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遇(下) 第五章 作者 ︰ 倪淨

第三章

當蘇小昭睜開眼楮時已經是隔天近中午了,盡管外頭的烈陽高照,但躺在床上的她因為窗簾遮得密實,沒讓一絲陽光投射進屋來,所以她這一覺可以說是睡到自然醒。

她看了看昏黑的房間,盯著陌生的天花板,一時沒想明白為什麼不是睡在自己房間。

看著不熟悉的擺設,蘇小昭愣了幾秒後剛打算坐起身子,下半|身的酸軟讓她輕吟出聲,好不容易坐直身子,昨晚發生的事一幕幕地在她腦海里浮現,而後傳來蘇小昭的尖叫聲。

十分鐘後,蘇小昭穿著昨晚的那身衣服步出了商文森的公寓,腳步又急又快,像是身後有什麼凶惡猛獸在追她,隨手在馬路上招了輛出租車,坐上車後,她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怎麼也不敢相信她竟然會跟商文森上床了。

昨晚他喝醉酒,她送他回家,結果卻被他給拉上床,想到昨晚在床上跟商文森做的那些羞人的事,蘇小昭恨不得把自己給敲昏,最好能得失憶癥,把上床的事忘得一干二淨。

那天之後,蘇小昭開始請病假,她跟蘇母說商文森欺負她,她心里難受,所以不想去公司看到他。

蘇父、蘇母見女兒這麼難過,很是心疼,想要跟商文森談談,可是蘇小昭堅持不要。

「小昭,妳今天要不要跟媽去泡溫泉?」蘇母跟娘家嫂子們約了下午去泡溫泉,卻又擔心女兒一個人在家。

「我今天跟大學的同學約好去唱歌。」大學畢業後,蘇小昭跟一些玩得來的朋友都還保持聯絡。

這幾天她在家閉關,商文森只有第一天來了簡訊問她人在哪里,她沒回,之後就音訊全無,她在家反復想著,商文森為什麼要跟她上床?她承認自己覺得很受傷,第一次竟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被奪走,而後對方又不聞不問,就像人家說的,得到後就不珍惜了。

可是她跟商文森只是掛名的男女朋友,三個月的期限也到了,那她是該自認倒霉被他佔盡便宜?

上床的事她不敢說,怕她爸捉狂,可是她又不甘心,憑什麼商文森可以這麼欺負人?

這幾天她想清楚了,她並不是保守的女人,也沒覺得處女膜有多重要,但在那種情況下失去,她還是想知道商文森當時是什麼想法。

見女兒意態闌姍地躺在床上,蘇母安靜地走出房間。

這晚蘇小昭換了性感的衣服出門,她跟久未踫面的大學同學們不但吃飯唱歌,最後還跑去酒吧喝酒,因為這間酒吧是高級酒吧,采的是會員制,一般人有錢還進不來,她是利用她爸的名義才能訂到包廂,自然也是由她買單,一群人一直玩到近凌晨還沒散場。

不諳酒性的她,在一群同學的起哄下喝了幾杯水果酒後頭就開始暈了,她跟一旁的女生說要去洗洗臉讓腦袋清醒。

這里不似其他酒吧的喧嘩,這里因為隔音設備好,所以很安靜,她頭昏沉沉地走在走道往洗手間走去,就在她見到走道角落有洗手間的標示,男生在左邊,女生在右邊,她走近時耳邊卻傳來一個熟悉的男音,讓她全身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只是頭暈,還沒醉到不省人事,所以她听得出來那聲音的主人是商文森,而另一個跟他說話的人是紀一。

因為是在轉角,他們沒發現她的存在,兩人站在離她不過十步遠的距離。

蘇小昭沒想要偷听別人說話,但她剛想往女生洗手間走去就听到自己的名字,這引起了她的好奇心,想要听看看這兩人在她背後說些什麼。

「你跟小昭怎麼回事?這幾次聚會都沒見到她。」原來今天是他們的聚會,紀一見商文森又沒帶蘇小昭,才會找他出來抽煙聊聊。

「能有什麼事,就這樣。」

「吵架了?」紀一取笑問。

「沒有,又不是男女朋友能吵什麼架?」

「我以為你喜歡她,你騙她幽蘭追你的事,那是她天真才會沒發現,不然明眼人誰看不出來幽蘭喜歡的人是克哉。」紀一吸了口煙後說。

「誰跟你說我喜歡她的?我跟她只是三個月的掛名男女朋友,現在三個月到了,一拍兩散,井水不犯河水。」

「你真是跟她玩玩的?」

「當初不是說了嗎?就是玩玩,玩過後就甩了,你以為我會動感情嗎?」商文森平淡的聲音吐出這些傷人的話,一字一字全敲進轉角蘇小昭的心底。

蘇小昭覺得全身像被冰水淋了一場,僵硬冰冷得動都不能動,連大腦都有點思考不了。

玩玩?玩過就甩?這幾個字讓她臉上的血色退盡,蒼白得嚇人,一抹苦澀的笑意浮在臉上,什麼嘛,原來只是跟她玩玩而已,所以才會拉她上床,就為了玩過甩她?原來商文森不只是,還是個要不得的大混球!

蘇小昭不想再听下去,她怕自己會尖叫出聲,忍著全身發抖直想往回走,可是轉角那頭的聲音又繼續傳來,「我以為你是喜歡蘇小昭。」

「沒有,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商文森斬釘截鐵地反駁,語氣里還听得出些許的浮躁。

「那現在怎麼辦?」

「能怎麼辦,就這樣,她過她的,我過我的,難不成她還要我負責不成?」商文森自嘲的表情讓紀一瞇了眼。

「文森,你該不會真的跟她上床了?」

商文森沉默不語。

「你打算就這樣不理她?蘇小昭跟阿約說的那些玩咖女生不同,她是好女孩,你這樣太傷人了。」

「那又如何?是她自己同意的,男歡女愛,她當初跟我交易時就該有自知之明了。」

「你不怕她告訴長輩們?」他們這種家世的人最怕的就是鬧丑聞,若是蘇小昭不甘心,跑去長輩面前告商文森一狀,那他真是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娶她不是嗎,只要她敢開口,我就敢娶。」商文森平淡地說。

「你這是料定她拉不下臉去告狀才這麼篤定嗎?」

「反正我跟她已經結束了,以後她跟我也沒有關系。」商文森將手上的煙蒂捻熄,剛打算再出聲時就听到轉角傳來聲響。

「小昭,妳怎麼在這里?不舒服嗎?」蘇小昭的一位男同學陽正宇,因為喝多了想要去洗手間,卻在這里踫上她。

蘇小昭沒開口,她看了眼前的陽正宇一眼,長相端正,身材中等,卻有張善良誠懇的笑臉,而此時她正需要他的這個善良誠懇,以前大學時她就跟陽正宇玩得不錯,兩人還算有交情,畢業後也陸續都有聯絡。

一會後,蘇小昭跟陽正宇出現在商文森眼前,紀一表情一變,似乎明白剛才兩人的對話她應該听見了,紀一余光瞥向商文森,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蘇小昭挽著另一個男人,兩人狀似親密地走在一起。

當來到商文森面前,她抬頭與他對視,臉上有笑,很甜美的笑,「好久不見了。」她的頭倚在陽正宇厚實的肩膀上。

商文森盯著她腰上的手,不發一語。

「干嘛這樣看我?我記得三個月都結束了,你該不會想反悔,要我繼續假裝你的女朋友吧?那可不行,我現在已經有喜歡的男生了,我打算帶他回家見我爸媽,如果順利的話我們就會交往,我爸媽應該也不會在意之前那個意外,所以就當它沒發生過。」蘇小昭笑著說完,這中間她的眼楮沒移開過商文森的臉龐,她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商文森想無謂地回她一個笑容,卻發現自己做不到,他冷著臉瞪著蘇小昭,想看她說的是不是實話,她臉上那笑太刺眼,教他看得不暢快,什麼叫有喜歡的人了,上星期他們才上過床,才幾天的時間,她已經打算跟別的男人交往了?

「你不是該恭喜我嗎?還是我該恭喜你,我們都不用因為誤會被逼著跟對方交往,也不用擔心會被逼著結婚,你不覺得很輕松嗎?」他剛說只要她開口說要他負責,他就會跟她結婚,可惜她不會,這句話她一輩子都不會開口。

商文森還是不出聲,只是死盯著她看。

「干嘛這樣看我?你不用擔心,不管發生過什麼事,我都不會要你負責的。」最後一句話蘇小昭說得很輕,听不出什麼情緒。

「既然你跟朋友有聚會,那我就不吵你了,我也要回去找我朋友了。」蘇小昭將目光移開,挽著陽正宇轉身,「商文森,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不河水。」吐出這句話之後,蘇小昭轉身就要走。

沒想到下一刻她的手臂就被商文森扯住,「把剛才的話收回去。」

「辦不到。」

「收回去。」

「商文森,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這話剛才你也說了,我都沒要你收回去,憑什麼我說了你要我收回去?我告訴你,我蘇小昭從現在這一刻開始跟你商文森再也沒有任何關系,請你放手。」蘇小昭用力甩開他的手,「你想玩玩?玩過就甩?好啊,就當我被你甩了,如果你覺得這樣才滿意,我沒差。」

甩開商文森的手,蘇小昭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眶里有淡淡的水氣,商文森以為她要哭了,她卻又給了他一記甜笑,「再見。」說完,蘇小昭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商文森眼神復雜地握緊拳頭,想再上前,卻被紀一給制止,「夠了。」簡單兩個字把商文森定在原地,心里五味雜陳。

當蘇小昭的的背景消失在轉角時,商文森面色一凝,甩開紀一的手,快步追了上去,而後傳來蘇小昭的叫罵聲,更帶著輕輕的哭聲。

紀一看過去,就見商文森給了蘇小昭身邊的陽正宇重重一拳,之後不說分由地將蘇小昭攬腰抱起,大步離去。

什麼玩玩,什麼井水不犯河水,都動真感情了哪里還能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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