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 第十二章 作者 ︰ 四方宇

「對蓮天貫日之人,到死都不能大意。」沈雲希放開她道。

「謝過少門主相助。」可惜來人一解圍就放開她,哎,程喵真想多靠兩下那副充滿英雄氣概的身軀。

見到業師身上似乎掉出信件,她彎身撿起,這個動作讓沈雲希一愣。

「程姑娘,先穿好你的衣服吧。」大開的衣襟,竟不見兜胸,只見半露的雙峰,大現,一低身,幾乎敞露更多,沈雲希沉目道︰「你……向來是這麼執行任務的?」

「這要看目標值不值得。」向來,她程喵出現露個臉,擺個勢,任務已握住六成成功機會,很少需要她親自下海擺出香艷陣仗。

「程姑娘的身分、地位,也是豪門大派中的千金,更是古城堂主位階,該自重。」

「這點牲若能殺一個輪天聖座,宰一堆業師,又得到蓮天貫日更多的消息,很回本。」不就一個肩頸和一條腿,何必這麼看不開呢。

沈雲希轉過身,似不想再面對她的「衣衫不整」。

「我已听聞程姑娘在碎域邊境蒼曉月谷出手的事,你……總是這樣執行任務嗎?」

忍不住,沈雲希再次問出這句話。「對女人也用誘惑的?」

記得听完韓玉青說她在蒼曉月谷執行任務的過程,他眉目深皺。

「是人,都有內心的渴望,對情色、,更有不同方向的獨特喜好,我不過投其所好,引其上鉤,誘其絕處,怎麼,少門主不欣賞這個作法?」

程喵來到他身側,一臂搭上他的肩,螓首抵在臂上,果見他不悅橫睨。

「不過,這要是對上你,月泉門少門主沈雲希,我大概得扮成不染縴塵的閉世美女,說幾句佛門或禪詩偈語,再來幾段詩詞對子,裝她個空谷幽蘭,與你踏入這傳統的一見鐘情模式。」程喵傾近他耳邊低聲悄語,「少門主可知,這江湖上,我最想得到的男人,唯你無第二人。」

說真的,引誘沈雲希真的跟引誘佛門高僧一樣,太刺激了。

「程姑娘,魅術、魅心,終究走邪之道,總有一天會陰溝里翻船。」

「哎呀,可惜,陰溝歸我管,我專接收陰溝翻船的英雄、美人,少門主說,這陰溝內,我能不能撿到你?」

沈雲希推開她的手,隨即褪下外袍,下一刻,外袍蓋到程喵身上。

「程姑娘,既要共事,就該互重雙方原則,在我眼前,沒有浪蕩穿著的女子。」冷冷說完,沈雲希走出畫舫。

「英雄看待世事的原則,嘖嘖,真是讓人……崇拜呀!」好心癢呀。

「喵少,怎麼少門主神色不佳的離開?」

隨侍在身邊的三名美妾走來,隨即看到蓋在她胸前的外袍。

「少門主還送了訂情物呀!」第一個發現的聲嬌嚷。

「在我得到少門主那副英雄之前,收好這件衣服。」她交給其中一名美妾。

「你真的要拿他當你開葷的對象?」

「挑戰性太高了,敢對他設局,可能會沒命。」

艷麗美人和靈秀美人替她感到危機重重,喵少心靈吃重葷,身體茹素中,目標就是雙十年華,找個鐵漢英雄開葷。

「我現在不想听現實,只想回味那過人的姿色、精實的體格、還有鐵錚錚的性格,如果哪天能掠倒他,玩個夠,真是光想……」程喵閉眼,認真回想剛才兩人最接近的一刻。

「喵少,口水。」清麗美女忙拿手絹替她擦唇角。

只要遇上沈雲希,喵少就陷入痴呆幻想中。

「欸,少門主那種人,一看就知道喜愛冰清玉潔的矜持佳人,要抓他的心,你要改變一下風格。」

「跟少門主一起共事這段時間,你克制一點,才能給他好印象。」

「下次我們會將你的三頁九烈表達的淋灕盡致。」

三名美女替她獻策。

說實在的,某一程度,程喵是一種只可遠觀的人,她有心散發媚惑眾生的魔性之力時,獵物大概都很難逃過她的手掌,她無心的人,誰也別想太靠近。

她愛煙花之地的迷爛歡樂,觀賞墮落其中的現實百態,以她的外貌、魅力,沉醉這樣的歡場豈能不引人注意,但真正想染指她的人,只怕很難靠近她身邊,尤其誰敢妄想嘗試「踫觸」她,只怕是找死了。

「我對抓他的心和給他好印象沒興趣,只對玩他有興趣。」

「喵少,「玩」沈雲希這種人,要負責任的,搞不好連命都沒了。」敢玩沈雲希,就跟玩古城城主一樣,會出事的。

沈雲希家世和能力都是一流翹楚,沉穩內斂、自律甚嚴,他沒興趣的女子,一眼都不會佇留,他看上眼的女子,多半也跟他個性差不到哪去,敢對他亂來的話,哪怕是女子,應該也會一劍了結對方!

「拿命賭才刺激呀,來來來。」程喵呼喚三名美妾靠近一點,左右環著她們,認真道︰「我喵少爺的雙十大壽就快來了,你們幫我想個「玩了不出事也不用負責」的方法,最好神不知鬼不覺,玩個一夜春宵就行了。」

她沉醉歡場多年,早就決定,雙十年華,第一次開葷的目標,是折英雄氣概、挫高僧般苦修的男子,為此,她一眼相中月泉門少門主,沈雲希。

垂涎多年,怎麼能放棄呢!

「他武功很高的,月泉門本身又是煉丹藥的,藥物、毒物只怕都對他行不通。」清麗女子苦著臉,其它兩人也點頭。

下藥也不行,打也打不過他,這事不好達成呀。

「那就智取,各位姐姐的獨門武功和江湖閱歷,再加上我的聰明智慧,還有整個歡場、賭場做後盾,一定能想出一個十全十美之策。」

歡場、賭場做後盾,一點幫助都沒有,因為沈雲希本身就不是會輕易涉足這些場所的人,就算涉足也從不讓花姑娘近身。

但是,本著情義相挺,三位美人決定豁出去,想條好計策。

皎潔的月光灑照著入夜的北方,萬籟清寂中,忽現八道龍形的霓虹彩光,翩飛回繞著月瑤丹瓊。

園內假林,一道佇立在樹下暗影的身形,一雙沉若深淵的眼,環胸看著這座美麗園子,他沉著冷靜的看著彩霓八天龍的飛繞,彷佛融在這片月夜中。

為什麼每個人都覺得能嫁給雲濤劍仙是天大的福分和幸運?

就只因為他救過爹?就只因為他盛譽江湖?還是因為太多人都怕雲濤劍仙?

「你到底不喜歡他哪一點?雲濤劍仙是多少女子心中的夢想,為何你這麼排斥他?」其它手帕交問她,因為她們都折服他俊美無儔的外表與高強的武功。

他已近四十,不但年歲大了她快一倍,還經常放肆的看著她,大膽的目光令她惱在心中,就算他是很多女子心中的夢想,卻不是她的夢想呀!

「他看起來和二十上下差不多,甚至比二十歲的年輕人還俊帥,他喜歡你當然看著你。」

手帕交們完全被他迷住。

她就是不喜歡他看透人的銳利、討厭他目空一切的傲然、更不喜歡他掌握人心、人性的輕蔑態度,視禮法、教條如無物,尤其痛恨他已視她如己物!

從婚事一定,他出入穆家,無阻無礙,甚至夜晚,直接出現在她閨閣內,簡直嚇壞她!

他卻理所當然的牽過她的手,帶她到高峰眺望繁星,那是她有生以來看過最美的星光,內心雖氣惱他,卻也不禁醉在這片銀河星海中。

她排斥他,卻又安心于他保護環來的臂彎內,那股帶著陽光暖意的氣息,讓她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再醒來,天已亮,她置身在自己寢室內,彷佛昨夜只是一場夢。從此,她對他的感受復雜,既反感又安心。

「是你太驕傲,太有意見,他可是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傳說,據傳他是外域某個國家的皇族之後,身家龐大,一個文武雙全又財勢豐厚的人,你為何這麼不喜歡他?」

江湖傳說?!那也是江湖,不是她的傳說,尤其當他將婚期再提前,她的雙親也答應時,她無法默不作聲了。

「我已飄泊江湖數十年,有過放蕩荒唐的過去,曾經,我以為天下無人能再令我動心,直到遇上你,第一次,我想安定,想與你共有一個家,我知道我不能、也不想再錯過。」

他執起她的手,柔聲而堅定。

「我迫不及待想要擁有你。」

她抬頭,想看清他,但眼前忽然一陣朦朧,轉眼,她置身濃濃雲海中。

「雲彤,為何要避開我?」

霧中,傳出的聲有著嚴厲質問,她一驚!

「我……」

「你是我袁牧飛的女人,我雲濤劍仙的妻子,前世今生不曾改變。」

「住口——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妻子——」

「我會找到你,更不準你離開我,我的雲彤。」

「我不是你的雲彤——我不會跟你在一起!」她捂著雙耳大喊。

當濃霧淹沒她時,朝雨丹愕然驚醒,看了看四周,她伏在床畔邊睡著了。

「夢嗎?」忍不住松口氣,伸手拭著額上冷汗,隨即看向床上的袁小倪。

朝雨丹撫上她的面頰,欣見她幾近正常紅潤的臉色,蘇醒已是指日可待。

「為何今晚會作這樣的夢?」心口莫名騷動。

看著窗外,皓月當空,今晚的月色特別明亮。

朝雨丹離開樓閣,漫步在花園中,拂來的夜風舒爽,涼意讓她一掃方才的惡夢余悸。

回眸中似見霓虹彩光,美目尋盼,卻只見月光灑照園內景物,月輝燻染了花卉,罩著一層清輝。

「今晚的月色,還真美得像幻境。」她忍不住伸手看著月光照在掌心上,彷佛她可以接住月光。

一張離塵絕寰的容顏,一雙靈皓巧盼的美目,一身秀逸月兌俗的美麗優雅,在月夜下,舉起雙手掬著月光,美得一如畫中才有的遐思仙姿。

盼了一生一世之久,如今終于活生生映入眼簾,竟是朱顏未改、神態如昔,假林暗影中的人,震驚、激動與狂喜所交織出的難以言喻,掀蕩心湖。

今生的她毫無記憶、今生的她對他一無所悉,但,她是因他而轉世,多深刻共締的願力,多深烙于心的愛,就保留著前世多少的模樣,只為讓他尋得,共圓一份「白首約定」。

她的心、她的身體、她的美麗,都因他而重生,她是他的,此時,清婉的低喃輕語傳來。

「表哥……鍛劍鍛得怎麼樣了?」朝雨丹知道泰羅武一投入鍛劍,便是沒日沒夜。

朝雨丹悵然的想起大娘所說的事。

「表哥不願接受我的感情,原因正如大娘所說嗎?」望著一輪明月,她的神情迷惑。

她在表哥身上追尋另一個人影子?怎麼可能,大娘為何這麼說?

「從小到大,我的心始終只有表哥,不會有別人。」

「仙子姑娘,你該休息了。」音女往花園來尋她,「袁姑娘下半夜由我來照顧吧。」

「我想再看一會兒月色。」

「不行,你要多休息,小心玄寒凍氣再發作。」音女硬是拉她進屋,「蓮天貫日可是隨時會再來,養好體力和身體。」

待兩女進屋後,暗影中的人,拔挺的身形,不改其環胸鎖視,八道龍形的霓虹彩光再次于他身邊緩緩飄游綻燦,映出那雙斂去一切情緒,轉為深沉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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