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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浪子 四十八、一笔结帐 作者 : 陈青云

    沐莹带领大家,追在皇甫松的后面,直奔天外仙庄。到了第二天下午,他们到了离天外仙庄约一里地处,见皇甫松进了天外仙庄,沐莹等在庄外站住。

    沐莹问二鬼道:“前面是不是天外仙庄?”

    二鬼点头道:“正是,正是。”

    沐莹道:“我们是直接去兴师问罪呢?还是悄悄进去?”

    欧阳静道:“对这种人,还有什么可讲的?咱直接进去比比武力吧,不闹个你死我活,我们的目的是达不到的。”

    少华道:“依少华看,还是不要莽撞的好。既然皇甫前辈先去了,我们还是等真像明了再去不迟。可是,我们要暗中去人,保护皇甫前辈才好。”皇甫松与少华虽不是师徒关系,但少华曾寄住在皇甫家,得过皇甫松很多恩惠,对皇甫松有很深的感情。

    沐莹道:“柳老泉心狠手毒,我们是应该去保护皇甫先生,可是青天白日,我们怎么进呢?”

    田怡想了想道:“现在只有一个人进去,最合身份,最有利。”

    大家都看着田怡,沐莹问:“田姐姐,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田怡对公输远一努嘴道:“只有公输前辈去最合适。”

    大家突然省悟,都点头。沐莹道:“公输前辈,沐莹只有求你老人家先走一趟了。我化了装,随你进去。”

    公输远道:“好吧,公输远既来了,带你们进去就义不容辞。”

    沐莹道:“谢公输前辈。”

    田怡走到公输远身边,嘴附在公输远耳边说了几句话,公输远想了想,点点头。

    田怡和公输远说着话,忽然沐莹想起什么事,急道:“对呀,我把里边有机关之事忘了。只怕皇甫老哥进去有危险,公输前辈,咱快跟去!”

    公输远点头,二人奔天外仙庄走去。

    公输远虽非道土,但从来就是道装,他仙风道骨,相貌清奇,后面跟个佩剑的蓝衫书生,这书生就是沐莹。

    公输远和沐莹到天外仙庄大门口,迈步就往里进。两个天外来客把他们拦住。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不要乱闯天外仙庄!”拦他们的一天外来客道:“若不是活腻了,就赶快离开!”

    公输远和沐莹仍往前走。边走着,公输远冷哼道:“放肆!柳老泉不能这样侍客吧?再不后退,柳老泉怪罪你们慢客,量你们也受不了!”

    二天外来客见公输远和沐莹举止不凡,像大有来头。年龄大一点的那个赶忙问道:“请问道长贵号高名……”

    公输远道:“我不是道长,只是个俗家。我的名字也不高,叫公输远。你进去向柳老泉一报告,他就会亲自迎出来。”

    那天外来客道:“是公输先生,小人先行一步去报告主人,二位稍候.等主人来迎二位大驾!”说着向里跑去。

    公输远并未停步,仍往前走。剩的那天外来客不敢阻拦。公输远和沐莹经过从大门到二门的宽阔地带。这山庄不愧起天外仙境这个名字,这段地带有假山假水、奇花异卉,亭台金碧辉煌,栈桥雕栏玉砌,真像瑶池、天阙。公输远边走,边破坏了道上机关。二人穿过空场,一直进了二门。

    二人刚进二门,一个精神矍烁的高个老者带着圣手如来李存,假教主邵文和大内总管柳有章从内院出来,满面春风,抱拳对公输远道:“公输先生。为再建天外仙庄,老夫正要去请你,想不到先生不邀自来。欢迎之至!欢迎之至!”

    公输远道:“公输可不知庄主见召,我是自己有事来见庄主。”

    那矍铄老者一定是柳老泉。他抱拳道:“先生有何见教?”

    公输远道:“公输此来,是寻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皇甫山庄的皇甫松先生。”

    柳老泉道:“皇甫先生和我素昧生平,为何到此找他?”

    公输远怒道:“柳庄主亦天下名人,岂能当面说谎!据我所知,皇甫先生是庄主的至交好友,方才我们亲眼看见他进了贵庄,不知庄主为何否认!”

    柳老泉摇头道:“公输先生,真是对不起,皇甫先生确实没轻践玉趾,不知公输先生何故责难在下!”说着他打量着沐莹道:“这位公子是谁?也是来找人的吗?”

    沐莹道:“是。我是来找李文谦府上的王婶婶。”

    柳老泉一愣,但立即恢复镇定道:“这老夫就更不知道了。沐莹,不要装了,老夫正有事要和你商量,你就和公输远一起住下来,在此查找吧!”

    沐莹化了装,到底还是被老贼认出来了。老贼语气已告诉了沐莹,老贼有信心制他。沐莹不慌,冷冷道:“难道你以为留得住我吗?”

    柳老泉冷笑道:“你来到这地方,我还留不住你,我柳老泉也就枉为柳老泉了——事到如今,也就不妨明言,我要你自前往后,一招一式给我演公孙越女剑!”

    沐莹冷笑道:“杨春阳!你这狼心狗肺的禽兽!你处心积虑要夺我沐家剑谱,不惜忘掉友情,杀我全家,可是你把那剑谱抢到手了,还是没用——现在我告诉你,那是假的!”

    沐莹从高管家——彬彬看见的《公孙越女剑谱》——杨春阳的快刀法有此大胆的推测,故意扎他一下。柳老泉的真面目被揭穿,但这贼仍很镇定,淡淡地道:“沐莹,你弄错了,我不是杨春阳。我是柳老泉。天外仙庄的庄主柳老泉。”

    沐莹冷笑道:“对,你不是杨春阳,但你也不是柳老泉。你是桃源叛逆杨文中。真的柳老泉一家都被你杀了,你鸠夺鹊巢,占了天外仙庄。三年前,你当着天下武林英雄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却暗杀我全家,抢去我家剑谱,妄图刀剑天下无敌。杨文中,我说得对不对?”

    沐莹把眼前情势和自己掌握的一些情况连起来,推出此结论,一针见血,正好扎中杨文中痛处。

    杨文中冷笑道:“对,对。你不愧是沐临风的儿子.果然聪明过人。不过,可惜,这一切你知道的太晚了,现在进天外仙庄的人,一个也不用想出去。”

    沐莹冷笑道:“恐怕事情不能尽如人意吧?我不信凭你的武功能留得住我!”

    杨文中道:“那就试试看,我知道公孙越女剑法在你手上又有所发展,但是现在的世界上,还没有人对付得了我的烈焰赤火掌!”

    杨文中说得这倒是事实,沐莹衡量自己一方。觉得即使公输远的武功和自己在伯仲之间,立刻动手,也难免被制遭擒。要胜他们,必须得众英雄帮助。唯今之行,只有拖延时间动手。等众英雄进来再战,那时即使不能隐躁胜券,最低也能和敌人战个轩至不分。杨文中的烈焰赤火掌虽厉害,但江水清的冰魄弹尚能克制他。沐莹主意打定,对杨文中:“杨文中,你别忘了,任何事都是相生相克的,任何武功都有它的克星,你会炫光飞云刀,我用雷霆紫电剑、破刀法克你。你会烈焰赤火掌,我们的北溟老前辈有北滇寒冰掌。所以一个人自侍武功,想称霸天下,到头来,定是一场梦。你这场梦到现在尚未醒,那真是利令智昏了……”

    杨文中冷笑道:“你以为会一种破刀法,就能破得了天下的刀法吗?我告诉你,炉火纯青的好刀法,靠你那破刀法是破不了的。至于烈焰赤火掌的克星,你说得倒很对,不过学北溟寒冰掌,也叫冰魄寒陰掌,不是你能做到的,练此,一必须孑然-身,心灰意冷之人,这样的人是很不好找的,公辆远虽孑然一身,但他产花露水心灰意冷,所以他绝学不到此掌法。即便你们现在找到这样的人,临渴掘井,未雨绸缪也无济于事听,待他从北溟异人那里学来冰魄寒陰掌救你们,恐怕你们已过了奈何桥了。”

    杨文中的话,说得全对,但沐莹为了拖延时间,还是编出了理由反驳他。沐莹镇定地对杨文中道:“杨文中,你把事情看得太绝对了。既叫‘破刀法’,那就一切刀法都能破。水若涨,船也高。刀法的熟炼精妙分层,破刀法的熟炼精妙分层。你的刀法能够精进,我的破刀法也能够精进。它们的关系是必然关系,不存在那种矛与盾关系。至于你说的练冰魄寒陰掌的条件倒是对,可是,你也把它看得太绝对了。练此掌固然需要心灰意冷,但是,只要练此掌的那段光陰心灰意冷就够了,并不需要一辈子心灰意冷的。”

    杨文中道:“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不相信公输远先生学了冰魄寒陰掌,你说了学了,我很愿意试一试。”

    沐莹想:“让他一试公输前辈的功夫就露馅了,大概田姐姐他们也就快来了,还是我自己与他决斗一番吧,”于是道:“真人不露相,会真功夫之人,是不轻易与人比试的,还是让沐莹试试你近期武功有无长进吧!”

    沐莹的活,说得很不客气,好像长辈对晚辈说话的口气。

    杨文中冷笑道:“手下败将,是不肯听老夫的话而老老实实留下了?那就让老夫先制服你,用刀逼着你提要求吧!”说着出刀,要当着下人显威风,他不顾先客后主、先少后老的武林规矩先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天外来风”、“排山倒海”等猛招儿。“天外来风”更猛,是根据苏轼诗“天外黑风吹海立”的意境创的刀招,是猛杀猛砍的招式。

    沐莹报仇心切,也出剑凌厉,一个杀了自己全家后几年都寻不到的仇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沐莹恨不得一下子把他剁为肉酱。但他并未因仇恨煎心而失掉理智。他知道现在己方人单势孤,不能急于求成,必须等到最佳时机,再对敌人进行猛烈攻击,才能增加胜利的把握。他为了与杨文中泡时何,使了一招儿杨家的玉萧流云剑法中的飞云万象化解。二人你一招儿,我一式,斗了五十多招儿,不分胜负。

    杨文中见沐莹剑精妙绝轮,心中暗暗着急。他想用烈焰赤火掌取胜,但是使这种掌必须有个蓄势运力过程。沐莹的剑法厉害,逼得他很紧,他无法换刀用掌,于是他不顾身份,对圣于如来道:“李存!这小厮来送死,用不着为师亲自出马,你代为师将他拿下,押往山陰洞中!”

    圣手如来答应道:“是!”提刀上来就砍。

    沐莹道:“你们倾巢而出,沐少爷也不怕,今天非杀你们个汤浇蚁袕、火烧蜂房不可。”说着闪身架住李存的刀。

    李存与沐莹斗在一起。

    杨文中刀交左手,右手正要蓄力发掌,公输远拔剑攻上,公输远使的是师传的寒光飞雪剑法。此剑法快慢结合,飘忽不定。他乘杨文中只顾运掌,未备剑攻的时机挥剑猛攻,一出手是朔风劲吹,飞雪过谷等猛招儿,杨文中不敢分神用掌,急忙刀交右手,全力格斗。

    杨文中与公输远战了二十余招儿,公输远渐呈败势。杨文中大喜,正要使烈焰赤火掌,逼公输远使冰魄寒陰掌。其实公输远哪里会使冰魄寒陰掌呢?他正在着急,忽然上空两声怪叫,塞北二鬼落下,后面跟着彬彬。

    塞北二鬼一个使骷髅抓,一个使狗头仗,向杨文中攻去。

    杨文中大惊,怒斥道:“你们怎么杀我!”

    罗刹鬼母道:“我们杀的就是你!你连寒光飞云刀和烈焰赤火掌的一招半式也没教我们。就支使我们给你做了很多坏事……”

    七煞恶鬼:“今天我们要杀了你,让你带着两种武功去做鬼!”

    杨文中对二鬼道:“我教你们这两种武功,你们看着!”

    二鬼果然直着眼睛,呆愣愣地看着。杨文中左掌蓄势,丹田运气,向二鬼连发两掌。

    彬彬大急,向二鬼惊呼:“师父!师父!快躲掌!快……!”

    二鬼听到彬彬喊叫,大惊,急忙躲避,可是已经晚了,纵是二鬼轻攻卓绝,疾如飞鸟,也没有杨文中的掌变向快。“呼呼”两声,二鬼各在肩上着掌。着掌处红肿焦烂,如炙如燎,疼得二鬼哇哇怪叫。

    杨文中得意,又要向公输远发掌,公输远一抖手,几百支横雨飞针射向杨文中,杨文中用劈空掌法,双手连推,一阵热风,把飞针全部逼住,落在地上。

    杨文中跳过去,举刀欲杀二鬼,被彬彬挡住。此时,他哪里还有怜香惜玉之心,举刀狠劈彬彬,彬彬拦挡不住,闪身躲过。老贼纵过去,两刀杀了二鬼,旋身来杀彬彬,公输远从后面攻去,他只得撤回刺向彬彬的刀,回身迎战公输远,彬彬这才躲过了这刀。

    可是杨文中没得到彬彬,转爱为恨,逼退了公输远后立即旋身出掌击向彬彬,一掌击中彬彬左肋,虽然用的不是烈焰赤火掌,但也把彬彬击飞。老贼得意,正要乘势过去,一刀杀死彬彬,突然杨逢春身如疾鸟,飞掠而至,护住彬彬,举剑与老贼斗到一起。

    杨文中对杨逢春道:“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杨’字没掰开,你不让开,我也要杀你!”

    杨逢春道:“虽然你是逢春长辈,但你已经叛我杨家,就休提这个‘杨’字。我是奉家命来讨叛逆的,你做了那么多孽,休怪我无情!”

    杨文中道:“那么好吧!我们俨然敌对,放手一搏。”

    杨逢春是疾恶如仇的人,耳闻目睹了杨文中造的那么多罪孽,对他恨之入骨,此时他毫无连枝之情,发狠杀向老贼。老贼也发狠,想尽快杀了杨逢春以制沐莹,正要运掌,被飞掠而至的江水清喝住。“住手!休得猖狂!”江水清道。说着剑刺他左臂,他只得躲剑,掌没发出去。

    此时,群英毕至,围住群攻。

    公输远对江水清道:“师弟!咱双剑合璧,杀这老贼!”

    沐莹抛开圣手如来过来,对公输远与江水清道:“公输前辈,江兄弟,杨文中老贼是沐莹的血海仇人,让沐莹手刃此贼,以湔亲仇吧!”

    公输远点头。江水清道:“沐大哥,我给你略阵,杀敌之快,让给你!”

    杨文中眼中喷火和沐莹战在一起。

    这时天外仙庄院内十几丈方圆的地方,形成几个战团。

    田怡直奔邵文,指着邵文怒骂道:“狗贼!你杀哉日月教徒上千个好兄弟,这些血债你该一笔还了!”邵文不说话,握紧手中刀,狠杀狠砍。欧阳静给田怡略阵。

    怀方始终对大内鹰爪子有仇恨,她纵过去直奔柳有章,二人一刀一剑战在一起。

    慕容季英给怀方略阵。

    杨逢春放下彬彬道:“彬妹,你给姐夫略阵,我去杀了圣手如来李存,给翠屏的母亲报仇!”

    说着纵飞过去,与李存战在一起。

    还有一个杨文中的替身,是老贼徒弟化装,他欲过去帮杨文中,被武先生拦住。二人战在一起。少华与东方云英等英雄,杀天外来客。

    几个战团格斗均很激烈,一时难分胜负。

    武先生边战斗,边喊道:“我们此举,是为报仇、救人,不是比武,不可拘于武林规矩,大家齐上,戮力杀敌!莫让一个敌人逃逸!”

    于是欧阳静等众英雄,谷找厮杀对象,投入战斗。

    江水清直奔汤文中,去帮沐莹。

    杨文中只身对两强,时间不久,就支持不住了。他暗中盘算:只凭炫光飞云刀法是不能取胜的,若想取胜,必须发挥烈焰赤火掌的威力。他打定这个主意,立刻飞身上房。沐莹与江水清哪里会放他逃走,从后边紧追上去。杨文中并不是真逃,看到沐莹和江水清追去,回身连发两掌。他掌心如火,一掌拍向沐莹,一掌拍向江水清。

    沐莹和江水清都没料到老贼来这手儿,他们收身不住,等看出杨文中的是烈焰赤火掌已经晚了!眼看二人就要惨败在老贼掌下。老贼举着掌一阵哈哈狞笑。可是笑声未停,突然树上跳下一个蒙面女子,这女子纤细玲珑的身体疾飞而来,犹如一只燕子那么轻灵。只见她一个云中翻就站在沐莹和江水清身前,伸出两只玉笋般小手,稍一蓄势,疾向杨文中推去。

    “噗噗”两声,四掌接实,只听“嘶嘶”响了一阵,犹如烧红的铁落在冰上,冒了一阵白气,老贼的赤火掌就热势全消了!

    江水清欢喜地喊到:“冰魄寒陰掌!太棒子,烈焰赤火掌的克星到了!老贼!这是天亡你!快纳命吧!”

    老贼见这蒙面女子破了他的烈焰赤火掌又惧又怒,又运十成功力,向蒙面女子拍出两掌。

    蒙画女子也运了十成功力,推出两掌,迎向老贼。又是两个“噗噗”之声,二人各晃了晃身子,稳稳立定。

    沐莹喝彩道:“与老贼功力悉敌,好功夫!”

    老贼大怒,收掌出刀,狠劈蒙面女子。蒙面女子身如灵猿,一纵躲过,回剑就刺,使的竟是公孙越女剑法。

    沐莹见这女子使出公孙越女剑法,不禁一愣。他心思电转,这个女子是谁呢?会使公孙越女剑的女子,少华、怀方、田怡都在这里,另是碧莲,可是她已经死了……她身材、步法、剑法无不像碧莲,莫非……?

    沐莹正在思绪奔腾,见蒙面女子步子一滑欲跌倒在地,他吃了一惊,赶忙纵过去救,可是岂知蒙面女子滑跌是假,赚得杨文中上当倾身去砍,她却一跃而起,猱身而进,长剑刺向老贼腋下。老贼只得上窜后跃,避过此剑。沐莹纵过去和蒙面女子联剑,齐攻老贼。

    杨文中看出大势去矣,但脱身不得,只得拼命力战。

    众英雄越杀越勇,天外来客渐渐伤亡殆尽。院里,这里一声惨叫,那里一声哀嚎。金铁交碰声不绝于耳,刀光剑影,血雨横飞。

    武先生和云英首先杀死那个杨文中的替身。

    邵文被田怡和欧阳静双剑刺中,倒地而死。

    圣手如来被杨逢春、公输远、潘彬彬杀得剑创累累,鲜血流尽而死。

    柳有章实是杨文中之子杨邦林,武功接近其父杨文中,怀方和慕容季英双剑合璧,战了一百多招,才杀败他。在他刚要退出战团时,怀方和慕容季英疾纵过去,双剑一齐刺进他的后心。

    天外来客除了几个见机逃跑者外,其余全被杀光,地上尸体狼藉,血水流淌。

    众英雄先后飞上屋顶,围住杨文中厮杀。

    杨文中知道从这些人手里逃是逃不掉的,只有力战。常言:“兔急反噬,困兽犹斗”,“一人拼命,百人莫制”。众英雄虽多。一时还真感到奔鲸触罗,仓卒难制。武先生喊道:“大家莫急。只要小心围住他,今天就是他遭报应的时刻!”

    欧阳静使旋风回雪剑法攻得最猛,边攻边喊:“他杀了沐兄全家,这笔血债非替沐兄弟讨还不可!”

    田怡道:“柳老泉一家,也惨遭老贼杀害了,杀了他,血祭柳老泉老庄主!”

    杨逢春道:“追本逆源,武林中一切灾祸,都是他一个人制造的,他死有余辜!”

    大家对杨文中都怀着极大的愤怒,各施狠招儿,绝招儿,老贼一人一刀,根本就无法用成招数招架,只得使快刀旋身疾舞,形成一个刀的光罩。这个光罩严密极了,刀剑难入,水泼不进。但是这样,过分消耗体力,坚持了一顿饭的工夫,就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满面,招架不住了。他几次纵入空中,想寻机逃逸,但是众英雄都轻功绝顶,他一纵起,群雄也立即腾身纵起,在空中用十余支长剑指着他,把他押下地面,他黔驴技穷了,只得拼命又战,出刀越来越慢,刀的光罩见小,众英雄的长剑从各个空隙中刺入,顷刻身上已伤痕累累。

    慕蓉季英边战边道:“这老贼一生,害死千余条人命,血案如山,我们先别杀死他,他害一个,我们就在他身上扎一剑。”

    众英雄恨透了老贼,你在他身上划一个口,他在他身上刺一个洞,每人的剑术都登峰造极,剑刺得很有分寸,霎时老贼身上,便遍体鳞伤,多了百八十个窟窿。先时,他还在舞刀遮护,后来见遮护无济于事,干脆停手,坐在地上,当众人的练剑靶子。老贼闭目,一声不吭。后来大家终于手软了,停了手,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杨文中爬起来跪在地上,向大家求饶道:“我一生作的孽太多了,死有余辜,该有此报应,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好吧!”

    大家不语,也无人动手。过了一会儿,杨逢春向沐莹道:“沐兄弟,他怎么也是我杨家的人,看在我的面上,就给他一个痛快吧!”

    沐莹点头,走到老贼跟前,含着泪,一字一字道:“父亲、母亲!沐家被老贼杀害的人,沐莹今天为你们报仇了,柳老前辈,柳家遭老贼惨害的人,大家今天为你们报仇了!”说罢一咬银牙,对准老贼的心窝,一剑刺去。“嗤”的一声,宝剑从前刺穿后胸,然后一拧手拔出剑,老贼“咕咚”一声,栽在地上,不动了。沐莹揭下老贼的人皮面罩——他果然是杨春阳。沐莹又揭下了李存和柳有章的人皮面罩。他们一瘦一胖。沐莹对武先生道:“他们是杨春阳师徒。杀我全家正是他们。”

    大家看着老贼等死在地上,感叹不已。

    武先生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是古训。老贼死了,罪有应得。他死了,我们还有不少事要办。比如救皇甫前辈,救王玉英女侠,搜查天外仙庄是否还有老贼余党,看天外仙庄还有没有受难百姓等。”

    武先生刚说完,杨逢春又对沐莹道:“沐兄弟,杨逢春还有一事求你。杨文中杀了你全家,你一还一报,杀他全家也是应该的,可是杨逢春求你海腑大量,饶过他的眷属。”

    怀方:“弟弟,罪在老贼一人,请你勿滥杀妇侞无辜!”

    沐莹道:“不劳杨兄和姐姐说,我们侠义中人,自然和残忍的老贼有别。老贼和那狗子已死,不欲与我们为敌的家属和不再抵抗的余党,一律不杀!”

    大家点头称好,正要分头行动,忽然少华惊叫:“莲妹走了!快追!”

    大家惑然,惊愕地看着少华。怀方道:“莲妹在哪儿?”

    沐莹惊喜地望着少华问:“那蒙面女子,真是莲妹吗?”

    少华道:“正是,我看清她手上那颗红痣了!快追!别让她再离开我们了!”

    沐莹弄清了发掌救他的那蒙面女子真是碧莲,惊喜万分?他发疯似地迫去,狂喜地大喊:“莲-妹!莲-妹——!碧莲——!”

    前面那蒙面女子,头也不回往前猛跑。

    少华不喊不叫,脚下加力,飞纵向前。

    前面那蒙面女子仍头也不回地疾跑。但少华、沐莹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那蒙面女子正往前跑,忽然少华拦在她面前:“莲妹!莲妹!姐姐好想你,你为何躲着姐姐呢?”

    那蒙面女子只得停步,但态度冷冷道:“你说的话我不懂,快放我走!”

    少华急道:“莲妹——!别瞒我们了!你为何这么自苦?你不知道你这样!还有两个人也很痛苦吗?”

    那蒙面女子伫立不语,沐莹急道:“莲妹!莲妹!你这样折磨自己为什么!?难道你不相信你华姐和我吗?”

    那蒙面女子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我不懂,你让我走吧!”

    少华乘那个蒙面女子不备,纵身过去一把抓下她的蒙面纱巾,并抱住了她:“莲丫头,我看你还赖不赖?”

    那蒙面女子果是碧莲。碧莲哭着扑在少华的怀里:“华姐,我没脸见你们,你让我走吧!”

    沐莹道:“你在往哪里去?你不见我们,连王婶也不见了吗?你走了,王婶怎么办?”

    碧莲道:“我知道母亲和皇甫先生关在节义牌坊,但是里边有机关,我救不出来。”

    沐莹道:“莲妹!我们同去,让公输远带我们进节义牌坊,把王婶救出来。”

    碧莲道:“莹哥,你我既是兄妹,我母既是你母。母亲之事,拜托莹哥了。妹已是残花败柳,蒙哥不弃,仍以妹待之,碧莲就感激不尽了。婚姻之事,就算乌有。碧莲自贱之身。哪还敢存此奢望呢?”

    少华望着碧莲哭道:“咱和莹哥都有誓约,你弃我们而去,让我和莹哥怎在一起?你要去,姐就陪你去,咱姐妹相伴,度此残生……”

    碧莲急得跺脚道:“华姐!华姐!难道你还不懂碧莲的心意吗?碧莲已是残花贱身,入一清静寺院,清灯古卷,了此残生算了。姐姐芳华正茂,正应该和莹哥琴瑟和鸣,何必陪我……”

    少华道:“你以为你真能心如止水,心冷似铁吗?你办不到,你是在自己折磨自己!你心冷如冰为何要学冰魄寒陰掌呢?!你若对沐莹死心,为何从北溟赶来救我们?莲儿!你别骗自己了!你出家也做不了好尼姑,不但自苦自己,也害得莹哥我们……”少华见劝不住碧莲留下,故意这样激她。

    沐莹道:“莲妹,别任性,我们不能让你再走了!华妹,你把她交给我,我抱她回去……”

    少华抱住碧莲,把她送入沐莹怀里。碧莲又羞又急,脸急得通红,大喊道:“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们这样逼我,我就死!”

    沐莹拔出剑递给碧莲道:“死吧!你想死,就死吧,我陪着你!”

    少华也怞出剑道:“你们死吧!你们死了,我生何益?我也陪你们!”

    碧莲犹豫不决,持着剑沉思许久,扔剑于地,捂脸大哭,喃喃道:“天哪!如今我生不能生,死不能死,就因为这个‘情’字……叫我怎么办呢!”

    少华道:“莲妹,别犯傻了!这不是很好办吗?你是为了正义,才……大家无人瞧不起你。田怡姐姐,怀方姐姐,云英姐姐都明白表示,要把你当亲妹妹,欧阳大哥,杨大哥,慕容大哥,水清大哥,也都很同情你,喜爱你,你要挺起腰来做人,还象你从前那样开朗,活泼。”

    沐莹道:“对呀,大家都拿你当小妹妹……”

    少华一指沐莹道:“如果你不愿意见大家,他是你亲哥哥,我是你亲姐姐,从节义牌房带上咱母亲,咱一家四口,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去隐居。”她说得非常真挚、诚恳。碧莲很感动,扑到少华怀里道:“姐姐,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你们真的不嫌我!?是我自轻自贱,你们嫌我,我也不怨你们……”

    沐莹道:“傻妹妹,你看不出你华姐比以前更爱你吗?”

    少华道:“莹哥,你怎样爱莲妹,把那祭文再念一遍,莲妹就信了。”

    碧莲“噗哧”一声笑了,对少华道:“不用念,除了哀伤就是哭泣,我再不愿听它了!”

    少华道:“莹哥的祭文,你听过?”

    碧莲道:“当然听过,若不是听了莹哥那篇祭文,我还不立志去学北溟寒冰掌,回来帮你们呢。”

    少华道:“莲丫头,你这样说是怕姐姐吃醋吧?你回来到底是为帮莹哥,还是帮我们!”

    沐莹知道少华的用意是改变气氛,附和道:“莲妹当然是来帮我们,莲丫头肯来帮,恐怕不是因听了我的祭文,一定是因为听了你的诗,是不是!莲丫头,你若忍心离我们去,就真对不起你那好姐姐了!”

    碧莲红着脸道:“那么,碧莲就……厚颜留下了,哥哥姐姐对碧莲这么好,碧莲只得对你们如哥哥姐蛆般敬爱了。”

    少华笑道:“傻丫头,我们若不追你,任你跑去,你就得‘独对春风,自叹落花无主’了。真那样夜里你莹哥不想得‘醒来泪浮枕,身沉被流去’才怪呢!”

    碧莲红着脸啐道:“呸!你还是我亲姐姐呢,哪有姐姐欺负妹妹的!”此时碧莲心情很好,已经有说有笑了。

    沐莹道:“之吧!人家都等肯我们。不用抱着你之了吧!”

    碧莲道:“你们留下我,原来是为了欺负我。你们一唱一和的欺负我。你也不是……好哥哥。”她想撒娇说“不是好东西”,但终于嫌话太粗,改成为“不是好哥哥。”

    三人有说有笑,回到众英雄那里。众英雄见在关键时刻出现,助大家的果然是碧莲,都很兴奋。姐妹们说了些欢迎碧莲的话,怀方道:“莲妹,那次你执意跑了,我们都好担心。大家时常想念你,你到底去了哪里呢?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不然怎么能练成冰魄寒陰掌呢?”

    碧莲道:“碧莲因存轻率之恨,失身之羞,离开大家,但心怀佧惘,举目茫茫,不知身向何处?那时我‘心冷犹如三冬雪’,绝了希望和追求。我想远离你们,一生不见你们,为了让你们绝找我之念,我就故意把我常穿的那衣服留在藏宝洞里。可是没有人知道我是多么眷恋你们,只是心想离而身不离,那次我离开你们后,想到今生不能再见,未忍遽然远隐,我偷听到了少林高僧一行大师的话,知道那个与你们为敌的老贼的掌法叫烈焰赤火掌,它的克星是冰魄寒陰掌,也听到一行大师谈冰魄寒陰掌的学处和学此掌的条件。同时在墓地也听了莹哥、华姐及众哥哥、姐姐对我的思念。我想:‘我此时正具备学冰魄寒陰掌的条件,我何不学会此掌助哥哥、姐姐们消灭此贼。’于是我去北溟,跪请北溟异人老前辈收我为徒,教我冰魄寒陰掌,北溟老异人开始不答应。从咱家乡到北溟的路可真难走。要跨草原,过沙漠。走玄冰百里土地惨裂的广寒地区。想到我在路上吃的苦,师父不答应我就哭,仿申包胥哭秦庭。北溟老前辈见我哭得可怜,念我心减,就答应收我为徒,教我冰魄寒陰掌……”

    江水清道:“师父收我时说是关门弟子,不意师父门没关紧,又挤进了个小师妹!”

    说得大家都笑了。碧莲道:“你是江师兄了?师父曾对我说过师兄……”

    江水清道:“是。”指公输远:“这是二师兄,咱还有个大师兄在罗刹魔域里。”

    碧莲给公输远行礼:“碧莲见过师兄。我也听师父说过大师兄和二师兄,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是能人。”

    公输远道:“能人这称号大师兄当之无愧,愚兄就不敢当了——小师妹,你快说师父是怎样教你练冰魄寒陰掌的,愚兄当年情场失意心灰意冷,求师父教我此掌,师父推说此掌难练而终未教我,想不到小师妹有这缘份。”

    碧莲道:“唉!练这种掌,实在很难。要天天用雪搓手、用冰镇手,并要在冰天雪地上吸寒冰之气,在冰洞里练吐纳之气……初时寒气如刀,我真痛苦难挨。但是我一心练成此功,帮我莹哥报仇,环境虽冷,我不管它,时间一长也就惯了。我练得很快,只用半月就记住了口诀,学成后师父以沸水试我,我一掌把沸水击得冰珠四溅。我一掌成功,因急着回来对付那老贼,就拜别了师父跑来了。我找到天外仙庄,先访着押我母亲的地方在节义牌坊。我去救母亲,正遇他们去关押皇甫老先生,从我偷听到的他们的话里,知道你们来找老贼寻仇,我没顾得上救我母亲和皇甫老前辈,赶忙过去助战……我本想破了老贼的烈焰赤火掌,救了母亲就悄然离去,唉!想不到惜别的感情粘住了我,我晚走了一刻,终于让华姐认出了我庐山真面目,欲逃不能……”碧莲本来爱说话,此时心情好,大家问她学功经过,她连来助战的经过和心理过程都说了。

    大家见碧莲这样爱说话,也风趣,都很喜欢她。慕容季英道:“小妹子,你还忍心逃!你再逃,我莹弟就得‘上穷碧落下黄泉’了……”

    逗得大家都笑了。云英道:“慕容姐夫真是耍贫嘴,若不是碧莲小妹子几次相救,我们哪里能报得了仇哇,恐怕早都下黄泉了!”

    江水清道:“云英说得对。但是碧莲小妹子若不来,沐大哥不被老贼杀得命丧黄泉,也要想你想得命丧黄泉了。”

    大家都笑了。杨文中一死,大家的帐,一笔算清了,都心情很好。

    碧莲本就活泼、开朗,见大家这样喜欢她,心中的冰块早就化成了一腔温泉,也说笑道:“师兄也取笑小妹了,该让云英姐姐教训你。”她忽想方才沐莹他们三人都要死的事:“噗哧”一笑道:“我就是怕永离莹哥,他命丧黄泉,华姐不是守寡了吗?”

    少华笑道:“疯丫头!我才不守寡呢,你以为黄泉路只你们能找,我就找不到哇!”

    又逗得大家一阵笑,大家说说笑笑没完没了。

    武先生道:“今天大家的仇,一笔算清了,无怪都心里痛快,说说笑笑,但是眼下有两件事,我们必须赶快办:一是去救碧莲的母亲和皇甫前辈。二是彻底清查天外仙庄。”

    大家点头说对。

    沐莹道:“皇甫老大哥和我岳母囚在哪里,已被碧莲侦察清楚了。麻烦公输前辈带我们到节义牌坊走一趟……”

    武先生想了想道:“恐怕搜查天外仙庄,也需要公输先生带领,那么就大家一起先办第一件事吧!等放出二英雄,再去办第二件事。”

    大家都点头同意。

    公输远带大家到节义牌坊。边走着,公输远道:“在我去节义牌设暗道机关前,这个牌坊早就建了,听说是给柳老泉父亲的小妾小桃建的。柳老泉的父亲死了,小妾小桃自尽以殉,里正将此事上报,县府旌扬,建了这个节义牌坊。这个节义牌坊,非常庄严肃穆,闲杂人不让参观。因为那里清静,所以那假柳老泉让我在那里掏了地道,设了消息、机关。那时我只管建造,不问用处。现在才知道了,原来他们是为囚人藏物。”

    公输远边说边带大家走,出门前,往右一拐,不远处,和庄门并排着,就是节义牌楼的院门。往日这里有天外来客驻守,站岗,今日里里外外都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影。

    大家跟公输远从院门进去,顺着一条两排苍松翠柏夹着的甬路,走到一座庄严、高大的汉白玉牌楼前。牌楼正中的石槛上,雕着“节比松筠”四个大字,两旁内石柱上,镌着一副对联。对联是:

    大节留乾坤正气,可怜碧玉艳阳年,

    小星与日月争光,堪续兰台烈女传。

    两个内柱之外,还有两个外柱。两个外柱上也镌着一副对联。这副对联是:

    月落魂归环佩冷,

    凤去楼空庭院香。

    两个内柱和两个外柱的上面,还有两块石槛,不过较正石槛小,上面没有雕字,只镌了云凤花纹。

    武先生道:“看起来柳家当年倒是乡里风范!”

    公输远道:“可惜他家的节妇换来的牌楼被杨文中利用了,地下石洞就在牌楼底下。”公输远说着,纵身跳起,在横匾和对联的各首字上各摁一指,只见牌楼后的大墓上,墓门“轧轧”而开,里面喷射出一阵横飞箭雨。

    箭雨过后,公输远带大家过牌楼,走到一个大石墓前,这个墓洞豁然大开,洞前镶着各色石子。“现在机关已破,请大家进洞吧!”说完先走进墓洞,打火点子里边的灯,大家跟进洞里。

    公输远持灯在前,又破了里面的机关,招呼大家跟进洞里。

    大家放出皇甫松和王玉英,走出洞外,回到大厅。

    沐莹和碧莲拉住王玉英的手,哭诉着李文谦的遭遇及碧莲来这里救她的前因后果。王玉英听说李文谦死了,放声大哭,被大家劝住。

    皇甫松出了洞口,恨恨道:“从前我无数次出入天外仙庄,对此间的路径及建筑物了如指掌,可是没想到这次我一进庄,就中了机关,一个大网从树上罩下,把我罩在里边,立刻来人,用刀逼着我,掀开网把我捆了,带我到柳老泉那里。这个人哪里是柳老泉哪?他虽化了装,年龄、举止、声音也仍不象,而且他竟不认得我这个与他八拜结交的老友。他点了我的袕,我昏迷后,把我囚在这个洞里。”

    杨逢春对皇甫松道:“那人叫杨文中,是他杀了柳老泉全家,鹊巢鸠夺,占了天外仙庄,冒充柳老前辈在此盘踞,这里成了万恶之源。”

    皇甫松道:“我早就说过,我敢拿性命担保,那一切坏事,绝不是我的朋友柳老泉做的。果然是那家伙造的罪孽。我的朋友柳老泉是金不换的人,可惜……”说着一阵唏嘘长叹。

    王玉英把碧莲拉到旁边,问她与陈志成之事,她刚说到她与陈志成私自结合这一节,王玉英怒不可遏,举手“啪啪”两下,狠狠打了碧莲两个嘴巴,指着她骂道:“贱丫头,你这样失身从贱,怎么对得起你莹哥!?你还有脸活在世上?你,你给我去死!”

    碧莲被打,满脸通红,掩面向壁上撞去。沐莹纵过去,一把把碧莲拉住,抱着她跪在王玉英面前,哀求道:“岳母,莲妹失身全是为我,我感激莲妹,我看莲妹还是白玉无瑕。我求你别责备莲妹了!”

    少华道:“母亲!莲妹失身全是为我莹哥,为了那批宝。她仍是大家的好妹妹,你就原谅她吧!”

    怀方道:“碧莲虽做错了一件事,但她在大家眼里,不是自贱的女子,仍是光彩照人的好姑娘。她两次救了大家,今天又是她打败了杨文中那恶魔,我们这些人,无不把她当做可爱的小妹妹!”

    其实王玉英哪里是真恨碧莲,不过是嫌碧莲作事荒唐,因一时之愤打了她,见她因羞欲死,早悔了。见大家这样说,气早消得干干净净,拉住沐莹,少华道:“我的好女婿,好女儿,碧莲那小蹄子太荒唐,真该好好教训她!今天看在你们的面上饶过她,过后再荒唐,就别来见我!”装着嗔起脸道:“还不快谢莹哥、华姐!”

    碧莲红着脸。羞答答地道:“谢莹哥、华姐!”

    沐莹和少华拉住碧莲,三人对视:“噗哧”一声笑了。

    王玉英对碧莲道:“碧莲!你过来!”

    碧莲硬着头皮走过去。大家不知王玉英要对碧莲怎么样,都很紧张。

    王玉英把碧莲拉到怀里,给她摩挲着脸道:“二、三年了,妈也没得空好好看看你,到底比以前是丑了,是俊了!”

    碧莲噘着小嘴道:“长俊了也让你给打丑了。”

    说得大家都笑了。

    武先生拿出一本书,扉页上写着篆字《公孙越女剑法》,字旁画着一个美女像,武先生道:“这是你们去节义牌坊时,我从老贼寝房找到的。”

    沐莹道:“这正是老贼从我家抢去的那本剑谱。老贼是杀我们全家的凶手更确定无疑了。”

    武先生和皇甫松、王玉英寒暄了一会,就让公输远带领沐莹等年轻英雄去搜查天外仙庄。

    沐莹等人将天外仙庄搜遍了,也没搜到一个成年男子,一问女仆,知道杨文中家的成年男子,全被杀了,只有杨文中的二儿子杨英在外读书,成为漏网之鱼。

    沐莹等回到大厅,向武先生报告了搜查结果,武先生道:“杨文中虽血洗了沐、柳两家,但均是他一人和几个恶徒所为,他大儿杀人有份,已遭了报应。二儿子尚在读书,既没参与作孽,我们就别去追杀了……”

    欧阳静道:“老贼杀了沐、柳两家四十余人,只杀他家四人,能抵得了这两笔血债吗?”

    沐莹道:“武伯父说得对。沐莹亲人刚被杀时,也仇恨煎心,以杀仇家全家为快,心想:‘将来找到仇家时,一定杀他家百口、千口解恨!’可是,后来知道朱棣灭方姐姐家九族,朱元璋杀少华妹一家,这很引起我的反感。现在我想法变了,这不是淡了杀亲之恨,只是觉得该杀的,只是作恶之人、有罪之人。杜甫还说,‘苟能制侵陵,敢在多杀伤?’劝人对侵略之敌,也应该存姑息,悯恻之情。我们武林正道中人,岂可枉杀无辜呢?假若也像敌人那样滥杀,冤冤相报何时了?就随杨英去吧!”

    大家都赞扬沐莹的宽大胸怀。

    诸事完了,公输远引大家参观了天外仙庄。方才大家进庄后,就投入了紧张的战斗,谁也没顾欣赏庄中美景,原来柳家是苏州名富,在柳老泉的上代,漫游至八达岭下,见这里风光旖旎,便依自然山水,照苏州谐趣园的布局,建天外仙庄。庄中楼、台、殿、阁参差错落,假山真水,拱桥飞瀑,相映成趣。各处都有四时不凋之奇花,八节长春之异草,居住其中,真有置身仙境之感。

    游完了天外仙庄,大家谈到怎样处理善后。

    杨逢春道:“此天外仙庄是柳家所建,自然该归柳家。我愿暂留此代管,以俟柳家人来了完璧归赵。我向杨文中家属表明身份,说清杨文中与我桃源杨家的关系。愿意走的,给-他们一些财,让他们觅个地方生活。愿意落叶归根的,将来我带他们回桃源。”

    武先生道:“杨公子的办法很好。谁打算到何处去,都当着大家说明,好能联络。”

    彬彬想留在杨逢春身边,将来随杨逢春去桃源,大家都说好。

    慕容季英与怀方的家被大内鹰爪子烧了,也愿意留在天外仙庄,傍此建家。

    江水清和云英要随皇甫松到皇甫山庄去找东方红和烟波野老。

    公输远愿意留在天外仙庄,修复天外仙庄被他破坏了的机关。

    沐莹、少华、碧莲和王玉英愿意随田怡和欧阳静到罗刹魔域去过隐世生活。

    武先生无家可归,沐莹恳请他随他们去罗刹魔域颐养天年。

    当晚,大家依依惜别。

    沐莹洒泪对怀方道:“姐姐,将来我们的家有了定址,就去接姐姐,希望咱的家建在一起。”

    怀方哭着答应。

    沐莹对大家道:“我们都是好兄弟,好姐妹,我真想与大家长相厮守,可是常言道:‘没有不散的筵席’,唉……”

    皇甫松道:“那么老大哥邀请你到皇甫山庄安家,我们在一起研究武功如何?”

    沐莹道:“好哇!不过我现在不能去。田姐姐是少华的恩人,我要帮田姐姐巩固和发展日月神教。等将来,我一定到皇甫山庄,找东方叔,共同创一套新剑法。暂定名叫‘诗剑’。”

    江水清道:“有意思。可别忘了算我一份!”

    大家纷纷道:“到时候,可别忘了通知我们!”

    田怡对沐莹道:“弟弟,你既有此宏愿,莫如现在就随皇甫前辈去。愚姐想,人生在世,总应该做些济世的事情。弟弟有经天纬地之才。既不愿去做‘致君尧舜上,再使风土淳’的清官,去发展武功。靠武功济世也好。日用神教有我和静弟。还有关大哥、赫连前辈襄助,不会有什么不虞了。愚姐不愿因我日月神教屈弟弟洪流之量,杨兄弟,也希望你能出桃源……”

    杨逢春想了想道:“田姐姐说得对。逢春回家别过父母,一定去找沐兄弟他们研练武功。”

    沐莹喜道:“沐莹愿意听田姐姐的话。立即去皇甫山庄。常言‘听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参考得越多。我们要创的剑法就会越精妙,越完善。集叶成荫,集腋成裘,集思广益,才能创出好剑法。沐莹希望诸前辈、诸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去襄助。”

    大家都高兴地答应。

    相互告别,各自上路。约定:一月后在皇甫山庄相会。

    (全文完)潇湘子提供图档,xie_hong111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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