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軟娘子 第五章 作者 ︰ 典心

寒意漸濃,轉眼已是入冬。

這天,天還沒亮,西門貴就帶著一批人馬出門,直到中午時分,才帶著今日的「收獲」回來,他們運氣很好,剛入冬就搶著幾車的皮草,剛好能拿來做些衣服,讓大夥兒舒服些。

只是才剛踏進西門堡,西門貴就察覺出有某種不對勁的氣氛。他握拳舉手,跟在身後的人馬立刻停了下來。

原本吵雜的市街,這會兒不見半個人影,四周空蕩蕩的,靜得听不到人聲。這異常的寂靜,倒讓男人們警覺起來,無聲無息的怞出大刀。

驀地,有人開口咒罵。

「媽的,誰動了我家屋頂!」

這聲怒吼驚醒了所有人,眾多腦袋有的左瞧,有的右望,都往自個兒家的屋頂看去。只見各家的屋頂,全都破了幾個大洞,男人們個個臉色鐵青,又驚又氣,急著破口大罵起來。

「搞什麼鬼?!」

「天啊,我的屋頂!」

「這是怎麼回事?」

「我前兩天才爬上去釘木板的啊!」

「人呢?人都到哪去了?」

「我們被搶了嗎?」好可怕、好可怕!怎麼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

始終眯著眼、沈默不語的西門貴,突然吼了一句︰「安靜!」

怒吼與咆哮,瞬間止息,原本氣沖沖的男人們,全都緊閉著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就怕西門貴的硬拳會招呼到自個兒的腦袋上。

俊臉上蘊著怒意,濃眉也擰得緊緊的。

他環顧四周,輕抖韁繩,策著胯下駿馬前進,達達的馬蹄聲響在大街上。他一面張望端詳,輪流瞪視屋頂上的那些破洞,直覺的知道,這件事情肯定跟他的小妻子月兌不了關系!

男人們紛紛跟了上來,肚子里全是怒氣,急著要找到罪魁禍首。

然而,眾人的怒氣只維持到他們踏進廣場。當擺滿廣場的好酒好菜映入他們眼簾時,所有的怒氣霎時間全都煙消雲散了。

原本髒亂的廣場,已經被打掃得干干淨淨,還架起了幾個火爐,烤著香噴噴的全羊。金黃色的羊皮被烤得又脆又香,滴下來的油香得不得了。

在火爐的旁邊,還有幾大鍋正冒著熱氣的肉湯。

廣場里擠滿了人,有一部分是西門堡的人,而另一部分全都是生面孔。不過,所有人都有志一同,忙著享用美食,相處得格外融洽。

而身為族長的西門發財,更是帶著妻子,就守在火爐旁,親自監「烤」,對著一只已有九分熟的全羊,露出饞涎欲滴的表情。原本怒氣沖沖的男人們,受到食物的召喚,紛紛下馬而去,加入家人之中,享用美味佳肴。

西門貴的後方很快就走得不剩半個人。只剩他還高踞馬上,一言不發,直瞪著在廣場內忙碌走動的妻子。

氣氛愈熱鬧,秀娃就愈忙碌。她來回奔走著,確保食物足夠,還不忘孝順公婆,親自舀了兩碗肉湯,端到公婆面前奉上。

擱妥湯碗,她剛轉過身來,就看見了西門貴,小臉上立刻盈滿笑意。

「夫君!」她愉快的喊道,先從桌上拿了一個包妥的油紙包,這才開心的奔了過來。「夫君,你終于回來了!」

看著美麗的小妻子興高采烈的奔來,西門貴一時也不知是該吼她,還是該伸出雙手抱住迎面而來的嬌妻。

抗拒著食物的誘惑,他擰著眉頭,下巴朝旁指了指。「這些人是誰?」

她甜美的一笑。

「是我請來的木匠。」

「木匠?」濃眉擰得更緊了。「找木匠來做什麼?」這句話吼得大聲了些,引起旁人的注目。

「喔,是夫君你——啊!」

她話還沒說完,他就改變主意,不想讓旁人听見他們夫妻間的對話,逕自撈起她,往懷里一放,接著一扯韁繩,掉轉馬頭,策馬就往堡外騎了出去。

毫無準備的秀娃,只能緊攀著丈夫,小手里還抓著油紙包,在驚慌之中也不肯放手。

眼看駿馬漸漸遠離廣場,她困惑的眨了眨眼,仰頭問道︰「夫君,你餓嗎?」

餓!

他當然餓!

只是,眼下他有問題要問她,食物得先忍痛擱下。

見丈夫臉色難看,秀娃聰明的閉上小嘴,沒有再多問,安安靜靜的依偎在那寬闊的胸膛上。

這是他第二次帶著她策馬奔馳。他的騎術精湛,持韁繩的大手,牢牢將她護圍在身前,一如新婚的那一日。

兩人成親已經有好一陣子了。想起這些日子以來,夫妻間相處的點點滴滴,日間的忙碌、夜里的激情,秀娃的小臉不禁羞得紅潤潤的。

出了西門堡,草原一望無際,冷風迎面吹來,教她不禁往他懷里縮。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于停馬,在一棵巨木前頭翻身下馬,再伸手把她抱了下來。

她的腳尖還沒著地,頭頂上就響起了轟轟巨雷。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他表情凶惡,甚至沒有換氣。「那些木匠是來干什麼的?」

勉強掙扎落地的秀娃,注視著怒火燃冒的丈夫,先深吸一口氣,還用小手拍了拍胸口,加強心理建設。

呼,不怕不怕,她的夫君,就是嗓門大了些嘛!

「我在打掃啊,那些木匠是來幫我的。」她笑得甜美,心里其實有些緊張。早在做這些事之前,她就猜到西門貴一定不會放任不管,只是她沒有料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激烈。

濃黑的眉緊擰著。

「打掃?」

「是的。」她熱切的點頭,還不忘提醒他。「今早夫君出門之前,我曾問過,是否可以做些打掃整修的事,你親口答應過的。」

沒錯,他是答應過。

「但是,那不需要拆屋頂吧?」他瞪著她。

「因為屋頂在漏水。」秀娃滿臉無辜。「補好了屋頂,更能保持干淨,也不用再擔心雨水會落進屋里。」

對!對!她說的都對!

但是,不知怎麼的,他听著就是覺得不對,偏又該死的找不到話能夠反駁她。

西門貴轉過身,困獸般來回走動,半晌之後才走回她面前,雙手插著腰,滿臉不爽的瞪著她。

「你——」

她用一個甜美的笑容,打斷他即將月兌口而出的長篇訓話。

「今早,人們听見你吩咐大夥兒打掃整修,都高興得很呢!」她柔聲說著,還主動朝他走近幾步。

他挑起濃眉,狐疑的問道︰「我吩咐的?」

「是夫君吩咐的沒錯,所以,我才找來工匠。所有人見了,都熱心的跑來幫忙呢!」

是嗎?有嗎?

他努力思索了一會兒。

「是我吩咐的?」他確認。

「沒錯。」清澈的眸子,坦然面對他的懷疑,沒有半點虛假。她所說的不是謊言,不論是打掃或整修都是他今早首肯的。

「好吧,就算是我吩咐的,但我沒叫你把屋頂也給掀了!」

她笑得又甜又柔。「過一會兒,師傅們用過午膳,就會把屋頂補回去的。」

「真的?」

「真的。」她用力點頭。「我保證,絕對能恢復得跟以前一模一樣。」

只不過,她所說的以前是百年前的完好狀況。她可是花費鉅資,找來眾多的名匠與好手,跟他們打了契約,要求他們在最快的時間內完工。

西門貴又眯眼看了她一會兒,確定挑不出半點毛病後,緊繃的肌肉才逐漸放松下來。只是,才剛放松,他饑腸轆轆的肚子就傳出抗議的鳴叫。

該死,就算現在趕回去,那些可口的食物肯定老早都被瓜分光了!

他在心里頭咒罵著,卻忍不住連連呼吸。不知是餓過頭了,還是怎麼的,他竟然聞見了烤羊肉的鮮味,饞得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夫君。」

軟軟的低喚聲傳來。

「什麼事?」他應得漫不在心,還在聞嗅著空氣里濃郁的香氣。唔,那香氣好像愈來愈濃了,就像是——就像是——

聞著香氣,西門貴低下頭來,赫然發現,眼前竟真的出現兩只香噴噴、肥女敕女敕、剛烤好的羊腿。

貼心的秀娃,把攤開的油紙包送到丈夫的面前。「我擔心你回來得晚,所以先預留了一份。」知道他愛吃羊腿,她還事先包了一份。

眼看佳肴出現,西門貴樂得雙眼發亮。他抓起油紙包,往樹下席地一坐,大口大口的咀嚼著,還不忘稱贊嬌妻,嘉獎她的聰慧。

「你還挺聰明的嘛!」

丈夫的贊美,讓她欣喜得臉兒通紅。

盡管她年紀小小就接掌了東方家的帳務,無數的長輩或是生意上往來的人們,無不佩服她的心思縝密、蕙質蘭心,這類的夸獎,她早已听得多了,甚至有些麻木。但,丈夫的一句夸贊,卻抵得過旁人無數的贊美,教她高興得心兒直跳。

瞧他吃得盡興,她雖然肚子有些餓,卻還是忍著饑餓,乖巧的跪坐在一旁,羞怯又仰慕的看著他。

草原上的風吹得他長發飛揚。

不像一般城里的男人總把長發束起綸巾,他任過肩的黑發披散,身上穿的也非長袍,而是活動方便的馬褲衣衫。

雖然成親半月有余,但她的心里,依舊不敢相信自己已成為他的妻。西門家的人長相向來俊美,西門貴更是劍眉朗目,若非家里惡名昭彰,願意嫁給他的姑娘,肯定會從西門堡的大門,一路排到京城去。

發現那雙大眼楮望著自己直出神。西門貴看了看她,誤會了她專注的原因,停下大嚼的動作,把皮酥肉女敕的羊腿湊到她的小嘴邊。

「餓了嗎?吃點。」

秀娃這才回過神來,羞得急忙轉頭。

「我、我不餓。」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她猛然坐直身子,緊張的回過頭,很慎重的說道︰「我吃得很少的。」怕他不信,她還再三強調。「真的。」她連忙壓住肚子。

看著丈夫毫不懷疑,逕自又咬了一口羊腿,她只能吞了吞口水。

「你哪來的錢去請木匠?」他咬著羊腿,看著一旁的小妻子。「你用了嫁妝里的錢?」

「不,我用的是店里的錢。」她用錢用得可小心了。

店里?

西門貴微微一愣。

「什麼店。」

「鳳祥餅鋪。」

他瞬間瞪大了眼。

「你去搶了鳳祥餅鋪的銀兩?」他難以置信。「還是偷了餅去轉賣?」

「不是的!」秀娃的小腦袋,搖得像是博浪鼓。她急忙解釋,就怕丈夫誤會了。「鳳祥餅鋪其實是我開設的。」

這個消息可真驚人啊!

想那鳳祥餅鋪揚名京城,生意極好,遇上逢年過節,店里的糕餅更是供不應求。每一回打劫,要是搶著鳳祥餅鋪的糕點,總是最先被他吃得一干二淨。

而,那間鳳祥餅鋪的創立者,竟然就是他這嬌嬌弱弱的小妻子!

秀娃被丈夫訝異的目光瞧得有些不好意思,柔聲慢慢說道。

「因為,我很早就知道西門家經濟狀況不好,所以從小就跟著哥哥想學著做點生意。幾年前,巧遇一位離宮的廚娘,才與她合作,開設鳳祥餅鋪。」她天生就是經商好手,首度涉足商場,就有驚人收益。

西門貴看著她,黑眸閃亮。震驚過後,她話里的其他涵義,反倒更引起他的興趣。

「意思是,你從小就想嫁給我了?」他問得一針見血。

被說破了心思,秀娃心跳加快,羞赧得忘了要繼續報告,除了嫁妝之外,自己還帶來了多少「附加價值」。她低垂著臉兒,看著自個兒擱在裙上揪擰著裙子的雙手,再也說不出話來。

寬厚的男性大手,在她緊張之余,無聲的伸探過來,握住她冒著冷汗的軟女敕手心。

「是嗎?」醇厚低頭的聲音,在她頭上響起,堅持要問個清楚。

「夫君……」她羞得只能低嚷。

他靠得更近。

「難道不是?」

暖燙的呼吸吹拂著她的耳。她連耳根子都紅了,又被迫問得無處可逃,只能乖乖的點頭,認了這羞人的心思。

「是。」她的聲音比蚊子還小。

寒風冷涼,她卻覺得,全身都在發燙,尤其是被西門貴握住的雙手,更是燙得像是要燒起來似的。那雙大大的手,就這麼握著她,厚實的包覆著她、溫暖著她。

「很好。」他咕噥了一聲,不但心情愉快,男性的自尊更是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滿足。這個小女人雖然麻煩,但總能讓他的心情變得莫名愉快。

心情大好的西門貴,抱起懷里的秀娃,想也不想的吻住她,嘗著那專屬于他、如何也嘗不膩的滋味。他吻得霸道放肆,大手更是恣意模索,隔衣探遍她的溫軟,久久後才放開她。

當他低頭瞧見嬌妻唇兒紅潤、雙眼蒙朧時,忍不住咧著大嘴,笑得更開心了。

啊,娶老婆的確是件好事啊!

他低下頭來,再度吻住她。

偌大的草原上,風兒徐徐吹過,兩人的身影被日光拖得長長的,半晌都沒有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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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里,窗外的月兒又圓又亮。

用過了晚餐,西門堡的男人們,圍著空蕩蕩的大圓桌坐著,個個心滿意足,全都飽得不想動彈。

坐在一旁的秀娃,還指示僕人將桌上的空盤、骨頭收走,再送上熱騰騰的好茶,把眾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剛開始,西門家里的人們還不習慣她的出現,更不習慣她插手家內的事。但是,聰慧的她,很快就發現如何跟人們相處的要訣。

他們只重視三件事。

第一件是食物、第二件還是食物、第三件依然是食物!他們練武是為了搶劫,他們在乎錢財是為了食物,他們搶劫還是為了食物。

所以,她讓廚藝精湛、曾在東方家掌廚十年以上的陳叔接手了烹飪的重責大任。還請陳叔針對西門家的喜好,多煮些重口味的好菜,每日送上不同的佳肴,讓所有人都吃得盤底朝天。

除此之外,她也禮數周到,送給婆婆貂毛暖手套,送給公公一件披風大氅,還送了金寶、銀寶各一件護心寶甲。並到街上去,以西門貴的名義,徵人到西門家里幫忙。

短短的時間里,大多數的人因為吃得飽、穿得暖,再加上屋頂不再漏水,都打從心里喜歡起這位入門不久的少夫人。

秀娃心細手巧,就算是管理這麼一大家子,也是得心應手。隨她而來的奴僕們也盡心盡力,對于她吩咐的事更是不敢怠慢。

知道當天夜里西門貴召集了族里的男人,一同用餐開會,她更是親自來到廚房,幫忙了一下午。

晚飯過後,公婆回房休息後,她還在忙著吩咐僕人們送上水果,男人們酒足飯飽,肆無忌憚的喧嘩笑鬧著。只不過,連水果都還沒端上桌,原本閑聊著的男人們,竟開始爭吵起來。

「我說下單生意,應該先朝陳家下手!」

「不對,我說該找周家莊這頭肥羊才是!」

「胡說八道,現在大麥剛剛收成,都裝袋了,先搶陳家才對!」

「還是搶周家莊妥當些!」

搶?

秀娃愣了一愣,起先還懷疑是自己听錯了。

但是,隨著男人們的嗓門一聲比一聲還響亮,她這才發現,他們口中所謂的生意、肥羊,指的全是下一回劫掠的目標。

她在一旁听著,只覺得心驚膽跳。

西門堡貧困已久,早把搶劫當成了生意。只是,劫掠不但是非法,而且刀劍無眼,誰都難以保證,男人們用走的出去,會不會被扛著回來。

不論怎麼想,劫掠都非長久之計,擔憂的秀娃,走到丈夫的身旁,看著大廳里的一團亂。

男人們吵成一團,又是拍桌、又是咆哮,飯桌上鬧哄哄的,差點沒打了起來。而西門貴卻癱坐在椅上,彷佛事不關己,還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

倒是秀娃,听著男人們的爭論,愈來愈是不安。她忍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忍不住,伸出了小手,扯了扯丈夫的衣袖。

「嗯?」西門貴挑眉,看了她一眼。「什麼事?」

她張開小嘴,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完全被吵鬧聲蓋了過去。正當她預備再重述一遍時,西門貴卻陡然坐直了身子。

他大手一揮,重拍木桌,發出一聲巨響。

「安靜!安靜!通通給我閉嘴!」這一聲獅吼,讓廳里的喧囂立刻消失無蹤。

直到每個人都閉上嘴,轉頭瞧向主位,乖乖等候指示,西門貴才滿意的靠回椅背上,慢條斯理的宣布︰「我們不能搶陳家!」

有人立刻發出疑問。

「為什麼?」

「因為陳家那個——」話只起了頭,就沒了下文。

西門貴擰眉想了一想,還是想不起自個兒要說什麼,只得轉過頭來,垂眼看著身旁的小女人。

大夥兒的目光,也跟著落到她身上。

秀娃覺得尷尬極了,卻也沒膽子拔腿當場逃走,只得在眾人的注視下,貼到他耳旁,小聲的重說了一次。

「啊,對了!就是這個!」西門貴終于想了起來,再度一拍桌子,神氣的說道︰「陳家村被咱們搶怕了,他們的大麥,今年起就要改走南方水運,我們就算要搶,也搶不著了。」

「用的是哪家的船?」

「是啊,哪家的船?」西門貴回頭問。

「東方家的船。」她小小聲的回答。

眾人間言,紛紛怒視著她,秀娃忙縮到丈夫身後。

西門貴警告的哼了一聲,橫眉瞪了回去,大夥兒才收回視線,不敢再繼續瞪著她。

「怎麼會呢?」提議陳家的男人,像是被怞了魂,不敢置信的坐回椅上。

另一個男人,倒是高興得跳了起來。

「那就是周家莊的羊啦!」

男人們瞬間又吵了起來。

秀娃一听,趕緊再拉拉丈夫的衣袖。

西門貴彎身,朝她低頭,讓她貼上耳朵,仔細听了一會兒,然後再度回身否決。「周家莊也不行!」

「為什麼?」

「周家莊的少爺,剛考了個榜眼,是官啊!我們不能搶官的親戚,還是你們想等著吃牢飯!」他說道。

第二個男人面如死灰坐了下來。

「那搶李家屯好了!」第三個男人吆喝著提議。「李家屯的皮草,可值錢得很!我們上回搶了,到城里賣了不少錢哪!」

秀娃再次拉了拉丈夫的衣袖。

他挑起濃眉,雖然有些不悅,卻仍舊靠了過去。

「這下又怎麼了?」男人們不滿的竊竊私語著。

她心里緊張,快快說完後,趕緊坐直。

西門貴臉色難看的咳了兩聲,掃視了眾人一眼,壓下那些不滿的咕噥,才又開口。

「李家的少爺娶了刀匠方家的女兒,上個月才剛新進了一批刀劍,我們的破銅爛鐵打不過人家啦!」

「破銅爛鐵?」有人發出了不爽的低咆。

身處風暴中心的秀娃,听見丈夫的用詞,嚇得差點沒跌下椅子。她猛搖著雙手,急忙解釋著。

「我、我沒說是破銅爛鐵,我是說——我們的舊刀,可能會斷……」

「有沒有搞錯?」

「是啊,這個不能搶、那個也不能搶?」

「干麼不再去搶東方家?」那是食糧的重要來源啊!

「因為兩家聯姻了。」

「那又怎麼樣?她連鴨子都沒帶來!」

「哞——」

「為什麼牛會在這里?」

「連牛也不能吃!」

「老天,這樣叫我們要怎麼養家活口、填飽肚皮啊?」

男人們開始喧鬧起來,咆哮聲幾乎炸了大廳。有的人哭著大叫,有的人幾乎要打了起來,還有人更是咚咚咚用力槌打桌子,嚇得秀娃一時心慌意亂,再也說不出話來,只能縮在丈夫懷里。

西門貴抱著顫抖的嬌妻,擰起了濃眉,用力的猛拍桌子,發出最駭人的咆哮,對著眾人怒吼。

「安靜!安靜!通通給我閉嘴!他媽的,你們是听不懂老子的話啊!我老婆都快被你們嚇哭了!」

他的吼叫聲壓過了所有人的音量,讓大廳立刻再次安靜了下來。

直到大廳里頭沒人敢再吭聲時,他才低下頭來,鼓勵的拍拍她瘦弱的肩膀。

「好了,你別怕,他們不吵了,你有什麼想法,都放心大膽的講出來。」

「呃……」

「你放心,沒人敢對你怎麼樣的,對吧?」西門貴一邊說,一邊用凶惡的表情狠瞪那些混帳。

幾個男人連忙一個跟著一個的點頭。

秀娃定了定神,依然偎在丈夫懷中,緊握著他的大手,好不容易才有辦法鼓起勇氣,看著前方這群長年行搶鄉里的凶神惡煞們,小小聲的開口建議。

「我有個想法。」

男人們全都豎起耳朵。

「什麼想法?」西門貴用眼神鼓勵她。

她深吸了口氣,然後才抬起頭來,說出那個埋藏在心里已久的提議。

「設立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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