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二度上任 第十章 作者 : 白翎

由于他依然算是个伤患,所以刘巧薇理所当然成了驾驶。

看着她开车的侧脸,陈士勋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应。从前,她一直都是坐在他的摩托车后面,环抱着他的腰,偶尔会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而现在,她却是坐在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显然已经不需要他载着她去哪。

思及此,一股幼稚的失落感还是浮上他心头。

抵达目的地之后,或许是时间晚了,逛夜市的人已经没那么多。他在心里可惜了下,本来还痴妄可以藉人潮偷牵她的手,或是搂她一下……

“为什么是梦想?”

突然,她开了口,打断了他的邪念。

“嗯?”他回过神来。

“你刚才说……”她轻咳了声,才道:“带我逛夜市,是你的梦想?”

“喔,那个啊。”他低头,笑了笑,“以前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很想找个时间带你出去逛逛,可惜你的课好像永远都上不完。”

听他这么说,刘巧薇回想起那一段水深火热的考试人生,似乎真的就像他所说的一样。

从小到大她的生活就是忙忙忙,幼时上才艺班,长大上补习班,就连出社会了,同样也是值不完的班。

“现在想起来,我都怀疑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呢。”她喃喃低语。

“啊,你等一下。”

他突然跑开,买了支西红柿糖葫芦回来给她,“喏,你的口味没变吧?”

她愣了愣,傻傻地接过手。

“谢谢。”恍若梦醒,她回过神来,道了声谢,心窝却突然涌上了一阵酸与甜,就像手上那支糖葫芦一样。

后来,他又买了一串烤鸡翅给她,还有蚵嗲、青草茶,然后是蔬菜抓饼,全都对了她的胃。

当然,这不是他运气好,也不是她不挑。

她发现,自己喜欢吃什么、不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陈士勋居然全部都模得一清二楚。她蓦地想起高三那一年,每天晚上补习班下课之后,他都会提早去夜市晃一圈,然后提些小吃、点心来给她。

难道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记下来的?

“你……”她启唇,显得欲言又止,“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他笑了笑。“我神。”

闻言,她翻了个白眼,“去死。”

“别忘了,是你亲手把我救回来的。”

“我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他侧头俯视着她,“你说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抖喔。”

“欸?骗人。”她模了模自己的眉骨,“有吗?哪有!”

自觉被耍,她气得捶他一拳,他却毫不客气大笑出声。

后来,走完一趟,他怕她脚累了,便邀她在天桥的阶梯上随意坐下来。他坐在上,她则在下在前。

他凝视着她瘦弱的肩膀,又想起她的工作量是如此繁重,不舍之情顿时浮现。

“你的工作不会很累吗?”他忍不住问。

“会啊。”她背着他,低头咬了口抓饼。

“那为什么不多休息?”他曾经听护理长说,只要急诊室需要支持,她几乎有求必应。

“这要问你哥。”

“我哥?”他顿住。

“他是我头顶上的主管,他要我尽力,我敢不拚命吗?”

他突然哑口无言。

等不到回应,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出来,“开玩笑的,他当然不会强迫任何人,只是……唉。”她又别过头去,继续道:“这一行嘛,你知道的,就算再累、再困,只要一想到有人可能正躺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是医师的都无法安心躺在床上睡觉吧?”

有能力可以出手相助,就不应该袖手旁观。

这道理他懂,他又何尝不是这种人?

想想,他抬手看了腕表一眼,距离约定好的一小时也仅仅剩下十分钟,后天他就出院了,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或许这辈子就不会再有第一一次的机会。

正当他愁着不知该从何启口的时候——

“喂。”她却出了声。

“嗯?”他回神。

“你上次不是送我气球吗?”

“嗯,怎么?”

“那个盒子……”她支吾了下,才道:“为什么里面是空的?”

他沉默。说了,也许她不信;不说,她八成又会觉得他在敷衍她。

“因为如果你没答应气球上面写的那一句,我的心里就会是那么空。”语毕,他低头揉了揉鼻子,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为情。

果然,她低着头,静静地毫无反应。

“巧薇。”他忍不住唤了她的名。

“嗯?”她没回头。

“你真的不愿意再跟我交往一次?”

她顿了下。“不要。”拒绝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为什么要?当初是你先不要我的。”

这句话不只是赏了他一巴掌,更是挥了他一拳、浇了他一盆冷水、一脚把他踹下山崖……

“好啦,”她倏地站了起来,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时间到了,我们可以走了吗?陈大爷?!”

他抬头静静地望入她的眼。“还有一件事。”

“还有?”

“你指派来的医师……”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道:“他说我后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

闻言,她静了静。“我知道。然后呢?”

“所以明天下午你值班的时候,可以亲自来巡我的床吗?”

她抿抿唇,低下头,“我尽量,但不保证。”

“好。”他露出了微笑,却在心里忍着刺疼,“那就尽量吧。”

隔天下午,刘巧薇是亲自来了没错,可她只是检查他月复部的伤口,然后问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哪里不对劲,没有特别说什么。

这令陈士勋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仿佛昨天晚上的事情全都只是一场梦。

明日一别,或许两个人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回忆过往种种,不论在德国,还是归来台湾,他想了她十二年,她害得他这十二年来女朋友怎么换就是不对劲。

而她呢?

事实显而易见,他是高估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也许正如她所说的,这是他的报应、是他的错。当年提分手的人是他、伤透她的人是他,可他能怪谁?怪她老母吗?

是你妈逼我离开你。

即使过了十二年,这种话他还是说不出口。更何况,如果他最后想娶她为妻,那么这句话更是万万不能讲。

半晌,她替他换上了一片全新的人工皮,道:“出院之后,一星期内不要沾到水,如果担心手术留下疤痕的话,可以向护理站自费购买美皮丰……”

“我又不是女人,担心那个做什么?”他出言打断了她的建议,同时将衣服给拉下,“还是你介意我有疤?

如果是的话,我一定买。”

她沉默了一会,翻了个白眼睇着他,不耐烦地道:“那种建议只是例行性,你不必听得那么认真。还有,在医院里别跟我说一些有的没的,要是让别人听见,我会很困扰。”

“为什么?”他直睇着她,一脸不以为然,“难道在外面我可以大方追你,在医院里却不能对你示好?”她在顾虑什么?

刘巧薇先是抿抿唇瓣、舌忝了舌忝嘴角,才道:“因为我不想让医院的人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

这样的答案够犀利,简直比捅在他月复上的那一刀还痛。

“我的条件这么差吗?让你连承认过去都觉得厌恶?”他苦笑,像是黄莲的苦味留在喉头,“还是医院里有其他令你在意的男人?”

“不是那样。”她低下头,急忙否认。

“不然是哪样?怕被别人知道当年是你被甩这样吗?”火气上来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抑下怒气。

也许他恼的是自己,气恼自己当年那么无能,气恼自己现在对她说了情绪性的字眼。

她却毫无反应,只是沉默了好久。

“我没必要再继续跟你谈这些。”她像是破水而出,抢着吸了口气,道:“那么,出院之后请好好保重,再见。”语毕,她作势就要离开。

“别走!”他想也没想就扣住她的手腕,“你一定要这么理性对待我?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没情绪吗?为什么你不生气3”

她顿住,背对着他,任他抓着自己的手。

她没情绪吗?

瞬间,她心口一缩,仿佛回到了那时候。

她怎么会没情绪?如果没有,她又为何一个人在昏暗的公园里哭了一整夜?

“如果不理性的话,”她轻声道:“我怕也许是一巴掌,或是一拳、一脚……我不确定。”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思绪就像是纠结成一团的毛线。

“我情愿你那样做。”也好过像是一座结了冰的湖泊。

闻言,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样做然后呢?结局会改变吗?”她嗤笑了声,像是在嘲讽他,“你走了就是走了,多骂一句、多一个巴掌,都不会改变事情的结果,不是吗?”

她说的有理,而且他并不打算辩驳。

两人沉默了好久,她失笑,觉得大概已经没什么可以再谈的了,就要挣月兑他的手,他却冷不防一个使劲,将她拉向自己。

她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红唇己被他给掳住了。

“唔……”她瞪大眼,身体本能缩了下,伸手就想推开对方。

他却紧紧抓着她纤细的手腕,按压在他的心口处,不让她逃,不让她躲,像是猎人终于抓住了猎物。

他深刻且热烈地反复吮吻她的唇瓣,迷失在她的芬芳甜美里,十二年过去了,如今再吻她一回,他才彻底明白,原来自己对于她的眷恋从来就没有中断过。

渐渐地,她的身体不再紧绷。

她因他的吻而软化,双眼不由自主地轻轻阖上,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填满了她的嗅觉、她的感知,她想起了初次被他亲吻的时候。

好一会,他才放开了她的唇。

她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有些惶恐、失措,甚至狼狈。

凝视着她水亮红润的唇瓣,陈士勋却是眉头紧锁,一吻之后,她的眼底没有激情,亦非甜蜜,唯有说不出口的苦涩。

如果亲吻可以是一种清楚的表达,那么,他多希望她能明白他那些无法化为言语的情意。

他忍不住张臂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

“你对我还有剩下任何一点爱吗?”他哑声问道。

她垂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已经……不爱了。”

“那就再爱我一次。”他几乎是用气音在她的耳边低喃。

闻言,刘巧薇闭上了眼,鼻头一阵酸。

无疑地,那绝对是一句情话,可情话为什么听在她耳里却这么悲伤?她的心像是悬了起来,然后重重地被掷下,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就知道这火坑跳不得。

“我办不到。”她别过头。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答案,可他打击还是很大。陈士勋苦笑。

“我就这么糟糕吗?二他叹了口气,将她拥进怀里,“糟到你连试都不愿意再试。”

同样的怀抱,有点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人家说,有一就有二。”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或许是因为他见不到她的表情,她露出了一抹难得柔情的微笑。

“那一次,我是逼不得己。”他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地方逼不得己。”

“难道你就不能相信我就好,别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什么坚持要分手,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两个人一起解决的?”说完,她离开了他的怀抱,站直身子,“我只知道,事实就是你离开了,然后我被留下来。”

他静静地,聆听着她的心里话。

“当然,我生气过、伤心过,”她继续说道,口吻却冷漠平淡,“也曾经天天一醒来就哭,不想跟任何人说话。那些我都熬过来了,可是你却连一秒也没有参与过我的痛苦,你要我怎么能再爱你一次?”

这些言语几乎能够转化成鲜明的画面,烙在脑中侵蚀着他,想象着她不停哭泣,想象着她坐在角落难过地不肯说话,他心口抽紧。

当年分手的时候,她走得那般决断,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扼腕,所以,他总是觉得自己才是爱得比较深的那一方。

然而此刻,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控诉着他有多么无知。

“让我补偿你。”他握住了她的手。

她却摇了摇头。

“都十二年了,还能补偿什么?”

一句话,从此井水与河水互不相犯,最后,她抽回了自己的手,仅在离开病房之前说了声……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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