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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饭王爷 第九章 劫狱者大有来头 作者 : 田芝蔓

    大颉城发生大事了,也不知是谁藏了一支秘军在大颉城后山山坳里,放眼大颉及樟林人口众多,竟无人察觉这支秘军。

    要不是突然发了疫病,军医又是第一个得病的人,让这支秘军的将军迫不得已派兵出山到城里绑大夫来医治,也不会被玄衣楼的人发现行踪,进而剿灭全军。

    这事传回了京城,禹月珂听了大动肝火,立刻叫来殷皓曦质问。

    “皇帝,你下圣旨给靖王招降玄衣楼已近半年了,他一点进展也没有,还放任玄衣楼在大颉城搞出这么大的事,这玄衣楼嚣张不能容,靖王也罪不可恕。”

    面对禹月珂的怒气,殷皓曦在心里冷笑,被折了羽翼自然是十分疼痛的,但要迁怒,她禹月珂也该找好缘由。

    “母后,靖王对玄衣楼采取的行动皆巨细靡遗地传递回京,可惜那玄衣楼太狡诈,而且玄衣楼组织甚大,几个分堂首领带人在各地搞些乱事,让靖王疲于奔命。”

    “说到底就是靖王无能。”

    “母后,靖王的为人世人皆知,他好风花雪月,从不理政事,若母后寿宴要他操办,他定可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可招降……的确是难为他了。”

    禹月珂听了殷皓曦的话,别说消气了,只是怒气更甚,“皇帝这是在为他开脱?”

    “靖王又不是犯了哪条律法,怎能说是开脱?靖王在此事上虽办事不力,但追根究底是母后当初不肯听朕的建议,执意要派靖王招降玄衣楼的结果。母后,收回成命吧,儿臣会派更适合的人去处理招降一事。”

    禹月珂哪里是真的希望招降成功,她当初打定了主意就是希望玄衣楼招降不成,如此她便可暗自派出杀手,扮成玄衣楼的人杀了殷傲天。

    殷傲天的确如皇帝所说,就是一个性好风花雪月的王爷,偏偏这个王爷在他的封地里颁布了不少德政,除了风流之外没什么让人话病的问题,所以也不被百姓所厌。

    这样一个王爷被朝廷派去招降,还死在玄衣楼手里,就算与殷傲天感情甚笃的皇帝没一怒之下出兵剿了玄衣楼,至少百姓把玄衣楼主任无踪当神只一般崇拜的传言也会平息一些,所以此时禹月珂绝不会同意殷皓曦更换招降的人选。

    “靖王已经与玄衣楼周旋半年时间,也该有些眉目了,这事就该交给他,才不枉之前的努力,这玄衣楼是该处置了。”

    “母后,玄衣楼剿了秘军,说来算是大功一件,怎么母后像是欲对玄衣楼除之而后快?”

    “皇帝,玄衣楼要真有心为朝廷做事,便不会耍些小计谋羞辱靖王。难道皇帝就没想过,任无踪是想一步步拉拢民心,直至势力足以与朝廷抗衡,最后取而代之?”

    “儿臣明白了,还是母后深谋远虑,儿臣竟没想到如此显而易见之事。”

    “好了,既然明白,便再下一道圣旨,要靖王尽快处理玄衣楼一事。”

    殷皓曦不想再与禹月珂争辩,他知道剪去她一对羽翼还不足够,还要断其手足,才能一举阻止她称制。

    “皇帝先回去吧,哀家乏了,要午睡了。”

    “那儿臣便不打扰母后了。”

    殷皓曦走出了禹月珂所居的宝寿宫,看着宝寿宫的侍卫、宫人配置皆远胜他这个当朝皇帝,不禁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任无踪曾派人潜入秘军营区想查出是否有实证能证明秘军与禹月珂有关,可惜一无所获,他只能先剿了秘军,至少能让禹月珂一党重挫。只是秘军人数不少,仅以玄衣楼在大颉及樟林的人力,怕是无法将其剿灭。

    虽然玄衣楼分堂遍布全国,但大动作招来人马又会招人起疑,于是任无踪便下令先削弱秘军,再出其不意地攻入。

    因为有人中毒身亡反而会引来调查与防备,玄衣楼人在秘军的飮水中是加入会让人误以为发了疫病的药,而非毒物,只是若军医一查此药无法遁形,所以便针对军医先行下手。

    军医陷入昏迷,秘军又有大半有了类似疫病的症状,只能全身虚弱倒在帐中,哪里还能拿刀厮杀。

    秘军将军派人下山寻找医者,等于告知玄衣楼秘军的情况已经极差,任无踪便派了人攻入,最后,只除了部分人马溃逃之外,其余的全数伏诛。

    然而扼腕的可不只有任无踪而已,禹月珂斩断与秘军的关系,没让这把火延烧到她的身上,殷皓曦也是十分失望的。

    玄衣楼是查出了禹月珂名下的产业资助秘军粮饷,但她久居深宫,即便拿出这个证据指称她与秘军有关,自然会有钱庄掌柜会为她顶罪,所以玄衣楼只得把秘军当一般为恶之人来剿,不能打草惊蛇。

    殷皓曦曾想过不管证据是否足够,直接定了禹月珂的罪便行,总之他也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但后来想想,禹月珂把持朝政多年,手中势力又何止一个秘军,若证据不够明确,只会给她的同党造反的机会。

    如今他只能相信在樟林城的“他”,能进一步解决禹月珂这个问题。

    远在樟林城的景天,没多久就收到了来自京里的密信,说是禹月珂决定继续让靖王招降。

    景天即便还处于忧心柳织净的状态,也不难猜出禹月珂打着什么主意。

    听了他的分析,成渊皱起了眉头,“主子,您说禹月珂可能打着玄衣楼的名义做歹,逼皇上出兵,这事要禀告皇上吗?”

    “不用,皇上身在朝廷之中无人帮衬“他要对付禹月珂已用了太多心思,不能再让他分心担忧此事。”

    “是,属下会派人留意禹月珂的动静,不让她阴谋得逞。”

    “禹月珂刚被剿了一支秘军,暂时不会有大动作,我们还有时间。”

    “属下明白,另外,属下还带回了与柳姑娘一案有关的证据。”

    “仔细说来。”

    “属下细查近来柳姑娘是否与人结怨,或是有哪间铺子、摊子因为柳记开张而损失大批客人,发现不管问了多少人,总会回答柳姑娘与那些收保护费的地痞结怨最深。”

    景天立即想起了此事,自从他与成渊赶走了那些地痞后,他们的确不曾再上门找麻烦。他们在柳记吃了闷亏,的确可能引起其他铺子仿效,影响了他们能收到的保护费多寡。“可有抓到那些地痞?”

    “抓到了,他们禁不起审问,已经全问出来了,原来这回的事件是他们与范拓合谋的,只是属下急着来禀报主子,还未把范拓抓来。”

    “不能再等了,让人押着那几个地痞,与我一同前去县衙。”

    只是景天原以为只消把证人送到县官的面前,县官再怠惰还是得好好办这个案子,没想到他都把犯人给带到县衙了,却还是被衙役挡在门外。

    “有百姓报案,你们竟敢无视不成?柳记烧饼铺一案证人在此,还不开门受理!”

    “县太爷现在休息了。”主子怠惰,也养了一批偷懒的手下,衙役冷淡的响应了要来报案的景天。

    “你没听清楚是吗?这是证人,你们官府抓错了人,还不开门?”

    “这位公子,百姓报案,县太爷自是会受理,可是先前在柳记烧饼铺查到的是实实在在的铁证,若是随便有人上门说有新证据县太爷就立刻受理,那岂不是要忙坏县太爷了。”

    “总之你开门便是,是不是真的证人,堂上说分明。”

    “这位公子,我们也只是小小衙役,不好做人啊!要不你把证人留下,待县太爷初步询问过后,再决定是不是要开堂审理。”

    “自我们来此你就推三阻四地敷衍,令我不得不猜想,你们拖延时间,是不是为了先屈打成招,让此案无须再审。”

    “胡说什么!竟敢随意污蔑大人,来人,抓起来!”

    几名衙役冲上前要拿人,不用景天及成渊动手,两名押着地痞的人就迎了上去。

    这两人是任府的护院,是成渊当初在找奴仆时特意找来的,为的就是确保景天玄衣楼主的身分不会曝光,不能调来玄衣楼人时,可以用来护卫景天的人。

    他们的身手自然不是区区的衙役能制伏的,不一会儿几名衙役就被打倒在地。

    县衙里头的衙役听见了外头的骚动,出来查探,看见有人竟想擅闯县衙,也抽刀攻向两人。

    不少衙役接着由县衙内涌出,见景天及成渊作壁上观,知道擒贼先擒王,看景天一副贵公子的模样,便以为他好欺负,往他攻去。

    成渊见状上前与攻来的衙役打了起来。

    被绑在一旁的几名地痞自是见过景天及成渊两人的本事的,别看景天只是凉凉的站在一旁,光是那如炬般的眼神就够吓人了,他们只能缩成一团,就怕被波及,这官是可怕,但景天及成渊两人更可怕啊!

    他们现在只希望景天及成渊两人真能逼得县官开堂问案,他们痛快承认便是了。

    景天这方步步进逼,很快便攻进了县衙里。

    景天把衙役交给了成渊及他的属下对付,独自一人潜进了内院,要把那县官直接揪上公堂开堂问案,正在寻找县官所住厢房时,就见一名衙役匆匆忙忙跑进内院,景天想他必是去向县官禀报外头情况的,便暗自跟在他身后,来到了一处厢房前。

    “县太爷,不好了,有人带着证人来报案,说要帮柳织净平反啊!”

    那县官原本是真的在午睡,却被外头的骚动扰醒了,听到衙役禀报,急急忙忙的开门出来,连衣裳都还没穿完整。

    “真是该死!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审一个弱女子审这么久也没让她招供,现在人都找上门了。”

    “县太爷,这下可怎么办?”

    “怎么办?你还问我?快到大牢里叫里头的人给我严刑拷打,逼柳织净招供画押后,什么证人来都不用再开堂了。”

    “是。”

    听到他们竟是打这样的主意,景天怒火中烧,懒得再搭理那个县官,知晓成渊他们制伏所有衙役后自会找上他,他暗中跟着那名衙役前往大牢,想着要先救下柳织净再说。

    此时的县衙大牢里,柳织净的双手被缭铐铐起,整个人挂在墙上,她早已不堪刑求昏了过去,苍白的脸色配上无血色的唇,看来好似已失去性命一般,令人怵目惊心。

    狱卒自然不会让柳织净好过,拿起一瓢水往她脸上泼去。

    柳织净被水呛醒,咳嗽起来。

    “你偷工减料,罔顾人命,只为赚取黑心钱,害得有人因为吃了你所卖的败坏食物而丧命,你认不认罪?”

    “我不认,我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难不成是有人叫你偷工减料、有人叫你贩卖腐败的食物?”

    “你们左一句偷工减料、右I句罔顾人命,却从没有依我的证言调来肉贩及香料商细细询问,只认定食物是在我的手中出问题,莫非是处心积虑的要把罪名安在我头上?”

    “事到如今罪证确凿,你竟还敢大胆妄言,看来……非得要你尝尝苦头才行。”

    那狱卒一副奸佞嘴脸,对左右使了一个眼神,立刻有人拿来一捆如竹简的物品,说是竹简,可那些竹片又比竹简的宽、厚,足足有三寸宽,每片竹片之中约留有一指宽的缝隙,以麻绳串起。

    “知道这是什么吗?”

    柳织净即便不明白那是什么,也知道是一种足以折磨她的刑具,但她依然顽强地不肯屈服。

    “柳织净,听过拶子吧?不过县太爷有令,不能让好好的女孩子家身上留下伤痕,这用法与拶子相似,但不会有任何痕迹,这可是县太爷对你的恩典啊!”

    柳织净听了只一声冷哼,嘴上不服输,“分明就是担心留下伤痕会留下话柄,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们越这么做,我越肯定你们是收了什么好处,才要如此刑求我。”

    那狱卒见柳织净还嘴硬,命人把刑具套在柳织净的胸腹之间,接着有人退至柳织净的左右两侧,抓紧了麻绳。

    “拉!”狱卒一声令下,两名手下便使劲拉紧麻绳。

    麻绳收紧的同时也收紧了竹片,柳织净发出了痛苦的哀号声,滑落的汗水濡湿了她身上的衣裳,胸腹之间传来大力挤压的痛楚,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柳织净的眼神逐渐涣散,眼见要痛晕了过去,狱卒又是一瓢水当头浇下,让她清醒过来。

    “柳织净,怎么样?认不认罪?”

    “不……认……”

    狱卒从没见过这么顽强的女子,寻常女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大刑,光是几天几夜的疲劳讯问就支撑不了了,真正需要动刑的没有几个。

    “再给我拉紧!”

    两名手下应命,又收紧了手上的麻绳。

    柳织净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压碎、五脏六腑都快爆裂了,可就在此时,她竟看见了她期待已久的身影。

    她……是不是快死了,才会在大牢之中看见景天?

    报信的衙役还没来得及进入大牢,就被景天给一脚踢了进去。

    狱卒先是看见跌在脚边的衙役,一回头就见景天怒气冲冲而来。

    景天一进大牢就看见柳织净被凌虐的画面,愤怒让他红了双眼,一脚踢向那名狱卒。那狱卒被踢飞出去,又狠又结实的撞在了墙上,倒在柳织净的脚边,瞪大双眼,呕出了鲜血。

    “竟敢动我的女人,你该死!”

    其他狱卒见状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不知该逃还是该攻上前去。

    景天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掌一个把他们拍飞出去,落在了被成渊押来的县官脚边。

    “你、你们是、是谁……竟敢劫、劫狱!”

    把柳织净身上的竹片解开,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景天平日温和的眼神已不再,如今周身笼罩着一股寒气,双眼带着杀意,好似一个玉面修罗。

    “你若识相,就给我乖乖上堂问案,证人我都给你送上来了,只需再把范拓抓来即可。”

    那县官想起了范拓送来的金银珠宝,用力地吞了几口唾沫,镇定心神,“这位公子想必是有所误会,那些地痞与范拓交恶已久,他们的供词不足为证。”

    “你问都不问,就知道不足为证?那要不要把范拓及那些地痞也送进大牢里刑具加身,看看他们会招出什么?我希望到时他们招供的供词里不会有你。”

    “大、大胆!”虽然景天看来骇人,但县官要维持自己的官威,不能让景天主导情势,所以鼓足了勇气怒喝出声,“本官就是开堂问案,也只会问出一样的结果,若你不信,就尽避开堂吧!”

    景天此时才知道,即便真的开堂,那县官也打算令柳织净入罪,他怒不可遏,大喝一声,“让他跪下!”

    成渊听命,扬脚一踢就踢中了那县官的膝窝。

    县官腿一软,在景天面前跪了下来,觉得失了面子,大叫道:“我乃堂堂县官,谁能让我跪?”

    景天由怀中拿出一只玉印,那县官抬头一看,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这、这是……”

    “皇上御赐的玉印,你一个小小县官上不了朝堂,总也听过这个信物吧。”

    整个大恭谁人不知,皇上封了他仅存的兄长靖王封号,还御赐一枚螭龙钮靖王印作为信物,此印若用在靖王的封地青墩,那可是犹如皇帝玉玺一般的存在。

    “你、你是……靖王?”

    “靖王在此,你还不跪拜,想死吗!”

    成渊一喝,那县官吓出了冷汗,连忙跪地伏首,浑身发抖,再也不敢起身,“下官拜见靖王,王爷饶命啊!”

    一直被景天……不,是殷傲天搂在怀中的柳织净,听到了这个惊天的消息,虚弱地抬起双眸,望向了这个抱着他的男人。

    他是靖王?他不是景天?柳织净再望向身旁的人,发现除了成渊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殷傲天的真实身分。

    她没想到自己竟还能笑得出来,只不过是冷笑。

    即便她与他相知相恋,即便她已经同意了他的追求,他却不曾想过应该告诉她,他的身分不只是贵公子景天而已,而是当今皇帝的亲哥哥,靖王殷傲天。

    “成渊,把这县官押入大牢,接着速往府衙,让知府前来彻查这县官贪赃枉法之事及吴达的命案。”

    “是,属下遵命。”

    虽然案件要重新开堂问案,但殷傲天可没打算让柳织净继续留在大牢里,他横抱起虚弱的柳织净,大步走出了大牢。

    “你……是靖王?”

    “你怨我没告诉你吗?”

    柳织净唇边依然是冷笑,他的说法竟是“没告诉她”,而不是“骗她”吗?

    她寒心地闭上眼,气若游丝的说:“送我去倪府,若让我在任府醒来,你今生都别想再见到我。”

    柳织净的话让殷傲天心惊,他还想再解释,却发现她已昏了过去。

    他不敢不依柳织净的话,他告诉自己,送去倪府是最好的,毕竟倪若明是这城里最好的大夫。只是若送去了倪府,他真能有再见到柳织净的机会吗?

    柳织净被救出来后,府衙派人来接掌县衙,景天就是靖王殷傲天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开来。

    殷傲天都已经向柳织净表明了心意,却没有告诉柳织净他的身分,所以当倪若明看见柳织净不肯见殷傲天时,她也怪不了柳织净。

    只是她是知道柳织净心意的,她知道柳织净不可能因此就不爱殷傲天了,那么她何不与殷傲天见上一面,要吵要指责要道歉,一次痛快的解决,就这么悬着,别说她看柳织净伤心的模样也跟着伤心,柳织净这样的心情真的不适合养伤。

    柳织净在大牢里受的刑看不出外伤,但早已伤及肺腑,初步检查没有断骨,但五脏六腑受损出血是一定的,所幸殷傲天救人救得快,柳织净还没有伤得太重,只要好好调养,不出一个月应就能大好。

    柳织净虽然受了内伤,但下床还是可以的,在床上躺累了的她会在黄昏时分走出厢房,来到开着状似满月的白花花棚下,静静地看着,有时看着看着就到了日落,连婢女掌灯陪着也不自觉。

    倪若明端着药走进柳织净所住的院落,看见她又在看月光花。

    倒不是她不爱这平凡又总是开在角落的花,而是此花又名夕颜,实在是不怎么吉利的花,大多数的人也不会像柳织净这样特意竖花棚种植。

    这院落是柳织净居住在倪府时所住的院落,当倪老问她想在院子里添些什么时,她要求了这个花棚。当时倪老曾经问她,花朵的种类这么多,她为什么偏要选一个薄命的花。

    她只是笑着回答,说夕颜花不只可以观赏、可入药,花朵干燥后还可入菜,这么有价值的花,怎落得薄命二字?

    倪若明将药放在花棚下的几上,上前扶着柳织净,到几边坐下。

    柳织净不像倪若明那么怕喝药,看见倪若明端着药来,主动的端起喝下。

    “夜里赏花多冷啊,若爱这平凡的花儿,也可挑白日开花的朝颜花啊。”朝颜又名牵牛花,说来倪府的偏院里就有一处攀满朝颜的围篱,夜里风寒露重,倪若明担心还在休养身子的柳织净着凉。

    “朝颜及夕颜没有哪个较美较不美,我就只是爱夕颜而已。”

    “我爹以为你喜欢夕颜花是因为可入药、可入菜,但我可不是我爹,我太了解你了,知道你就是纯粹爱这种花,甚至不在乎它的薄命之名。”

    柳织净露出了微笑,那是因为倪若明猜中了她的心思,“昙花也是夜晚开花,怎么到了昙花就是昙花一现,能见到昙花盛开谓之为惊喜,而到了夕颜身上,倒成了薄命之花了?我就爱夕颜看似平凡,但却不顾生命短暂,即便只有一夕,也要活出它的灿烂。”

    “我明白你为夕颜抱屈,不在乎薄命之名,终究喜欢是没有理由的,你既懂夕颜能将一夕活得灿烂,为何还要执拗着?”

    柳织净默默的放下了药碗,那悠远的眼神像记想着什么,倪若明想问,却也不知从何问起。

    “若明,还记得那个关于我出身的秘密吗?”

    倪若明听了,扬起手让一旁的婢女放下灯,遣走了她们,才对着柳织净说:“不是说好了不再提这事。”

    “生为翳族人是我的宿命,因为一个可笑而未经证实的传说,造成翳族人或隐瞒不说,或被迫害至死,终至凋零,就连我的父母也是。”

    柳父、柳母与倪老夫妇年轻时是挚友,后来倪府举家搬迁至樟林,这才与柳家少了连络,但中间书信往返也是时常有的。倪若明是倪老夫妇搬来樟林后才出生的,虽然她没见过柳父、柳母,但倒是常常听爹娘提起,后来她娘因病而逝,倪老也曾感叹她娘没给她生一个姊妹陪伴她长大,若倪府还在京城,那她至少还能有织净这个闺中密友。

    或许是时常听倪老提起,所以倪若明初见柳织净就不觉得生疏,两人的友谊至今只是越来越好,更胜姊妹。

    “织净,迫害了你爹娘的人是太后,与靖王无关啊!”

    “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只为了一个长年无法根治的小小咳疾,竟就想要我爹娘的性命。她一个深宫妇人能派遣地方官吗?那是皇帝的漠视,而皇帝是谁?是靖王的父亲。”倪若明平日总看柳织净率性而为、随遇而安,却不知她的心中竟隐藏了这么大的愤怒。她问:“你因此而恨靖王吗?”

    柳织净摇了摇头,不是出于无奈,也不是嘲讽,“我爹娘直到死前都还要我不要恨,我明白爹娘是知道皇族之威弥天,我们小小平民百姓无法抗衡,不希望我被恨意纠缠一辈子,所以要我不要恨。但他们也交代我,要我远离皇室贵胄,才不致再有性命之忧。”

    “所以你疏远靖王,只是因为你爹娘临终前的交代?还是你怕靖王会想用你的血治寒毒?”

    传说中翳族人皆为药人,鲜血入药作药引可解百毒百疾,所以遭受迫害的翳族人不少,有的人被活活放血至死,有的人则是被囚禁起来,每日取血,所以柳父柳母从来没有把自己翳族人的身分公诸于世,却不知怎么的被朝廷查了出来。

    柳父柳母带着柳织净连夜逃出了京城,躲避朝廷追兵的缉捕,想逃到千里之外的樟林城倪府,中间途经遭了涝灾的县城,有不少难民,柳父柳母虽然低调的选了辆破旧的马车逃亡,但终究还是让难民眼红,马车及细软被抢,柳父柳母只好带着柳织净徒步继续逃往樟林。

    眼见就要到樟林城外了,又招惹了流寇,柳父柳母终究死于非命。小小年纪的柳织净已然经历了缉捕、流离失所、抢劫、饥饿,最终又失去了父母,要说不恨皇室已是难得,怎敢再招惹皇室之人?

    所以父母临终的交代,柳织净是谨记在心的,但她碰上了殷傲天,交付真心在前,知情在后,又怎能真的放下,这才使得她郁郁寡欢。

    “如果翳族人血真救得了靖王,我怎会不肯救,但爹娘已经告诉我翳族人血能救人只是个传说,我信靖王会相信我,但其他皇室之人呢?”

    “我相信靖王会保你,他对你用情至深……”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织净,身为你的知交,我其实并不希望你与靖王在一起。你知道靖王身上有寒毒的,没有办法医治的话,他或许活不了几年,可是我太了解你,你现在拒绝了他,万一他有了不测,你真的不悔吗?”

    “我……”

    “我认识的柳织净,从来就是把握今朝、及时行乐之人,我知道你不是因为怕死而拒绝了靖王,只是一时还没想通,我也不会逼你,你养病的这段时间便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别把身子的伤养好了,却养出心病了。”

    柳织净轻叹一声,抬起头望着头顶棚架上一朵朵的夕颜。

    不惧生命短暂,只求活得灿烂。

    靖王出现在樟林城,为了一名女子介入地方百姓命案的消息,即便已立刻回禀殷皓曦,但消息终究还是早一步传进了禹月珂耳中。

    禹月珂把秘军被剿之事迁怒于殷傲天,说他没办好招降之事,却在樟林游玩及追求女子,要殷皓曦下旨责罚。

    殷皓曦早就知道禹月珂会如此,所以他已想好了说词。

    他说靖王一查到玄衣楼在大颉出没的消息后,为了不打草惊蛇让玄衣楼又逃逸无踪,这才微服私访,听闻樟林城有一名医,便入住樟林城监视玄衣楼并求医。只是玄衣楼如今立了剿灭秘军这样一件大功,靖王倒不好太为难玄衣楼了,便决定采取怀柔之策。

    他还说靖王虽是遇到了命定的女子,但对于圣旨交派的任务可没有一丝松懈。

    听了殷皓曦这话,禹月珂气得险些厥了去。

    心知殷皓曦已近弱冠之龄,渐渐难以掌控,没有足够的理由,难以说动他改变想法,禹月珂悻悻然的离去,思索着该怎么惩治殷傲天,于是她下懿旨宣了几名近臣晋见。

    “太后,靖王早就得知玄衣楼的消息前往樟林,却又没有任何行动,分明是得知了玄衣楼的打算,漠视玄衣楼的作为啊!”

    “太后,微臣担心靖王并非如外在所显示的那般荒唐,他恐是早查出了秘军可能与太后有关,这才放任玄衣楼剿了秘军。”

    殿下几名臣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却没有一个结论,惹得禹月珂动怒,“一个个只会说,提不出应对之策,哀家要你们何用?”

    “微臣该死,请太后恕罪。”

    这回倒是整个宫殿都安静下来,禹月珂怒火更炽。

    一个个猜测的时候只会大放厥词,真要他们想对策便只会沉默。若殷傲天真的只是藏拙,那这些人成了傻子被殷傲天所骗也不意外。

    “总之,靖王不能留,玄衣楼更得剿,若哀家的计划成功,无论靖王是否知道了秘军之主是哀家,或是他是否漠视了玄衣楼的作为,那都不再重要了。”

    “太后下令,微臣定不辱命。”

    “溃逃的秘军是否已整合?”

    “禀太后,秘军已至另一据点聚合,可统帅者只余副将赵炼,主将被擒后已自缢于大牢之中,以全对太后之忠。”

    很好,还懂得自我了结,免得将来受不住刑交代了一切。太后点头道:“好好抚恤主将家属,另外,将哀家的命令交派下去,擒捉柳织净。”

    “柳织净?那个靖王重视的女子?”

    “能让靖王如此重视,想必靖王对她用情至深,哀家要利用柳织净被掳、靖王心思紊乱时设下一计,擒杀靖王,再将此事推给玄衣楼。”

    近臣们这才恍然大悟,玄衣楼不接受招降便罢,大可针对靖王而为,可掳一个无辜的女子逼靖王就范,最后还杀了靖王,这手段将遭世人唾骂,也可藉此逼皇上出兵剿灭玄衣楼。

    “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去办。”

    众臣离开宝寿宫时,禹月珂的脸上只余阴冷的笑。

    她要让殷傲天再也无法回京,而玄衣楼也要覆灭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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