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難擺平 第一章 作者 ︰ 金碧

第一章

沈冠辰帶著女子進入房間,鎖上門後,側耳傾听外頭的動靜。

隱約听見有人在說話和罵人的聲音,但很快地就消失不見。

不知對方是否離開,沈冠辰小心地又听了一會,確定不會有人敲門,這才放心。

他身旁的女子模樣狼狽,漂亮的大波浪鬈發亂成一團,臉上濃妝都花掉,身子頻頻顫抖。

沈冠辰發現,這麼寒冷的天氣,她居然穿著細肩洋裝。

如果他沒猜錯,她應該有穿一件外套,只是剛才事態緊急,她把外套留在那個中年胖子的房間。

「天氣很冷,你要不要先去沖個熱水澡?」他為她披上自己的高級西裝外套,舉止小心地帶著她前往浴室。

女子原本有些怯然,卻因為他的關懷語氣而卸下心房。

「你還是先用熱水浸泡一子,不然會感冒的。」沈冠辰邊說還邊卷起袖子為她放熱水。

女子的頭一直低著,不想和他對上視線。

他不在意,「你慢慢洗,我去外面開暖氣。有什麼事就叫我一聲。」

說完,他走出浴室,帶上門。

女子見他出去,立即拉下西裝,月兌掉身上的衣服,打開蓮蓬頭,拼命地刷洗自己的身子。

沈冠辰在外面听見女子不停的咒罵之聲,忍不住莞爾一笑。

看來她還挺堅強的,沒有因為踫到剛才的事情而驚嚇到。

他放心地去開暖氣,檢查門鎖和窗戶。

玻璃桌上放著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想必是助理請飯店特別為他準備的,只是準備兩個杯子的想法還真是教人哭笑不得。

是提醒他,這樣的節日不該一個人過嗎?

沈冠辰打開紅酒,倒了一杯。幸好這紅酒派上用場了!

等了一會,浴室的門開了。

女子穿著浴袍小心翼翼地走出來,原本的鬈發因為踫到水而變直。

房間的燈光和走廊的燈一樣接近昏暗,讓女子的臉色看起來沒那麼蒼白。

沈冠辰注意到她卸完妝的樣子,那是很美麗的一張臉,五官比例標準,杏眸大而鮮明,肌膚因為熱水的關系而泛著誘人紅暈。

她身高高度約有一百六十五公分以上,曲線很好,充滿古典美人的氣質。

「過來這里喝點酒吧!可以讓身子快點暖和起來。」他開口道。

女子睜著大眼看他。

沈冠辰仔細瞧她的杏眸,發現它們炯炯有神,獨特又閃耀。

「你別擔心,這是紅酒,不會醉的。」他看穿她心中的擔憂。

女子猶豫後,走了過去,接過他遞上的杯子,「謝謝。」

她一接過就大口地灌下去,就像十分口渴似的。

「別喝那麼急。」他提醒她,就算是紅酒也是有酒精成分。

女子像久旱逢甘霖般,喝完後,又抓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一杯。

「小姐,這不是白開水。」他及時阻止她倒第三杯。

女子大大地喘氣,「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開始,我就一直覺得好渴,還有……身體也怪怪的。」

說完,她的雙膝忽地一軟。

「喂!」他動作迅速地接住她差點落地的身子。

女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四肢發顯,血脈僨張,視線模糊了起來。

「小姐,你怎麼了?沒事吧?」他沒有抱住她,只是盡量用雙肩撐住她。

他不想讓對方誤會他趁火打劫,佔她便宜,尤其她才剛躲過一個恐怖遭遇。

「可惡!一定是那杯茶有問題……」女子的喘息聲越來越大,整個臉幾乎都漲紅。

沈冠辰聞到奇怪的味道,察覺不對,「失禮了!小姐。」

他輕易地將她的身子帶起,橫抱後走向床,小心地放下。

女子的身子縮了一下,沈冠辰趕緊道︰「你別怕,我是醫生。」

醫生這個職業就是這麼神奇,讓人一听就充滿安全感。

「原來你是醫生。」短短時間內,女子寬了心,對他產生安心和信任。

沈冠辰這次出差沒帶器材,所以用最簡單的方式幫她量脈搏和觀察診斷,最後聞了一下她吐出的氣息。

瞬間,他的臉色變得難看,濃密的眉緊蹙,「你被下藥了!」

女子苦澀一笑,「果然。我就覺得那杯茶有問題,還以為只要不踫酒或果汁就沒問題,結果還是上當了!」

她的態度顯然早有心理準備,他的心微微一抽。

「那種下三濫的人就是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她又咒罵那死胖子幾句。

沈辰冠看著她,一點都笑不出來,「你服用的不是普通藥,是經過特別制造,里頭說不定還摻了毒品,藥性恐怕會比一般藥還強。」

听見毒品兩字,女子瞠目結舌,「那……我會有生命危險嗎?」

他看著她,「就你目前的狀況來看,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因為那特制的藥最主要是強迫少女接客時所使用的,如此一來就會心甘情願地接客。」

听完對方的解釋,女子露出不解,「你為什麼知道那麼多?」

沈冠辰去開冰箱,拿出兩瓶礦泉水,「我擔任過掃毒專案的研究醫師。來,快點喝下去,看能不能沖淡你體內的藥性。該死,我剛才居然還讓你喝酒。」

他將整瓶礦泉水漲給她,要她快點喝下去,語氣充滿自責。

女子听從地灌著水。

「我大概猜到你服用了什麼,只是很難相信現在還有人可以拿到,因為那種藥在三年前就被列入一級管制的毒品,照道理根本不可能會出現,最重要的是提煉那種藥物很困難,就連國外也很難弄到手。」

他拿走她的水,移了個盆子到她面前,「快點想辦法把東西吐出來。」

女子做嘔吐狀,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吃嘔的聲音。

「不行!我的胃和喉嚨都好痛,還有,我全身好熱……」女子推開盆子,很想拉下浴袍,卻拼命強忍著,額上涌現汗水,嘴唇紅得像血一般。

沈冠辰急忙退離她幾步,「糟了!藥八成滲進血液里了,這下麻煩了。」

她看著他,「我會不會就這樣死掉?」

他露出困擾的表情,「不會死,不過你會興奮一整晚,而那對你的心髒不好,要是超過身體負荷,會有很嚴重的後遺癥。不行!我想還是報警比較安全。」

當下,他做出這樣的決定。

女子一听,嚇得跳起來,抱住準備去拿電話的他,「不可以報警,絕對不能報警。」

沈冠辰被她突然抱住,

深深地無法自拔……

兩人的未來究竟會如何?誰也無法預料。

第二章

一年後

秋去冬來,時序進入十二月。白晝散發的熱在接近午後四點半時,悄悄被寒意取代,冷空氣迅速降臨,若不披上厚外套,四肢隨即打顫。

鐘聲響起,楊洛琳提醒準備放學的幼童們穿上父母為他們準備的外套,一張張稚氣臉孔的男孩與女孩听話地穿上衣物,抓著自己的專屬包包向她道別。

「楊老師再見。」

「楊老師拜拜。」

「各位小朋友記得回家也要乖乖听父母的話喔!」楊洛琳對著大家笑道。

「是!」

稚氣的回應之聲讓楊洛琳的笑容稍微加深,揮動之手直到最後一位孩子離開教室才放下。

透過校園的中庭,楊洛琳見到門口處那些等候小朋友的家長們。

有開車來接小朋友的,也有騎摩托車的,住附近的則徒步前來。

外頭的天際渲染成金黃色,越接近冬至,晝短夜長的現象更加明顯。

冷風吹進教室,楊洛琳身上只有單薄長袖洋裝和周邊縫制可愛蕾絲的圍裙。

她用手心摩擦手臂,試著趕走一些寒意。

再過半個月就要準備迎接聖誕節和新年,無論是教室、庭院或游戲場都布置著許多閃亮的裝飾品,彩球和五顏六色的帶子隨處可見。

楊洛琳開始收拾教室,她算幸運,是負責大班的幼兒教師,通常年紀越小的孩童越難帶。

楊洛琳一考上幼兒教師執照,就被這家名為「資優」幼稚園聘請,里頭設備一流,每個地方都有通過國家安全檢測,是一間名氣響亮,許多家長心目中首選的優良幼兒學校。

資優專收四歲到六歲的小孩。四歲是小班,五歲是中班,六歲是大班,一年升一班,學習內容是針對準備念小學的課程。

現在的家庭不是單親就是雙薪,無論是哪邊的父母,都盼能有個好地方安置自己的孩子。

楊洛琳從小就想當一位幼兒教師,無奈她的雙親卻希望她從商,進入大企業工作,最好能被有錢公子看上,如此一來,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楊洛琳大學畢業後,母親就請大舅舅安排她進入柯氏集團的秘書部門工作。

她五官顯明,外型搶眼,身材高挑,一頭大波浪鬈發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特別艷麗。當她進入柯氏集團的秘書部門後,就成為公司第一美人,是各大部門的話題人物,可惜工作不到兩年,就因為一場八卦流言被迫離職。

事實上是大舅舅擔心遭到波及,暗示她能自動辭職,這件事被母親知道後,氣得咒罵大舅舅沒良心。

母親每天為她叫屈,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委屈,甚至乘機提出搬出去住的決定。

雙親誤會她太傷心難過,想離開獨自冷靜,于是沒有反對,不但幫她找房子,連房租都願意幫她支付,只盼她能早點振作精神。

楊洛琳獲得自由後,立刻去考幼兒教師執照,幸好她在大學時就選修過許多課程,很輕松就考上。

她終于實現夢想,不過她明白自己的外型和容貌,很容易引來八卦是非。

身為幼兒教師最重要的除了要有親切的笑容,當然還要擁有不搶眼、不醒目的外表,否則是很難取得家長們的信任。

她還未正式上班就立即改變造型,留了許多年的大波浪鬈發變成烏黑亮麗的長直發,並且隨意盤到腦後用發環固定,接著再戴上厚重的黑框眼鏡,就完全變成一位讓人信服的認真負責的教師。

這樣的裝扮是一位叫季慈的女子帶給她的靈感。季慈是柯氏集團會計部門的員工,初次見到她時,她就察覺到對方刻意偽裝的一面。

楊洛琳和季慈的想法很接近,使用的方法卻完全相反。

楊洛琳一進入公司,就讓自己成為高高在上的楊貴妃,而季慈一進入公司,就讓自己成為卑微的丑小鴨。然而,兩人卻因為一場八卦流言而有了接觸,可惜只有一餐之緣。

想想,她雖然人緣好,卻沒什麼知心朋友,因為她的防備心極強,對許多人無法放真心,從小到大除了兩位兄長,根本沒有任何真正的好友。

怪的是,當她面對季慈時,卻無意間卸下心防,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呈現出來。猶記得她回家後還一直感到迷惑,整晚沒睡好。

或許在她內心深處是渴望結交季慈這位朋友吧!無奈她們兩人所屬的部門是死對頭,就算有同桌共餐的緣分,卻無來往的緣分。

人生就是有許多意外和莫名其妙的際遇。

楊洛琳改變造型後,果然獲得許多家長的信任,只是對其他同事而言,就顯得太過陰沉,加上她平常就很少和同事交談,以至于她在同事間幾乎沒有存在感……

喔!有啦!只有在某些時候,她的存在感就會出現,就是當放學時間過了半小時後,其他班級的導師就會過來拜托她事情。

「楊老師,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幫我照顧一下這兩位小朋友?他們的爸爸今天要六點才能過來,可是我待會還有事,所以……」這是負責小班的王老師。

「嗯!我知道,交給我吧!」楊洛琳接下照顧一對四歲的雙胞胎姊弟。

王老師放心地一笑,「謝謝你!改天我再請你吃飯。」

「不用客氣。」楊洛琳知道那是對方的口頭禪,若真要請她吃飯,那她每天都可以不用準備晚餐了!

雙胞胎姊弟是單親家庭,父親工作到六點,加上過來這里,經常會拖到六點半。而楊洛琳從來沒有抱怨,總是幫王老師照顧他們到最後。

因為長期如此,所以雙胞胎姊弟對楊洛琳一點都不陌生,甚至還比較喜歡跟她相處。

楊洛琳無論孩子的年紀大或小,都一視同仁,從來沒有給過特別待遇。

不到十分鐘,中班的張老師冒出來,「呃……楊老師,你還沒下班啊?太好了!那個……能不能請你幫我照顧一下這個孩子?他的媽媽本來要過來,不過臨時要加班,六點半才能過來接他,所以……」

「嗯!我明白,孩子交給我吧!」楊洛琳從對方手中接過五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名叫小司,他的雙親很早就離婚,負責照顧他的人是母親,而母親的下班時間經常不穩定,有時候五點就能過來,有時候是六點半,有次更夸張,居然要八點才能出現。

楊洛琳知道後,干脆親自送小司回家,買晚餐給小司吃,一直等到小司的母親回來才離開。

小司的母親一直向楊洛琳道歉。楊洛琳知道對方不是會佔她便宜的人,所以沒有在意,只是很簡單地希望對方能多花點心思在孩子身上。

自那次後,小司的母親最晚六點半一定會過來接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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