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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宠娇女 第六章 婚事结成的同盟 作者 : 陈毓华

    温紫箫一看是半块白润油滑的联璧龙凤玉佩,下面压着一纸略带泛黄的庚帖。

    怎么看起来有那么点眼熟啊,自己曾在哪见过呢?温紫箫存疑而沉吟了。

    “怎么?”温紫笙也探过头来看。

    好个羊脂白玉啊,是个好寓意的东西。

    电光石火,温紫笙的目光碰触到他大哥的虎目,两人皆啊了一声,前后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和这凤佩相似的龙佩了——

    在他爹临终前的床榻边,老侯爷将那龙佩交给了他,再三叮嘱了他关于宁宁的婚姻大事,只是由来没有多说。

    他曾往心里去,在心里搁了许多年,但自家妹子是那个样子,均王府也绝口不提两家亲事,活当从没这回事,他们不提,均王府也装傻。是的,是他底气不足,妹妹痴傻不要紧,反正有他这哥哥一口饭吃,绝少不了她的,但是,若把事情扯开,一旦退了娃娃亲,雪上加霜的名声……他实在不敢多想。

    后来那几年他不再想,也想通了,人家装死看不上他妹子,不稀罕,无所谓,他这做人家大哥的稀罕、有所谓那就好了。

    总之,死猪不怕滚水烫,他早就做好要养小妹一辈子的心理准备了。

    温紫箫脸沉了下去。“步世子这是何意?”

    “所以我才说要和令妹私下一谈。”

    两人眼光隔空交火:她知道这桩亲事吗?

    温紫箫面色更加不善:你觉得呢?

    一旁的温紫笙:你要是敢用言语伤她分毫,惹她伤心,休想全须全尾的走出我温家大门。

    步孤城摸了摸脖子,有些凉,温家兄弟要是知晓他是来退亲的,别说温宁宁的面都不会让他见上,可能在温家大门腿就被打折了。

    于是,在温家兄弟的虎视眈眈中,步孤城和温宁宁移步到了正房外,草木葱笼、花团锦簇的院子里。

    院子敞亮,除了盆栽什么都没有,主要道路两兄弟拿了两把威风凛凛的大椅子就坐镇在那,这还不加上四个侄子和小厮丫鬟。

    这根本是严防死守吧?步孤城啼笑皆非。

    “温姑娘。”

    “叫我温七吧。”她行了个福礼,动作不甚标准,只能勉强看得出礼数。

    “七姑娘。”

    “步世子。”他眼光灼灼的没离开过她,好像想从她的举止神态看出朵花来。

    “步世子为何这么看我,我脸上有虫还是脏东西吗?”

    “我们见过,七姑娘可有印象?”

    这般试探,是来投石问路了?到底这位世子是有多不放心她,怕她把那件事捅出来?若可以她还真想试他一试,只是现今还是别玩火的好,一个不好,引火自焚就麻烦了。

    “说来惭愧,我人清醒后将前尘忘得一干二净,连府中的人都认不全,我还想问世子我们认识吗?又或者是初次见面?”她神情茫然,不似作假。

    活了两世,装傻充愣这点本事她还是有的。

    步孤城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是他防人之心太重了,一个小泵娘家家的,就算她把小黑屋的事情抖出去又怎样,他难道还想不出应对的法子来吗?如果真是素昧平生,那他不就枉作小人了?

    “七姑娘也见着了方才的凤佩,温侯爷可曾告诉姑娘你我定有婚约?”他开门见山的说道,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温宁宁。

    以前的她是个痴儿,不想几日不见,她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们之间居然还有那么桩亲事,果然世事难料啊。

    她眄了他一瞥,没带任何意义的。“方才我二哥大致提了一下。”

    要出永濮堂大门之前,温紫笙拉住她将她和他那段多年前的亲事大致提了提,重点是二哥郑重的提点她,无论步孤城所为何来,意欲如何,全部推到哥哥身上便是,千万别答应他任何事情。

    这就是她的亲人,无论她遇到什么,绝无二话跳出来替她扛着、担着,处处为她设想,虽说占了温宁宁的身躯心中有愧,但能有这样的家人为她遮风避雨,一力承担,那种被照顾呵护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自然她也不是那种一味只想依靠别人不思振作的人,等她储备了该有的实力,她相信自己哪天也能回过头来帮助家人。

    只是,亲事?为什么她会有被雷打到的错愕感?

    “你看起来不是很惊讶。”是因为她不一般吗?听到自己有门婚约,没有羞涩、害臊,甚至别的情绪,就只是很平淡的也不是接受,而是“哦,我知道这件事了”的态度。

    “我是该惊讶的,因为我这人人不看好,大家都退避三舍的傻子居然有一桩婚约?我不清楚是正常,世子你别告诉我你也不知晓这桩亲事。”她不耐烦久站,挑了块石墩坐下,完全没顾虑到步孤城是外男,而且还是个长得颇为妖孽的青年。

    听她自嘲自己是傻子,他的心不知为什么竟闪过一丝不快,又看着她神色自若的坐下,他别扭了一下也寻了另一块石墩坐下。

    两人虽然分坐不同的石墩,但这一坐,微微昂头,视线里就映入了错落有致的回廊,串连着四通八达的房舍,一层层的黑瓦,点缀其间的树木假山,可以想象春风似剪吹过时的胜景。

    这一停顿,好似无形中抹去了两人之间一开始的尖锐和对峙。

    “不瞒七姑娘说,这桩亲事我还真的不知情,我也被满得很紧。”要不是钱氏想拿捏他的婚事才让这件事摊在阳光下,否则那块凤佩大概只能继续暗无天日的搁着掉灰尘,直到哪天又因为某件事爆发出来。

    “要不,我们就当没这回事。”都说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这人看着虽不好相与,但此刻从他瞳色幽深而迷人的眼眸中散发出来的诚挚却骗不了人。

    原来百般排斥她的人也会有这样温暖的眼神。

    “你知道我意欲如何?”她真是以前那个只会傻笑的傻姑娘吗?举一反三,几乎是立马就做出了反应。

    只是自己有这么掉价吗?他都还没把真正的目的宣之于口,她居然就看穿他的意图?

    “七姑娘觉得在下难与姑娘匹配?”

    她又眄他一眼,这一眼带了些“你摆明是来退亲的,我爽快的答应了还要受你质疑”的意味,这完全是典型世家公子的毛病。

    既然有病,那就治。

    “你这人很难侍候,我没有要死要活的刁难你,如君所愿还不好?你我婚事只是长辈们所为,他们也都归天了,既然这件事最早没有告知我们,我们也没必要为了遵守先人的约束而在一起。你堂堂一个均王世子一旦承认了这件婚事,传出去就会变成整个大襄朝的笑柄,所以你来我家,除了退婚还能有什么事?”

    步孤城乎要为温宁宁的聪慧鼓掌了。

    “我本以为这婚事如果不算数也得由女方来提,所有的毁誉我一肩承担,没有我耽误你许多年,如今还害你连落个耳根清静都不能的事。”

    “世子爷,我温宁宁十几年来就是襄京的笑话,既没有名节也没有清誉可言,至于毁誉,你说的这些我还真看不上,既然不重要,这桩婚事纯属画蛇添足,我们各把各的日子过好也就好了,如何?”她的上辈子不就是嫁给他,可那又如何?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世家大族说起来赫赫扬扬,威风好听,可新媳妇嫁到里头过的日子,真就是一个熬字,继室婆婆、妯娌、小泵子,几代混居,方方面面都是理不完的人际关系,讨好了老的,指不定就得罪了小的,尤其良人不在身边,动辄得咎,活得那叫一个彷徨无措,时间都是数着过的。

    再重活一世,她有疼她的家人兄长,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嫁人?自找不痛快吗?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她又不是很闲。

    儿女情长在七情之欲里,是最不值得去付出的一种。

    再说,人总不能被一颗石头绊倒两次不是?

    好吧,是她输不起,她再也不想为谁无谓的蹉跎青春光阴。

    步孤城薄唇紧抿,眸光森森。

    是怎样的女子能把终身大事说得那么云淡风轻,浑不在意,说起话来不愠不火,态度冷静从容,彷佛婚姻大事对她就只是个笑话,面对自己的问话也落落大方,不慌不忙,彷佛他这个人和其他人并没有因为自家的身分地位在她心目中有任何不同。

    可抛可弃可不要,就看她的心情。

    他步孤城这十几年的人生,除了家里那点破事,还不曾遭遇过太大的挫折,但也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又娶了后娘,后娘贪婪,还有族叔们虎视眈眈,自幼他便知道只有不停的往前,才能给妹妹一份安稳与尊贵,更因为钱氏的介入让他深恶痛绝,明白红颜佳人与白骨姑髅无异,从来不曾感受到女子的美好,可这次不曾预期的见面,她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

    到底是哪种感觉,他一下也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了。

    他原先来退亲还思忖着要万般补偿这个姑娘,谁知道人家根本不稀罕。

    不稀罕吗?不料他步孤城也有被人不稀罕的时候啊。

    “七姑娘真不怕会被人取笑一辈子,是在下先想负了姑娘的,在下可以一力承担所有的责任。”

    温宁宁干笑两声,打着哈哈。“我是傻子嘛,京里头的新鲜事多如牛毛,了不起一个月我们取消婚约的事就成了旧闻,谁能笑话我一辈子?再说你退了亲,只要厚着脸皮撑上一阵子,风头就过去了,也不会有人说你绝情寡义什么的。”

    毕竟,谁愿意娶一个曾经是傻子的姑娘,说不准什么时候又发痴病了呢。

    何况,她不只有痴病,还有喘症,能不能娶是个问题,娶回去能不能圆房,能不能繁衍子嗣,甚至能活多长都有问题。

    所以,步孤城来退亲,她一百万个可以理解。

    至于自尊什么的,她还真没想那么多。

    这亲,步孤城忽然不想退了。“要不这样,这亲事我们暂时维持原状,对你我都有利。”

    “哦。”笑容仍在她脸上,却像隔着千山万水,显然对他的提议并不怎么感兴趣。

    “一来我不想让我母亲把我的婚姻拿去当作交换图利她自己的筹码,二来,七姑娘若是有了这桩亲事起码是个护身符,不会再有人拿你的亲事说嘴,你我年纪都还不算大,也没有急着非要即刻成婚的理由,先放个几年,不管往后你我之间是不是有着别的想法还是念头,我们到时候再议。”

    温宁宁抬起头深深的看着他。

    这是什么话?她轻轻皱起眉,不过话中的意思她却是听懂了。

    “你是说你有逼不得已的苦衷,我嘛,眼下虽然我大哥他们很乐意让我吃白食,但是将来那些个侄子们当了家,谁知道是吧?”

    步孤城点头。

    “将来要是我不想要这门亲事了,随时可以作罢,往后你要是遇到让你动心的女子,你也一样可以随时中止我们的婚约?”

    “除此之外,我也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七姑娘满意的补偿的。”他是男人,不论两人之间的将来是什么,他会给她一笔丰厚到足以养老的银子让她不愁吃穿,足以惬意的颐养天年。

    “以几年为限?”

    “两年吧。”

    说起来他们并不熟,无论当初爷爷许婚的理由是什么,既然是结秦晋之好,那么两好才是好,如有一方不好,又何必强求坏了这份好?

    “需要白纸黑字按手印吗?”温宁宁含笑摊手。

    “这倒不必,我信得过你。”步孤城看着她。

    温宁宁对他施礼。

    这时,已经听到温紫箫高喊着步孤城究竟把话说完了没有?

    方才为了让小两口可以安心的讲话,知琴也退得远远的,这时,得了温侯爷的眼色,只好从远处急步过来,守着主子不动了。

    步孤城快步回到温氏兄弟面前,躬身长揖,温紫箫微诧,两人便并着肩出了垂花门。不作声的温紫笙则来到温宁宁身边,颇有兴致的说道:“二哥送你回韶华院。”

    这是有话要对她说吧?

    “谢谢二哥。”

    温紫笙想摸她的头可半途又收回来,他总是会忘记妹妹已经是个少女,以前她浑浑噩噩,也不看重这些,现在的她就算仍不计较,可他身为兄长却不能揣着明白当胡涂。

    穿过夹道,越过月洞门,温宁宁瞧着来来去去的仆役下人每个人各司其职,人间烟火的气息有条不紊的在府里酝酿着。

    “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温紫笙问道。

    “看仆役婆子丫头们做事干活的样子。”

    温紫笙失笑,“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那个模样。”

    “是呀,不就那个模样。”她不点头也不摇头,回答得很模棱两可。

    她二哥不会知道她有多喜欢这些烟火气息,因为这些能证明她是活着的。

    “欸,那步世子可说了什么?”

    温宁宁微微抿笑,这才是送她回韶华院的主要目的吧?

    “来确定是否真有这门亲,并且问我知不知道这门娃娃亲。”

    温紫笙摩挲着只有青髭的下巴。“你觉得世子的人如何?”

    “不如何。”温宁宁偷觑了自家兄长的脸色,赶紧描补。“我与他初次见面,要是这样就能看得出他人品好坏,我就神了。”

    “你这丫头,步世子的相貌无可挑剔,在皇城算得上是一等一,家世才华都属上乘,年纪轻轻便是飞骑营总兵了,说实话,这样的男人算得上是万中选一,可是这人品,还真得相处才能知晓,二哥是想,往后你要嫁给他和他过上一辈子,要是不知人品好坏,两眼一抹黑的嫁过去总是不妥,所以你没多少剌探他一下?”

    “二哥的意思是你不看好这个人,反对这桩亲事?”

    “倒也不是。”他支吾了下。自己这不巴望着小妹要是嫁人能嫁个知冷识暖,能懂她好处,小两口能和和美美过日子的男人嘛。

    均王世子可是皇城出了名的冷面郎君,对女子向来不假辞色,这样的男人像是铁板一块,就算他的优点也不少,可是真能对小妹好吗?

    “我说哥啊,我以前从未想过咱们两家有什么交情,祖父和王府的老王爷又是怎么回事?你可清楚?”她避重就轻,眼下可还不能对温紫笙说她和那位世子也不过就是利益互惠下的交换条件,至于两年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可都不是现在能决定的,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而前一世的三年后,他率领着大军与鞑靼进行长达五年的战争,且她最终并未等到生还的丈夫……

    陷入回忆中的温宁宁掐了下手心。

    不过她对步孤城的印象倒是有些改观,以前她还是叶曼曼的时候,曾听人提过他为人沉稳和煦,耐心大度,学问扎实,其实那时的她对此事是打着很大折扣和疑问的,因为叶曼曼与他别说说得上话了,就连新婚那天也才是第一次见面,可怜连洞房都未曾,哪来的了解?但如果用不带任何有色或是偏见的眼光看他,他不靠家族恩荫庇护,一个人单枪匹马拼搏的那股劲儿就够让人钦佩的了,有名望的皇室子弟,王公贵族,一般子孙都挺纨裤的,旁人不说,比起他府里那两个不成材尽拖后腿的弟弟,他真是难得的了。

    温紫笙思索了下。“爹和娘还在的时候我曾听他俩提过那么一回,说爷爷曾在御前秋狝的时候救过老王爷一命,两人相谈之下都说府里的儿媳妇快要生产了,若是生男娃结为异姓兄弟,若是生女娃便结为姊妹,若是一男一女便让他们结个娃娃亲,结果王府得了男娃,我们家就是你了。”

    “原来是这样。”温宁宁颔首。

    原来是这样?没有别的话了?

    “那步世子没有说别的吗?”

    “二哥想要听他说什么?”她睨温紫笙一眼,眼里带着浅浅的笑。

    “譬如、我是说譬如……退亲什么的?”温老二问得很小心,生怕一个不慎就伤了小妹的心。

    “他一开始确实有这意思,我也答应了。”

    “什么?居然被我料中,这王八浑小子,看不揍得他满地爬才怪!”娘的,玉面将军的斯文立即扫地,青筋浮现,人也跳起来,顺手袖子都橹了起来准备要干架去了。

    “欸,这不是后来改变主意了吗?”怎么一个两个性子都这么急躁?好像一提到有关她的事,两个哥哥都一个样,不问缘由,急着要去为她出气。

    “这样的人不可靠,空有一副好相貌,竟是那等出尔反尔之人。”温紫笙的脸色更不好了。

    “二哥,那依你之见,到底是退了的好,还是不退的好?。”达成协议之事天知地知,他知我知就好,哥哥们只要知道两家婚约还在就可以,反正两年后她也十六岁了,一个大龄姑娘,嫁跟不嫁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再说,她根本没想过要嫁人,同样的老路子走两遍,嫁的还是同一个人,忒没意思了。至于那位世子爷,男人嘛,就算到了一定的年纪,只要相貌不差,家世过得去,四肢健全,她还没听过有娶不到老婆的。

    她半点不为他操心。

    对于自己的将来,她是有计划的,婚姻可要可不要,重活一世,她要赢得自己的人生。

    “这……”温紫笙哑然了,他还真的说不出来。

    他是武夫,能有什么好见解,说的在理了,没事,说岔了,准吃大哥排头,骂他误导小妹什么的,还不如先当锯嘴葫芦,去和大哥合计合计再说。

    “什么?那一家子都是疯子,惹不起你还不知道躲吗?给你想了法子让你躲远一点,你还扑上去,这叫我该怎么说?这事白白费了我一番苦心啊!”钱氏分岔的高声带着焦灼响在一字堂里,唱做倶佳的模样好像步孤城辜负了她多大的苦心似的。

    步孤城的两个弟弟也在,一个跷着脚吊儿郎当,手里捻着兰花指唱着昨日戏班昆曲角儿唱的曲儿,一个就是等着要看好戏的表情,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冷笑。

    步郡、步韺兄弟就差一岁,模样和步轩没有太多相似处,倒是像钱氏多些,颧骨都有些高,这也不碍事,男人嘛,颧骨高,掌权的,可两人若往步孤城身边那么一站,就很相形见绌了——所以他们很有自知之明,通常绝不往步孤城的身边站。

    因为太气人了嘛,明明是同样的爹,为什么他们的长相高度模样都差人一大截?这不是人比人气死人吗?

    “我的婚事就不劳母亲挂心了。”步孤城没有意思要解释为什么他的温家之行,退亲会变成拜访。

    “你这什么话!”她差点冲口而出她可是和娘家哥嫂说好了,只要一退亲就把侄女的亲事提上日程,步孤城这一搅和,把她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就说这该死的继子贱种,早该弄死他了事才对。

    “退亲之事我希望母亲往后不要再提,我不愿意的事,谁也勉强不了我。”步孤城语气冷淡,不见任何温度,他已经疲于应付这些所谓的亲人,要不是妹妹还住在府里,他早就搬出去自己置的宅子了。

    钱氏被噎住,气得一阵头昏眼花,直想砸杯盏,可也只能咬牙压下来,“你真不愿意,谁又能勉强呢,那这事咱们就不提了,呵呵,我听账房说这个月的开销有些紧,你这月该给的用度……”

    步孤城面色不显,但是对这家子的厌恶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别以为他对府里的账目不清楚,老的没把钱当钱看,只要出门必充门面,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均王府的王爷,女的忙着把均王府的银子往娘家搬,小的也有样学样,一个热衷捧戏班的角儿,眠花宿柳,房里妾室通房一大堆,一个花钱如流水,十足十的纨裤。

    这是把手头上的银子花光了,来向钱氏要银子,否则依照这两位主儿的个性,大白天的怎么可能在家?他这一回来,不正好撞在枪口上。

    “知道了,我让一路把这月的俸禄拿过去。”他会给的,看在父亲的分上,可也只有俸禄而已,多的,谁都别想。

    “你那些俸禄哪够家里花销?”钱氏贪心不足的还想争取包多,多年来他受陛下重用,那些个赏赐,人家指名赠送的礼物,从不见他拿出来,这不是藏私是什么!

    步孤城眼皮微掀。“我的俸禄也就那些,母亲对我每月的俸禄有问题大可去面见陛下,毕竟那是陛下给的。”

    钱氏又噎住,为什么她每每都觉得这个继子是存心惹她生气的?面见陛下?她一个内宅妇人虽说坐稳了王妃的名头,陛下又岂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说到诰命,又是她心里的痛,她堂堂一个王妃,活人比不过一个死人,连一个命妇的诰命都请不下来,说来说去都是这个贱种的错,要不是他带着妹妹到陛下面前哭诉,皇帝又怎么可能一直把王爷为她请封诰命的折子留中不发,这都多少年了,折子怕是早不知上哪去,陛下也八成早就忘了这件事。

    除了诰命,她最恨的便是这贱种还利用面见陛下的机会,将他娘留下的嫁妆,那些个田庄铺子金银珠宝转到步窈的名下,害她连根指头都沾不到。

    她的嫁妆本来就不丰,是靠着孙氏的嫁妆过日子的,步孤城和步窈还小的时候孙氏的嫁妆全放在库房里,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哪里知道步孤城心机那么重,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说拿回去就拿回去了,使她和两个孩子的日子都不好过了起来,尤其这两年孩子大了,花销更多,她几乎疲于应付。

    “母亲要是无事,我就告退了。”步孤城说完转身就走。

    钱氏的脸色登时黑了下来,是,她是看步孤城这继子不顺眼,可更让她气结的是这小贱种人前一口一个母亲的喊,人后连自称儿子都做不到,别人以为他对自己这个继母有多恭敬孝顺,只有她知道他眼里根本没有自己的存在。

    这块难啃的骨头!她啐了声。

    不成,这回拿捏不到他亲事,一定还有别的法子可想,她曾把手伸到步窈住的美丽堂去,想设法将孙氏那些嫁妆神鬼不知的挪回自己的口袋里,但是步孤城那混账却把一个美丽堂顾得和铁桶没两样,害她次次铩羽而归。

    简直是可恶又可恨!

    见他身影很快不见,钱氏气得把手中的茶盏往几案重重一放,撞得青花瓷碗乒乓作响。

    “娘,依我看大哥不想退这门亲,或许是温家许了他什么好处,要不然,傻子耶,就算给我十里红妆我也看不上。”鬼见愁般的大哥退下了,步郡悄悄的凑到钱氏身边伸出双手替她揉捏着肩膀,十足的孝顺么儿模样。

    她娘对他向来有求必应,前提是要巴结着,还要巴结对地方才行。

    钱氏瞅了这小儿子一眼,原本怨毒的眼神转瞬变得慈祥。

    “耍什么花枪呢,什么时候会替那个贱……你大哥说话了?听说那傻子的病不是治好了?”

    “娘,傻子就是傻子,就算病好了,往后又能聪明到哪去,即便真的嫁过来,那不正好,后院内宅还不是您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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