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痕 第十一章 作者 ︰ 安祖緹

起……不來……

秦詠晏在床上拼命掙扎著,但不知為何手腳沉重得像鉛,無法動作。

不會吧,她被鬼壓床了嗎?

但這棟房子明明很干淨,而且她已經在這邊住了兩、三個月了,都不曾發生過不舒服的事情,怎麼會突然被鬼壓床了呢?

好……痛苦……

她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拼命的掙扎也是沒有用。

救命……

她想高喊,但喉如火燒,不管她怎麼張大嘴,就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秦詠晏、秦詠晏!」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好像是房東的聲音。

房東先生……救命……

過了一會兒,那聲音不見了,她難過得想哭。

沒人來救她月兌離困境了!

突然她听見幾聲轟然巨響,接著是一陣天搖地動,秦詠晏霍地睜開眼,印入眼簾的就是房東那張斯文臉龐的大特寫,她清楚的在他一向面癱的臉上看見了焦慮、擔憂與著急。

「房東先生……」她終于從被鬼壓床的困境中解除了,而她的救命恩人就是房東先生。「謝謝。」她激動地握住搖著她肩的大手。「你救了我……」

天!她的聲音好啞,肯定是被鬼壓床時太拼命的關系。

嗚嗚……有房東先生真好,他一直在救她,昨天也是、今天也是,如果沒有他的話,她該怎麼辦?

「你的電話一直響,但沒有人接,我敲門你也沒來開門,又听見你似乎很難受的申吟聲,我只好用備用鑰匙開門,請你不要介意。」

因為秦詠晏的房間最靠外面,故那一直響個不停的電話鈴聲,從四樓下來的李沐修听到了。

起初,他以為是她忘了把電話帶出門,但他出門去寄了信又買了中飯,回來時發現電話還是響著,而且秦詠晏的房間似乎除了鈴聲還有奇怪的申吟聲,他納悶的靠著門前听了下,發現那是人的聲音。

他擔憂秦詠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但在門外叫了她好一會兒都沒有人回應,只好拿出備用鑰匙開門。

李沐修在每間房都有另加防盜門煉,故門無法完全開啟,他自門縫看見秦詠晏的確還在房中,雖然看不清楚她的狀況,但放任電話一直響卻沒接就是有問題,情急之下,他以身體撞門,將門煉撞開才能進來。

「因為我剛剛被鬼壓床了。」嗚嗚嗚……好可怕。

「鬼壓床?」

「嗯,」秦詠晏虛弱的點頭,「我的八字輕,很容易被鬼壓床。」

李沐修端詳她的狀況。

她雙頰泛著不正常的紅,呼出的氣息極熱、短而淺,眼皮腫脹,明明是秋老虎張牙舞爪的炎熱秋日,她卻用被子把自己包得緊緊的,人還隱隱發著抖,看起來是畏寒的癥狀。

「你應該是感冒發燒了吧。」李沐修斷定。

八成是因為昨天淋了雨的關系。

都是那兩個該死的歹徒,沒有他們的話,秦詠晏也不會遭受這麼多折磨!

「啊?」是感冒發燒?不是鬼壓床嗎?

還好這代表這房子還是干淨的,否則她就得另找新房子了。

她松了一大口氣。

就算是暗戀也好,就算只能默默看著房東先生的背景也好,她都不想離開這里。

「離診所開門時間還有半小時,你先喝點水。」李沐修朝她背後伸出手,「我扶你起來,可以嗎?」

「喔,好,謝謝。」

李沐修扶著她的肩,溫柔的協助她坐起,將床頭櫃上的水杯拿給她。

秦詠晏喝了幾口水,潤了潤火燒般的喉頭,倏忽想起件事。

「啊,是鬧鐘!」她想到他剛才說是因為她電話一直響,卻無人接才進來看是怎麼回事,她猜應該是她睡太沉,沒听到鬧鐘響。

只要她沒將鬧鐘切斷,每隔十分鐘鬧鐘就會響一次。

她伸手要拿手機,李沐修早她一步拿起,放到她手上。

「謝謝。」秦詠晏滑開屏幕,按了密碼解鎖,右上角的確是有未接來電的紅色電話圖標,可真正讓她震驚的是手機上顯示的屏幕時間一

下午一點二十八分。

她遲到了!

百貨行專櫃的班是一點開始上班,她竟然睡到現在,而未接來電正是百貨行打來的。

她慌忙回播,「不好意思,店長,我是詠晏,我睡過頭了,我待會整理一下就馬上趕過去……」她手上的手機忽然被搶了。

「不好意思,秦詠晏因為感冒發燒,恐怕是無法去上班,等等要去看醫生,請容許她今天請一天假……好的,是,沒錯,好,謝謝。」李沐修將手機交還給目瞪口呆的秦詠晏。

「呃……」秦詠晏忙將未切斷通話的手機置回耳邊,「店長……對,好像是發燒的……是啊,所以聲音怪怪的,我本來想說應該還是可以去上班……好,那我再找天補班……啊?是誰?」秦詠晏偷覷一旁的李沐修一眼,「是房東啦……嗯,沒有啦、沒有啦!」

秦詠晏慌忙搖頭,「真的沒有,人家有喜歡的人了……」糟糕,她怎麼把李沐修的秘密說出來了?

都是店長啦,說什麼那是不是她男朋友,不然怎麼會出現在她房里,她為了澄清誤會才不小心月兌口而出。

她擔憂的偷偷膘向李沐修,卻見他雖然注視著她,但表情有些怪異。

他一定知道她在說什麼。

嗚嗚嗚……她是不是要切月復謝罪?

結束通話後,她兩手握著手機,擱在被子上,一時之間,氣氛很是尷尬。

她有喜歡的人了嗎?

像她這樣漂亮又善良,勤奮又開朗的女孩,怎麼可能沒有人追求,又怎麼可能沒有屬意的人呢?

他在早餐店幫了將近一個月的忙,親眼看到不少客人想追求她,只是不是踫到軟釘子,就是愛在心里口難開,但身為同性的直覺不會有錯,也許其中就有一人是她喜歡的對象,或者是在百貨行那邊也有追求者……

這樣也好,知道她有喜歡的人,至少他可以更徹底死心,尤其昨天被她親眼看到他殘暴的一面,人家雖然沒表現出來,說不定心中對他懷有懼意。

「時間差不多了,你換下衣服,或是在睡衣外加件外套,我帶你去看醫生。」李沐修打破沉默。

還好他沒問。

秦詠晏感到松口氣。

但是他也沒否認。

秦詠晏抿了抿嘴,知道自己太過在意房東喜歡王婕羽這件事了,只要一想起就會心情不好,明知道感情這種東西是不能勉強的,但就是無法釋懷。

「我換衣服好了,我不太習慣穿睡衣出去。」在她的觀念里,睡衣是在房間穿的。

「嗯,你慢慢來。」李沐修走了出去,並將門關上。

還好門雖然被他撞開,但還關得起來,不過鎖似乎有些松了,且門煉也被他撞壞了,得找時間修理。

他從口袋內拿出手機,撥電話給鎖行,約定晚上過來修理門鎖並加裝新門煉。

「房東先生,」身後的房門開啟,穿著一件連身短袖洋裝搭雪紡薄外套、夾腳拖鞋的秦詠晏拿著包包出來。「我好了。」

「能走嗎?」

「可以。」雖然還是有點昏昏沉沉的,但她想走到前面大樓的地下室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伸出了手臂,「需要的話。」他表面鎮定,其實心中滿怕她會拒絕他,那表示她已在心中駭著他。

秦詠晏看著他,臉上的燒似乎更嚴重了。

「好……」她害羞的抓住他的手臂。

在她的手靠上來時,李沐修暗暗松了一大口氣。

在他的扶持之下,兩人緩緩下樓。

「你們……」

「嗯?」秦詠晏抬頭看著李沐修。

「專櫃有賣男生的保養品?」

「有啊,基礎保養、胡後水、生發液都有……不過房東先生你不用生發液就是了。」秦詠晏輕笑道。

房東先生的頭發可濃密的,綁起來的馬尾雖然短,但大概有拇指跟食指圈起來那麼粗。

「你們賣東西的業績是算個人的嗎?」他想既然有在賣男性保養品,就可以幫她加業績,讓她早點月兌離從早忙到晚的勞累。

人在健康狀態不好的情況下,就會特別容易生病,最根本就是要有足夠的休息時間,他實在不想再看到她這樣辛苦下去。

「對啊,房東先生要買保養品嗎?我直接用員工價幫你買就好。」

「員工價?」

「公司每個月都有給予額度可以購買商品,打七五折喔。」

「超過額度呢?」

「那就是原價了。」

「那不用。」他不想妨害到她的權益。

「你不用介意,我額度都用不完的。」

「額度很高嗎?」

「一個月有一萬喔。」她保養品用得很省,別說一萬了,兩三個月才會補一次貨,常常都嘛用不到。

「那有算業績嗎?」

「自己買的算在總業績里頭,不算個人業績。」

「嗯。」他買的東西才不要跟其它人一起分業績呢。

「我明天帶DM回來給你,如果有想買的再跟我說一聲。」

「嗯。」

到了一樓,李沐修讓秦詠晏先在接待用的小沙發坐下。

「我把車子開過來,你先坐著休息一下。」

「我可以跟你一起過去。」她覺得自己應該還沒那麼虛弱。

「外面太陽大,你待著吧。」李沐修不待她響應,直接推門出去了。

秦詠晏看著他瘦長的背影,踏著堅決的腳步走往另一棟大樓方向,心中有種安心的篤實感。

啊……如果房東先生沒有喜歡上王婕羽那該多好,那麼她就不用那麼顧慮自己的心意了。

可惜……想著想著,眼淚竟然掉了下來,她慌慌的抹去,自嘲怎麼這樣就掉眼淚,可能是因為生病太過脆弱的關系吧。

李沐修載著她來到鄰近的耳鼻喉科,醫生診斷過後,開了感冒藥跟退燒藥就讓秦詠晏回去了。

這一段時間,秦詠晏覺得越來越不舒服,在回程的車上不小心睡著了,李沐修將車停在路邊,買了碗粥,又到隔壁的藥局買了退熱貼後才又開車回去。

「秦詠晏。」李沐修搖醒睡著的她,「到了。」

「唔。」秦詠晏伸出腿想下車,腦子突然一陣暈眩,李沐修連忙扶穩她,見她虛弱無力,干脆將她打橫抱出車子。「啊!」秦詠晏訝異輕喊了聲,沒想到他會突然抱她。「對不起,我可以……」

「我直接抱你上樓吧。」

「呃……喔……好……麻煩你了。」秦詠晏有些害羞的點頭。

她知道他這樣抱她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就像上次他不也抱了懷孕的姊姊嗎?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心髒怦怦跳得飛快,感覺燒得更嚴重了。

希望他沒發現到她那顆急跳的心是因為他的關系才好。

李沐修將她抱到房間床上半躺著,拿出早先買的熱粥出來。

「吃點粥再吃藥。」李沐修打開蓋子將裝粥的紙碗跟湯匙一起拿給她。

秦詠晏默默看著他做的一切,心口揪得緊緊的。

因為回程的路上她睡死了,未發現李沐修特地為她下車買粥跟退熱貼,這貼心的舉動讓她的心髒又是怦怦跳得飛快。

他為什麼不是喜歡自己呢?

單戀真是苦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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