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编坏男人 第十六章 作者 : 花袭

第十章

孟颖儿觉得自己似乎走了好几百里的路,一直走个不停,她觉得好累,好痛、身休痛、肚子痛,头也在痛,最后甚至连呼吸也痛着……

她想要停下来,却做不到,她很难过,觉得哀伤想哭,哭着哭着,她想起应该要有人陪在她身边的,那个让她觉得很幸福的人。

他很爱欺负她,但他欺负她的方式充满了爱,他爱她,她也爱他,但他到哪里去了呢?

为什么她觉得好痛,他却不在身边呢?

孟颖儿忽然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挂在上头的点滴瓶,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灯光不是很明亮,但不阻碍她看清楚一切,她睁眼失神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在医院,躺在病床上。

病房里很安静,让她能够静静的回想,下一刻记忆倏地涌了上来,她随即疯狂的颤抖着。

车祸!她跟柳禹溡发生了车祸!他们坐的出租车被撞了,还不只一次,她听到司机大叫,接着车子失控的撞上护栏,翻了过去……

“禹溡!禹溡!”孟颖儿忍着痛,扯掉点滴针头。

孩子!她的孩子,还有禹溡在哪里?

“颖儿!”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被推开,杜郿听到孟颖儿的尖叫跟哭声,飞快冲到病床旁,就见她的手臂在流血,慌张的按压住她。“颖儿,别激动、别激动,你受了伤,别这样……”她说着说着,也忍不住跟着哭了,但不忘赶快按铃唤护理人员进来。

这是上海,在孟颖儿跟柳禹溡发生车祸的隔天,院方联络到她,她连忙丢下工作赶到上海照顾孟颖儿。

“我要见禹溡,禹溡人呢?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我的宝宝呢?”孟颖儿歇斯底里的吼着。

身为母亲,她感觉得到她的孩子已经离她远去了,可是她还是要问,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她不会甘心。

“杜郿,我的孩子呢?”

杜郿抱着孟颖儿,两个人哭成一团,直到两名护理人员进来,护理人员隔开了她们,再帮孟颖儿收拾好被扯掉的点滴,并在点滴里加了镇定剂,让孟颖儿再度陷入昏睡。

杜郿知道这是必须的,孟颖儿的情绪太过于激动,这对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她抹去泪水,趁孟颖儿睡着之际,走出病房,用LINE联络人在台湾的杜慷跟白攸晨,他们都很担心颖儿的状况。

颖儿还活着,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这对她来讲真的是幸吗?杜郿悲切的想着。

同在车上的柳禹溡伤重不治,还有肚子里的宝宝也没保住,要是颖儿得知真相,不知她是否能承受得住?

但这事终究是瞒不了的,只是杜郿说不出口,最后是由柳禹溡的友人徐樱还有杰夫开的口。

那是个哀伤的午后,孟颖儿再醒来时,好像已经知道真相似的,不哭也不闹,她脸色惨白,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徐樱脸色肃穆,杰夫的眼眶又红又肿,显然刚哭过,杜郿坐在病床旁,紧紧握住孟颖儿的手,医师跟护理师们在门外等候,为了应付紧急状况。

这里是上海的高级私人医院,是联合集团旗下的,孟颖儿是柳禹溡的妻子,柳禹溡是联合集团最大的董事,孟颖儿在医院里当然会受到最好的照顾。

只是再好的医院也不能救活柳禹溡,他在送到医院前已经死亡。

说徐樱残忍,她的确是,告知孟颖儿她心爱的老公已死这种话,可能就只有心冷面也冷的徐樱说得出口。

她一说完,旁边就传来悲惨的哭声,是杰夫在哭,杜郿也默默流着眼泪,反倒是孟颖儿依旧面无表情,如同一个假人。

会这样子那是因为心死了,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孟颖儿低下头,温柔的抚上自己的小月复。“宝宝……你也去陪你爸爸了吗?”

杜郿离孟颖儿最近,她听到孟颖儿的自言自语,当下心一酸,眼泪哗啦晔啦的直落。

为什么颖儿会遭遇这样的劫难?本以为嫁给疼爱她的柳禹溡后,会幸福美满一辈子,怎料……

“杜郿,别哭了,宝宝有他爸爸陪着,他不可怜,禹溡他也……不可怜……”

这是不是一场恶梦?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让她快点清醒过来?如果不是梦,为什么独独留下她活在这人世间,没有把她一起带走?就算要走,也该是他们一家三口一起走啊。

孟颖儿的眼底呈现一片死寂。

“大嫂,你要坚强,大哥他还……”杰夫接收到徐樱警告的眼神,马上话锋一转,“大哥虽然走了,但他一定会希望你坚强的活着,千万不要想不开。”

杜郿紧紧抓着孟颖儿的小手,她会好好守着颖儿的,绝不会让颖儿再出事。

孟颖儿闭上了眼,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自己一睡不醒。

深夜时分,在医院的顶楼……不,正确的说法是,在医院最高两层楼之间的秘密夹层,这是一般电梯到不了的,入口处则是需要指纹认证跟面容辨识才得以进入。

在这一夹层中,有一间设备最精密的手术室,还有豪华的病房,会有这样的秘密设置,当然是因为有其需要,像现在就用上了。

徐樱跟杰夫就站在手术房外,透过特殊玻璃看着里头手术的状况。

这场手术已经历时十个小时,三个主刀医师都是权威,由此可见这位病人的身分不一般。

杰夫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还是不赞成你的主意,孟颖儿已经失去了孩子,你为何还要骗她说老大已经走了?”

徐樱盯着手术房内,静默了半分钟,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杰夫。“老大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从发生车祸被送进来都已经超过一个礼拜了,进行了三次大手术,他会不会活下来,连医师都还无法肯定,如果跟孟颖儿说明实况,结果却是悲剧,这样她就承受得了吗?”

杰夫抿了抿嘴,徐樱说的也没错,但他想起孟颖儿那近乎心死的眼神,还是觉得很舍不得。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即面色一冷。

因为这一切并不是命运捉弄人,而是人为。

“都调查出来了吗?”徐樱问。

“嗯,确定是萧家三兄妹干的没错,他们肯定是铁了心,砸了这么多钱,直让他们雇到一个甘愿为了钱卖命的。”

车祸发生后,公安单位当然立刻着手调查,徐樱在上海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第一手的调查资料没多久就送到她面前,她看了以后嗤之以鼻。

交通意外?!

肇事的车子因为故障,驾驶无法操控,追撞了前车,而倒霉的前车就是柳禹溡他们搭乘的出粗车。

这一场交通意外共造成两死两重伤,死者为肇事车的驾驶和柳禹溡,出租车司机跟孟颖儿则是重伤。

因为肇事驾驶已死亡,不追究刑责,当然也死无对证。

徐樱不是白痴,更不相信柳禹溡会这么倒霉遇上死亡车祸,她要杰夫往那肇事司机位于乡下的老家追查,果然查到肇事司机死后,他家里的老母亲跟妻子还有三个小孩,一夜之间搬家了。

搬到哪里去了呢?竟然搬到了城里的高级公寓去了。

这可诡异了,穷了大半辈子,突然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肯定有鬼。

于是再查,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恨不得柳禹溡死的人并不多,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那三个在台湾的同父异母兄姊。

他们有钱能收买穷人帮他们卖命,更有理由要置柳禹溡于死地。

柳禹溡发生车祸后,徐樱是第一个接到通知的,她冷静下来后即刻着手处理,也庆幸萧家三兄妹选在上海下手,要不是在上海,任凭她再神通广大,也无法让柳禹溡假死。

是的,柳禹溡没死,伯以他的状况,要不是她当机立断将他送进秘密手术室,召集优秀的医疔团队抢救,一个不小心,他大槪就咽气了。

所以当她对杰夫说,必须对外宣布柳禹溡已死,杰夫也就从了她的主意。

柳嫔婷得知这个恶耗,当场昏厥,而本来就卧病在床的萧国威听到他最害予厚望的小儿子竟然发生死亡车祸,一口气没喘过来,经历了好一番抢救才从鬼门关把命拉回来。

柳嫔婷因为萧国威病重没办法飞到上海见儿子最后一面,柳禹溡在上海火化,骨灰会交由妻子孟颖儿带回台湾,再行埋葬。

孟颖儿在上海的医院住了一个月,终于伤愈出院了,但身上的伤好了,心里的痛跟悲却怎么也收拾不了。

孟颖儿捧着心爱老公的骨灰和杜郿回台湾那天,徐樱跟杰夫到机场送别。

回到台湾后,柳嫔婷派人来捺,她们没有替柳禹溡办告别式,许是心里都极度不愿意承认柳禹溡已经离她们而去。

由于柳禹溡始终不愿意改姓萧,所以柳嫔婷另外寻了让他得以安葬的清幽之地,而不是埋在萧家祖坟。

那日,阴雨绵绵,孟颖儿跟柳嫔婷手中各拿着一把黑伞,伫立在柳禹溡的坟前,她们静默不语,像是在心里偷偷的悲泣。

离开后,柳嫔婷这才开口,“颖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孩子虽然是她的媳妇,但实际上她才见过她两回,今天是第三回。

她心疼她,嫁给了儿子,却不能跟着儿子过上好日子,还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

孟颖儿打从知道柳禹溡的死讯后,足足瘦了十公斤,要不是有杜郿在一旁逼着她吃饭,她可能还会更憔悴。

但现在这模样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穿着一身黑衣撑着黑伞站在雨中,风轻轻一刮就好像能把她给吹跑似的。

孟颖儿茫然的看着远方,听到婆婆的问话,收回了视线,但眼底依旧是灰沉沉的一片。

“我……”孟颖儿声音沙哑,像个老头子,她顿了顿,才又道:“我想离开台北。”

这个城市有着美好甜蜜的回忆,却也让她无尽哀伤,她想要逃离这里。

“嗯。”柳嫔婷点点头,轻叹道,“离开也好,有时候逃避也是一种解月兑。萧家那边……现在已经确定是萧从佑接掌捷英集团,萧从嘉担任副总裁,至于禹溡,萧家有分一些财产给他,我会把属于他的部分交给你。”

孟颖儿揺揺头,“我不能要,如果禹溡还在世,他也不会要萧家的一分一毫。”

“可是这样你以后怎么过话?”

“我还年轻,我有手有脚,我可以养活自己的。”而且,她希望柳禹溡留给她的是从相恋以来的美好回忆,而不是金钱跟财产。

柳嫔婷看着她,似乎明白为何儿子会如此深爱着她,她尽管看起来柔弱,但其实骨子里有着属于她自己的坚持跟坚定。

“好,我也不强迫你,你只要记住,如果你有任何困难,一定要来找我,至少我是你的……婆婆。”

其实柳嫔婷目前的现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萧国威病重,几乎是在倒数日子了,萧家三兄妹正式接掌捷英集团和大部分的萧家财产,最终她跟柳禹溡能够获得的有限,但她并不在乎。

她这一生最爱的两个男人,一个已经离她而去,一个即将远离,就算拥有再多财富,对她也没有任何意义。

今天,站在这风雨中的,只是两个伤心人。

同一天,在上海的柳禹溡终于苏醒过来了。

车祸发生时,他因为用身子护着孟颖儿,所以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尽管已经醒来,但全身几乎没有一个区块是完整的。

“我……怎么了?”

看到一路一起打拼过来的好友终于从死神手中救了回来,徐樱跟杰夫饶是再坚强,也忍不住哭了。

“老大……”杰夫好想用力抱抱柳禹溡,可无奈他浑身都是伤,抱不得。

“我为什么会躺在病床上,还全身都是伤?”柳禹溡沙哑的嗓音带着满满的困惑。

“你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徐樱说道。

柳禹溡抬起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还有挂着点滴的左手,苦笑道:“看来你没有骗我,还挺惨的。”

杰夫再也忍不住地号啕大哭。

“哭什么啊?我还没死。”

“你……”事实上,柳禹溡这个人是死了没错啊。

徐樱给了杰夫恼怒的一眼。

柳禹溡刚醒来,觉得自己体力很差,才没多久,他就累得眼皮又快阖上了。

“长话短说,我现在在哪里?我是什么时候发生车祸的?我记得我依照我母亲的意思,飞回台湾打算进捷英集团,怎么就发生车祸了呢?”柳禹溡才说了这些话,就已经气喘吁吁。

徐樱听了,诧异万分的扬起眉,杰夫更是直接停止哭泣,嘴巴张得好大。

“嗯?我记错了吗?”

“老大,你……都忘了吗?”杰夫结巴的问。

“忘了什么?应该吧,我现在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下了飞机,拦了一辆计程车,不过那是在台湾,我现在人在哪里?”

徐撄的脸色一沉,不发一语。

“老大,你人在上海……”记忆是连上了,下了飞机拦了出租车,但中间出现了断层。

“我怎么会在上海?”柳禹溡模模头,感觉一阵疼痛,他的头跟脸都缠上了棚带。

杰夫还想说什么,却被徐樱给阻止。“禹溡你累了,先睡一下吧,睡醒了我让医师进来帮你检查。”

现在要详细检查的是脑部,看来是受到强烈的撞击,导致柳禹溡失去了某部分的记忆,其中也包括了孟颖儿。

等检查过后,医疗团队确定柳禹溡因为撞击到脑部,失去了某部分的记忆。

这个断层从他听从母亲的话飞回台湾准备进入捷英集团工作开始,之后的他全忘了。

忘了没关系,徐樱会帮他补齐,包括这一次车祸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萧家三兄妹花钱买凶,还让对方死无对证,只因为萧国威要我接掌捷英集团?”柳禹溡淡漠的冷笑。“可笑,捷英集团我还真不放在眼底。”

“他们是一群蠢猪。”徐樱说。

“的确是,不过蠢猪还是会下狠招的。”

“这仇要报吗?”徐樱问道。

“当然。”让他平白无故得躺在病床上这么久,让他毁了容、脚断了,还差点去跟阎王下祺,这仇怎么能不报?

不过并不急,等他养好了身体再来谋算这复仇大计。

“只是我总觉得除了这件事,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我想不起来,若硬是要去想的话,头就会很痛……”

“那是因为……”

一旁的杰夫马上想回答,却补徐樱硬生生的打断,“你的脑部受到重创,医师不是也叫你不要勉强自己,先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杰夫眼神暗了暗,没再多说什么。

柳禹溡目前的恢复程度还不到一半,他的脚骨析,手术接上后,接下来还要经历一段漫长的复健,他的脸也受了伤,需要治疗,至于受损的脑部,那是难评估,也最是难预料的,徐樱说对了一点,先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可是当徐樱跟杰夫离开病房后,杰夫还是觉得不满,质问道:“当初你隐瞒孟颖儿老大还活着的消息,是因为老大能不能活还不知道,但现在老大已经确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了,你又为何什么都不提?”

他眯起眼细细打量徐樱,“你到底有何居心?”

老大对孟颖儿一往情深,瞒着孟颖儿的事不说,对老大并不公平。

“我只是希望老大赶紧将身体养好,你现在逼他去想他想不起来的人,有任何意义吗?”徐樱虽然说得理直气壮,眼神却有些飘移。

她的确有私心,那是她一直放在内心深处不让人探及的秘密,她不能让柳禹溡跟杰夫发现,至少目前不行……

“什么?你要去屏东定居?”白攸晨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经过一个月,孟颖儿好不容易养回两公斤,小脸也终于有点血色,但她现在突然说要离开台北,独自一人去南部?

不行,他们怎么可能放心。

孟颖儿从上海出院回到台湾后,搬进杜慷跟白攸晨的家,由他们就近照顾,至于原来的家,因为跟柳禹溡是邻居,那里有太多的回忆,她现在依旧没办法面对,只好暂时封存。

白攸晨着实为孟颖儿心疼,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故,远在美国的双亲竟然不知情,虽然说她刻意隐瞒,但为人父母的,两个月来都不曾关切一下为何女儿都没消没息,实在说不过去。

“颖儿,我也认为不恰当。”杜慷话很少,此时开口是满满的关怀。

“杜郿肯定也会反对的,三票对一票,你不准走。”白攸晨干脆耍赖。

孟颖儿对于好友的关心很是感动,但……“我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是该找点事做了。”从上海回来后,她像游魂般度过了两个月,该振作起来了。

“那你来放轻松帮忙,我让杜慷付你薪水”白攸晨瞄了老公一眼,杜慷当然马上点头如捣蒜。

“我才不要。”孟颖儿羡慕他们鹣鲽情深的戚情。“你们不可能庇护我一辈子吧,况且我去屏东可不是自己一个人,保母婆婆就住在屏东,她对我来说就跟家人一样。”

不管白攸晨跟杜慷怎么说服,孟颖儿还是很坚持。

于是乎,就在一个同样飘着雨的午后,孟颖儿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在杜慷、白攸晨跟杜郿的依依不舍当中,独自一人搭乘火车南下。

“安定下来以后记得跟我们联络。”

“有空要回台北来看看我们。”

“保重。”

三个人轮流抱过孟颖儿,他们放手是因为他们知道孟颖儿总是该走出去的,她还年轻,未来还很长,她必须学会将美好的回忆珍藏之后遗忘,重新过生话。

孟颖儿眼眸含泪,跟好友告别,跟台北告别,跟她的爱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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