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七年痒 第一章 作者 : 绿风筝

铜婚。

代表男人与女人已经携手走过纸婚的薄、棉婚的软、皮革婚的韧、丝婚的滑、木婚的稳定、铁婚的朴实,来到闪烁着小小亮光的铜婚。

戴着神圣盟约的戒指,历经七个年头的春夏秋冬,扎扎实实的八十四个月,两千五百五十六个日子,六万一千三百多个小时……

此刻想想,真不可思议!

女人天生是纪念日的狂热份子,面对如此意义非凡的日子,蓝佩嘉老早就在猜会收到什么样的礼物,她想过鲜花,想过首饰,想过香水,也想过别具意义的铜币,但,她绝对不曾想过会是这个——

一个烂醉如泥的丈夫!

稍早接到电话时,她真的想不透,同事的生日派对会比跟老婆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还要重要吗?

她很想任性阻止他去,但她偏偏该死的爱装大方,硬是压下心里的小小抗议,软声叮嘱他早点回家,还不忘安慰自己,也许那只是大惊喜前的负面伏笔,她呀,千万别上当,要耐心等待。

殊不知,这确实是一晚漫长的等待……

几乎在门铃响起的同一瞬间,蓝佩嘉便不假思索地从沙发上弹起身,火速打开门,她还没来得及抹开笑容,蓦地,一具沉重的高大身躯便迎面倒向她——

「不,小心点,仲骞……不,喔!」

砰的一声巨响,猝不及防的蓝佩嘉和丈夫,已狼狈地跌坐在玄关的地板上。

她发疼,不住抽气,「嘶……仲骞,快起来,仲骞!」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她不自觉皱起眉,用力推着几乎压扁她的家伙,嘴里不断喊着他的名字,企图唤回他些许理智。

过了好半晌,他沉重的眼皮总算稍稍掀开一点点隙缝,轻瞄了她一眼,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几声……

真是够了,他到底是去参加生日派对,还是喝酒大赛,居然能醉成这样也不晓得刚刚摔倒时有没有撞到哪里……

她这么担心他,他却像一摊烂泥似的死赖在她身上。

面对神智不清的老公,她不得不用尽丹田的力气,发出大喝,「古仲骞,你快点给我起来!」

动了。烂泥似的沉重身子终于动了动,见机不可失,蓝佩嘉赶紧挪到一旁,半蹲着身子,拉过老公的一只手臂挂在自己肩上,娇弱的小女人顿时化身成神勇女力士,使劲的搀扶起庞大的障碍物,步履蹒跚的走向客厅沙发。

小腿一顶到沙发,咚!烂泥又瘫了。

她哀怨的瞪着丈夫,「什么嘛,等了一整晚,居然等到一个醉鬼。」

尽管嘴里咕哝不满,她仍不忘弯子,体贴的替老公解开束缚着他脖子的领带,好让他可以舒服些。

「好渴……佩嘉,我要喝水,渴死了……」他皱眉申吟。

她拍肩安抚,接着起身到厨房倒来一杯水。「喏,水来了。」

他微微撑起头,连杯带手抓了就往自己嘴边凑,一口气喝完后,舒心的吁了口气,闭上双眼继续瘫回沙发上,许久没有再吭声,似乎睡着了。

犹抱着一丝希望的蓝佩嘉不放弃地推推他,「你睡着了?」

古仲骞勉为其难地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瞟向声音来源,一脸茫然。

「人家等了你一整晚……你该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她的模样像极了委屈的小媳妇,手握着他的领带,幽怨的嘟嘴低诉,不时瞄向他,幻想着也许下一秒醉鬼会变成王子,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大惊喜。

可等了老半天,某人还是一动也不动,她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寿终正寝时——

「就算没有礼物,好歹也写张卡片呀!」她嘟着小嘴,退而求其次。

「……喔。」应声的同时,还打了个酒嗝。

唔,醉鬼总算听得懂人话了,真是孺子可教也……不知道卡片里头会写些什么,真教人期待。

窸窸窣窣了半晌,只见古仲骞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卡片,爽快放到蓝佩嘉的手里。

「喏,拿去!」

小小的卡片,塑料材质,没有信封,如果蓝佩嘉没认错的话,那应该是由海美集团旗下的商业银行所发行,后头还有古仲骞的签名。

蓝佩嘉顿时一阵心凉,笑容僵硬凝结,双眸死盯着那张塑料卡片足足有一分钟之久,眼里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几秒钟后,重新燃起的火焰有了新名字,叫崩溃、叫失望、叫很想打人。

信用卡古仲骞居然给她信用卡这个破坏浪漫气氛的大坏蛋!

蓝佩嘉失望至极,她怎么也没想到,美好的铜婚纪念日,居然就这样被一个不解风情的醉鬼老公和一张信用卡给毁了。

「你、你、你……坏蛋、笨蛋、王八蛋!祝你明天腰酸背痛、头痛到死!」

她跺脚,双眸幽怨的瞪向始作俑者,冷不防朝古仲骞的肩膀狠捶了两拳泄恨,接着头一摆、身一扭,气呼呼的跑回房里,难过地扑倒在床上。

满月复委屈的蓝佩嘉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心情闷透了。

他居然把属于两个人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得一乾二净……当初还信誓旦旦的说会爱她一辈子,会牢记每一个与她共有的纪念日,结果呢?

不想表现得太过敏感脆弱,可偏偏眼泪就是不受控制,不断冒出来。

不,她才没有哭,她只是因为等门等太晚,眼睛有点酸涩罢了……

蓝佩嘉揉揉眼睛,努力想要揉去FL的湿润,可怎么也化不去那股梗在胸口,纠结不散的郁塞。

她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被自己的丈夫完全冷落了……

结婚七年,古仲骞只有在头两年还勉强记得这个日子,随着他进入海美集团旗下的人寿保险公司担任精算师起,别说是结婚纪念日,就连其它重要节日,他也通通交由秘书全权处理。

他只负责掏钱出来,再将秘书代为购买的礼物如期送到她手中。

说真的,有时候她不免觉得她这个老公,跟使命必达的快递人员没什么两样,她甚至怀疑,他该不会是在替日后发展第二份事业做见习准备吧?

她怎么知道那些礼物不是古仲骞挑的?

呵,很难吗?他是她的老公,是她最亲密的人,她还没有迟钝到连他的品味都不了解。

古仲骞个性情内敛、行事不苟,喜欢按着自己的步调默默做事,至于热情跟精明,他不是没有,只是习惯藏在骨子里,不轻易表现出来。

当然,人嘛,总有偶尔为之的疯狂,但他疯狂的次数,这辈子只怕用五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

然而这样的他,却接连好几年的结婚纪念日,都高调地送她最昂贵张扬的钻石当礼物,她怎么想,都觉得这不符合他的作风,比较像是秘书代为捉刀的成果。

但,没关系,真的!

他那么忙,连想要好好坐下来吃顿饭都不容易,怎么还有时间出去逛街挑礼物,再者,就算不是他亲自挑选的,他会送,至少代表他还记得,那就足够了。

她不求什么,只希望被「记得」,记得那个嫁予他的神圣日子,记得他对她许诺的一辈子。

等等,会不会是她变胖或变丑,再也吸引不了他的目光了?

蓝佩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跳下床,快步冲进更衣间里,瞪大眼睛,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仔细审视又检查。

曼妙的身段、漂亮的瓜子脸、明亮的大眼、玫瑰色的唇瓣……镜子里的她非但没有变胖或变丑,相较于当年两人相识时,那个由无数个圆形组成的自己,具有最基本审美观的人都看得出来,现在的蓝佩嘉,是个货真价实的美人。

没道理她丑的时候古仲骞爱她,却在她漂亮的时候冷落她,这根本不合逻辑。

还是说,这是七年之痒发作前的征兆?

嗟,可恶,到底是谁发明这个见鬼的婚姻魔咒,不准不准,她和古仲骞说好要相守一辈子的。

去他的七年之痒啦!

翌日,距离伦敦地铁站不远的小茶馆里,蓝佩嘉坐在靠窗的木椅上,边啜着温热的红茶,边向好友柯苡娴分享她毕生难忘的铜婚纪念日。

大学毕业后就在私人设计工作室工作的柯苡娴,突然提出留职停薪的进修申请,在半个月前来到了伦敦。

说也巧,打从大学毕业就没再碰过面的两个人,居然会在伦敦地铁站巧遇!

还记得七年前,当所有同学都忙着找工作的时候,蓝佩嘉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凭着古仲骞一句「跟我走」,便义无反顾的点头嫁给他,婚后拎着一只小行李,死心塌地陪他远渡重洋,到美国攻读学位。

而后,他顺利进入海美集团旗下的人寿保险公司,直到两年前被外派到英国伦敦分公司,这七年来,他们只回TW两次,许多同学也因此慢慢失去联络,其中也包括柯苡娴。

这次能在伦敦重逢,真的出乎蓝佩嘉的意料之外,互相留下联络方式后,三天两头就约出来吃饭喝茶,藉以填补彼此在异国的孤寂。

「啥,古仲骞真的从皮夹里拿了一张信用卡给妳?」柯苡娴闻言瞠目结舌。

等等,蓝佩嘉确定她说的是古仲骞,她那个精英老公?

「对,还是他们海美集团旗下银行发行的呢!他们老板应该颁奖给他,连送礼物给老婆,都不忘记选择自家集团的商品,多忠诚啊!」悻悻然的自我解嘲。

蓝佩嘉想要故作潇洒,可那张委屈到都快纠皱成团的脸蛋破坏了一切。她企图要藉由大吃来祭奠她的铜婚纪念日,抓起叉子,泄恨似的塞了一口蓝莓马芬到嘴里,卖力咀嚼的模样,好像嘴里吃的不是可口的甜点,而是让人气愤不已的臭老公古仲骞。

就在她怨愤难平之际,柯苡娴终究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扼腕当时没能亲眼目睹。

「小娴!」蓝佩嘉目光哀怨的望着好友。她已经够难过的了,小娴居然还笑得出来。

见状,柯苡娴赶紧收敛笑容,「呃,抱歉抱歉,我只是太意外了,没想到古仲骞这么聪明能干的家伙,居然也会有这么白目的时候。」

别说小娴觉得意外,她也是啊,醉鬼还有办法找到回家的路,真不愧是奇迹一桩。

「妳老公好像有点不解风情。」柯苡娴说得含蓄婉转。

「哈,岂止是有点,根本就是非常!」

「但他确实对妳慷慨又务实。」信用卡欸,怎么说都比写满情话的小卡片来得有价值。柯苡娴不禁莞尔。

「可那不是人家想要的呀……」就算人妻资历七年,她还是渴望惊喜、渴望被疼宠的感觉。

「今天早上呢?他有没有说什么?」

「有,当然有,他说——早安,佩嘉。我吃饱了,佩嘉。我要上班了,佩嘉。最后一句则是再见,佩嘉。以上四句是每天的固定对话,昨天、前天、大前天,甚至大大前天,他都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蓝佩嘉不能理解,生活怎么会平淡到比白开水还无味?

回想结婚的头几年,偶尔还可以从他嘴里听到几句「勉强」称得上是甜言蜜语的话,没想到当初信誓旦旦的一辈子才走了几年,剩下的就只有公事公办,万一古仲骞哪天真搞出个七年之痒,教她情何以堪啊……

好,就算婚姻真的是恋爱的坟墓,可谁规定坟墓就只能这样暮气沉沉的?

她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婚姻变成一摊死水,这样别说一辈子,哪怕只有一天,都令人无法忍受。

她需要可以打破七年之痒魔咒的方法,她想要古仲骞能够再次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再次爱上她。

蓝佩嘉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反正就是不能让她的婚姻从冷淡疏离,一步步走向彻底恶坏,她不要!

「小娴,妳说,我该怎么做才好?」眉心打结,人妻也是会为情所苦的。

「妳真是病急乱投医,我的婚姻资历是零,妳怎么会问我呢!问道于盲,不是明智之举呀。」

「可是人家的心很乱,妳指引我一点方向好不好?」

「我的心太乱,要一点空白……」柯苡娴突然哼起年代有些久远的一首歌。

「小娴……」蓝佩嘉用媲美小鹿的澄澈双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好友。

耸耸肩,好咩,不唱就不唱。「干脆拿着他给的信用卡,心狠手辣的刷爆它,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柯苡娴建议。

她不是那么物欲的人,突然要她挥霍,还真不知道要买些什么,而且要她把古仲骞辛苦赚来的钱这样乱花,她做不到。

「呃……有没有别的方法?这样太伤荷包了……」

「要不,做点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好了,当作是刺激一下平淡的婚姻生活。」勾勾手,招来蓝佩嘉的耳朵,「你们性生活还协调吧?」

「吓——」蓝佩嘉瞠目结舌,脸颊瞬间爆红。

他、他们好得很,虽不是轰轰烈烈,天天向高难度动作挑战,但每一次的感觉都很不错,只是……被好友这样赤果果的问,蓝佩嘉幼小的心脏,一时之间还真承受不了。

「小娴,别闹了啦,我们不是因为那个问题啦。」她抓起茶杯狂饮,藉此掩饰自己脸上FL的热气。

「唔,关门没问题,那就是开门的时候有问题喽!」

蓝佩嘉嘟嘴抗议,「通通没问题!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冷落、遗忘了,我想要让他重新注意我、记得我,不要满脑子只有工作,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唉,就说了她的心很乱嘛!

这的确有难度。

就好像热一盘隔餐菜,时间拿捏不当,就会落得难以入咽的下场,还不如重新炒一盘。只是,菜可以重新买过,爱的人,岂可以轻而易举就重新觅得?

倘若能够,天下保证太平,无奈偏偏就是不行……

老实说,若她是蓝佩嘉,恐怕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男女之间的感情,本来就错综复杂,她要是这么在行,老早为自己经营一段完美的感情,要不也可以当两性专家为众信徒们指点迷津,而不是一个人躲到英国来……

唉,不想了,不是说好要忘记的吗?柯苡娴启动关机模式。

瞟了一眼手表,「糟糕,来不及了!佩嘉,我还有事情得回学校一趟,至于妳的问题,给我点时间,等我想到办法再跟妳说……妳呢,还要继续坐吗?」柯苡娴拿出钱包,准备付钱。

蓝佩嘉阻止她掏钱,「我来吧,妳忘了吗,昨天收到的铜婚纪念日大礼,总要加减用一下,免得浪费我老公的一番心意。妳有事就先走吧,我还想再坐一会儿。」

「那我就不跟妳客气喽,谢谢招待。」拎起背包,柯苡娴起身离开座位,快步走出小茶馆。

朝地铁站走了十来步后,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柯苡娴又兴匆匆的跑回小茶馆,拿出笔记本飞快写下几个字,站在蓝佩嘉座位旁的玻璃窗外,轻敲了两下,在唤起蓝佩嘉的注意后,将笔记本贴上去——

「何不让他也尝尝被遗忘的滋味?」

蓝佩嘉喃喃念着柯苡娴写在空白纸上的字,还没来得及领悟到什么,只见柯苡娴已经收起笔记本,朝她眨了眨眼,噙着笑,挥手离去。

被遗忘的滋味但,到底要怎么做呢?

都怪柯苡娴给的建议太抽象了,直到离开小茶馆,蓝佩嘉仍旧满脑子问号,毫无头绪。

她带着困惑走到回家必经的路口,等待交通号志变换的同时,脑袋仍然不住的努力思考着。

要让仲骞尝尝被遗忘的滋味,前提是她要能遗忘他。但问题又来了,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古仲骞,除非她失忆——

咦,失忆

但,她没事失忆做什么?她是想要再度被注意、被疼爱,可不是想要恶整自己的老公,再说,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失忆?

想了想,她立刻拿出手机打给柯苡娴——

「哈,妳真是一点就通!面对失忆的老婆,做老公的要怎么让两人的关系重新开始,光想是不是就很期待呀?」

「小娴,我是希望仲骞不要忽略我,把注意力分一点给我,而不是要惩罚他。」

「没人叫妳惩罚他呀,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失忆的妻子,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索讨老公的怜惜吗?很符合妳想要的,而且,以前我们常看的罗曼史小说里,那些失去记忆的女主角们,哪一个最后不是顺利赢得男主角全部的爱?」

索讨老公的怜惜……蓝佩嘉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被说服了,可是回归现实面,她又不是罗曼史小说的女主角,要怎么失忆?

「总不会一觉醒来就无缘无故失忆吧?」她嘀咕。

「那就演啊,别忘了,好歹妳高中时也在话剧社混过一段时间。」

「我当时只负责扛道具、打杂。」

「那这一次就从打杂的升格当主角吧!放心,每个人骨子里都藏着戏精,只要豁出去就可以了,我很期待看到妳的表现,加油!」

「欸,小娴,等等,我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传来机械式的嘟嘟声。

呼!蓝佩嘉边思考,边轻吹着散在额前的刘海。

小娴把事情说得太简单了,要在古仲骞面前演戏谈何容易,他不热情张扬,但不代表他是个笨蛋,小娴根本不知道,只要被古仲骞那双犀利的眼睛盯住,任何一个人在他面前都会变成透明的。

然而下一秒,另一个自己如是反驳——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通呢?妳不是很想要为这近乎死水的婚姻激起一点浪潮吗?何不放手一搏?

「一个失忆的女人,可以名正言顺地索讨老公的怜惜……」

蓝佩嘉将手机丢回包包里,反复咀嚼着柯苡娴说过的话,扬起眸看了看前方的号志灯,当通行的绿灯亮起,一如往常,她随着人群迈出步伐。

再寻常不过的当下,一辆煞车失灵的轿车,突然从静止的车道里月兑序地冲了出来——

尖锐的喇叭声响起,伴随着此起彼落的惊声叫嚷,原本井然有序的街口,顿时一片hunluan,宛若逃难现场。

蓝佩嘉被奔逃的人群碰撞推挤,明明是这么惊心动魄的生死存亡时刻,她的双脚居然像是罢了工似的,迟迟无法挪动。

她睁大眼睛看着车子像一只怪兽般的扑向她,周围每个人都逃了,唯独她宛若一尊石像,还杵在那儿。

完了,她死定了,这下子真的死定了,她铁定会被撞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她和古仲骞从此人鬼殊途,连命都没了,更别提还有什么爱呀情的!

随着车子越来越近,她浑身发抖得厉害,恐惧感急速上升,直到破表——

砰!所有的hunluan在轰然巨响之后歇止。

是不是死亡降临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是不是死亡降临的时候,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是不是、是不是……

多可笑,刚刚还想着要怎么才能重新索爱,这下好了,她连失忆都不用,直接死亡。

唔,原来,死亡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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