捍衛單身 第十章 作者 ︰ 雲出岫

「親愛的麗姐?」

熟悉的女聲,刻意地示好叫喚。秦麗抬起頭,就看見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一角,而方才開口的人正由門後探出一顆頭,扎了兩條小辮子,臉上掛著她親切可愛的笑容。

這麼快就想通了?這可不像江,肯定是傅開駿昨天好好地和她解釋過了。秦麗不禁佩服起傅開駿的勇氣可佳。

「唷!我還以為是我听錯了呢。」雖然沒生氣,但秦麗還是忍不住地出言挖苦一下江,機會難得嘛。「叫得這麼親熱?不是恨死我了嗎?」「麗姐……」江使出撒嬌的看家本領,盡其所能的靠近她,自秦麗身後摟住她脖子。「是我太沖動了,不要生氣了。」

見她絲毫不為所動,江于是加強火力——

「拜托你嘛!求求你嘛……」摟著她,江極盡所能的死纏活纏。

她沒辦法不低聲下氣,是自己不對,沒弄清楚事情就翻臉。

秦麗硬撐著,就是不想這麼簡單就放過她,一如之前的每一次。畢竟這對她也是個很好的機會教育,希望她下次不管遇到什麼不如她意的事,處理的方式都不會是這麼的沖動不經大腦。

看她仍是不說話,江放開手,刻意走到她面前,開始柔著眼楮假哭裝可憐。這可是她的絕招。

「我好可憐喔!麗姐都不理我,人家都這麼好聲好氣的和她道歉了,嗚……我是沒有人要的小孩啦,嗚……我要離家出走。」

還是無動于衷?

「你一定是不愛我了,才會故意不和我說話。」

秦麗對她的行為視若無睹,反正她每次都這樣。

「喂喂喂!」

從指縫中偷瞄到她漠視的樣子,江收起方才的表情,換上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這位大嬸,別太過分喔!」自己是有不對,但她就沒錯了嗎?這麼重要的事也沒和她這個當事人談過。更何況她都已經道過歉了,她還不理人,太過分了。

「誰是大嬸?」秦麗扔給她一個致命的目光。

很好,有反應了。

「本來就是嘛。」江裝出一副無辜樣。「你的年紀叫大嬸滿適合的呀。」

「小。」秦麗以緩慢的語調開口。

「什麼事?」她笑眯眯地回答。「你終于肯理我啦。那好,我就當你原諒我昨天的莽撞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來談談,有關于你那偉大的計劃了。」

「開駿不都和你說了,還有什麼好談的。」秦麗氣自己老是這麼輕易地被她撩撥,尤其是對「大嬸」兩字相當感冒。

死,老是愛挑她的弱點下手。

「當然有。」江拉了張椅子在她面前坐下。「簡單一句話,我對單飛沒興趣,趁著服裝會還沒正式開始,快點把DM重做。」

「小。」原來傅開駿沒說服她。「我不希望你就這麼局限在這里,你可以做得更好……」

「那也要看我想不想。」江打斷她的話。「你認識我又不是一天二天,我的個性你會不了解嗎?」

她了解,她怎麼可能不了解,但是她不希望如此啊!她是多麼期盼江能站上世界的巔峰,她是有那個能力的。

「看來你是沒話說了。」江笑笑。「要文宣改了吧!無論你是怎麼想,我是不會配合的。如果你真的希望我離開,那沒問題,只不過若是不在麗嵐,我想我也不會再拿筆畫圖了。」

江給了她肯定的一眼,代表自己說得出,做得到。

「小。」秦麗仍不願放棄,「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天分,你是生來就要站在世界舞台上的人,你知不知道我們其他人有多麼的羨慕你。我們想到達那個高遠的境界,可是我們做不到,而你離那就差一步,你卻對我說你不想跨出那小小的一步?」

「那又怎麼樣?」江一臉的不以為然。「那是你們的夢想,但是不是我的。有天分又怎樣?不願跨出那一步又怎樣?你不要忘了,我本來是想做個喜愛裁縫的家庭主婦耶。」再一次的,江將其任性妄為的個性完全發揮。

秦麗無語。沒錯,江的想法和她們原本就不同。

「我的確不該把自己的希望擺在你身上。可是我就是不願看你這樣埋沒自己,窩在這種小地方。」

「麗嵐很好啊!而且它哪里小了。」江柔聲反駁,這也是實話,麗嵐可是一流的服飾店。麗姐也太妄自菲薄了,她的名氣及實力早已得到大家的認可,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想拜在她門下學習。

秦麗搖搖頭,笑笑。

「站上世界是我的目標,但我就是這麼的困在亞洲……」這是她這一生最在意的事。「小,我也要和你說對不起,我太自私了。」

「麗姐……」看她那麼難過,江倒是舍不得了。「別這樣嘛。世界就世界,要站上服裝界的頂端也沒問題,你高興就好,好不好?」

「小……」秦麗感動得說不出話來,眼里浮起了水霧。江就是江,總是這樣的為別人著想。

「好啦,好啦!」江緊張地看著她,麗姐可千萬別哭出來。「我答應你就是。我一定會替你達成這個夢想的,你不要難過。」

「不用了,小。」秦麗露出笑容。「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不嫌我這兒不好就留下來,我絕對歡迎。」

「我說了答應你的嘛!」江豪氣的拍拍胸脯。「我會把麗嵐帶出亞洲,讓所有服裝界的大師們對我們刮目相看,到時就全靠你!你也知道我很討厭瑣事,英文又破……反正所有的事都交給你全權處理,我就負責畫圖,那不就成了?」

待在麗嵐,還是可以邁向世界的,何必一定要打著她自己的名號呢?她又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就是要大家一起努力,才有意義嘛。

「好啦!」她阻止想再開口的秦麗。「就這麼說定了,這就當作我們下一年度的目標好了,我這就出去宣布。」

「小,謝謝你。」秦麗又哭又笑地開口。

「我才要謝謝你收留我咧!」除了這兒的人,大概沒人能受得了她吧。

關上門之前,她不忘丟下一句。

「別忘了要啟明重寫DM,我倒是不介意把這個目標寫進去。」回頭朝她眨眨眼,江蹦蹦跳跳的走出去。

秦麗拭去淚珠,不可自制地大笑出聲。江真是個好孩子,她果然沒看錯人。

夢想,越來越近了。

***

服裝秀的日子終于到來,所有麗嵐的成員莫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以著無比認真又小心翼翼的態度面對所有的事情。這份精神也感染了模特兒以及化妝師,還有許許多多的工作人員。

最後的一批設計服裝出場,而後秦麗拉著江的手,一同站上舞台,接受台下熱烈的掌聲及歡呼。

傅開駿拿著相機,捕捉著江的各個畫面,今天的她穿了一套長禮服,也是她這次的得意之作,美得不可思議。

無疑的,服裝秀的DM在開演前趕了出來,內容也照著秦麗的意思改了,這場大型服裝秀成了麗嵐進軍國際的暖身表演。

而看著來自各地的觀眾,傅開駿相信麗嵐已經打了一場勝仗,成功的邁出了第一步。

終于,人潮漸漸散去。傅開駿起身走向後台,看著莫不歡欣鼓舞的眾人,他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央,抱著秦麗又叫又跳的江。

「麗姐,恭喜你。」傅開駿將手上的花送給她,而後在她右頰輕輕一點。

「謝謝。」秦麗笑得相當開心,同時將江推到他身邊。

「我呢?」江看著傅開駿空空如也的雙手。

「等等。」他走向一旁,由小陳手上拿過另一束花送給她。

「恭喜你。」傅開駿亦在她頰上烙下一吻。「這件衣服很好看。」

「真的嗎?」江很高興地轉了個圈,「這是結婚禮服喔,我喜歡這種簡單型的。」

「是嗎?」他順水推舟地問︰「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其實他已經想問很久了,但就是看她完全沒這意思,只好按捺住不問。

「現在就想啊!」江笑笑,想到了就這麼說,反正也不可能。「可能是穿這衣服的關系吧,突然很想結婚。」

而且今天又這麼高興,結婚的念頭就這麼閃了過去。

「那就結吧!」在旁邊看著的秦麗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我來當證婚人。」

「咦?」

江瞪大了眼,傅開駿倒是鎮定多了,他只是頗感訝異的看著秦麗,不明白她的用意,她不是這麼瘋的人呀!

「來來來!」美幸拿了一盒東西跑過來.「這是‘南方’提供給我們搭配展示的鑽戒,正好小也說了滿喜歡的。」

「咦?」女主角還是難以反應。

秦麗接過紅色絨盒,交給傅開駿時低聲說︰「機不可失!還不快點把戒指套上,讓她想反悔也不行。」

「就是啊!」站在他身後的阿寶也悄聲說。「過了這個村就沒了下個店啦!難得她主動提耶。」

「可不是嘛。」另一旁的小莉也同樣贊同道︰「錯過這一次,不知道要再等多久,姐超愛自由的。」

「趁大伙兒都在,反正大家都是證人。」另一頭,不知是誰也是同樣的心思。

「小,現在有花、有戒指,你也穿著禮服了。」傅開駿露出笑容,執起她的手,拿出戒指。「願意嫁給我嗎?」

「呃?」江目瞪口呆的。這是怎麼回事?她剛才不過是隨口說說,怎麼他們全當真了,還變出戒指?「我媽媽都還不知道,不會太突然嗎?」想半天,她只能這麼說。

「是你說想結婚的。」美幸站在江身邊,笑得很奸詐。「你媽媽不會反對的啦,而且今天只是個形式,改明個兒再叫傅開駿上門說親,一切儀式後補,重點是感覺嘛。你不是最重視感覺的嗎?」

「對呀!剛才是誰說好想結婚的?」

當下,一群人開始鼓噪,說得江亂不好意思的。

「小。」傅開駿拉回她的注意力。「嫁給我。」

江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好吧!看他那麼誠懇的樣子,一旁的人又那麼興奮過了頭,教她怎麼拒絕得了。反正只是個形式,有什麼關系。

傅開駿听了,毫不遲疑的將戒指套入她的中指,很巧的,連尺寸都很合。

「萬歲!」一旁的人歡聲擂動,高興得好像是自己要結婚。

「本人宣布,你們已經成為夫妻。」秦麗笑得失去了平日的風範。「現在,你可以親新娘了。」

就這樣,傅開駿依言當眾的吻了臉紅的江,婚禮完成。

眾人齊聲鼓掌。

江看了看笑得極開心的傅開駿,和一邊不知在高興什麼的自家同事,而後她目光落在手上的戒指。

就這麼結婚啦!本來以為自己就夠瘋狂了,沒想到這群人也很可怕。結婚?這也太隨便了吧。

算了!

反正這只是個玩笑,一點效力也沒有。至于一切正式的儀式何時補,就得看她的意思!

相信她,絕對不會很快的。

***

三年後米蘭千禧國際服裝盛贊

傅開駿坐在前排,手上拿著參與這次盛會的五名設計師簡介,其中當然包括江——LiRan.Yuan.Jiang。

「她真的做到了。」秦麗坐在他旁邊,忍不住的淚盈眼眶,看著眼前伸展台上,一件件江的設計品在全場二萬人面前展示。

她真的做到了,帶著麗嵐的名字,踏上國際舞台。

傅開駿不語。這三年來,江相當努力,走了相當多的地方,參加許許多多的比賽、聯展,就是為了這個承諾。想當然耳,這三年和自己相處的時間銳減,全靠他調配工作來配合她,無論時間或地點,均隨著她走。

只有這時,傅開駿才會對自己「國際級」的身份感到滿意。

但是也因為如此,兩人的婚事遲遲未能完成,老擱在他心上,想也不是,不想也不是。

今天,他告訴自己,就是今天。

此時,他听到司儀開始介紹今日的設計師出場。他回過神,露出笑容。

「第五位,來自台灣的LiRan.Yuan.Jiang。」

隨著掌聲,江挽著一名高就的模特兒出場,更顯出她的嬌小。她帶著淺笑,對台下的觀眾們揮手致意。

就在距離台下不遠處,應該轉回大舞台時,她突然立在原地不動,露出了一個別有用意的笑,朝台下的傅開駿勾了勾小手。而後轉頭朝那名模特兒說了些話,模特兒也露出笑容,獨自走回舞台。

「她又想干嘛?」看到她那個笑,秦麗只覺得頭皮發麻。天,她不會想在二萬名觀眾面前做什麼怪事吧?

「我想,這只能問她了。」傅開駿放下簡介,從容的走向伸展台前。

全場的人,全屏氣凝神地看著兩人,會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怎麼……」了字還沒說出口,台上的江就露出個頑皮的笑容,由台上跳了下來,飛揚的裙擺,化成彩蝶的翅膀。

「天!」傅開駿連忙接住她,獲得全場的掌聲。

「各位來賓,在這里為大家宣布一個喜訊。」這時,傳來司儀興奮的聲音,盡責的轉達由模特兒那里傳來的話。「我們今日的美麗設計師LiRan.Yuan.Jiang即將在近期內完婚,她的未婚夫,正是大家相當耳熟能詳的Jeffery.Fuh,希望在場的各位,都能夠分享他們的喜悅……」

幾乎是立刻,會場傳出各種語言的恭喜字句。

傅開駿抱著江躍上台,朝在場的眾人致意,接受其他四位設計師的祝賀,和江交好的模特兒們也紛紛前來。

「想結婚了?」趁著台上台下歡鬧成一片,傅開駿附在她耳邊悄問。「還是又是心念一動,想知道試試二萬個人的樂趣何在。」

「你怎麼把我想得那麼卑鄙?」江臉上帶著笑,右手肘卻毫不留情的撞向他的月復部,代表她的不滿。

唔!傅開駿在心里暗嘆,幸而自己的月復肌鍛練得還不錯,這女人,不管幾歲還是一樣凶惡。

「要不然呢?」說那句話其實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只因江本來就是一個很容易受不同場合、不同人的心情影響的人。所以,在這二萬人的歡呼聲下,自己又實現了承諾的當口,一時心情激蕩下,做出來的決定都是不可靠的,他已經有過相當慘痛的經驗。

「你真是白痴!」江沒好氣的看著他。對,他們這次很可能也結不成了,但全是因為這個遲鈍的大白痴。難得她有了想和他廝守終生,共同生活的心情耶。他不把握,還在那對她澆冷水,然後等她滿腔熱情全熄了後,再來一見到她就求婚。真是豬頭!代溝還是一如當年的嚴重。

「親新娘、親新娘、親新娘!」不知是誰發起的,一時間,會場回蕩著整齊而洪亮的英文。

「好了,不管怎麼樣,反正這次我們婚是結定了。」傅開駿下定決心,這次不管江再怎麼推拖,婚都要結,都已經拖三年了,他可沒有耐心再等下去。

隨著他的吻落下,江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身後比了個V字,中指上的戒指閃閃發亮。

這還差不多。

結婚?應該滿好玩的吧!婚姻生活……真是讓人期待呢。

***

台下的秦麗,江母、江沛夫婦、小友友,全帶著笑看著台上相擁的兩人。等了三年,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至于那笑是因為有情人終成眷屬,還是終于擺月兌了江,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排人中,只有江淮皺著眉,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傅大哥,你千萬要再三考慮呀!如果你後悔了,我一定會盡全力的支持你的。

以著憐憫又不平的眼神,江淮遙遙遞去他對傅開駿的忠告。

但結束了擁吻的兩人並沒有注意到他,只是拉著對方的手,對台下的人行了個禮,而後轉身下台,為這場服裝盛贊畫下了句點。

不久,在傅開駿的安排下,一群人直飛拉斯維加斯,找了間教堂,完成了結婚儀式。快得讓江沒有一點開口的機會,當然,江淮也沒有。

剛踏上國際舞台的設計師,就這麼嫁給了名揚世界的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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