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心總裁開戰 第七章 作者 ︰ 喬寧

第三章

黎君樺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知道自己必須采取某些行動。

當懷里的人突如其來的暫停呼吸,當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身子因缺氧而僵硬發直,他不假思索的吻住她。

嚴格說來那並不算是吻,而是人工呼吸。他懷疑她曾經有過溺水的經驗,而且當時接近瀕死狀態,以至于方才她一度誤以為會跌入泳池,進而引發那些不愉快的經驗。

或許以不愉快來形容太過輕微,他猜想那次的溺水經驗,可能已經對她造成精神與心理上巨大的創傷,甚至成了一個夢魘。

就像是一種創傷後會產生的癥狀,她的身體反應立刻與窒息串起連結,一度連呼吸都自主性地停止,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他必須有所反應。

他提高她的下巴,用雙手固定她的臉頰,以口對口人工呼吸的方式,將氣息渡進她的肺部。所幸在他進行的當下,她的意識終于從夢魘里月兌身,她看見他了,恢復焦距,但同時也流下了淚水,喉間發出微弱的哽咽。

她的眼神如此脆弱,彷佛被全世界遺棄,渴望著誰來解救她……

他無法說明胸口那陣抽動是怎麼回事,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此時此刻,他不可能丟下她不管,更不可能再用針鋒相對的態度對她。

感覺到手掌底下的臉蛋恢復了溫度,氣息短而急促,黎君樺才抽身,改扣住她僵硬的肩膀,幫助她穩定下來。

「你還好嗎?」他低聲問,棕眸在黑暗中熠熠發亮。

不好,她一點也不好。冷薔必須這麼說,但是對上他,她就是說不出口。

為什麼在那個瞬間,會是他救了她?為什麼是他瓦解了那面恐懼的牆?

該死,真的很該死!如果是別人該有多好,隨便一個人,只要不是姓黎的就好,為什麼偏偏是他……

冷薔無可抑制地發著抖,想掙月兌他的雙手,但是使不上一絲力氣,身子軟得像一團濕爛的棉花,她差點跌坐下來。

黎君樺緊緊摟住她雙肩,像捧著一朵頹枯的花朵,輕柔而小心翼翼的力道,讓人產生憐惜的錯覺。

「……謝謝。」她抬起依然蒼白的臉,難得一窺的柔弱藏在眼底深處。

黎君樺的胸口因為那抹軟弱,有過片刻的不適感。

那一點也不像她會有的樣子,他發現自己厭惡見到她這樣。

但,與其說是厭惡,倒不如說是……心疼。

當黎君樺意會到自己竟然對她產生心疼的情緒,內心是震撼的,因為那意味著一件驚人的事實。

他的心已深受她的牽引。

「你怕水?」他沉著的問。

冷薔的眼神閃過一抹古怪,快得無法捉模,隨後搖搖頭,倔強又回到那張美麗的臉蛋上,浮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需要我提醒你,剛才是誰讓你恢復意識嗎?」他不悅地嘲諷。

「謝謝你。我說了,真的很感謝你。」生氣重新注入那雙美眸,黎君樺熟悉的那個女戰士又回來了,她惱怒地回道。

正當氣氛陷入劍拔弩張之際,一陣腳步聲突兀的打斷他們的凝視。

黎君樺轉頭望去,瞥見堂弟斯文俊俏的面孔,正欲出聲,一雙縴手陡然掐緊了他的臂膀。

他回眸,懷里的冷薔正在顫抖。她低垂著臉,但他能清楚看見她眼底泛著水光。

他眯起眼,不明白短短幾秒間,她的反應為何會相差如此之大。

「奧斯汀,是你呀。」黎陌洋表情微露詫異。

「嗯。」黎君樺只隨意應了一聲。

黎陌洋小他兩歲,目前擔任米穆爾集團旗下基金部門的經理,兩人的感情談不上好,也不算壞。黎家的男人多少有著瑜亮情結,雖然是一家人,但是關起門來,在爭奪權力這方面,可沒人在乎誰是一家人。

一如過去他與堂兄黎君侑爭奪著米穆爾的繼承權,兩人便一直是敵對關系,雖是堂兄弟,卻甚少一起出現在相同場合,直到黎君侑主動退出戰局,離開金融圈,兩人的關系才逐漸融冰。

金錢與權力是每個人所追求的,承認這一點並不可恥,可恥的是那些羞于承認,私下為了追求這兩樣,使盡卑劣手段的道貌岸然者。

「抱歉,我只是想出來呼吸新鮮空氣。」黎陌洋瞅了一眼佇立在泳池畔的那對男女,由于光線昏暗,他看不清女人的面容。

「沒關系,我們正好要離開,這里可以讓給你。」黎君樺作勢想走,一雙縴手卻緊緊攀住他。他微詫別眸,同一刻冷薔渾身顫抖的偎進他懷里,彷佛在壓抑些什麼,透過他尋求支撐的力量。

他下意識將她摟緊,剛硬的心房在這一刻被敲開了細縫。

「求求你,別讓他過來……」他胸前發出一陣微弱的喃語,然後她抬起臉,眼中滿是破碎的淚水。

黎君樺震懾,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她在害怕什麼?

這個短暫的停頓與沉默,讓黎陌洋誤會他們正處在某種「尷尬」的狀態。

「不必了,我得回去派對,你們繼續。」黎陌洋笑說。

當那道瘦長的人影離開,冷薔的顫抖才逐漸和緩,掐緊他的雙手也慢慢放松,但她看起來仍一樣蒼白,彷佛剛剛經歷過一場嚴酷的考驗。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黎君樺皺起眉頭。原以為透過層層試探,能夠看清她的真面目,結果卻是越陷越深,越發看不清。「你在害怕什麼?」

「水。我怕水。」冷薔艱難地吐嗓。

「但剛剛你不是因為水而害怕。」閃耀如刀鋒冷冽光芒的棕眸充滿了驚人的穿透力,彷佛她的秘密下一秒就要攤在他眼前。

「是真的,我很害怕。」她虛弱地垂下眼,然後推開他,退到安全的距離之外。

不管是他,抑或是他身後那一池蕩漾的水波,對她而言都一樣危險。

「我發現你跟過去變得不太一樣,似乎也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故事。」

听到「故事」二字時,她震顫了下,指尖微微發抖。她不敢抬眼,就怕被他看穿什麼。那太容易了,他有雙能夠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

「不管怎麼樣,我為我今晚的態度向你道歉。再見。」冷薔不敢冒險抬起臉,低著頭匆匆往派對現場走。

黎君樺沒追上前,他將雙手插進口袋,偉岸高大的身軀投射在水池上方,宛若主宰黑夜的君王,令人不由得屏息輕顫。

冷薔靠在拱形門框邊,回過頭時看見的正是這一幕。

他高傲的眸光投向她,不必做任何舉動就能觸動她心中某處,她為這個發現感到慌亂。

她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逃離,那背影像極了好不容易掙月兌陷阱,倉皇逃離的獵物。

只是黎君樺很懷疑,究竟誰才是落入陷阱的那一方?

情況糟透了,糟得不能再糟。

冷薔將額頭靠在桌沿輕敲了兩下,彷佛這麼做就能趕跑已經折磨她好幾日的頭痛。

她又開始了。自從那天經歷了險些落水,有驚無險的意外後,她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病情又惡化了。

她沒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而是經常性的噩夢,以及偶爾會被一陣恐慌感吞噬。她稱這樣的癥狀為病情,也很清楚問題出在她的心。

那是心病。

她非常清楚治愈心病的方法,只是她一直在做準備不管是心理建設,抑或是實際的行動,雙管齊下的並進著。

但那天在派對上看見黎陌洋,她才明白再多的時間也不夠她做好準備。

更何況她還招惹到一個不應該惹的家伙……或許應該稱呼他是暴躁又傲慢的獅子。

如果要比喻的話,她認為黎君樺比較符合美洲獅的形象——反正就是一只殘暴的大貓。特別是那頭深棕色的發,及那雙炯亮的棕眸,都讓他更像。

等等,她不是頭痛嗎?她不是正在思索解決心病的方法嗎?為什麼她的思緒會一下子跳到那個男人身上,甚至還有心情研究起他的形象?

噢,她一定是瘋了!

「冷秘書,有你的包裹。」一張清秀臉蛋自隔板後方冒出。

冷薔抬起頭,看著過去這段時間秘書室里與她較有接觸的梁舒虹,及她懷中那幾個大小不一的包裹。

「謝謝。」她起身去接。

梁舒虹繞到她座位旁,將臀部靠著胡桃色的桌沿,帶點試探意味地問︰「這些包裹都是了不得的人送的吧?星采娛樂的蘇總,恆曄集團的齊總,捷思沛生技集團的富總。」

冷薔怔了怔,隨即失笑。「你比我還清楚是哪些人送的。」

坦白說,這些包裹禮物她陸續收了不少,早已麻痹。那些隨附的卡片總是寫著渴望與她共進晚餐或者外出的邀約。

但這些人的約會邀請,全讓她一次次冷處理,要不便是直接在電話中斷然拒絕。

這些人都不是她要的。她的目標只有一個,絕不會是他們其中之一。

梁舒虹與冷薔在工作上配合了一段時間,兩人還算說得上話,她不諱言地說︰「說真的,我很好奇。像你這樣的社交名媛,怎麼會願意來這里當黎總的秘書?按照那些追求者的高身價,你大可以每天過著跑趴的日子就好。」

雖然是秘書長,位居秘書室之首,但對上黎君樺,也不過就是秘書而已。說穿了,秘書長只是一個位階,或許在秘書室還小有地位,但是出了秘書室,一樣就只是秘書。

說實話,在秘書室女人們的眼中,冷薔的出身明顯不同于她們這種平民,她們當初大多認定冷薔的空降是為了就近「獵捕」黎君樺,但顯然實情並不是這麼回事。

「名媛也有落難時,我目前的財務狀況非常不理想,極需要一份工作。」

對于這種程度的提問,冷薔早有一套應對說辭。

「況且這些人都不是我要的。」她將包裹往地上一放,連拆封的打算都沒有。

「名媛也有年華老去的時候,我想趁現在還年輕,在專業領域創造多一點可能性。」

梁舒虹眼露幾分驚詫。那些追求者可都是婚姻市場備受矚目的年輕王者,而她竟然對此毫不動心。

「哇。」梁舒虹驚嘆。原先秘書室的女人只將冷薔當成花瓶,但這段時間她優秀的表現眾人有目共睹,不得不撤銷對她的偏見。

對于那些加諸于身的各種標簽,冷薔早已習慣,不以為意。思緒一轉,她忽然問起︰「你待在米穆爾多久了?」

「嗯,六年左右。」梁舒虹的目光往天花板飄,試著回想。

「你跟基金部門的人接觸過嗎?」冷薔假裝不經意地問。

「經常啊。怎麼了?」

「那你應該跟基金部門的經理說過話?」

「你是說黎經理?黎陌洋經理?」梁舒虹確認。

「嗯。」冷薔點頭。

「當然有。為什麼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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