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愛 上 第六章 作者 ︰ 黑潔明

懷中熱氣蒸騰的男人嘗起來有海的味道。

他的汗水和她的交融在一起,她可以感覺他激昂的心跳如她一般狂跳著,像戰鼓,似夏季的暴雨。

性感誘人的氣味,充塞在空氣中。

再一次的,他將她抱了起來,她將臉埋在他頸窩,深深的吸了口氣,因那親密的感覺,微微輕顫著。

他也是。

他的肌肉繃得好緊,那燙人的灼熱,重新在她身體里變得硬挺,但這一回,這男人成功的橫越了房間,將她抱回了床上,而且在這途中,神奇的只用雙腳就月兌去了還掛在他臀部上的牛仔褲。

他跪上床的姿勢,讓他更加深入她敏感濕熱的身體,她再喘口氣,感覺全身發熱泛紅,然後他扶著她傾身,讓她能往後躺在床上。

這個動作,讓他稍微離開了她,她不喜歡這樣,她收緊雙腿,弓身將他拉回,他緊繃著臀部抖顫了一下,鼻息粗喘,她不禁睜開眼看著懸宕在她身上的男人。

他卷曲的黑發垂落額頭,黑發之下的那雙眼好黑好黑,微眯的眼角因而抽緊,鼻翼歙張。

她喜歡自己能這樣影響他,喜歡他會受她影響,不自禁的,她伸手輕撫他滲冒出胡碴的下巴,然後張嘴輕咬。

但當她想繼續往下撫模他時,他抓住了她的手,將她兩只手都往上拉到頭頂上方,用單手鉗抓住。

她看著他,挑眉。

他只是垂眼瞧著她,然後用右手撫著她的唇,她的下巴,再慢慢滑到她的頸上,她的鎖骨……

她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只覺心跳飛快,只能看著他幽黑的眼,看著他著迷的盯著她雪白的嬌軀,感覺他的手再往下,她敏感的雙峰。

當他粗糙的拇指滑過,她情不自禁的弓起了身子,輕喘戰栗著。

然後他低下了頭,含住,以濕熱的舌挑逗吮弄,她難耐的申吟出聲,想伸手觸踫他卻做不到,他的左手依然如鐵鉗般緊抓著她的兩手,他輕咬著她,舌忝吻著她,那帶著魔力的大手更加往下,在兩人緊緊相連處,揉弄著。

他將她撩撥得像條緊繃的弦,然後彈奏她,讓她發出各種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能發出的聲音,讓她感覺前所未有的脆弱。

她開始感到害怕,試圖重新掌握控制權,但他重新充滿了她,一寸一寸的填滿了她,他低著頭,凝望著她,緊盯著她。

他的眼那麼黑,仿佛能望進她的靈魂深處,她看見他眼中迷亂的自己,顫抖的再次達到了高潮時,他深深的挺進,再緩緩的退出,一次又一次的來回,磨著、蹭著,不像之前那樣粗魯,卻教她幾近失控。

他延長了那驚人的感覺,她完全無法思考,熱燙的汗水在他緊繃的下巴匯聚,在他挺進時滴落飛灑。

他將她卷進了夏日的狂風暴雨之中,她听見自己的叫喊,然後往下墜落,直到他重新接住了她。

或是她接住了他?

她不知道,等她回神時,只感覺他壓在她身上,沉重而真實,濕熱且火燙,兩人的心跳,依然互相撞擊著。

她一直知道可以很美好,但不知道竟然也可以如此瘋狂,感覺像是世界都被拋在了腦後,只剩下眼前這個男人。

難怪嵐姊喜歡用這招紓解壓力,她想她也喜歡。

他很重,但她沒有力氣,也不太想推開他,她喜歡他這樣和她貼在一起,所以她讓他繼續壓著,然後他緩緩抱著她翻了個身,不再壓在她身上。

這樣更好,她喜歡這樣。

趴在他身上,听著他的心跳,她神智不清的想著。

這男人的味道真好……

下一秒,睡意席卷而來,她全身放松的進入夢鄉。

天亮了。

剛睜開眼時,他以為自己還在作夢。

晨光在女人的肌膚上灑落,將她果背上幾不可見的細微寒毛染上金光,如一層薄薄的金色草原,而她烏黑的發似奔竄的黑河,四處流瀉、蔓延。

女人站在前方,背對著他,她沒有急著穿上衣物,只是自在的伸著懶腰,打了一個呵欠,然後起身如貓一般無聲的走動著,也似貓一般的在屋子里巡回。

她慢悠悠的到廚房倒了杯水,然後晃進了廁所,再回到客廳,將他昨晚奪去擱在桌上的另一把匕首插回刀鞘。

她走路的姿態很美,輕松又自然,及腰的長發在她渾圓挺翹的臀部上,隨著她款擺的移動,誘人的來回輕掃。

她讓他想到牛女乃與蜜,豐收的大地和巴黎的夜。

而這性感的女人,全身上下只穿戴著三樣東西,她脖子上的紅寶石項鏈,右大腿上的皮制刀鞘,和左腳踝處的銀色腳鏈。

他送的腳鏈。

她走起路來沒有聲音,但腳鏈上的鈴鐺會輕響,像昨夜她在他懷中時一般,那鈴響沒有那般清脆,但低低的鈴音卻無比誘人。

他著迷的看著她移動著,看著她戴著他送的銀鏈。

當初他一時沖動買下那銀鏈時,並不確定她真的會喜歡,也不知道她是否會穿戴上,但他想著她戴著他的東西,想她就像每次他看見她送的項鏈,就會想起她那樣的記著他。

她在雜志上沒有戴,她不曾戴著它拍照,所以他以為她不愛,以為他過了那條朋友的線,然後一個月前她開始和那個男人傳出緋聞,他則苦澀的停止了寄送簡訊和照片,卻依然忍不住在網絡上查看所有和她有關的消息。

嫉妒與欽羨啃蝕著他的心,讓世界變得灰暗,直到她打了電話給他,即便知道不該,他依然如飛蛾撲火一般,跨越千里來到她身邊。

她銀鈴般的笑聲突然迸發出來,輕輕充塞空氣中。

他回神,只見她拎起他殘破的車鑰匙,在陽光下查看。

那把鑰匙已經毀了,金屬的部分被她的匕首砍得七零八落,讓他想起她昨夜靈巧利落的身手。

驀地,初相遇時,她被那女人拿槍威脅的畫面閃現。忽然間,他知道當時就算他不出手,她也能輕松處理那個危機。

就在這時,像是知道他已經醒來,她拎著鑰匙轉過身,瞅著仍躺在床上的他。

「一把車鑰匙?」她挑眉,漫步朝他走去,輕笑著說︰「我還在想你拿什麼擋我的刀,我希望你還有另一把備份的。」

他看著她來到面前,爬上了床,傾身俯視著他,笑問︰「昨天晚上,如果你沒讓我,你想我能將你制服嗎?」

這是個危險的問題。

她是個好強的女人,八成是希望她能贏,但他猜他要是說謊,她也不會讓他好過。

「如果你真的想殺我就不能。」他老實告訴她。

「你怎知我不會殺你?那時那麼黑,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誰。」

他繼續躺著,卻忍不住抬手撫模她柔軟的腰,「你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我不曾真的攻擊你,我想你知道。」

所以他讓她擊倒。

那很冒險,他怎能如此確定?他真有如此了解她?

她抬手撫著他的臉龐,故意說︰「可我喜歡強壯的男人。」

他看著她,下一秒,瞬間翻身將她壓倒在床上。

她不是沒有反抗,但他動作太快,她抬腳以膝蓋攻擊他的兩腿之間,他以手擋住,她握拳痛擊他的下巴,他轉頭卸掉了那拳的力道,同時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扯一轉就反身將她壓制在床上,他的手抓著她的手,他的腳壓制著她的腳,教她完全動彈不得。

但她沒有放棄,試圖以頭錘撞擊他高挺的鼻子,這在過去向來有用,但他比她更快,而且用了所有教她柔道寢技的男人都不曾用過的一招,他低頭以吻堵住了她的嘴,制止了她的攻擊。

那個吻太贊了,她放棄反抗,笑著臣服在他的熱吻之下。

然後,他停下了那個吻,貼著她水女敕的紅唇,凝望著她,啞聲道︰「我喜歡你喜歡強壯的男人。」

屠歡氣喘吁吁的看著壓在她身上的男人,開心的輕笑出聲。

「早安。」她撫著他的臉說。

「早安。」他情不自禁的跟著笑了出來。

等到她笑聲稍歇,他才凝望著她,陳述最新的發現︰「那電影金童,不是你的情人。」

「不是。」她微微一笑,撫著他依然有著倦累痕跡的眼眶,告訴他︰「如果你昨天沒只顧著開車,而有停下來吃點東西,就會從電視上看到,他是我的嫌疑犯。」

「他做了什麼?」他問。

她眼里的光彩消逝,笑容緩緩離開,但她開了口,告訴他︰「他殺了他的助理,用刀早毀了她的容,戳了她十七刀,然後拿走她皮包里的錢,將她丟在暗巷中,偽裝成搶劫案。」

那家伙沒有成功逃過的可能,毀容代表有私仇,十七刀更不是攔路搶匪會做的事。這女人一定一開始就曉得那家伙嫌疑重大,她和那嫌犯周旋了一個月才將他逮捕,顯然不是她找到了證據,她大概是誘出了對方的自白。

看著她深黑的眼,他再問︰「為了什麼?」

她一扯嘴角,道︰「為了那女人不愛他。」

她在笑,但笑意只在嘴邊,沒上眼,不在心。

他心疼的撫著她的臉、她的眼,然後低頭親吻她。

那個吻,好輕好柔,讓她幾乎要哭了出來,她不由自主的回吻著他,直到他吻遍她全身,教她再次遺忘所有的一切。

當她又一次攀上高峰,原以為他會如昨夜那般激狂的佔有她,但他沒有,他只是擁抱著她,等她平靜下來,然後將她抱著進了浴室,和她一起沖了澡。

有那麼一瞬,她還以為自己不再那麼有吸引力,但她很快感覺到身後男人的依然生龍活虎的挺立著,她好奇的在他懷里轉身,試圖朝他伸手,卻被他飛快抓住。

「你沒有……」她挑眉,「我以為這樣會很難受。」

他抵著她的額,輕笑︰「是很難受。」

「那為什麼……?」

「昨晚之前,你從來不曾真的和男人在一起。」他凝望著她,啞聲道︰「你需要休息。」

「你怎麼……」她一愣,臉微紅︰「我並沒有……流血……」

她早在很久之前就不小心把那層處女的證明給搞丟了。

「沒有流血,不代表就不是處女。」他撫著她紅女敕的唇,看著她放大的瞳孔,悄聲說︰「你的吻功很好,但你……太緊了,而且對有些部位很敏感,像是不曾有人觸踫過……親吻過……」

他是早上醒來,腦袋清醒了才領悟過來的,眼前這個女人表現出來的,和真正的她有些差距。

紅暈飛上雙頰,屠歡面紅耳赤的看著他,她還以為自己表現得很好、很有經驗,但顯然有些事情是她再怎麼裝,也裝不出來的。

他笑看著她,問︰「你是騎馬還是練武?」

「都不是。」她尷尬不已,卻還是回答了他。「是腳踏車前面那根桿子。」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她紅著臉,瞪著他道︰「嘿,那一點都不好笑,我當時差點撞到人,連忙緊急煞車,一個不小心卻往前坐到那上頭,痛得我眼淚都流出來了。回家一看都是血,我還以為自己會死掉。」

「抱歉。」他忍住了臉上的笑,卻還是忍不住聳動的肩膀,和喉中的笑聲。

她羞窘的拍打他的胸膛,結果自己卻也忍不住笑了出來,「討厭,你好可惡。」

他將她擁入懷中,又笑著道了一次歉︰「抱歉。」

「你才不呢。」她好氣又好笑的說,她還能感覺到他胸膛里因笑意而起的震動呢。

「好吧。」他擁抱著她,在她耳邊老實承認︰「我不是真的那麼抱歉,因為如果不是那台腳踏車,你一定會比現在更痛,而且還是因為我……」

他的聲音又變得沙啞了。

「如果我知道你會痛,我會盡量小心一點。」

屠歡臉又紅,耳又熱,卻為了完全不一樣的原因,她輕靠著他的肩,在他耳畔悄聲道︰「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痛……你很……我想你的技巧還不錯……」

一瞬間,他喉嚨里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她感覺到他全身繃得很緊,然後下一秒,他松開了她,啞聲道︰「我想你應該出去了。」

她愣看著他︰「為什麼?」

他伸手耙過濕透的發,扯著嘴角,苦笑︰「我需要沖個冷水澡。」

她一呆,然後醒悟過來,笑著說︰「你知道,我可以幫你——」

「你不行。」他堅持的將她轉過去,輕推她濕滑的後腰。

「你確定?」她嫵媚的回眸一笑,道︰「我知道還有別的方式。」

他差點因為這個邪惡的提議而動搖,但他不相信自己的克制力,他清楚他不可能只滿足于那些替代的方式,所以他很快打開了冷水。

那冰冷的水刷過果背和臀部,讓屠歡驚呼一聲,飛快跳了開來︰「杰克?!」

他抓了浴巾丟給她,「把自己擦干。」

「你真的不考慮?」她捂住浴巾,壞心的笑問。

「不。」他說。

她听了還要再講,他好氣又好笑的看著那可惡的女人,只能拿下蓮蓬頭,對著她的腳邊噴,她又笑又叫的,飛快閃避著那些冰冷的水,這才終于退出了浴室。

直到她的笑聲消失在門外,他才嘆了口氣,把蓮蓬頭

放回架上,讓那冰冷的水沖刷因而發燙的身體。

然後希望這一招,可以讓他忍到……至少忍到晚上。

話說回來,她今晚還會在這嗎?

下一次他和她踫面會是什麼時候?到時她還會想要他嗎?

這念頭,讓他差點轉身出去找她,他強忍住那個沖動站在原地,將冷水開得更大。

該死的,他希望她今天晚上還會在這里。

她喜歡他的吻。

而且昨夜他出現之後,她不再被惡夢糾纏,順利的一夜安眠到天亮,在嘗過他之後,那雜碎惡心的吻像是上輩子的事。

真好。

窗外雖然在下雪,她卻覺得世界閃閃發亮。

當她用吹風機吹干她那一頭長發時,他才終于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這男人的該死的誘人,讓她莫名口干舌燥,她很想上去舌忝干他濕透的身體,不過她怕如果她真的這樣做,他會拿繩子將她綁起來。

他對要讓她休息這件事,無比認真。

雖然她剛剛一直故意鬧他,但老實說,他這貼心的行為真的讓人心很暖。

所以她忍住了繼續調戲他的沖動,乖乖坐在床上看他穿衣服,因為擁有諸多兄長,她還滿常著男人穿衣服的,可不知為何,眼前這男人穿衣服時,特別的賞心悅目,或許是因為他會害羞,雖然他沒有刻意轉過身去,但和她已經被人家看習慣了不同,她可以感覺得出來,他確實很不習慣有人盯著他的身體看。

她很少遇到對自己身體會害羞的男人,尤其是他明明有一副很好的身材。紅眼的男人從小看她長大,對她的注視早已習以為常,可他不一樣,他很明顯的有反應,他的呼吸略顯急促,而且對她擰起了眉,然後有點太過迅速的從衣櫃里拿出衣服套上。

真好玩。

她咬唇輕笑,收好了吹風機,上前放到五斗櫃上。

看見她靠近,他反射性的退了一步,「你想吃什麼,我去買回來。」

這男人真可愛。

她笑看著他,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能穿那小禮服出去。」他試圖說服她,那件衣服太單薄了,她的風衣不夠擋風。

「我沒這麼打算。」她晃進浴室,把她昨晚洗好晾在里頭的內衣拿出來套上,再笑著從他的衣櫃里,翻出他之前留在這里的毛衣套上。

「我的衣櫃里沒有適合你的褲子。」他套上自己的衣褲,告訴她,「你在這里等我就好。」

「誰說我打算穿褲子?」她輕笑著抽出一條較寬的圍巾,抖開之後環在腰上繞了兩圈,再在腰側打了一個結,然後把蓋住臀部的毛衣拉出來拉好。

眼見她只花了幾秒,就把他的圍巾變成了及膝的毛裙,他瞬間有些傻眼。

她婀娜多姿的朝他走來,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然後將

兩手叉在腰上,笑問。

「好看嗎?」

「好看。」瞧著眼前這亮麗性感的女人,他啞聲開口稱贊。

她笑著套上她的風衣,勾住他的手,拉著他往外走︰「那走吧,我餓死了。」

因為她裙下長腿的風光,他順從的讓她拉著走,甚至在她穿高跟鞋時充當扶手,但等到了電梯里,他終于回過神來,還是忍不住問︰「你知道你里面還是沒穿內褲嗎?」

「我穿了。」她眼也不眨的調侃他說︰「所以你不用期待你的圍巾若是不小心掉下來,能看到什麼太秀色可餐的東西。」

她穿了?他疑惑的看著她,月兌口︰「我以為你的被我扯壞了。」

「是沒錯,等一下你要賠我一條。」她笑著說︰「所以我先拿了你的。」

「我的?」他又傻眼。

「衣櫃里啊,有好幾條全新的。」

他想起來了,為了以防萬一,他在每個落腳處都放了備用衣物。

電梯門開,她笑著走了出去。

「笑什麼?」見她那麼開心,他忍不住問。

走出公寓大門時,她神色自若的說︰「我啊,在這之前就一直覺得你一定是穿四角褲。」

他一愣,問︰「為什麼?」

一出門,一陣冷風襲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不由得偎得他更近,瞅著他笑著說︰「你看來就是那種老古板啊,不愛被緊身的衣服束縛住。」

他有些窘,耳根子微微泛紅,只能道︰「我不知道你之前對我有興趣。」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她皺著鼻子說。

他喉微緊,只握住她冰冷的小手,拉到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對他的行為,她沒有反對,只是笑,然後在他的口袋中,和他交握在一起。

外面的風雪已經停了,但地上還積了些雪。

他不再試圖勸她回屋里等,只特地繞過積雪的地方。

「你平常還會想什麼?」

「關于什麼?」她邁開白皙的長腿,輕松地跟著他的腳步。

他停頓了兩秒,才啞聲問︰「關于我。」

「想你應該很喜歡泡澡,想你八成不喜歡雨天,想你就算放假每天至少大概會跑上十公里維持體能,想你應該是很擅長一心二用的人,想你一定是那種懶得把衣服分門別類全丟進洗衣機里洗的家伙,但你絕對喜歡手沖咖啡勝過機器煮的,而且你一定很喜歡果睡。」

他有些驚訝,他不知道這女人竟如此了解他。

她歪著頭,笑看著他︰「我是對的嗎?」

「你是對的。」他輕扯嘴角,點頭承認。

「我就知道我是。」她又笑,輕松的跨過一個融雪造成的小小水窪。「你半夜把自己月兌得精光。」

「我以為那是你月兌的。」他調侃道。

「才不是。」她笑著用手肘頂了他腰側一下︰「少冤枉我,我只月兌了你的毛衣,其它都是你自己月兌的。」

他沒有閃躲,只是笑。

長褲確實是他月兌的,他也的確在半夜爬起來,把掛在腿上的內褲月兌掉。

即便是初嘗禁果時,他也從來不曾如此急切過,急切到在做完之後,還有衣服留在身上。

她說得對,他不喜歡被束縛住,而且他喜歡她果身貼著自己,那感覺很好。

她像是也喜歡這樣,整個晚上,她一直貼靠在他身上。

只是因為冷。

他告訴自己,卻還是寧願認為是因為她喜歡偎著他。

讓這想法擴散很危險,他卻無法自己。

撥開那掃興的念頭,他不讓自己去想,只與她像普通的情侶一樣,說笑著走進最近的咖啡店,叫了三明治、生菜色拉和咖啡與牛女乃,很有默契的挑選了靠牆角的位子坐好。

她一直握著他的手取暖,讓他只能空得出一只手端餐盤,但她也空著一只手,和他合作無間的拿取餐巾紙和吸管,然後硬是擠在他身旁貼在他腿邊,而非坐到他對面。

不是說他介意這一點,他知道她和他一樣不喜歡背對著門口,只是他從來不曾和誰如此親密過,可這感覺很好,她拿叉子叉起生菜,和他分享她的生菜色拉,他則喂她吃了幾口三明治,她問他借了幾口他的黑咖啡,而他忍不住在她喝牛女乃沾了一嘴牛女乃胡子時,擋住旁人的視線,吻了她。

她的牛女乃胡子太可愛,他不想讓旁人看見。

她吃完第一輪早餐時,放他去點了第二輪食物,他回來刻意要她坐到里面去,她看起來太亮眼,已經引起了一些男人的目光。

他坐下來,以身體和長腿擋住她誘人的春光,冷冷的瞪著那些家伙,直到他們一一轉開了視線。

他的行為讓她輕輕笑了起來,撐著臉,瞅著他說︰「你讓我想到我二哥,他光是用看的,就能讓人閃避他的視線。」

「你有哥哥?」他不知道,她從沒提過。

「三個。」她拿刀叉切割他新拿回來的煎蛋與火腿,撒了些黑胡椒和鹽巴,包在吐司里,卷成一卷,切了一半送到他嘴中,「戶籍上登記有案的。」

他挑眉,咀嚼著她送來的吐司卷,半熟的蛋汁在嘴里化開,莫名的好吃。

「其它沒登記在案,自以為有權利義務把我當妹妹的,那就族繁不及備載了。」她翻了個白眼,笑著補充,將另一半送進自己嘴里。

「你二哥很凶?」

她搖搖頭,歪著頭仔細想了一下︰「事實上,他脾氣還可以,他只是不喜歡男人那樣看我。脾氣比較差的是我小哥,他一瞪眼,就能讓地獄結冰。」

她的說法讓他笑了起來。

「你大哥呢?」

「他是個超級好好先生。」她一邊在第二片吐司上抹上女乃油,加了糖,一邊吐了下舌頭說︰「但你要知道,平常不生氣的人,火大起來最可怕了。所以我寧願得罪小哥,也不想惹惱我大哥,至于二哥,他其實心超軟,小時候每次我做錯事被處罰時,他都會假裝找事情做,只為了在旁邊陪我。」

她說著將第二片吐司也分成兩半,一半給他,一半給自己。

「你有姊妹嗎?」他邊吃邊問。

「戶籍上登記在案的有一個,其它的你知道——」

「族繁不及備載。」他輕笑,接著說。

「沒錯。」屠歡眼中帶笑,道︰「你呢?有兄弟姊妹嗎?」

「沒有。」

他在回答之前,停頓了一瞬,眼角微微一抽,那瞬間很短,連一秒都不到,可因為她一直看著他,仍是捕捉到了那些微的變化。

他的資料上也說他沒有,她問出口時,才想起他的資料上寫說他是獨生子。

可是,這男人在說謊。

那表示他的背景資料是假的。

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有那麼一瞬間,她想追問,但最後還是選擇跳過了這個話題,她清楚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有秘密,她只是和他上床而已,又不是打算牽手一輩子,她不需要去挖掘得更深。

她喜歡這個男人,喜歡他的溫柔與細心,喜歡他的陪伴和身體。

他喜歡她,關心她,對她很好。

而暫時,這就夠了。

所以,她改口問了別的問題。

「你急著要趕回去嗎?」

他搖搖頭︰「我剛忙完,才要開始休假。」

她揚起嘴角,瞅著他︰「你能休幾天假?」

「一個星期。」

「我的行李在飯店,你去幫我把它弄出來好嗎?」

他看著她,忽然了解她的意思,眼里露出愉悅的情緒,啞聲開了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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