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膽雄風 第 七 章 搭救綠雲 作者 ︰ 雲中岳

神仙據說會飛天遁地,會騰雲駕霧。

人是不能飛的,人畢竟不是肋生雙翅的鳥。

尚綠雲姑娘綽號飛仙,並不表示她真能飛。

江湖朋友的綽號,絕大多數夸大、欺世、嚇人,愈荒謬愈容易引人注意,反正夸大荒謬並不犯死罪。

她的輕功確是值得驕傲,所以獲得飛仙的綽號。

她無意中與曹世奇走上了同一條路,同是難友,而且曹世奇曾經救了她,自然而然地成為同仇敵愾的伙伴,並肩作戰的生死相共朋友。

可是曹世奇冷淡的態度,傷了她的自尊,便也叩開了她少女的心扉。

她很氣憤,也表示她心中有著氣憤這個人的身影,而且印象愈來愈強烈,距離愈拉愈近。

在食店第一次見面,她對曹世奇並無印象,機緣不對,把曹世奇看成嘲弄她的無聊混混,事後她並沒放在心上。

一同被捉,曹世奇的懦弱表現,也沒引起她的注意,還以為一個武功平平的人,懦弱理所當然。

直至生死關頭,曹世奇陡然成為無可抗拒的巨人,這才引起她的注意,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氣質撼動了她,曹世奇在她心中留下鮮明的印象。

再次相逢,她極感興奮。結果,曹世奇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態度傷了她的自尊。

她賭氣離去,卻無法丟開,暗中在左近窺伺,留意曹世奇的一舉一動。

她的輕功極為高明,在一旁伺伏勝任愉快。

妖女們進出客店,土霸們八方埋伏,她在旁看得一清二楚,如果曹世奇有了困難,她必定挺身而出,沒有意外發生,她不會出面。

內心深處她不得不承認,其中牽涉到感恩圖報的意識,促使她隱身在一旁,找機會回報。

三個妖女,將是曹世奇的威脅。曹世奇顯然無意懲罰她們,她們決不會就此罷手的。

心月狐竟然比她機警,武功也弱不了多少,居然能斷然采取守勢與她周旋,等候策應的人趕來解危,她不得不見機撤走,不能讓那個三郡主,帶領大批高手男婦群起而攻。

她撤走的速度,自以為快如流光逸電,卻忽略了她曾耗去不少精力,事實上速度已大打折扣。

飛越兩條小街,她發現追來的人了。

令她大感驚訝的是,窮追不舍的三個人影,速度不但不比她差,登高與縱落的高度與距離,甚至要比她高明些。

「很不妙。」她心中暗懍,全力鉚上了加快速度,「恐怕擺月兌不了這幾個人,難道這是他們的神行術?得找地方躲一躲。不然會被他們追至天盡頭。」

猛然向下面黑暗的小巷飄落,利用房舍月兌身最可靠。

在屋頂竄跳十分危險,無所遁形只能拼命逃走,萬一失足踏破瓦片,那將災情慘重。

三個人影,無所畏懼跟蹤向下飛降。

小巷漆黑,追逐一個高手,是十分危險的事,武功強一倍的高手名宿,也不敢放膽窮追。

這三個人的膽氣委實驚人,竟然毫不遲疑跟蹤疾下。

小巷曲折,僅能靠銳敏的听覺,循聲息窮追,無法看到人影。

小巷盡處,是城根的曠野,生長著野草小樹,是藏匿的好地方。

三人站在城根下,用目光向四周搜尋可疑的藏匿處所,看情景便知道他們把人追丟了,逃的人很可能潛伏在城根附近,也可能匿伏在小巷尾的民宅一帶。

「我們居然把人追丟了,這家伙到底是何來路?」一個中氣充沛的人像是自言自語。

「確是追丟了,咱們栽啦!」另一人說,「可以肯定的是,這人決不是三郡主所要捉的曹小輩。」

「有何根據?」第三個人問。

「這人身材不對,像個女人。」「去找沈仙姑,就知道是不是曹小輩了。」

「不,先搜一搜這附近。」第一個人不死心,語氣中可感覺出憤怒,「咱們燕山三絕同時餃尾將人追出,居然被這人逃掉了,消息傳出,咱們的臉往哪兒放?非將他搜出來不可,咱們分開搜。」

每一位分封的藩王,擁有三衛兵馬,稱三護衛,共一萬六千余人,算是各地藩王的親軍。

永樂大帝在藩王時代,就藩北平,稱燕王。

他的親軍就是名震天下的燕山三護衛,後來舉兵南下,搶奪乃佷建文帝的江山,燕山三護衛的戰功彪柄,立下不少汗馬功勞。

登基之後,錦衣衛的官兵,有一半出身燕山三護衛,人才濟濟,高手如雲。

早期的飛龍密諜縱橫天下,也有一半精銳干員出身燕山護衛。

飛龍在天大計功成,燕王如願坐上了龍座,飛龍密諜解散,有一部分怕狡兔死走狗烹,遁入江湖成為逃兵,有些人成了江湖豪強。

漢王是有心人,抓住機會暗中招納了一部分飛龍密諜,仿效他老爹永樂大帝的組諜制度,組成的密諜也遍布天下,效法飛龍在天大計的精神,也準備奪乃兄或乃佷的江山,活動日漸積極。

燕山三絕,十年前在南京就威鎮京都,夸口說打盡南北無敵手,目無余子,眼楮長在頭頂上。

今晚,三個出動也追不上一個五短身材的人,憤怒的嘴臉而知,恨透了這個逃掉的人。

三人左右一分,準備分區逐段搜索。

「把這個賊王八搜出來,我要活剝了他。」第一個人咬牙切齒聲震夜空,「就算他是兔子蛇鼠,也休想逃得過咱們的獵殺。你逃不掉的,乖乖給我滾出來領死,以免剝皮怞筋,我會給你一次痛快。小樹葉並不多,大部分是及膝的野草荊棘,仔細搜索,一定可以將人搜出的。」

話是說給潛匿者听的,連損帶罵霸氣十足。

黑影在右方不遠處的草從中升起,被罵的人受不了挺身而出啦!激將法對付心高氣傲的人,有時候用得恰當還真管用。

「你們就是威震兩京的什麼燕山三絕?狗屁!」扮老太婆的幻劍也會罵粗話,「除了仰仗你們的王家特權以及倚仗人多勢眾之外,你們還有什麼好驕傲的?你們有種敢和我一比一公平賭命嗎?」

三人一閃即至,速度駭人听聞,有點像移影換形絕技,也像化身幻形術。

「狗東西該死!亮名號!」第一個人厲吼,「我,刀絕洪荒。」

三人一看清是一個老太婆,那一頭白發一看便知,更是怒火千丈,總算知道羞恥,強忍怒火不曾搶著出手,擺出願意公平賭命的態勢,由大哥刀絕洪荒,獨自上前接受挑戰。

燕山三絕威鎮南北兩京,也是神龍密諜中地位甚高的人物。

刀絕洪荒,手中的狹鋒刀不知劈了多少高手頭頸,刀下無敵,號稱刀出命絕。

劍絕古風,一把寶劍青霜未逢敵手。

筆絕傅傳,魁星筆筆中有筆,俗稱子母筆或套筒筆,殺人極為陰毒。攻招時子筆吐出,突然增長一尺,對手根本無法防御,穿喉貫胸有如摧枯拉朽。

刀絕洪荒的刀,已將幻劍飛仙控制在刀勢威力圈內了,懾人心魄的殺氣,黑夜中仍可感覺出這股無形的壓力十分強烈。

如在白天,這位刀絕的眼神,就可以令對手心膽俱寒,氣沮神散。

幻劍飛仙的劍勢也極為磅礡,抱守元一但氣勢卻是躍然欲動,動與靜之間,渾而為一卻又可辨分野,僅難分主從,不知她以何者為主。

劍絕古風是行家,心中一懍。

「老大,小心她的劍有鬼。」劍絕趕忙提醒刀絕注意,嗓音急促。

黑夜中,劍絕居然看出幻劍飛仙的劍勢有異,不論何種兵刃,很少有人在立下門戶時,包含有攻守兩種不同的氣勢。

「她算什麼東西?」刀絕傲然地說,揮刀直上。

刀光似奔電,挾凜冽的刀氣強攻猛壓,破空聲似風雷,人刀渾如一體撲上了。

劍光斜旋,人影依稀,三道可怖的刀光閃爍中,劍光猛然扭曲著貼狂野的刀光鍥入、逸出。

刀絕斜沖出丈外,手掩著右胯再退了兩步,血從指縫中泌出,傷勢不算重。

「咦!這老母狗真該死!」刀絕厲叫,再次揮刀猛撲,「我要碎裂了你……」刀光更狂野,風雷聲更刺耳,三刀……五刀……

劍光閃爍的速度也加快了一倍,但不再緊貼在刀光旁旋舞,刀氣的迸發勁道太過強烈,劍氣有被迫出偏門的稍弱現象,所以速度加快,以彌補劍氣不足,一而再鑽隙而入,每一劍皆化為眩目的激光。

刀光雖狂野激烈,卻無法與劍光行正面接觸,攻了十余刀,竟然不曾發出刀劍猛烈接觸的震鳴,僅急促傳出輕微相錯或刀氣劍氣撕裂的異嘯。

這表示刀絕想擊飛或擊斷劍的機會,幾乎不可能發生,劍光激射的速度極為短暫,刀光截出劍光已經消逝。另一道劍光,幾乎同時在另一方向出現了。

刀光劍影飛騰,人影形象難辨中,傳出一聲輕咳,發自不遠處的筆絕口中。

「要活的……」刀絕急叫。

既然要碎裂,為何又要活的?

纏中的人影閃動太快,遠在三丈外很難分辨兩人的身影,按理決無在旁使用暗器攻擊的機會,誤傷自己人的可能性機會各半,太過冒險。

不但一個人用暗器在旁襲擊,另一個稍後一剎那發射暗器。

幻劍飛仙這次攻不破刀網,吃虧在御劍的內力,火侯稍差半分,正打算冒險施展險招,听到叫聲心中一震,已來不及有所反應了。

叫聲發在暗器出手之後,哪來得及有所反應?右胯一震,有物以高速擦胯骨而過,所承受的斜擊力道,竟然擊破了她的護體真氣護圈。

她馬步剛亂,左肋猛然一震。

這瞬間,她本能地飛躍而起,其實肋下一擊,是在她發現危機光臨,見機撤走的同一瞬間及體,無形中加快她斜飛而起的速度,像被人助力推了她一把,因此飛起的身軀被外力所牽動,無法完全加以控制。

砰然大震中,她摔落草叢遠及兩丈外,倒地再滾滑出丈余,劍仍死抓住在手中,神智有點模糊,痛楚幾乎擊垮了她,手腳無法自由指揮活動。

「我完了!」她心中絕望地叫。

刀光似雷電,刀背疾下敲向她的膝蓋。

膝骨一碎,她這一輩子得靠拐杖行瞳了。

草叢伸出一根小枝,得一聲敲中刀身,刀反向側揚,人影長身而起。

刀絕僅感到握刀的手一震,虎口欲裂,刀下敲反而向側彈跳,還弄不清是怎麼一回事,兩耳光已經及頰,劈啪兩聲入耳,眼前一黑,便陷入半昏迷境界,前中的身軀反向側倒,倒下便不知人間何世了。

「咦!老大……」劍、筆兩絕急叫著飛奔而來。

刀絕被兩耳光打昏了,草叢中沒有老太婆的形影。

「快搜這附近,老母狗有黨羽暗算了老大。」劍絕狂怒地叫吼,兩人不急于救刀絕,先搜四周。

幻劍飛仙並沒痛昏,神智是完全清明的,她知道有人救了她,甚至知道救她的人,用樹枝敲偏了刀,丟了樹枝一手拖了她,一手兩耳光把刀絕打昏了,貼地拖了她的衣領,快速地拖出兩丈外,然後抱起她挫低身軀飛掠而走,速度駭人听聞。

她听到劍絕憤怒的叫喊,也听到筆絕發出的嘯聲。

然後遠處傳來嘯聲回應,知道另有人跟來追趕,或者跟來策應燕山三絕,而且人數不少。同時,她也知道救走她的人是曹世奇。

遠離城根,救她的人把她塞入一處屋角。

「潛伏不動,全神吐納。」救她的人確是曹世奇,一顆丹丸塞入她中低聲叮嚀,「你的傷勢不算重,不可逞強,我去引走他們。」人影一閃即逝,她乖乖地定下心神吐納運氣。

遠處傳來吆喝聲,有男有女。

「我真蠢。」她心中暗叫,「我怎麼竟然相信,這三個號稱無敵高手,有一比一公平搏斗的勇氣與風度?他們竟然手暗器偷襲,怎能厚顏無恥叫字號名家?」

她出道僅兩年,一直與高手名家接觸,卻不曾與這些所謂官方的人士打交道,不了解這些人的心態,難怪會失手上當。

所謂官方人士,包括各地的捕快巡檢與下級差役,以執行任務為先,注意集體行動,哪能像江湖朋友一樣重視個人武功,建立個人的聲譽。

三郡主本就是官方人士,所有的家將護衛,決不可能保持個人的高手名家風度,與對手公平搏斗。

從在小食店被制,以至被三郡主所虜,以及夜間與截人廝殺,她的對手都是官方人士。

經過這許多凶險事故,她居然還以為對手會重視個人聲譽,會和她一比一公平搏斗,難怪會吃虧上當幾乎丟命。

思路轉投在曹世奇身上,她感到臉上一熱。

原以為可在暗中替曹世奇提防意外,幫助曹世奇清除危險,提供暗中的保護,豈知,反而得靠曹世奇保護她。

月復中的丹丸溶解,藥力一沖丹田氣上樓台,她趕忙收斂心神,全神運氣吐納行功療傷。

遠處的吆喝聲,最後終于一切歸於沉寂。

曹世奇仍然不想殺人,雖則這些人想殺他。

後續追來的人數量可觀,其中有靈幻仙姑三個人。

他技巧的挫低身形,高度概略與幻劍飛仙相等,首先便吸引了劍絕的注意,從一處屋角竄出,一枚鐵膽破空呼嘯而至。

幻劍飛仙所中的第一枚暗器,就是這種寸二徑的中型鐵膽,並沒擊實,但力道已經可擊破內家高手的護體神功,御膽的內力委實驚人。

刀絕高叫要活的,如果幻劍飛仙的內功火候不夠,鐵膽擊實,擊中處必定是一個大血洞,決難留得命在,根本不可能要活的。

這是進攻的霸道暗器,真可以在三五十步左右殺人。

筆絕所發出的暗器是鐵蓮子,這玩意勁道足,也是殺人的利器,擊中人體保證骨折肉裂,用來打袕十分靈光,所以也稱打袕珠。

缺點是內功到家的人,或者外功練成銅筋鐵骨,這玩意兒就難以入體內,功能比銳利的鏢、箭、刀差得很遠。

黑夜中,她肋下的章門袕幾乎被鐵蓮子擊中。

雖則未中袕道,肋骨幾乎被打折一根。

鐵膽擦過右胯,右半身麻木,活動困難,幸好不曾擊實,不然性命難保。

劍絕看到黑影,毫不遲疑立即發射鐵膽攻擊,遠在四五丈外,沉重的鐵膽一發即至。

曹世奇在誘敵,同時已經知道對方的底細,怎會上當?鐵膽仍在中途飛行,他已經消失了。他將人往街巷引,消失在黑沉沉的街巷中。

追的人分頭並進,像一群驚飛的烏鴉。

所修煉的內功,要想修至可以真氣自療的境界,至少得下一二十年苦功,而且必須天資過人。

先天秉賦特異的人例外,幻劍飛仙就是這種人。

她定下心神行功自,再有曹世奇所贈的靈藥相輔,她居然可以在氣上重樓,運行三周天之後,發揮排除閼積的功能,兩個被擊處的殘血腐肌,慢慢地隨氣血的流動,順利地疏導排除。

身旁人影乍現,她正在徐徐解除抱元守一停止行功。

「你恐怕得調養三五天。」曹世奇站在她身旁,渾身汗水,但語氣產靜呼吸正常,「他們來了好些人,不像是妖女們的同伴,不熟悉城內的街道,但輕功極為高明,你如果認為隱身有術,就不必急于離境。」

「我只擔心地方的蛇鼠。」她整衣而起,「我真不該以老太婆面目出動的。」

「天亮之前,我設法把那些土霸趕走。」曹世奇說,「土霸們狼狽而遁,本城的蛇鼠將躲得隱隱地,不敢出來活動,你便可安心調養了。」

「曹兄,我也跟你去。」她欣然雀躍,「挨兩下重擊,我還承受得了,謝謝你的療傷靈丹。」

「不要逞強了,小姑娘。那些土霸與妖女們,住在同一棟大宅內,你將面對燕山三絕那種高手十個以上,勝任嗎?再見。」

「曹兄……」

曹世奇向上飛升,一上屋頂便形影俱消。

四更天,人都回來了。先後趕來的兩批人,共有十一名男女。

第一批的五個人中,燕山三絕是地位最高的人。

第二批的六個人中,是派來緝拿曹世奇的主力,神龍密諜的高階層人士,地位比燕山三絕更高些。

兩批人在靈幻仙姑三女四婢的指引下,幾乎搜遍了小小的無極城。

一千兵馬參加搜,也不可能將人搜出,枉勞心力是必然的結果,甚至近乎愚蠢。

城內城外民宅零零星星,街小巷窄,房舍凌亂,任何角落皆可藏匿。

十幾個自命不凡的高手名家,不屑在骯髒的角落細搜,怎能將一個逃匿的高手搜出?想得到必定白費勁。

人都先後失望地返回大宅,主事人怒氣方興未艾,開始向三女和五個人,盤詰事故發生的經過,主子面孔令身為外人,而且無償地誠意相助的三個仙女仙姑,大感不是滋味。

兩批趕到的人,倉卒出動,無暇了解情勢,追捕第一,返回之後,這才有機會了解詳情,三個仙子仙姑便成了盤詰的對象。

真有點像審訊犯人,花廳中氣氛相當緊張。

主事人生得豹頭環眼,留了大八字胡,年約半百,大環眼似乎有凌厲如刀箭的光芒閃爍,相貌與氣勢,皆比燕山三絕要猙獰凌厲些。

「在你們的地盤內,居然無法控制一個小輩的行動。」主事人了解情勢之後,開始責難,「然後又冒出一個你們毫無所知的老太婆,同樣讓老太婆逃掉了,你們三位法術能玄的仙子仙姑,真能干呢!哼!」

「田主事,你不要冷嘲熱諷損人。」靈幻仙姑大概被盤詰的受不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火終于爆發了,「當然我們無能,奈何不了這兩個人,你的人也不見得如何了不直呀!

我們已經盡了力……」

「閉嘴!女人。」田主事暴跳如雷,「好一個盡了力,你倒會強辯。」

「你……」靈幻仙姑吃了一驚。

這種凌人的態度,不要說不相關的人,即使是部屬也受不了,那盛怒獰猛的要吃人的神情,怎能用來對付熱心相助的朋友?

「放著本地一群蛇鼠你不用,分明有意敷衍。」田主事厲聲斥責,「沒把咱們鄭重交代的事放在心上,只顧促使你們的實力,要不就是自己估價過高,認為出面一唬就可讓曹小輩就範,捉不到人,我唯你們是問。」

心月狐可不是善男信女,她外表嬌柔,骨子里自負凶狠,性情灘測,田主事把她們像奴才一樣苛責,她愈听愈心中冒煙。

「姓田的,你混蛋!」她跳起來柳眉倒豎,杏眼睜圓,「唯我們是問?我們欠你的?你是什麼人?」

「反了!」田主事拍桌怒叫,倏然站起,「你好大的膽子,敢在我面前……」

「你真無恥。」心月狐也拍桌而起,「我們受三郡主之托辦事,我們不認識你。幫助三郡主是沖著師門情分,我們沒拿你們一文錢好處,你憑什麼如此囂張?等你們真正造反成功,你的主子做了皇帝,你也不配在我們面前無狀,你是什麼東西?」

「賤女人你給我听清了,我就是有權指揮你們的人。」田主事大環精光極為懾人,嗓音提高了一倍,「要本部容許你們在京師以南三府生存發展,便已奠定了主從關系,你的人必須听命行動,不容許任何人違抗……」「這混蛋失心瘋吃錯了藥,忘了他是啥玩意兒。」心月狐一腳踢飛了坐椅,「姐妹們,我們走。」「大膽!我不相信誰敢走。」田主事厲聲叫。

一聲劍吟,心月狐拔劍出鞘。

靈幻仙姑也忍無可忍,也移位亮劍。

「低價你們已無可理喻。」性情最好的巧雲仙子也苦笑著撤劍,「田主事,你不是來催請我們幫助你捉仇敵的,而是要多增加一些仇敵,我們在三府生存發展,與你們山東風馬牛不相及。你們也是見不得人的組合,我們還不至於成為叛逆組織,在面前抖威風,你即使不算愚蠢,也笨得無藥可救了。你們如果打江山能成功,那一定是老天爺太偏袒你們,憑你們這種人才,要想成功,不啻痴人說夢。不要妄想攔阻我們離去,三郡主該告訴你,我們有些什麼能耐。」

三人加上四侍女,七個皆已盛裝待發。

她們本來就參加搜索曹世奇的行動,各種法寶皆已承受身攜帶,只憑主子的威勢窮神氣而已。

陰風乍起,燭火明滅不定。十一個男女,四面一分急撤兵刃。

田主事的混元撼山掌力,竟然遠及丈四五,簡直匪夷所思,而且連環發掌威力不減。

可在體外丈五左右傷人的掌力極為罕見,因為掌以大面積態勢發出,極易消失,以一線方向發出的指力不易散失,傷人于丈五六並不算超等絕技。

掌勁與迎面旋來的一陣陰風接觸,迸發出怪異的呼嘯聲,然後一泄而散,如泥牛入海,自行溶化消散了,沒擊中任何物體。

第一道激光飛起,第二道隨即破空。

「住手!你們干什麼?」嬌叱聲震耳,直撼腦門,令人猛然一震,平空產生昏眩感。

青虹從廳外射入,與兩道激光接觸,像是爆發出兩聲金鳴,青虹與激光倏然隱沒。

搶入十余名男婦,領先入廳的是三郡主。

發射青虹的人也是她,及時擋住了激光。

激光不是心月狐的誅仙劍,她的誅仙劍,已被曹世奇毀掉了。

是靈幻仙姑的另一支妖劍,以田主事為目標。

假使三郡主晚來一步,田主事也許有恃無恐,擋得住妖劍,其他的人很可能受到波及,難免會造成死傷,情勢就難以收拾了。

陰風徐止,燭火恢復原狀,滿廳通明。

「三郡主,你的這位田主事欺人太甚。就算我姐妹不知自量,妄想攀龍附鳳自取其辱,罪有應得吧!好來好去,我們要走了。」

「夏英,怎麼一回事?」三郡主向靈幻仙姑問,名義上靈幻仙姑是心月狐的師姐。

「你叫他說。」靈幻仙姑指指田主事。

「她們誤事……」田主事搶著說。

「誤事?」三郡主總算不糊涂,不先責備靈幻仙姑,「誤了你的事?按行程,你大約該在一個更次左右,可以趕到這里,會發生什麼大事故?你說說看?」

田主事其實所知有限,所有的事故經過,都是從靈幻仙姑口中知道的,連燕山三絕受挫的經過也不曾目擊,挨了揍的刀絕也說不出所以然來,當然含糊地三言兩語帶過。

「她們有李堡主一群地方實力足、地形熟的人不加使用,坐待曹小輩輩任意來去,分明有意敷衍,有意與曹小輩虛與委蛇,誤了我們的大事,罪不可恕。」田主事最後說,說得理直氣壯。

「你們派人雲找李堡主來,再听他怎說。」靈幻仙姑暫時不想分辯,氣憤填膺憤然坐下,劍仍在手,坐下怒火仍旺。

緊跟在三郡主後的人,是一位豐神絕世,年輕英俊,而且洵洵溫文的書生型文士,雖穿了青衫文質彬彬。

但所佩的劍卻沉甸甸份量不輕,真正的寶劍級殺人利器,不是掛劍游學用來做裝飾的舞劍。

「夏小姐,由你口中說出豈不省事?」年輕書生笑容可掬,不像一個練了武功的人,「田主的話,可說漏洞百出,恐怕連他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他自己也不明白呢!單方面的說辭已經難以自圓其說了。」「石參贊,你這話有何用意?」田主事氣虎牙直翻大環眼,但卻不曾流露倨傲自負的神情,神色間甚至有點畏怯,雖則說的話仍有傲意。

「沒有用意,我只是點出事實。」石參贊臉上仍然笑容可掬。

「什麼事實?」

「事實是你在燕山三絕幾個人,先一步到達之後,才匆匆承受後追趕一個老太婆,搜城耗了一個更次,剛剛失望地返回的。你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發現,你所說的事,都是夏小姐她們告訴你的,沒錯吧?」

「這……」「我沒冤枉你吧?」

這句話可不是笑吟吟說出的,而是聲色俱厲,臉上的笑意突然消失,虎目神光湛湛直盯著田主事,不怒而威,氣勢懾人。

「我……」田主事打一冷戰。

「你既沒有看過姓曹的人,也沒見到老太婆,更沒問李堡主不動的原因,就抖足威風,把幫助郡主的朋友當部屬嚴加斥責。我想,你另有用意,不好的用意……」「石參贊,我田仲謀忠心耿耿……」「這與忠心耿耿無關,神龍密諜以及三郡主的所有心月復,都是忠心耿耿的人,無可挑剔。」「那你……」

「你的忠誠無可置疑,問題是你太過囂張,驕傲魯莽,自負狂傲,爭功諉過的毛病改不了。」

「我抗議……」

田主事口說抗議,口氣卻十分軟弱。

「是嗎?你匆匆起來,一事無成,燕山三絕反而吃了虧,你沒有勇氣承認失敗,先找替罪羔羊以掩飾你的無能,斥罵三位小姐以遮你的羞,讓她們承擔失敗的責任。你我相處兩載,我太了解你了。」

「我……」

「帶了你的人滾!去找地方歇息。我要與三位小姐商討形勢,爭取時效以便布置天羅地網,以後我會追究,看你該負何種責任,滾!」

「你膽敢再說一個字。」三郡主怞出馬鞭,作勢揍人,「我一定怞你十馬鞭,滾!」田主事變色急退兩步,帶了燕山三絕幾個人狼狽出廳走了——

天涯孤萍掃校,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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