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财医妃 第一章 时空交错 作者 : 唐筠

风吹过原野,一株株小草随风摇曳,就像在跳着舞的精灵。

李新眺望四方,寻找方才那个自称大夫的鲁莽姑娘,可眼下哪有什么人,有的就是一大片杂草。

是作梦,还是他已经丢了命?这儿是哪里,是通往天堂之路,抑或者是行往地狱之途?

他下意识往自己受伤的臂膀看去,发现那儿被包扎过了,由此足以证明,他并不是在作梦,刚刚他真的遇到了一个大夫,而她的药似乎救了他一命。

他先前还误以为她是敌营的人,口气十分差劲,现在想来着实有些悔意,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是再生父母,一辈子感念恩情都怕嫌不够,他却对人家恶声恶气,惭愧啊!

在他懊恼之时,突然发现一群人马在靠近,他怕又是追兵,连忙压低身子,将自己隐没在草丛里,偷偷的观察来者。

“仔细地找,一定要找到太子爷!”

他认出那声音的主人了,是龙武,他的贴身护卫。

他带着精锐部队潜入敌营准备突击,却因为内奸通风报信,致使他们的行动暴露,中了敌军的圈套。

他派龙武赶回城里搬救兵,可惜还是迟了一步,跟着他的精锐部队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连他的拜把兄弟刘城赫都因为假扮成他引开追兵而坠落山谷生死未卜。

“龙武,我在这。”他缓缓从草丛中站起来。

骑在马上的龙武一听到李新的叫唤,连忙转过身,朝声音所在的位置找寻主子的下落。

一瞧见远处的李新,龙武慌忙越过密实的杂草,匆忙上前见主。

“属下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降罪。”一抵达李新面前,他便跪地自责起来。

“起,恕你无罪。”

战争本就是无情的,运气好的能多活上几年,运气差的可能一上战场就一命归西,生死并非人力所能左右,能够死里逃生,李新已经心存感恩了。

此时,他忆起那个救他一命的女大夫,问道:“龙武,你们从何处来?”

“从三岔口而来。”

“一路上可有遇到一个长得十分清秀的姑娘?”

“姑娘?回太子殿下,三岔口来路上无人居住,又是两军交接处,连商行驼队都不太敢走,姑娘家自是不会在此出没。”

龙武说的没错,这三岔路口他也走过,一路上并无人居住。

但若无人行至,那救他的姑娘又是从何处前来?难不成从天而降?

李新这一想,目光不由自主的朝天空望去,天际朗朗无云,他暗骂自己异想天开。

“太子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让末将送您至安全处诊治一番吧。”

“再等等。”

“等什么?”

“我的救命恩人。”

他怕这一走会错过他的救命恩人,也怕一个姑娘家独行于荒郊野外会遇到危险,但他更想弄清楚,她到底是敌是友。

李新不愿意离开,谁也不敢移步,龙武只好派兵在四周站岗守护主子,所幸他们已经离开了敌营的边界,附近的泷口关就有大乘皇朝重兵驻守着。

众人就这么陪着李新在原地等待,但最终并未等来任何可雀跃的事情。

江婉霏坐在江婉容所开设的观光花园—— 洛神花园的餐厅区里,因为太累了,不自觉睡着。

睡梦中她来到一座古城,古城的城门上写着“龙阳城”三个大字,她走过城门进入城里,只见街上十分热闹。

她在这座古城落了脚,女扮男装摆上摊子替人看诊。在看诊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人,认出他就是她在山区救的那个穿着黄金盔甲的男子。

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他邀请她到他的府邸作客。

太子府邸坐落在离皇城极近的地方,戒备森严,门口有重兵把守着,直到看到门口上方的牌匾,她才相信他真的是大乘皇朝的太子。

之后,她在龙阳城落了脚,太子替她开了家医馆,她开始替人看病。

梦境十分真实,就像真的发生了一般,梦着梦着,突然有人来砸馆,她一惊吓,就从梦境里惊醒过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哪也没去,依然在洛神花园的餐厅里等待姊姊归来。

阳光普照大地,窗外有着一望无垠的洛神花,此时正值开花期,漫山遍野的艳红色花朵开满山坡,景色十分美丽。

往常一到洛神花开的时候,洛神花园总是挤满了争相拍照打卡的游客,现在却十分冷清,除了洛神花,整座洛神花园就剩下江婉霏了。

因为江婉容失踪,她无心经营洛神花园,让所有员工放了无薪假,洛神花园则暂时停止营业。

她每天一离开中医院就会到这里来,之后就像现在这样,坐在餐厅区的落地窗旁,傻愣愣的盯着外头,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一颗心殷切期盼着姊姊会突然又回到这座她极度喜欢的洛神花园。

但等了快半个月,她的姊姊依然毫无音讯,就像凭空从这世界消失了一般。

忽地,江婉霏看见了一个身影,那身影像极了江婉容,但距离有些远,她不是十分确定。

看见身影在移动,她飞快的离开餐厅区,推开门扉朝那个身影靠近,但越靠近那身影就越模糊,她开始心急,忍不住冲着那个身影大叫,“姊,妳别走啊!”

但那身影并未理会她的叫唤,反而越走越快,快到她根本追不上,快到她只眨了一下眼皮子,那身影就不见了。

她的扼腕并未持续过久,很快的,她便被周遭的一切给震傻了。

四周是成排的古代建筑,楼不高过两层,街道上,古装戏里才会出现的古人穿梭着。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她产生幻觉了吗?!

她在心底一阵惊叫,错愕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脑袋怎么样都无法把这一切合理化。依照科学角度来看,这现象真的很像幻觉,难道是她想念姊姊想念到疯了吗?

“江婉霏,快清醒,妳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姊姊还没找到,妳不能先疯了啊!”她拍打着脸颊,努力想让自己神智清醒过来。

但她都快把脸打肿了,眼前的一切还是没有改变。

倒是有小贩冲着她问:“小姑娘,妳还好吧?人若不舒服,前面有家药铺,快去让大夫帮妳把脉开药方。”

“找大夫?我自己就是个医生,找什么大夫……”江婉霏忍不住低声咕哝起来,眼睛不时在街道上溜转。

只见摊贩尽情招呼,吆喝声四起,人群穿梭,感觉挺热闹的,人们的表情看起来栩栩如生,一点也不像是幻觉。

要不,是作梦了吗?人们在梦境中有时候也会对话,梦魇常常让人分辨不出是真实还是虚幻。

据说掐自己一把,可以把自己从睡梦中唤醒,她如法炮制,一只手朝大腿狠狠掐上一把。

自虐啊!这掐得她都要迸出泪水来了,痛自不在话下。

但她醒了吗?并没有,眼前还是古代场景,以往看的古装剧都没眼前这景象来得逼真。

她在发愣,完全没注意周遭的情况,突然间被一个莽撞的小孩狠撞了一下,跌了个四脚朝天。

好,现在她十分确信自己是清醒的,因为屁|股跌得好疼。

当下她的脑袋闪过了一个想法,莫非她这是……穿越了吗?

江婉霏向来最喜欢天马行空的故事,对于那种玄之又玄的事件特别感兴趣,她会看关于外星人和外星球的座谈节目,相信马雅文化肯定比现在的人类更先进,更相信借尸还魂那种光怪陆离到科学无法解释的传闻是真实的。

她深知很多事情都很难做解释,这世界上无奇不有,因此她很快恢复平常心,冷静的扫了一眼周遭的环境。

街道上的建筑十分古朴,人们的穿著偏向华丽,金子、银子全往身上挂,衣服的料子看起来很不错,显得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日子过得相当富裕,但仍有例外,华丽的一隅,蹲着一个和华丽扯不上边的乞丐老头。

刚刚撞了她的小孩已经跑得老远,远到她只看得到他隐约的背影。

此时,一旁有人说话了。

“姑娘,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啊,还不快瞧瞧妳袋子里可少了什么物品?”

“我的袋子少了物品?什么意思?”

“看妳穿着和咱们大乘皇朝不太一样,肯定是外地来的吧,要不怎会不知道那个小孩是谁。妳以为他真的是不小心撞到妳的吗?那可不,他是这附近的小扒手,方圆百里的人几乎都认得他。”

“原来是这样……”

好,很好,非常好,运气真背,一穿越就遇到扒手。

她缓缓起身,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难怪古代人会用灰头土脸来形容一个人很狼狈,这满地的泥土,只要摔上一次,肯定是灰头土脸的。

整顿完毕后,她才捡起随身的大包包,仔细的检查从袋子里掉落的物品。

里面除了短夹还有一些救急药物,包含药粉、药水、药膏、药丸和针灸、拔罐的用具。因为时常用到,她都直接将器具放在自己的百宝袋内。

少了什么呢?她边归置边想着,可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少了什么,她的短夹完好的躺在包包角落,工具也都齐全。

最后她终于知道自己少了什么,她装着首饰的盒子不见了。

她不是那种很传统的女医师,她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有时候又怕时间太赶,所以就放几样设计比较新颖的首饰在包包里,以方便自己搭配衣服。

人生地不熟的,身上没钱很麻烦,短夹里的钞票在这里肯定派不上用场,可珠宝首饰就不同了,它们应该可以让她暂时免于挨饿。

“请问你可知那孩子住哪?”

“后巷那栋破宅子。”

“后巷是……请问怎么走?”

“往东去,过了几条街,看到一间大庙,破宅子就在庙的后方。”

谢过了指路的乞丐老头,她在众人的注目与交头接耳中朝破宅子前进。

她听到了那些人在议论她的奇装异服,也听到那些人在猜测她是打哪个国度而来,更听见了他们对她容貌的赞叹。

当下她有了一个新决定,等拿回自己的首饰,她得花点钱改头换面一下。

江婉霏照着乞丐老头指的方向往东走,走过了几条街,这几条街就像臭水沟,又长又臭,她感觉再走下去自己的脚肯定会断掉,不免兴起了放弃的念头。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大庙出现了,她顿时松了口气。

越过了大庙,她看见一栋不大的破房子,这房子真的是名符其实,茅草屋顶稀稀落落,屋身有些倾斜,墙壁破了好几个洞,连窗子都坏了。

如果不是外头晒着几件老旧的衣物,她真的会把眼前的房子当废墟,绝对不会认为里面还住着人。

她听见里头传来了声音,是小男孩在讲话。

他说:“女乃女乃,您把粥喝了吧,等会我去请大夫过来帮您看病。”

“我不喝,你哪来的银子买米煮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手又不安分了?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女乃女乃就是饿死、病死,也不要你去偷去抢,你是存心要把女乃女乃气死是不是!”一道声音有气无力的责骂着。

“女乃女乃,我没有……”小男孩心虚的辩驳着。

“还说谎,看我不打死你!”

江婉霏举步靠近了些许,来到了门坎旁,从破烂的窗口往内看,就见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拿着拐杖恶狠狠的打着小男孩。

小男孩哭了,没替自己找台阶下,反而安抚起老太太,直说:“女乃女乃您不要生气,您身子骨不好,气不得的,都是孙儿不好。”

“该打!你爹娘不在了,女乃女乃若再不打你,人家会说女乃女乃教育无方,会令我们许家蒙羞的。”

父母双亡,这身世……可怜到令人鼻酸啊。

这下好了,首饰肯定是要不回来了,因为她没法开口索讨,只好模着鼻子自认倒霉。

放弃了要回首饰的打算,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屋内却传来小男孩的惊声尖叫,她再往屋内望,只见老女乃女乃倒地不起,全身痉挛,紧咬牙关。

医者父母心,她想也不想就冲入屋内,“快拿筷子来!”

“妳做什么?妳想对我女乃女乃做什么?”小男孩很惊慌,对着她大声质问。

“我是大夫,你若不想让你女乃女乃去了,就快点照我说的去做。”怕老太太咬断舌头,她只能奋力掐住老太太的脸颊让她的嘴巴能稍微张开。

听到江婉霏说自己是大夫,小男孩马上冲到一旁的桌子上抓了一双筷子,“要几根?这样够不够?妳能救我女乃女乃吗?她时常犯病……她不会有事吧?”他问着问着,泪水就掉落双颊。

这一刻,江婉霏已经无法把小男孩当扒手看待,她估量,他也就是个七岁左右的小孩,若是生在正常家庭,正是被父母呵护宠爱的年纪啊。

她想到自己和姊姊的遭遇,她也是打小失去父母,却幸运地有疼爱自己的姊姊,可小男孩没她幸运,只有一个病弱的女乃女乃,他会选择当扒手肯定是出于无奈。

“你女乃女乃是癫痫发作,不能让她咬到舌头。”接过筷子,江婉霏很努力的把它们塞进老太太嘴中,防止她咬断自己的舌头,接着又对小男孩下达一道指令,“你去拿些绳子来。”

小男孩迟疑了,不安地询问着,“这绳子要做啥用?”

“我要替你女乃女乃针灸,为防她乱动伤人伤己,得先固定住她的手脚。针灸后情况会好很多,你快去拿。”

小男孩连忙冲去翻箱倒柜起来,许久后才拿来一捆绳索,那绳子粗得绑条牛都成。

固定住了老女乃女乃的手脚后,江婉霏开始动手替她针灸,透过针灸治疗,达到刺激及提高副交感神经的活动张力,以减少癫痫的发作,在现代时她常这样替癫痫患者治疗。

直到老女乃女乃的状况略稳定下来,江婉霏从地上站起身,从包包里找出纸笔,飞快地写下一张药单,“拿这药单去替你女乃女乃抓药吧,记得让她按时服用。”

“我……没银子抓药……”

江婉霏赏了他一个白眼,嘟哝说道:“你不是才从我这扒走了一盒首饰?”

“我都没动,还给您。”小男孩从腰兜里掏出了装首饰的盒子,双手递上,“我是逼不得已才向您下手的,我女乃女乃病了,需要银子……您大人大量没跟我计较,还救了我女乃女乃,请受小默一拜。”

“我还没挂掉,不要拜我,那些首饰就送给你了,你拿去典当换些银子替你女乃女乃买药和有营养的蔬菜鱼肉。”

“恩人大恩大德,小默没齿难忘。”

想不到这小孩讲话倒是挺有条理的,她又道:“这样吧,你拿套男子的衣服给我,那些首饰就当是我向你买衣服的钱,咱们两不相欠。”

“男子的衣服啊?”

“没有吗?”

“有,是我爹以前穿的,但都洗干净了,我女乃女乃说要留给我长大了穿,小默这就去拿给恩人。”

江婉霏点点头,等着改头换面。

龙阳城太子府邸。

按大乘皇朝先例,一旦确立为储君,太子便得搬入东宫,随侍君侧学习朝政,但因为李新希望能更接近百姓,表示要当皇帝的耳目听取民意,了解百姓所需,故极力向皇帝争取住在离百姓更近的地方。

皇帝李继尧十分疼爱李新,拗不过他的央求,便随了他的意愿,在龙阳城内建造了一栋太子府邸。

但太子终归是太子,身分十分尊贵,既是皇帝最疼惜的皇子,又是储君,所以太子府不免俗的戒备森严,百姓无从知悉太子府内的一切,李新接近百姓时亦是微服出巡以掩蔽身分。

不过为了让百姓深知储君爱民如子,李新让人在太子府外设了一个木箱子给百姓投递信函,有冤屈或有建议想传递给太子的,都可以藉由这木箱子送信进太子府。

当然这些信函会先由太子的幕僚整理调查真实性,才会呈递到李新手上。

太子府的老总管刘坤是李新从宫里带出来的太监,刘坤从李新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伺候他,两人名为主仆,实际上亲如亲人,所以太子府里的大小事情皆由刘坤负责张罗调度。

为了替远征归来的李新接风洗尘,刘坤一早就开始张罗,要仆人们一一打扫府里内外,他还亲自上市集挑食材,挑的全是李新爱吃的菜。

李新不许龙武张扬他受伤的事情,只是命人进宫传递讯息,说他梳洗后便会进宫向父皇和母后请安。

其实他是打算安排好府里一切之后就去向皇上请罪的,他带兵出征,落入敌军圈套,虽未全军覆没,但是折损的兵将不少,他甚至痛失了与他拜把的好友刘城赫,这回的失败,他认为自己难辞其咎。

李新一回府邸便让人把整理过木箱信函送到他的寝房,他边看着信函,边交代在一旁待命的龙武,“龙武,替我找一块土地。”

“殿下名下土地不少,为何还要另找新地?”龙武纳闷不已。

“我要一块能居高临下俯瞰咱们龙阳城的土地。”

“山地?”

“就是山地,我打算替那些为我出生入死的弟兄立个英雄冢,好让我想念他们时能找他们喝杯酒。”

李新重情重义,会有那样的念头,龙武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属下会尽快安排妥当,请殿下放心。”

李新继续说:“还有,替我找个人。”

“殿下要寻何人?”

“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就中毒身亡了。”李新回想着当时的景况,忍不住再度为自己的恶劣态度感到羞愧,“我得向她致歉与致谢,找个画师过来,届时你派人带着画像寻找,必要时让各地官府张贴告示寻人也成。”

“殿下吩咐的属下都会尽心去办,但可否请殿下先疗伤?属下这就去请御医过来替您诊治。”

“慢!”李新制止龙武,兀自说着,“把橱柜里的刀创药拿出来,你替我上药就成了,无须劳师动众。”

其实他是不想让皇上皇后知道他受了重伤,那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他们会担忧他,甚至可能限制他的行动,届时他恐怕就无法像现在这般自由自在了。

“殿下,您是大乘储君,您的体肤何其重要,切不可轻忽啊!”

“本太子何时轻忽了?这不是让你把刀伤药拿出来了吗。”他觉得龙武太大惊小怪了。

“最少也该找个大夫来看看有无大碍。”太子身分何等尊贵,龙武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军医不是瞧过了,说毒已解,性命无忧,你还担心些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况,现在除了伤口会隐隐作痛以外,无其他不适之处,根本无须太过紧张。

“还杵在那干什么?不去拿药,是要本太子自己动手吗?”

“属下这就去拿。”龙武不敢多拖延,快速转身执行命令。

此时,李新看到一封来信函,上头简单写着“水深火热万里县”,这让他很是不安,“万里县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刚投递来的信函,因忙于寻找太子殿下您,尚未派人详做了解。”

“无风不起浪,派个人去调查清楚,别打草惊蛇。”

“是。”

大乘皇宫承德殿上,皇帝李继尧高坐在殿上的龙椅上,李新则跪在殿下。

他将自己此番带兵突袭敌营误中圈套,因而失去了许多精良战士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写在奏折上,自请处分。

李继尧看了奏折之后,有意无意的问着底下的朝臣,“众卿对此番太子突袭导致损兵折将有何看法?”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有的开始交头接耳。

那些人的表情李新全看在眼里,他不想落人口实,从怀里掏出了兵符,直接递上前说:“此番战前失利,导致损兵折将,我难辞其咎,所以请父皇收回兵符。”

突然,一旁的潘相国说话了,“圣上,老臣有话说。”

“说。”

“老臣以为,胜败乃兵家常事,太子殿下功多于过,过去他不仅引水道治水患,还开国贷助受灾农民度过危机,我们不该因为太子一次失利就收回殿下的兵符,再者老臣以为奸细向来无孔不入,太子殿为统帅,又怎可能一一过滤底层部属,让殿下一人扛起罪责,确有不妥。”

众人都模不清潘相国心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想不透他怎会突然替太子爷说话。

在想什么潘相国自己最清楚,他有意让女儿嫁给李新,想着女儿成为太子妃之后,就是未来的皇后,届时他是皇帝的岳父大人,有的是机会得以掌握更大的权力,所以他当然要极力替李新保住手上的兵权,李新现在的权力越大,对他就越发有利。

李新此番愿意交出兵权,纯粹是不想让皇上为难,以及对那些死去的战友做一个交代,他不能完全没有惩罚,那对那些死去的人太不公平了。

兵权之于他就是用来保家卫国的,只要未来掌握兵权的人能善用手上的权力极力保家卫国,那他交出去也没什么不妥的。

李继尧爱子心切,自然不想降罪于爱子,但是又觉得不作惩处会引起朝臣不满,最终道:“兵符暂不收回,但罚你一年俸禄,将这俸禄均分给那些因你的失误而丧失性命的战士的家属,另传朕旨意,凡功在社稷为国捐躯的,抚恤从优。”

“皇上,如此惩戒怕难以杜天下悠悠众口……”一直想重掌兵权的前兵部尚书李同以及与他站在同一阵线的官员此时齐声开口。

“那卿家告诉朕,要惩戒多重才能令天下满意?”李继尧板着脸问。

这一问,众人皆缄默,他们看出皇帝不悦了,所以不敢继续答腔。

“太子不顾自身安危,以身犯险深入敌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前方战士都能体会到太子用心良苦,更愿意以肉身替太子挡灾,你们呢?悠悠哉哉地在朕面前数落朕轻罚了太子,究竟是何居心?”李继尧真的怒了,他怒拍龙椅,指着殿下文武百官,怒不可遏的咆哮着,把底下的一群官员全骂成了猪头。

“还有人要上奏吗?”

皇帝都怒了,自然没人敢说话了。

“没事就退朝!”

李继尧起身朝外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步伐对李新招了招手。

李新起身走到皇帝身旁,皇帝低声问:“伤势如何?”

“父皇怎知……”他就是怕父母担忧才隐瞒的,没想到还是被知道了。

“你以为你父皇这个皇帝是当假的吗?这天下还是你父皇的天下,你以为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瞒得住朕?”

“儿臣不敢妄下断言,父皇是大乘的明君,果然没事能瞒得过您的耳目,不过请父皇放心,儿臣幸运,犯险时巧遇到了一个医术了得的大夫,如今伤势已无大碍。”

“如此可得招揽为大乘所用,把他找来,父皇得当面谢谢他救了我的太子。”李继尧拍拍儿子的肩膀,如此交代着。

“儿臣遵命。”

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江婉霏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唱空城计,也听到许默的肚子在唱空城计。

“快点把金链子拿去典当。”

“我不能卖恩人的东西。”

“你不饿吗?”

“饿啊,恩人饿了吗?”许默的眼骨碌碌地盯着江婉霏的肚皮。

“饿。”

“我去帮恩人取水止饥,我饿的时候都那样做。”说着,许默起身了。

她一把揪住正要举步的许默,哀号着,“当我拜托你,帮我拿金链子去典当换些银子,再不吃东西,我们都会饿死的!”

“还是我去摘些野菜回来煮给恩人吃?”

她领教过了,上一餐吃的就是许默口中说的野菜,那野菜纤维好粗,吃在嘴里就像是在啃菜瓜布,难以吞咽。

“我现在想吃鸡腿,想喝热汤,想……你快点去换点食物回来吧!”

“可是女乃女乃说……”

屋内,老女乃女乃听见了江婉霏的哀号,便开口了,“小默,替恩人去办事吧。”

“喔……好的,小默这就去办。”

许默是个很孝顺又听话的孩子,会当扒手是出于无奈。

许默一离开,老女乃女乃就走出屋子,到江婉霏身旁坐下来,“让恩人挨饿,老太婆真是过意不去。”

“女乃女乃别那么说,是我要求多了。”

“小默偷了您的首饰,您没怪他,还救了老太婆一命,老太婆本该奉您为上宾的,无奈许家家徒四壁,无法好好回报您,请您见谅。”

“老女乃女乃言重了,婉霏无处可去,你们让我在此暂时落脚,我心存感激,至于许默,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孝顺又乖巧的好孩子。”

“他的确是,是老太婆无能力栽培他,还拖累了他,真是惭愧。”

“所以您就不要坚持,卖了那些首饰,去做点小生意,如此你们祖孙俩的日子也能安稳一些,若赚了银子,再好好栽培许默。”

“说到这,老太婆有一个不情之请想拜托恩人。”

老女乃女乃突然跪地,吓得江婉霏立刻从石阶上跳了起来,“您这是干什么呀?您快起来,婉霏承受不起您如此大礼!”

“恩人,请您收我家小默为徒,老太婆来世再报答您的恩情。”

“收许默为徒?不行,我随时会离开这里,不能收徒弟。您快起来吧,别为难我了。”

“恩人,老太婆知道您的恩情我们还没报,又对您提出这要求,是过了些,但要不是因为老太婆身体差,年纪又大了,怎会对您提出这不情之请?求您答应了吧,小默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您让他做什么都成,我相信只要您愿意教导他,他肯定能出人头地的。”

“是,我相信许默肯定能出人头地,但绝非是拜我为师,您的要求我不能答应,请您不要再提收徒之事,要不然我只能提早离开这里。”

为了断老女乃女乃的所有希望,江婉霏不得不把话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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