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歲千千歲 第七章 擴大營業第一步 作者 ︰ 陳毓華

送走客人的姜凌波心情無限好,她心中盤算著該把四張飛錢存到櫃房去,這麼巨額的錢放在身邊太不安全了。

這可是她到這時空來賺到的第一桶金,以這為基礎,將來第二桶、第三桶,甚至無數金山銀山都會有……

其實不能怪她貪心,永無止境,沒飯吃的時候只求吃飽,吃飽了就想吃更好的,吃著好的就想吃稀罕的,賺錢也是,有了就想要更多。

另外,兩只木箱子還擱在堂屋呢,她得去瞧瞧,要是有小包子的秋冬衣,適合他這會兒穿的,就先整理出來。

摟著包子往里走的她這才發現他手上把玩的碑磲珠串。

碑磲是一種巨大無比的貝殼,細致如白玉,能做成手串,也很不簡單,潤空和尚倒是舍得,隨隨便便就給了孩子。

「拿人家的東西,可向大師父道謝了?」

「干爹說這是一定要的。」

純白的顏色是摒除一切災障的象征,象征心地無染,潔淨莊嚴,隨時提醒自己不要被外界所困擾,雖說是好意,可沒事給孩子這麼貴重的東西做什麼,她拿什麼回禮啊?

要不,明後天大和尚來學茶,她就捏幾個素包子請他吃當作回禮好了。

凡事量力而為,打腫臉充胖子不是她的個性。

木箱里的衣服都是好的,一年四季,一件不落,只是小包子現在和她住,說穿了就只是個平常人家的小孩,要把那些織錦羅衣往身上套,不適當也太打眼了,所以她只挑了些細致的絲棉和綾布裁制的里衣,其它綾羅綢緞暫時先收著。

除了衣衫,收拾的人甚至也把陸善所有的玉飾環配、金寶石瓔珞圈都放進了一個雕雲虎的匣子里。

把一切拾掇歸置好,時間已經逼近午飯時間,她趕緊下廚煮了面條,佐料也不刻意,家里有什麼料就加什麼,那麼隨興,看起來全無拘束,以致于陸善看見的時候以為會很難吃,不料面條竟然彈牙有勁,看似亂七八糟的家常面吞進口里卻是香滑味美,滋味鮮甜,不用姜凌波催促,他自己就吃掉了一小碗公,最後直打飽嗝,這還這成為他最喜愛的料理,到了他成年時,不論出游還是從書院回來,頭一樣要吃的仍是這道料理,甚至娶妻後也要求妻子要做這道面點給他吃。

尤三娘和阿奴的午飯不用他們送,母子倆徑自吃了面條,姜凌波看時間還早,午覺也不歇了。「善兒陪娘上街可好。」

陸善歡呼了聲,怎麼會不好,街上什麼人都有,還有好吃的零食,可熱鬧著呢。

給小包子加了外衣,用輪椅代步,出了門。

街上正是人潮最多的時候,各種買賣聲,孩子的嬉笑聲交雜在一起,母子倆邊看邊走,姜凌波對陸善多如牛毛的問題有問必答,兩人這這麼到了櫃房。

櫃房的伙計看她衣著普通,連個眼神都欠奉,她太知道這種以衣取人的行業會是什麼態度,也沒惱,直言要見朝奉。

朝奉出來了,是個五十幾歲的老者,身材小,穿著繭綢袍,八字胡,態度客氣又不失禮。

「我是來存錢的。」

「不知小娘子要存多少錢?」

「不多,就這些。」她拿出四張飛錢。

對櫃房來說,四張飛錢真的不多,那些與西域胡商或南洋蠻夷有生意往來的大富商,隨便存個零頭也不止這個數,但見她服飾整潔,態度自若,踏足櫃房不見半絲局促或拘謹,朝奉不得不高看了她一眼,令伙計奉上茶後,便讓姜凌波填了種種單據,把其中一份交由她收執。

「掌櫃的,勞您駕,我想兌出五兩散錢,待會兒零用,可好?」

「自然、自然。」老朝奉呵呵笑,自是應允。

最後朝奉客氣的將他們母子送出了大門。

「老爺子,那位娘子怎麼看都不像有錢人,您干麼對她這麼客氣?」伙計收拾茶水盞,不解的問。

朝奉模了把唇上的兩撇胡子,笑得頗具深意。「你沒听過莫欺少年窮,這小娘子懂禮又識字……老夫覺得以後她會常來咱們櫃房的。」

把錢存進櫃房,姜凌波沒了壓力一身輕,她和小包子邊談笑去了冶鐵鋪子。

冶鐵鋪子里忙得熱火朝天,小包子倒是看得新鮮,手指點點,問得可多了。

他問多了,姜凌波也不煩,就她所知的說了一遍。

「娘,你懂得真多。」小包子崇拜。

「以後你長大只要認真學習,得到的知識會比娘更多。」

小包子點頭,「那善兒得趕緊認字讀書。」他以後一定要做一個比娘和干爹更厲害的人!

小小人兒無意中已經立下鴻鵠之志。

姜凌波向鐵匠訂了一只鐵鍋、鏟勺,還要一把鐵熨斗。

「小娘子,鐵器貴得很,打造鐵鍋要用上一大塊鐵,價錢不便宜。」冶鐵匠很老實的告知,這時代多數的人都是十分善良的,就像這鐵匠一樣。

這些她都知道,但是她就是想要啊!「三樣東西,麻煩你告訴我價錢就好。」

她有心里準備這三樣東西不會便宜,但是為了能吃上熱騰騰的炒菜,不會穿皺得像咸菜的衣物,再貴也值得。

「這熨斗恐怕要請小娘子繪個圖樣給我看,我還真的不曾打過這東西。」

「可以,」姜凌波把圖樣畫在鐵匠百般搜尋才找來的紙頭上,「把炭先燒紅了,再往這後面的小洞里一塊塊丟下去,然後就可以燙衣服了。」

「老天,我那婆娘要是看見這個不鬧得我灰頭土臉要上一把才怪!」鐵匠贊嘆不已,成品還沒打出來就能想象會在坊間,甚至那些勛貴之家的後院里激起多大的回響,貴人可比他們這些平民要注重體面多了。

這一想,不禁熱血沸騰,他資質平凡,動腦筋的事情不行,只能靠一把力氣混飯吃,要是、要是……要是他能拿到這位小娘子許可,打造這種叫熨斗的東西出去賣……

面色黝黑的漢子興奮得臉紅了。

他的想法不難猜,姜凌波也不唆。「只要老板打造出來的東西讓小女子滿意,太太如果喜歡,多打造兩只也沒什麼不行的。」

有些懼內疼老婆的漢子咧著嘴笑,耳根有些紅。「她跟著我半輩子,替我生兒育女,我卻沒能送過她什麼……」

姜凌波心想,原來鐵匠看似粗莽,卻是個難得的好男兒呢。

「小娘子既然如此大方,我也不能讓人笑我吝嗇,熨斗這樣東西我不能收小娘子你的錢,鐵鍋就拿你材料費,六百錢就好了。」

姜凌波也不扭捏,笑吟吟的福了福。「那就多謝您了。」

凌波離開冶鐵鋪又去了不少地方,她一口氣替家里人各買了羊骨柄、豬鬃毛的牙刷,這古代沒有牙醫,以前經濟不允許,現下手上有錢了,好好保護一嘴牙的重要事哪能落下?再則做素包子的餡料自然也不能少,還有教學要用的茶餅和一應器具……今天是得充當一回散財童子了。

不過投資是為了更好的回報,就算花再多錢也不心疼。

心下篤定,她這錢也就花得更加肆無忌憚了。

當小包子手捏兩個色彩鮮艷奪目的捏面人喜孜孜回到家時,尤三娘和阿奴已經回來,吃了姜凌波留在灶上的面條,又歇了幾個時辰了。

「這是什麼,讓姨姨瞧瞧。」

「是娘在廟門口給善兒捏的面人,說讓善兒擺在床頭瞧著玩的!」

跑了一下午,小東西的包子臉紅灩灩的,十分招人,尤三娘不由得母性大發,模了又模。

「他一身汗臭燻人得很,你還抱他。」姜凌波說得清淡。

「我這不是在給他擦汗。」被軟綿綿叫了姨姨的人干脆把娃兒圈在懷里抱著。

至于阿奴,萬事以姜凌波為先,忙著幫她從輪椅卸下茶餅、風爐、小鍋釜和面粉等一應食材。

她像忙碌的小蜜蜂,卸下所有事物,卷高了袖子打水來,舀起鍋灶里的熱水,投了巾子在試好的溫水的盆子里,擰干了替姜凌波拭汗,茶水也沒落下,直到一切覺得穩妥才束手站到一旁去。

誰知姜凌波一反手就攥緊了她,「一塊坐著,有事同你們說。」

「娘子說,阿奴會听。」

「不想我重復就過來一道坐下。」

這個實心眼又本分忠厚的丫頭,深得姜凌波看重和信任。

阿奴羞澀的拉了拉辮子,露出小小白白的白牙,她太知道娘子說一不二的性子,溫馴的落坐一旁。

尤三娘也給小包子喂了水,瞧了眼姜凌波買回來那些事物,「有事就說,我們都听著呢。」

「今天鋪子還忙得過來吧?」

「阿奴是個得用的,雖然剛開始有些不上手,很快就模索出來,再多個幾日,你啊,就被淘汰啦,留在家帶孩子好了。」尤三娘滿臉堆笑,顯見對阿奴這幫手是滿意到極點。

「鋪子的生意一直都不壞,就是礙于地方太小,尤姊,咱們不如把鋪子整修擴大,專營餛飩也能炒菜吃,再請幾個人來幫忙,姊姊,你覺得如何?」

「主意是好主意,不過這得花多少錢?不說我們家沒這筆錢,蓋飯館要找地、要請木工匠和泥水匠,飯館蓋好了,還要廚子伙計,再說炒菜……那是什麼?丫頭,你的心會不會太大了?」掌著家中錢糧,尤三娘很是知道家里最近在吃食用度上寬裕了許多,但是像這類大筆金額的開銷還是真的談不上。

也許是她對姜凌波了解的還不夠深刻,不知道姜凌波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錢,我有,至于炒菜嘛,趕明兒個鐵鍋送來,姊姊就知道用鐵鍋炒出來的菜有多香,炖出來的肉有多好吃了!」鍋子還能煎上她想念已久的魚,紅燒魚、砂鍋魚頭……

簡直太幸福了。

更重要的,餛飩鋪子是她和尤三娘安身立命、挺直腰桿的根本,既然想站穩腳步,那唯有做大一途。

「你去訂了鐵鍋?」慢著,這不是最重要的重點,「你的錢是打哪來的?」

她不是不知道姜凌波手上有些小錢,姜凌波也從來沒瞞過她,但是這兩日看她大手大腳的花錢,錢財容易去,也不見她有什麼額外的進帳啊?!

姜凌波也不隱瞞,把璽王爺上門的事情撿重要的說了個大概。

「四十金,就為了學煎茶?」她扶額。

尤三娘很難理解那些皇家子弟們的想法,莫非是對妹妹有了別樣心思?但是她隨即抹掉這想法,別說妹妹的夫婿還在不在,她身邊可是有個小包子,有哪戶好人家會看上一個身邊帶著拖油瓶的寡婦?再說要她委身做人家的妾?就她那性子怕也是不屑的。

所以準是她想歪,想偏了。

「如何,這飯館可蓋得起來?」

姜凌波不貪心,酒樓看似比飯館高上一個層級,但是沒有背後勢力撐腰,人家來鬧場你拿什麼去處理?官家衙門來白吃白喝你有靠山嗎?那些明明暗暗的勢力年節要不要送禮打通關?她們就幾個女人家,胳臂沒人家粗,嗓門沒人家大,到時候別說賺錢,應付接踵而來的麻煩就夠人頭痛的了,遑論做生意。

何況酒樓不供酒叫什麼酒樓,有酒必然容易生事,與其如此,不如退一步,單純賣吃食就好。

「還是把錢存著吧。」尤三娘仔細的琢磨了又琢磨,覺得也不是不可行,但是天性中的保守卻也冒出來,錢存著,多有安全感。

「這事不急著下定論,姊姊慢慢想。」她招呼著阿奴往廚房去了。

尤三娘玩著小包子的胖手,心卻逐漸飛得遠了,天昊皇朝地廣人稀,蓋個房子不是太艱困的事,可這事對一個只求有口熱飯吃的她來說卻是想也不敢想的,如今這夢想有人捧到眼前來了,她接是不接?

不接是傻瓜對吧!

她追上前去,囁嚅著道︰「妹妹,這事你看著辦,姊姊沒意見!」

姜凌波回眸一笑。「那就先請木匠來蓋個新茅房和浴間吧。」她每次看到小包子上茅廁那捏著鼻子嫌棄的模樣都覺得好笑,好笑之後更多的是心酸。

堂堂巍峨王府,凡事講究,用來解手的茅廁想必不會太差,這孩子跟著她回來,還真是委屈了他。

這天的晚飯吃的是熱鬧滾滾,你一言,我一語,勾畫的都是鋪子的將來美景,姜凌波听著尤三娘和阿奴低聲討論,適時的插上幾句。

「阿奴看見鋪子旁邊就有一片無用的地,阿奴以為我們與其無頭蒼蠅似的花費時間找地,不如問看看那地的主人可否出讓?」

姜凌波撫掌。「這主意好。」

「對啊,原地拓建既不怕遷移別處擔心流失老客戶,飯館體面了還能招攬更多新客源。」

「看起來大家都同意,那我明天就去牙行找人把這事敲定!」

說風就是雨,一旦決定某件事,第一時間就要趕快去執行,這是姜凌波做事的風格。

對姜凌波來說,人是不斷地往前進的,能多走一步,就有一步的好,就算一小步,也好過原地踏步,停滯不前。

餛飩鋪子擴大營業便是她往前的一步。

有這兩個伙伴,她相信要堅實的走出一條屬于她的光明大道不會太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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