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國 第二章 作者 ︰ 典心

「哈!哈一哈!哈啾!」突兀的噴嚏聲傳得老遠。引人注目。在由黑色巨石堆砌的宮殿中,甜甜被迫跪在寬闊的廳堂里。

外頭天色黯淡,室內點起了熊熊火炬,更顯得周遭華麗恢弘,而全身濕透的她,則是哈瞅哈瞅的噴嚏打個不停。

雖然她噴嚏連連,可旁邊那些人,卻個個站得直挺挺的,看也不看她一眼,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他們打從剛剛拖著她進來後。就強迫她跪在光可鑒人的冰冷石板地上,每當她想起身,就會有人粗暴的叫她跪下。

一陣寒風襲來,又冷又濕的她。打了個咚嗦,鼻子又癢了起來。可惡,她快冷死了。她因為這不適而偷偷在心底咒罵著,但此情此景,可不是生理上的不舒服而已,她的心里更是紊亂又不安。

被強行帶回宮的沿路上,四周的景象。一一映入眼簾,她愈是看著,一顆心就愈往下沈。

這是一座臨江的大城,稱日盤龍,雖然只是匆匆幾眼,但已經讓她看出,這座城的壯麗宏偉,人口、建築數量之眾多,絕不可能只是電影布景。

而進了宮殿之後,她乘機打量,更發現這宮殿是由巨石鑿刻。處處顯露剛硬。而且石門上的雕刻,有好些部分已經變得模糊了。證明這座宮殿,從落成至今,已經過了許多年。

她不敢相信、不要相信。但卻又不得不信。

眼前的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這兒不是她所熟悉的現代,而是一個她完全陌生的時空!

「哈瞅!」甜甜又打了個噴嚏。

該死,都是那臭天使害的!出發前也不警告一下,還把她扔到了水里!那個笨蛋天使,居然把她送到這個鬼地方。要是她猜得沒錯,雪葵跟絲綺肯定也被送到這兒來了,只是不知道這會兒,她們身在何處?她一邊顫抖,一邊正在思索著。

圍在一旁的人們,突然涮地一聲,全部一起恭敬跪地,把她嚇了一跳。

「王上!」在眾人的恭迎下,厲刃徑自坐上由黑岩雕鑿。

鋪著雪白獸皮的王座。他深沈的黑眸。掃過恭敬的臣下,卻發現那個踹了他好幾腳的女人。竟然沒有低頭,只是眨著烏溜溜的眼兒,好奇的直望羞他。

方才在河岸邊。情況紊亂,他一時也沒留心。

直到現在才察覺,她的衣著跟尋常人們有些不同,雖然類似獵裝,也是長袖長褲,但衣裳上奇妙的花紋,卻是他從未見過的。

他無法從她的衣著,判斷她的來歷。

「你是什麼人?」他沈聲問道,黑眸半眯。

漂亮的大眼兒,再度眨了眨。

「我是江甜甜。」她直盯著他,故意強調著,一字一句的說。「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四周響起尖銳的怞氣聲。穿著戰甲的陳大人,砰當一聲,猛地跳起來,滿臉怒容。

「大膽,怎能如此跟王說話?」

「我救了他本來就是事實。」她忿忿不平的撈起辮子,擰出大量的水當證據。「你們卻這樣對待我,讓我濕淋淋的跪在這里,要是感冒了怎麼辦?)許大人也跳起來了。

他拔出長刀,直直指向甜甜。「王上,是否該殺了這女人滅口?」

「什麼?!」她杏眼圓睜,不敢置信的連連後退。「我救了他的命耶!」嗚啊,難道在這個世界,救人是件惡事嗎?

白亮亮的刀刃,直逼而來,揮到她面前,再差幾公分,就要削下她的鼻子,快得讓她來不及喊救命,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低沈的男性嗓音響起。

「住手。」甜甜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近在眼前的刀鋒,轉瞬又被收回劍鞘。兩名戰將,這會兒又跪回地上去了。王座之上的男人,單手支著下顎,額前一繒黑發,不羈的落在黑眸前,黝亮的眸光深不見底。他凝視著她,若有所思。

她的心跳,突然坪坪亂了譜。

啊啊,換做是平常,她肯定會為了這些人的「待客不周」,而大肆抱怨。但是,這個男人實在太過俊帥,剛剛在河邊,她忙著教人,沒時間想太多,現在這麼被他凝望著,害得她一下子想起自己才嘴對嘴的,替這個帥哥做過人工呼吸,唇上的觸覺,這會兒還殘留著呢,一想到這里,她的臉兒瞬間又燙又紅,難得的競覺得害羞了起來。

白發白須的太傅,在這時開了口。

「王上,這是個契機。」他說。

厲刃的雙眸一眯。

「怎麼說?」低沈的聲音,不怒而威。

「今日之事,不能泄漏。」他看了甜甜一眼,又垂首說道︰「而再過兩個月,王上就將歲滿三十,按照國法,國君而立之年尚未娶妻,就必須退位。但王後人選,接連被毒殺,臣以為……」

「你要我娶她?」厲刃臉色一沈。「這是兩全其美之計。」語音未落,甜甜已經嚷出來了。

「開什麼玩笑?」娶她?是她听錯了嗎?這些人一會兒要殺她,一會兒要娶她,兩者待遇相差甚遠,卻都不是她能夠接受的。

太傅壓根兒不理她,卯足了勁兒,持續對王座上的厲刃殷殷勸說。

「三年之內,七位王後人選,皆死于非命,加上十日之前,鎮遠侯的千金遭人殺害,王的大婚之期又要延岩。國境之內,已是人心惶惶。」人們都在傳說,厲王命中帶煞,只要被選中的女子,都會慘遭橫死。

厲刃擰著濃眉,萬分不耐,握住拳頭,轟地重擊王座。

「干脆廢了這條法。」他厭煩極了,當初那立法的先祖們,不知在想些什麼,哆哩哆嗦的規矩一大堆。

「萬萬不可!」太傅猛搖頭。「匆促廢除國法,勢必引發國內動蕩,只怕祈國與風國,會乘虛而入。」

「所以,我非得娶她?」他的口氣跟表情,就像是有人正準備把一只活生生的癩蝦蟆,強塞進他的嘴里。

那太過明顯的厭惡反應,全都被甜甜看在眼里。她咬著紅女敕的唇,心里噗嚕嘆嚕的冒出強烈的不滿,開始有點後悔,救了這個傲慢的家伙,才會替自己惹來一堆事。

仔細听來,他雖然貴為一國之王,但是跟他有過婚約的女人,全都死光了!

而且,還都是橫死!所以,那個白胡子老頭,找不到下一個「犧牲者」,才想推她出來湊數。

不過,瞧他那一臉不情願,活像這個主意大大冒犯了他的王者尊嚴!哼,跌什麼跌啊?急著娶老婆的人可是他,就算他願意娶,願意「以身相許」,她還不肯嫁呢!

「你們另外找別人吧,本小姐!嗯,不對,本姑娘可不想嫁!」甜甜瞪著王座上的厲刃,臉色也沒比他好看到哪里去。

她的意見,仍舊被男人們漠視。太傅的態度,顯得非常積極。

「不但得娶,還得快!」為了保住厲刃的王位,他在倉促之間,已經想妥了每個環節。「明日就宣布,王上救得美人,大婚之期照舊。」甜甜捏緊了拳頭,克制著想要沖上去,用拳頭「敬老尊賢」的強烈沖動。

「老爺爺,你別裝聾,我說了,我、不、嫁!」她抗議著,想要起身,但是兩個戰將,動作比她更快,迅速又將她壓跪在地上。

「王八蛋,快放開我!」

「姑娘,請冷靜。」

「冷靜個你的頭啦,我到現在還濕淋淋的,老早就冷透了。」

「姑娘!」

「別姑娘姑娘的嚷,你剛剛不是還想殺我?」她記得可清楚了。

高大的戰士露出尷尬的表情,手上卻仍不放松,仍!日壓得她緊緊的,害她肩膀都痛了起來。

「唉啊,好痛!」她抬起頭來,瞪著高高在上的厲刃。「你還在那邊看什麼看?是我救了你耶,要不是我,你早就已經溺死了,快要他們放手啊!」無禮的女人!厲刃眯起黑眸,听著那女人哇哇怪叫。他從沒見過這麼膽大包天的女人,即使在兩名武將的壓制下,還敢大聲嚷嚷,甚至對他頤指氣使。

他要臣下帶她回宮,不是記著她的救命之恩。

而是記恨她在水里連踹了他好幾腳,想好好懲治她一番。

但是,太傅說的沒錯,眼前他的確需要趕在三十歲前大婚。大婚只是個儀式,他根本就不在乎娶的是哪個女人。

「就決定是她了。」厲刃揮了揮手,神情不耐,黑眸上下打量著甜甜,擰著眉說道︰「她太髒了,抓下去洗干淨點。」

「是!」他、他他他他!他竟敢嫌她髒?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家伙,要不是為了救你,我會弄得滿身沙子嗎?」她氣憤極了,朝著他嚷著,眼兒瞪得又圓又大。

「該有人教教你,什麼是禮貌。」他冷冷的說。

「不懂禮貌的人是你,」甜甜火冒三丈的頂了回去︰「你還沒跟我道謝。」

「我是王。」

「這跟道謝有什麼關系?」

「王不跟任何人道謝。」

「因為沒人教你什麼是禮貌嗎?」她拿他說過的話,故意諷刺的說。

厲刃先是臉色一沈,驀地又靄出猙獰的笑。

「很好。」不知為什麼,他的笑、他的話,競讓她有些毛骨悚然。「好什麼好?」她硬著頭皮,直瞪著他。

「你跟其它女人不同。」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這個嬌小大膽的女人。「或許,你真能熬到大婚那天。」

「請問,你耳朵進水了嗎?」她用過度甜蜜的口氣問道。

「沒有。」

「那你就是耳朵有問題嘍?」

「沒有。」

「那麼,你該听見了。」她又說了一次。

「我不嫁!」

「由不得你。要不是你在光天化日下,當眾壞了我的清白,我也不會同意娶你。」他靠回王座上,笑意消褪後,臉色又恢復嚴酷。「不過,不用太期待,我不會踫你的。」那冷酷的眼神,並沒有削弱甜甜的勇氣。

「哼,就算你想踫,也是門兒都沒有!」她的下巴拾得高高的。「本姑娘說不嫁就是不嫁,要我乖乖就範和你拜堂成親,你想得美!」他眼一眯,黑眸里閃現怒氣。

「你!」

「我怎樣?」她不等他說完,就開口打斷他,挑釁的抬起下巴,清脆的聲音回蕩在宮殿之中。

「有膽你就綁著我,押著我結婚啊!」三天之後,甜甜被牢牢綁著,由四個宮女押著,再度回到寬闊的大殿之上。雖是一國之君大婚,但是厲刃以節儉禁奢為理由,只讓宮女們在殿內各處系上各式繡花紅彩,所有的布置與儀式一律從簡。一來,是他厭惡奢華。二來,這場婚禮只是為了要保住他的王位。所以,當滿身綾羅綢緞、金銀珠寶,被紅綢禮服綁著,卻還拚命的蠕動,與宮女們抵抗的甜甜,在宮殿入口拖拖拉拉、展開拉鋸戰的時候,他毫不遲疑的,在眾目睽睽下大步向前,直接扛起掙扎不已的她,走回禮壇前方。

「唔、晤晤唔晤晤!」甜甜怒聲抗議著,在他肩上奮力扭動,無奈卻是有口難言。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男人竟然真的準備押著她成親!

明明這事如此荒謬,但他們打定了主意,要她嫁給他,不管過去三天她如何抗議,都沒人肯听。

三天來,她也曾想過要逃走,無奈身為大王的待嫁新娘,她連上個廁所都有人在外頭守著,真的是就算想跑,也連門兒都沒有。更何況,他是厲王,她的小命還懸在他手上,如果她不能讓他和另外兩位王和好,就算她月兌逃成功,半年後也會掛掉,只得打消這個主意。

雖然今日一早,她死命抵抗,不斷大聲抗議,但這家伙完全罔顧她的意願,還命令宮女,在她的嘴里頭塞了一塊繡花手帕,教她一句話都罵不出來,此刻,她頭蓋紅紗,雖然瞧不清廳堂內的全貌,卻仍能看見兩旁走道的無數雙華麗的鞋,說明了來觀禮的人有多少,讓她為之一驚。受邀的王族以及高官責客,作夢都想不到會看見這荒唐的景況,一時之間全都傻眼了。

大殿上安安靜靜,群臣們噤聲不敢言語,本該是喜氣洋洋的王室婚禮,競辦得如此倉促,還搞得像是一場喪禮般沉重。

就連禮壇前的禮官,也是目瞪口呆。

厲刃扛著那女人,一路穿過大廳,無視旁人驚愕的表情,在禮壇前站定,言簡意賅,只吐出了一個字。

「快。」禮官不知所措。

「啊?」俊臉上露出不耐。「行禮!」禮官嚇得肩頭一縮,手里精致陳舊的絲裯卷宗,差點都跌落地上。他匆匆點頭,抓起卷宗,慎重的清了清喉嚨,朗聲念道︰「天佑滄浪,今此吉時,國君厲刃擇!」被點名的新郎擰著眉,打斷禮官的朗誦。「別念了。」

「但是……」禮官猛擦冷汗。

「等你念完那串,天都要黑了。」他可不想听那些廢話。「直接拜天地,就算禮成。」他肩頭一歪,掙扎不已的甜甜砰的一聲,重重跌在地上。

「唔!」好痛!

可惡,他竟然直接把她摔在地上!

甜甜痛得眼淚都快淌出來了,她仰起頭來,用最凶惡的眼光,瞪著身旁這個粗魯惡劣的男人,誰知他連看也不看她一眼,大手一撈,就把她拎了起來。

她惱怒的嗚嗚亂叫,像只簑衣蟲似的捆在層層紅綢里頭扭動著,卻還是甩不開他的脅持。

禮官努力維持鎮定,朗聲喊道︰「王與王後,共拜天地!」不,不要!她才不要拜什麼天地!

厲刃伸手,壓住她的腦袋,她卻是僵著脖子,堅決不肯低頭就範。

「低頭。」惱怒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唔!」她發出模糊的聲音,堅守立場。要是能夠說話,她一定會對著那張俊臉,大喊休想。

雖然她滿心不願意,但是厲刃的手勁極強,再加上她頭上戴的、身上掛的,這些沉重的金銀珠寶。

全部加起來肯定超過二十公斤,害得她脖子發酸,只能勉強支撐了一會兒,就被壓得低頭彎腰,與他共拜了天地。

眼前的景象,荒謬到不忍卒睹,但礙于王威,禮官仍是揚聲喊道一「禮成!」甜甜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只覺得天旋地轉,又再度被扛上了結實的寬肩。

「晤、唔唔!」為了表示抗議,她用雙腿重重的朝著厲刃的胸口,狠踢了好幾腳。

換作是尋常人,挨了那幾下子,就算不當場倒地,也會痛呼出聲,但他卻絲毫不為所動,連哼都沒哼一聲,反倒是那結實的胸肌,硬得就像是石頭,害得她腳尖發疼。

更過分的是,他還有來有往,當著上百人的面,舉手痛擊她的小一下。

群臣的眼珠子,差點全都滾了出來。

「晤!」嗚啊,好痛!又是一下。

「唔!」這王八蛋,竟然當眾羞辱她。

寬厚的大手,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的痛扁她發疼的小,甚至在家覺到她氣惱得眼角含淚,也沒有停手。

直到厲刃住手時,甜甜已經覺得自個兒的小,肯定被打得紅燙燙,有好幾天不能坐下了。

低沈的聲音,靠在她耳畔響起,那溫燙的氣息,陌生得教她本能的瑟縮。

「記住,你星易我幾下,我就還你幾下。」他緩聲說道,扛著她轉身,丟下滿殿來參加婚禮的王族與官員,頭也不回的就往寢宮走去。

跟在後頭的兩排宮女,兩人一組,手中還牽著喜氣的紅彩,為了匆匆跟上,整齊的步伐全亂了。

被扛在肩上的甜甜氣惱的含著淚水,也分不清東西南北,她雖然很想再踢幾腳,但是想到他那麼小心眼,她實在擔心,一旦輕舉妄動,自個兒的小,又會慘遭報復,被嚼哩啪啦的打上一頓。好女不和惡男斗!她先記下這筆,以後有機會再和他算帳報仇!不敢再妄動,甜甜乖乖任他扛著走,這一路之上,她只听得見,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透過強壯的男性身軀,在她的耳下鼓動著。

不知走了多久,厲刃來到一扇大門前,八個宮女趕忙上前,齊力推開了那扇厚重巨大的瓖鐵木門。

眼前,驀地一亮。

偌大的屋殿里,點了無數紅燭,不同于其它地方,這兒滿地鋪的都是厚軟的獸皮,而寢殿中央,那張由萬年檜木所鑿成的大床上,所鋪的則是沁涼的真絲。

窗邊的大桌上,早已擺滿了豐盛的佳肴與美酒。有好幾道好菜,這會兒還冒著熱氣,令人只是看著,就會食指大動,更別提那誘人的食物香味,還不斷飄來,讓餓得快昏倒的她,只覺一陣暈眩,口水直流。

正當她還在瞧著那桌菜時,忽地,厲刃把她咚的一聲,輕率的扔到床上,就大步朝桌邊走去,坐下來享用好酒好菜。

好痛!可惡,這男人粗魯得要命,絲毫不在乎會弄疼她。

「出去。」他頭也不回的下令。走在最前頭的宮女,靄出為難的神色,低頭福禮。「請王上容許,讓奴婢栗兒為王後更衣。」

「她有手有腳的,難道不會自己來?」栗兒的頭垂得更低,連說話都小心翼翼。她雖然年紀輕輕,但已經在宮中多年,對于厲刃的壞脾氣,她可比別人更清楚。

「可、可是王後被綁著。」那可是王上在婚禮之前,親手縛綁的。

他皎下一口烤肉,朝床上睨了一眼。

經過一番折騰,終于掙月兌蓋頭紅紗的甜甜,嘴里還塞著紅布,正用要殺人似的眼神,怨恨的瞪著他,恨不得用目光就在那雄偉健碩的男性身軀上,燒出兩個洞來。

就見他縴尊降貴,甚至懶得開口,在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的空檔,像是施了莫大恩惠似的揮手,得到恩許的栗兒。才敢領著宮女們圍到床邊,手腳利落的忙了起來。金絲鳳凰後冠、寶石瓔珞、金鐲子、金釧兒,一件一件都被取下,倒是那件繡著金線銀線,枓子稀有珍貴,繡樣繁復華麗,價值連城的嫁衣,慘遭粗魯對待,被新郎當作捆綁道具,用蠻力打了好幾個結。

宮女們費盡功夫,好不容易把嫁衣解開時,個個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滿身大汗了。

「請王與王後好好歇息。奴婢們就此告退。」完成月兌衣任務的栗兒。恭敬的屈膝行禮,帶著宮女們,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還不忘將沉重的大門關上。

被留在大床上的甜甜,已經換上了一件月牙白的真絲衣裳,就連豐厚烏黑的長發也被仔細梳理,襯托得她眼兒圓圓、紅唇潤潤,甜美得格外誘人,讓人想輕咬一口。

但是,寢宮的大門還沒關上,她就猛地跳起來,往桌邊沖來。

「可惡,餓死我了!」被裝扮得美若天仙的甜甜,毫不客氣的坐下,伸手就抓起連肉帶骨的雞腿,往小嘴里猛塞。

婚禮雖然匆促,但她可是從一早就被宮女們包圍著,穿戴上那堆金光閃閃又重得要命的首飾。

再加上婚禮之前,塞進她嘴里的紅布吸干了嘴中水分,害得她這會兒又渴又餓。她的雙手酸得連筷子都握不住,既然用筷子反而會害她挾不起來,干脆直接用手拿比較保險。

顧不得禮貌,她囫圖吞棗的啃著雞腿,見到桌上的金杯里盛滿了透明的液體,她想也不想的,抓著杯子直接就往嘴里灌……轟!

媽啊,她的喉嚨著火了!

這透明的液體不是清水,而是滿滿一杯的烈酒,入了嘴就像吞了一團火,烈辣辣的直燒,她根本咽不下,本能的就將那口酒嗆咳了出來。

「嘆!」那一口酒,全噴在厲刃的臉上。

就算她是故意的,只怕也沒那麼神準。那張黝黑的俊臉,因為氣惱而僵硬,酒液噴得他滿臉,還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呃,對不起。」一時間,有些尷尬,她握著酒杯,有點愧疚的說。

他瞪著她。「我道歉了嘛!」他還是瞪著她。

「你也有錯啊,怎麼不先跟我說,那是酒而不是水?」她一邊抱怨著,絲毫不畏懼他那凌厲的目光,又往桌上菜肴進攻。

那道肥女敕的羊腿肉,不知道撒了什麼香料,烤得香噴噴的,只是聞著就讓她流口水。雖然整塊羊腿肉連著骨頭,比她的手臂還要粗。但是斟酌過自個兒的饑餓程度,她還是決定伸手。

誰知道,她的小手才剛踫著羊腿,另一只大手競也伸過來。

她看中的食物,怎麼可以被搶走?

甜甜抬起頭來,靄出最猙獰的表情,試圖嚇退競爭者。她的小手用力抓著羊腿骨,但另一端的大手,卻執意不放棄。

兩人大眼瞪小眼,隔著一條羊腿僵持不下。

「放手!」他不敢相信,竟會有女人膽敢跟他掄食物。

「為什麼不是你放手?」厲刃臉色鐵青,眯起雙眼,從喉嚨里發出獸般的信信低咆,無語威嚇。別說是女人了,就連勇猛的戰士,見到這麼凶惡的神情,也會嚇得當場跪下。甜甜卻不吃這套,在育幼院里長大,她非但知道食物可貴,更秉持著先咬先嬴的指導原則,迅速的湊過去,在肥女敕的羊腿肉上,咬下一口羊肉。

太可口了!

她靄出勝利的表情,滿足的咀嚼著。

他簡直不敢相信,竟然會有女人這般無恥,還一臉洋洋得意。

他臉色鐵青,終千也敗在她的厚臉皮之下。

厲刃厭惡的松手。放棄那只被「染指」的羊腿,舉杯灌了一大口烈酒,瞪著眼前的小女人,不客氣的抓著羊腿肉大嚼,半點儀態也不顧。

她吃得太盡興,甚至沒有察覺,衣裳的精致前襟,老早因為她豪邁的動作而滑開,暴露出一片柔女敕肌膚。

直到察覺到厲刃深沈的視線,不是落在她的臉上,而是看得更下方一些時,她才警覺起來,用油膩膩的小手,揪住滑開的前襟,阻止春光繼續外泄。

「你看什麼看?」她側過身去,有一點兒擔心,他掄食不成,決定「吃」她來做報復。他的眼神黝亮,深不可測。

「我沒打算踫你。」他說著,視線卻沒有移開。

「最好是這樣。」她也沒打算讓他「踫」。

「趁現在有空,我也要跟你把事情說清楚。」短短幾天之內,她就經歷好多事,為了替這個衰運連連、連死了八個未婚妻的大王保住王位,她甚至還成了臨時湊數的王後,就連那件嫁衣,都還是前一個未婚妻留下的。

她是事後才想起來的。

厲王,就是天使口中,那個要她們三人促成和好的三王之一。她會遇見他、救了他,絕非湊巧,而都是天使的安排。

「你仔細听好,其實呢,我並不是這里的人。」

倏地,厲刃全身一僵。「你是祈國的人?」

「不是。」

「風國?」

「那是什麼地方?」她茫然的問。

他僵硬的身軀明顯放松下來。「不是就好。」

她有點想追問,但是又覺得,那些事情大概不重要一至少,不會比她現在要告訴他的事情重要一所以她繼續說道。

「我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我會來到這里,是因為有個笨天使,交代我跟朋友們,得完成一個任務!」

「天使?」他眯眼。

「呃,你要稱做天神也可以啦!」她滿不在乎的說,小嘴微嘟,有點不高興他打斷了她的話。

他忍無可忍的仰起頭來,咬緊牙關,強壯的脖子上,青筋鼓動著。

「媽的,我居然娶了個瘋女人。」

「我才沒有瘋。」她反駁,又說道︰「我另外兩個朋友,應該也落在附近,看在我救了你,又幫你保住王位的分上,你得先派人幫我——」他低頭瞪著她再度出言打斷。

「往後,不許再說是你救了我!」他的臉色格外難看。

「為什麼?」他沒有回答,擰皺濃眉。「你的問題太多了。」

「是你規定太多。」她不客氣的頂嘴,卻覺得這麼說著說著,心口就莫名的陣陣發熱。

那股子熱,讓她口千舌燥,忍不住舀了湯,咕嚕嚕的連喝三碗。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熱湯的關系,她雖然解了渴,卻覺得更熱了。她深吸一口氣,不但臉兒燙紅,就連全身肌膚都浮現淡淡暈紅。

她試圖甩開燥熱的干擾,想要繼續往下說。

「反正,我們的任務,是讓你們三個人和好!」低沈而沙啞的聲音,帶著懷疑問道︰「哪三個人?」

「就是……就是…」她愈來愈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奇怪,好熱!怎麼都已經換下那厚重的嫁衣了,還變得更熱?而且越來越熱?

她還在狐疑,卻發現竟然不只是她在喘。

屋子里的喘息聲,除了她的,還有另一人的。

她抬起頭來,愕然驚覺,就連厲刃也呼吸紊亂,黝黑的肌膚下,還有著幾不可見的暗紅。他看起來好像……好像……很不冷靜……甜甜的視線,直覺的往下,赫然發現在黑袍之下,他的堅挺可見,絲毫不容錯認。

噢,糟糕,她錯了!他何止不冷靜,他簡直是「激動」過頭啊!

想到自個兒全身發熱發燙的怪異反應,她像是被燙著般,火速跳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躲到幾公尺之外。

「你、你你你你你,你對我下藥?」這太卑鄙了!

厲刃沒有回答,他握緊了拳頭,只用那雙熱燙得幾乎要噴火的黑眸,直盯著她瞧。強烈的,不知從哪兒竄出,他的視線無法離開她紅女敕的唇辦,烈火燒得他理智全失。

他曾試圖保持冷靜,但是她半點不知端莊,嘴里說著瘋話,衣襟再度滑開,女敕軟的肌膚成了最強的誘惑。

有生以來,他從未這麼渴望過。

而直到地喊出聲來時。他才察覺到,這狀況太不尋常。

該死!那些王八羔子,竟然在酒菜里頭下藥。

他暗聲怒罵,肯定這鬼主意跟太傅月兌不了關系。

被村藥刺激得難受又不知所措的甜甜,笨拙的跑到門邊,試圖要開門,盡快逃離身後那個幾乎已經難掩「獸性」的男人。

偏偏那扇大門不但沉重,而且還被人從外頭鎖上了,不論她怎麼撞、怎麼推,仍舊鎖得牢牢的。

「開門!」她趴在門上,邊喘邊喊,熱燙得香汗淋灕。「快開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好、好熱,她全身軟燙,無力的跌坐在地上,仿佛力量都被怞走了。

突然,強而有力的手臂,從後方伸來,圈抱起她的腰。

「啊……」她驚呼出聲。

下一瞬,她發燙的肌膚,貼上厲刃粗糙的、更火燙的皮膚,但是莫名的,他的氣息、他的力量、他與她的身子相貼,軟女敕的嬌小被懷抱在結實的胸膛上時,她就覺得不再那麼難受。

他的雙眸,亮如火炬。

厲刃抱著她,回到了大床之上。她看著他喘息,感受到他粗糙的大手,撕開薄薄的衣衫,撫過她顫抖的身子。她沒有避開,反而迎上那雙肆無忌憚的大手。好難受,不,好舒服……天啊,她在想什麼?

「你、你不是說,不打算踫我?」甜甜驚慌的拉回殘余的神智,想往後縮,但他的指尖笨拙卻堅定的追了上來,柔按著她腿間最女敕弱的那處,害她顫抖得又嬌吟出聲。

雖然听到她的問題,但他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來,用粗喘未停的薄唇,深深吮嘗著那讓他渴望到無法忍耐的紅唇。

燭光透過紅紗,在兩人赤果的身上,映下柔和的光芒。

難以忍耐的火熱,彌漫在空氣中,她沒有辦法思考,只能熱切的、渴望的,緊緊攀著這個可惡的男人,在他身下嚶嚀喘息,只求能稍解體內燃燒的火。

寢宮之中,男人的喘息低咆,以及女人的顫抖嬌吟,在黑夜里交迭著,一夜不休,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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