从来不是个吃亏的主儿,至今没有人能在他身上讨到便宜……除了姑娘之外。

    “曦姑娘竟然就是陈六姑娘,这真是太好了。”卫二大大松了口气,爷明显对曦姑娘上了心,可爷是什么身分,若非权贵之家的嫡女,皇上怎么可能成全爷?

    虽然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可周云泽还是要故作淡漠的样子,“好啦,离开之前还有许多事要忙,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飞跃在屋檐上,转眼消失在黑夜之中。

    周云泽看着堆叠在地上的箱笼,先是皱眉,接着转向还在写写画画的小顺子,眼中充满了哀怨。这小子究竟买了多少东西?自从定下归期,这小子就像个姑娘似的一直买买买,毫不手软,倒是他看得手都软了,这是怕他回去的路上不够热闹吗?

    小顺子明显感觉到主子哀怨的目光,悄悄侧过身子避开主子,主子不懂规矩,当奴才的只好多事一点将差事揽过来,他容易吗?

    “今日先送去镖局,请他们运送回京。”周云泽实在无法忍受回京的路上多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爷,使不得,只怕我们回到京城,这些东西还在路上。”小顺子默默补上一句——这像话吗?

    看着瞬间凑到他面前,可怜巴巴的小顺子,周云泽恼怒地踢他一脚,“你可以想象爷拖着这条尾巴回京的样子吗?爷可是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一人一骑威风凛凛,怎么可以像个娘儿们?”

    “爷不坐马车,我们回京还是一人一骑,还有,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也会押粮草,后面拖着长长的尾巴不是什么稀奇事。”小顺子越说越小声,主子的目光若可以杀人,他已经遍体鳞伤了。

    周云泽阴恻恻的瞥了他一眼,“你越来越长本事了,爷说一句,你顶一句。”

    难道教他像哑巴似的闷不吭声吗?小顺子想归想,还是乖乖闭紧嘴巴。

    “虽然爷的银子很多,但爷很快就要娶媳妇了,你给爷收敛一点,别再乱花银子。”周云泽打量了一眼,这些箱笼一辆马车应该塞得进去,回程虽会慢上一两日,可是再添上一辆马车,变数就越大。

    小顺子两眼瞪得好大,“爷相中定国公府的六姑娘了?”

    “不行吗?”

    “不是,奴才以为……”爷不是喜欢曦姑娘吗?

    小顺子跟在旁边看得最明白了,曦姑娘一出现,主子的眼睛就离不开人家,只绕着人家打转,还喜欢摆姿态,也不怕偷鸡不着蚀把米……这用法好像不对……无所谓啦,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

    周云泽可不想多嘴解释曦姑娘就是定国公府六姑娘,这不是将他的心思都说出来了吗?

    外面此起彼落的招呼声传进来,周云泽微微挑起眉,推开小顺子,走到榻上坐下,拉了拉衣服,端正坐姿,就见周云骁大步走进来。

    “我听说你要回京了。”

    “世子消息真是灵通。”周云泽觉得没必要交代自个儿的行踪,再说了,他在人家屋檐下,人家还会看不出来他闹出来的动静吗?因此后日就要回京了,他还没正式向宁王府的男女主人辞别。

    “这两日你买了不少东西。”周云骁看了一眼地上的箱笼,在榻上坐下。

    “难得来幽州一趟,两手空空而回不好看。”周云泽忍不住瞪了小顺子一眼。

    买礼物送人这种事从来不是他会干的,可是小顺子在他耳边唠叨个没完,好像他不备下礼物送人就是小气,就是不懂得做人。

    “你来了两三个月了,我也没能好好陪你。”

    “我这个人喜欢自由来去,不喜欢人家跟着。”

    “你一回京,我父王肯定又要钻进芙蓉院了。”

    周云泽淡漠的挑起眉,这关他什么事?

    他当然知道宁王叔为了表示听进皇上的教训,这段时日一直没有上香姨娘那儿,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明面上,夜里他会悄悄召香姨娘去外书房,诚如李晟风所言,一旦中了魅香的瘾就很难戒掉,除非强行隔离。

    “你能劝我父王吗?”

    “世子想知道我真正的想法吗?”

    “你说。”

    “若不想香姨娘作妖,索性要了她的命。”换成是他,他绝对下得了手,这个女人若真的跟前朝余孽有关,她很可能给宁王府带来灭顶之灾。

    周云骁立刻摇头否决,“不行,如此一来,父王和母妃的关系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周云泽冷冷一笑,“他们的关系早就回不到最初了。”

    顿了一下,周云骁讷讷的说:“我父王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又如何?难道发生过去的事可以抹去吗?”周云泽摇了摇头,接着又道:“时日越长,裂痕只会越大,就是哪日香姨娘病死了,他们在彼此眼中也已经形同陌生人。”

    “父王一直很爱重母妃。”

    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周云泽很现实的道:“若宁王叔真的爱重宁王妃,他就不会纳一个青楼女子为妾,这是给宁王妃打脸,宁王妃能忍,换成是我,我直接闹到皇上那儿,要皇上拿个主意。”

    半晌,周云骁低沉的道:“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父王为何遇上香姨娘就变了一个人?”

    “这事你应该问宁王叔。”周云泽毫无同情心可言,虽说香姨娘身上的香味会引人惦记,但宁王叔若是守得住本心,就不会纳香姨娘为妾,如今也不会受到魅香控制。

    周云骁闻言苦笑,“我问了,他说将来等我遇到心仪的女子就明白了。”

    “人一旦入了魔障,不下重手,如何死心?”

    “难道没有其他的法子吗?”

    “这是我的想法,死了一了百了,至于你如何决定,我可管不了。”周云泽摊开双手表示爱莫能助。

    别说周云泽,他这个当儿子的也不好插手父母房里的事,可是看着父母形同陌路,他心里难受啊。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周云泽不能说得太明白,香姨娘牵扯到前朝余孽,事关重大,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周云骁沉默下来,若是他真的一刀杀了香姨娘,他们父子会不会反目成仇?

    “好啦,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个儿慢慢琢磨吧。”

    周云骁打起精神,请贴身小厮将准备的礼物送上来,“我给你准备了一幅画,多谢你走了这一趟。”

    “我是领了皇命,何必如此多礼?”周云泽对几案上的长匣子一点兴趣也没有,又不是文人,干啥送他一幅画?

    “瞧见这幅画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它非你莫属。”

    非他莫属?周云泽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又不是画他,干啥非他莫属?

    周云骁见周云泽无意当面打开,也不想为难,便起身告辞。

    房内再度只有主仆两人,小顺子两眼闪闪发亮的看着长匣子,“爷,您不看看是什么画吗?”“你别在这儿吵我,出去外头候着,暗二一派人回来,立刻进来通知我。”

    回京之前,他必须见陈瑾曦一面,可是这几日她乖得跟什么似的,也不出门,他只能叫暗二守在文华斋外面,一见到人即刻派人回来通知他。

    爷实在太小气了!小顺子不敢抱怨,只能像个怨妇似的看了周云泽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去。

    周云泽犹豫的看了一会儿长匣子,终究挡不住好奇心,打开长匣子,取出画,慢慢打开来……

    “你叫人拦截我,请我来这里喝茶,难道不是因为有好消息告诉我吗?”陈瑾曦浑身不自在的看着对面的周云泽。

    这个人今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尤其那双眼睛好像点了火似的,感觉好像在雅间里面摆了两个火盆,这是想融化她……不对不对,天气那么热,烧死她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明日回京,今日特地来跟你辞行。”周云泽缓缓道。

    “什么?”陈瑾曦差一点跳起来。

    周云泽见了满心欢喜,可是一丝情绪也不敢外露,“没想到你如此舍不得我。”

    陈瑾曦瞬间冷静下来,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忘了答应我的事吗?”

    “你也知道那间杂货铺子已经人去楼空,线索是彻底断了,如今只能回到一开始——找出那个刺青真正的含意,而这需要时间。”

    “你不是要回京了吗?”

    “我说过了,我答应的事,再难,也会想方设法办到,我不会因为回到京城就抛到脑后,一有消息就会告诉你。”

    陈瑾曦很想翻白眼,隔着千里他如何告诉她?写信给她?信上又说不清楚,她看不明白也不能回信问个明白。

    “不必了,我自个儿会想法子查清楚那个刺青的含意。”

    其实她对这件事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而且她也想明白了,如今她远在幽州,何必纠缠早已成为过去的京城?即便她真查到什么又能如何?

    周云泽不悦的皱眉,“你就是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

    “那你就等我的消息,不要轻举妄动。”

    这丫头就是个不安分的,杂货铺子关了门也断不了她调查的念头,而他相信杂货铺子只是由明转暗,一旦没人盯着,就会换个面貌出现在人前,换言之,对方也正暗中探查招惹上何方神圣,等着逮住他们。

    轻举妄动?陈瑾曦眼睛微微一眯,“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什么?”

    这丫头怎么如此敏锐?周云泽摇了摇头,“若有发现,我不会闭口不谈,只是因为我一潜入打探就人去楼空,这只能说明一事——他们深怕自个儿曝露,即便此举会引来猜疑,他们也顾不得了。”

    没错,单是急忙离开就教人不能不多想,不过她还是觉得这家伙有事隐瞒。

    “难道你不认为如此吗?”

    “没有,我同意。”

    既然不想再纠缠过去的噩梦,她也不必在意他有何隐瞒,而且从今以后,她不必再跟他打交道,不必担心他会发现牡丹花神图,想想,她应该高兴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他的身分,但她心底一直很清楚一件事——他不属于幽州,可两人此后真的要天各一方了,为何她仍会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我向你保证,下次再见,必然有好消息。”

    下次再见……陈瑾曦唇角一抽,有这样糊弄人的吗?

    “你喜欢软羊水滑面吗?”

    “……嗄?”陈瑾曦觉得自个儿脑子当机了,这话题跳得也太快。

    “我走遍幽州大街小巷,连羊肉的影子都没瞧到。”

    这不是废话吗?羊肉在大周是最贵重的食品,幽州并不富裕,当然没有人卖羊肉,不过他干啥扯这些有的没的?陈瑾曦很想抓头,实在搞不清楚眼前的情况。

    “等你来京城,我带你去吃软羊水滑面,那羊肉软烂无比,可好吃了。”

    陈瑾曦可以肯定自个儿现在是一脸的傻相,没法子,思绪完全跟不上他。

    周云泽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向前一倾,然后看着她,笑盈盈的道:“我在京城等你,别教我等太久了。”

    陈瑾曦觉得自个儿被雷劈到了,这是什么意思?

    周云泽显然很开心看见她的呆相,开怀大笑着离开。

    陈瑾曦忍不住抓头了,他干啥说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话?

    半晌,陈瑾曦甩了甩头,他是故意耍她的吧?随便丢下一句话走人,吊足了她的胃口,让她像个傻子似的天天想着这个问题,而他转身就抛到脑后……没错,她怎么能如此轻易教他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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