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心头宠 第二章 此生拒嫁负心郎 作者 : 上薰

“妹妹能想通,看开一点,我就放心了。”

织锦的厚实门帘被撩开,金永祯走了进来,十六岁的少年秀才眉目英俊,皮肤白皙,眉宇间的书卷气像极了金书良。

“哥哥来了,说要送我的暖玉棋子可找出来了?”凤娘上前行礼寒暄,一开口就要东西,亲亲热热的。

金永祯没理会给他行礼的丫鬟们,牵了妹妹的手一起坐到暖炕上,见她穿着银红裹金丝的夹袄,温润的小手也不凉,心中十分满意。

“喏,给妳。”他让身后自己的丫鬟将一个红木匣子放在炕几上。

凤娘抚着匣子,感动地心弦揪紧,“谢谢你,哥,我很喜欢。”哥哥有好东西都舍得给她,前世他出京任地方官,他们有六、七年不曾见面,可他每年都会派人进杨府送节礼给她问安,她才没有早早地“暴病身亡”。

“自家兄妹,无须客气。”金永祯笑望着她,“三年不见妹妹,不想妹妹大有长进,心宽了,人也聪明通达,不再钻牛角尖,我放心了。”

凤娘垂下眼,一时不敢与他对到眼。

过去是她教哥哥为难了,若是高氏真心想使坏,哥哥必然会站出来挡在她前头,有任何阴谋算计,哥哥都敢在父亲和祖父母面前挑明了抗争,教鬼伎俩无所遁形。

他们兄妹是元配嫡出,父亲或许会偏心娇宠继妻幼子,但祖父母不会,何况后来事实证明,父亲很看重长子。更重要的一点是,高氏一直以来都安分守己,她却由着二姊撺掇,处处瞧继母不顺眼,哥哥护着她也不是,不护着她也不是,无怪乎会左右为难。

“哥,过去是我不懂事,你别怪我。”

金永祯露出温和的笑容,言语透着心疼,“妹妹年纪小,性子又直,遇事不会深思熟虑,所以身边服侍的人更要好好挑选。能尽忠于妹妹,事事为妹妹着想,不教妹妹出差错,才是好的。”他随父亲赴武昌上任,最担心的便是妹妹被养歪了。

“我大病一场,想通了许多事,所以才将包嬷嬷和香月送给二姊使唤啊。”

金永祯一听便明白,过去无论他怎么暗示,她总是二姊姊、二姊姊的亲昵呼唤,如今只叫二姊。

他淡淡地笑了,嫡庶有别,再好的姊妹情也隔着一层纱。庶出的儿女若说不嫉妒嫡出的,那简直不正常。

金梅娘表现得太完美,生母是丫头出身的妾,她在长辈面前却从不自怜,温柔好学,勤恳大方,表现得不卑不亢,即使穿着打扮不如嫡出的华美,她照样微笑着乐观面对,还在贵女圈中有了小小的才名。

为什么她能如此?只要有露脸的机会,金梅娘都紧紧跟在凤娘身侧,凤娘又待她亲亲热热的,谁都知晓她们姊妹情深,无形中也将金梅娘当嫡女看待。

而今金梅娘及笄,说亲时自然会论出身,无法再冒充嫡出,金永祯因此有点担心她会闹出么蛾子,教凤娘吃闷亏。

冬月端茶上来,他挥挥手,她便将屋里人全带下去,自己守在房门外。

“哥哥要跟我说什么秘密?”凤娘俏皮地眨眨眼。

金永祯微微一笑,“不论我告诉妳什么,妳都需心平气和,不可急躁。”若她还是以往的鲁直脾气,他觉得不告诉她才是对她好,但现在她改变了,他待她的方式自然也要跟着变动。

“有哥哥在身边,我心里异常踏实,天塌下来也不急躁,我保证。”

见她眉目生辉,望着自己时竟似有着成年人的睿智,金永祯微微讶异,随之又感到欣喜,想着没有父兄在身边护着,妹妹大有长进啊。

他缓缓开口,“妹妹觉得……静王如何?”

凤娘心头一震,这话题转得太快,大有深意。

当今元徽帝子嗣多,活到十五岁成亲封王的皇子有六人,先皇后嫡出的大皇子被立为太子,九皇子静王与太子一母同胞,但先皇后生九皇子时血崩薨逝,帝后感情深厚,皇帝因此对九皇子十分冷淡,在他十岁时便封他为“静王”,让他出宫建府,可知有多不待见他。

静王,静王,安静克己地当一位混吃等死的闲王。

想法很美妙,现实很残酷。天王老子是咱爹,下任皇帝是咱哥,十岁的小王爷能安分守己吗?就算他想安分,他身边的狐群狗党也安分不了。

本来已立储君,百官当安心勤于王事,但随着诸王成年,元徽帝渐老,朝中风起云涌,争权夺利的情况越来越激烈。

三皇子封为秦王,是阮贵妃所出,母家是赫赫有名的西北战将定国公府。朝臣两次请封阮贵妃为后,若不是元徽帝顶得住压力,秦王的地位便压过太子了。

即使如此,随着秦王办事干练的名声传出,羽翼渐渐丰满,又有五皇子容郡王、六皇子诚王左右追随,朝臣们私底下开始分成太子派、秦王派。

只有七皇子楚郡王,母家卑微,一直跟着静王混,算是太子一派了。

表面上静王是京中恶霸,见天挑事惹祸,但他却对宜阳大长公主这位姑祖母十分敬重,每年大长公主的寿宴,他必亲自到贺,连同太子的贺礼一并奉上。太子不便做的,他可以做。

谁都不是傻瓜,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有太子顺利登基称帝,静王才有可能平安富贵至寿终正寝,换了秦王或诚王上位,必容不下嫡出的皇子,因此静王自然要为自己、为太子多拉助力。

凤娘知晓前生事,但不知今生是否有异变,什么也不敢多说。

“二哥哥,”她正经地称呼金永祯,眼中稳稳有明灭的光影,“桂嬷嬷说我这回大病,昏迷了两天两夜,我自个儿倒没感觉,我……一直跟娘亲在一起,娘亲对我说,静王是潜龙在野,得罪谁都不可以得罪他,也不要妄想攀龙附凤,平安是福。”

金永祯听完脸色煞白,惊疑不定地问:“娘亲托梦给妳?”

“嗯,娘亲告诉我的,我也不太懂,二哥哥懂吗?”

金永祯不敢多想,心如漂流于海中的浮木,忽上忽下,好半晌才沉静下来,直觉太子地位稳固,静王无声誉又无建树,这太不可能。

他猛地闭上眼睛,又睁开来,问道:“妹妹可有告诉旁人?”

凤娘肯定地摇头,“那是我们的娘亲,我只告诉亲哥哥。”

见妹妹的神情真挚娇弱,想来不会欺骗他,他松了一口大气,并道:“皇家之事,不宜宣之于口,至于攀龙附凤,祖母向来避之唯恐不及,妹妹无须担心。”他们家是不会与皇子结亲的。

“那就好。”凤娘秀丽的眉目舒展,光彩夺目。

金永祯喝了半盏茶,思及自己前来的目的,他的亲妹妹又美又纯良,该许配给地位清贵、人口又简单的人家,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妹妹是娘亲的心头肉,娘亲有没有悄悄透露,谁是妹妹的良配?”屋里没其他人,他半开玩笑地问。

这是一个契机!凤娘垂眸低声道:“娘亲没说这个,娘亲只说……杨探花不是良配,杨探花心里喜欢的是二姊。”

“妳……妳说什么?!”金永祯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妹妹不可能知道家里的长辈正准备将她许配给杨修年,娘亲托梦是真的!

大前年春闱发榜,杨修年高中一甲第三名,被点为探花。杨家是百年清贵世家,杨修年的祖父曾为帝师,父亲是进士,不料英年早逝,祖父也因独子病逝而忧伤过度,第二年跟着去了。

人丁凋零的杨家三代单传,杨修年只有一个妹妹杨锦年,人口简单,嫁过去没有兄弟争产、妯娌纷争的麻烦,这般良人,又有功名,多少闺秀想嫁过去。

杨家是忠君派,跟宜阳大长公主和武信侯一样只效忠皇帝,太子是储君,杨修年毫无疑问是站在太子这边的。静王替太子出面作冰人,为杨修年求娶金家的闺女,因金翠娘已订亲,求的便是金梅娘或金凤娘。

要命的是,静王还买一送一,他从小玩到大的狐朋狗友之一,忠毅伯的庶出长孙柳震都老大不小了还娶不上妻子,静王替他急了,索性也替他求大长公主作主。

金家的闺女可没有多到可以随意许人的地步,然而大长公主从深宫中出来,眼光毒辣,非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开罪静王,便想着,罢了,罢了,凤丫头是嫡女,许配给杨探花不算委屈;二丫头是庶女,嫁入忠毅伯府也算有福了,庶女配庶孙,谁也别嫌弃谁。

两位姑娘皆是金书良的闺女,早在两个月前,大长公主便去信武昌说明此事,金书良得知后曾向金永祯透露过,因此金永祯心里有数,但府里除了他和陈氏,其他人并不知情。

如今婚事尚未定下来,若传出去有碍姑娘闺誉,大长公主更不可能教孙女知晓。

金永祯陷入思考中,想着自家娘亲托梦给妹妹的内容,杨修年心仪金梅娘,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金梅娘果然出了么蛾子,竟暗中情挑杨修年,这有可能吗?祖母治家很严,姑娘们均循规蹈矩,如何能避人耳目与外男有私情?

“梦里的事真能作准吗?这几日我左思右想,暗自琢磨。二姊平日与我同进同出,何时有机会倾心于杨探花?”凤娘的声音一句一句地轻落在屋里,轻如风拂,却奇异地带有一种诱惑力,“后来我才想到,去年祖母寿宴,静王带了几位世家子弟一起来拜寿,其中便有杨探花。祖母教我们兄妹拜见静王,大家还在静心湖畔的醉月亭和临渊阁作诗比赛,男一组,女一组,男的由杨探花拔得头筹,女的由二姊赢得才女之名。

“我自己不会作诗,林乡侯府、程翰林府的小姐办诗会,我没去,二姊去了,我听她说杨探花的妹妹杨锦年也喜欢作画填词,吟诗弹琴,她们相处得宛如姊妹。”

金永祯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厌恶,一口气闷在胸口。

原来是有人牵线搭桥。

金夏王朝的男女大防没有前朝那样严酷,不会不小心见一面、碰撞在一起就非君不嫁,但世家大族均自持身分,男女私相授受是丑事。既然是丑事,能压下去便压下去,压不下去就要将丑事美化成天作之合。

想作官就不能不通俗务,金书良一直将金永祯带在身边教育,因此他不是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他聪明好学,敏锐机警,很快便明白这事的严重性。

“妹妹坦诚待我,我不能不为妹妹着想。掐灭丝丝情苗并不难,妹妹这般才貌人品,杨探花勉强配得上。”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妹妹许配给柳震那种货色?

凤娘明白这不难,要杜绝金梅娘的情意很简单,杨修年自持清高,不太可能娶庶女为妻,必然要有个身分相符的妻子,但她为什么要便宜他们,让他们能在正妻背后浓情密意?得不到的永远是最美的,一辈子珍藏于心田,时时回味,一旦逮着机会便眉目传情,倾诉情衷,却又谨守礼法,不致越雷池一步,多么凄美动人的爱呀!

呸!难不成她要再一次忍受这样的屈辱?

是的,屈辱,他们没有明面上伤害她,却教她饱受屈辱。

她并非心肠狠辣之人,做不来激烈的报复行径,相反地,她乐于“以德报怨”,成全这对前世的苦命鸳鸯。

金永祯看着妹妹一双点漆般的眸子沉静如湖,神情比雪花还冷,不像是个十四岁的少女,不由得呆愣半晌,暗道:妹妹莫不是大受到打击了?

他回神后唤道:“凤娘?”

凤娘深深地望着他,“哥,这世上我最不想欺骗的人是你,因此我可以不害臊地对你说出心里话。我讨厌杨修年,非常讨厌!”她略带嘲讽地笑了一下,“身分地位高,前程远大,乃国之栋梁,那又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无情的丈夫,足以教妻子心灰意冷,活得了无生趣,痛苦得如坠阿鼻地狱。”

金永祯惊道:“妹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凤娘想了一下才慢慢地道:“哥,我在梦里梦见的事,如果是在警示我呢?哥,与其最终后悔,陷入不可挽回的地步,不如成全二姊这位有缘人。”

金永祯眉头紧蹙,定定地望着她,心里翻江倒海般涌动。妹妹的话句句落在他心坎上,听着那柔和的嗓音,他的心不知何故一阵酸楚。

凤娘是他的逆鳞,他见不得她受委屈。

忽然间,有人高声道:“二小姐来了。”

冬月亲自掀起帘子,只见金梅娘拿了两枝红梅,从外面走进来。

她病体才略好,还需丫鬟扶着走路,就急着来看望最最亲密的妹妹,真是温柔贴心的好姊姊。

凤娘连忙让她坐下,冬月则接过她手中的红梅枝。

金梅娘不忘先向金永祯行礼问好,似乎连屈膝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脸色如雪,越发显得她脆弱如一朵琉璃花,不小心就会碰碎,让人不得不心生爱怜。

既美丽又大方,既柔弱又坚强,清美灵秀,宛如雪中的寒梅,令人心生仰慕,不自觉便会放下心里的防线。

“二妹快别多礼了,自家兄妹无须如此。”金永祯说得体贴,眼中却闪现一丝厌烦与不耐。

以前他只觉得跟神采飞扬的凤娘相比,金梅娘的处处示弱有点小家子气,如今看来,这分明是从姨娘那里学来的作派。

金梅娘在秋月的搀扶下坐定,以为金永祯会心疼地扶她一把,没想到他却没有,不免失望。

她生平最渴望的便是将父兄的疼爱与关注全夺过来,然后嫁得比金凤娘要好。

迅速将自己的小心思藏好,金梅娘巴掌大的小脸挂着诚挚的担忧,“几日不见凤妹妹,心里十分挂念,想着妹妹素来喜欢我院子里的红梅,所以我折了两枝来……”眼尾扫到一旁的花瓶正插着新剪的红梅,顿时诧异。

“多谢二姊关怀,本来二姊的病比我重,应该我去看你才好,只不过祖母发话,让我们姊妹各自养着,免得互相影响,一个好了,一个又病了。”凤娘扯了下唇角。

二姊就喜欢时不时展现自己的“爱心”,自己病得半死还心心念念着妹妹,妹妹病好了却不去探望一直对她关爱有加的姊姊,这妹妹该有多无情啊!

金梅娘被堵得胸口发闷,这是怪她拖着病体来别人屋里过病气?不会的,凤娘一向直性子,只是陈述祖母说的话而巳。

她想到此来的目的,抬起头,泪眼盈盈。“凤妹妹屋里的红梅是包嬷嬷送来的吧?这包嬷嬷虽不是妹妹的女乃娘,却从妹妹出生就管着妹妹屋里的大小事,算是你的女乃嬷嬷,向来把你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

“妹妹看重我,将包嬷嬷和香月送给我使唤,我心里承妹妹的情,只是……这香月倒也罢了,包嬷嬷却每三句话就提一次妹妹的事,对妹妹的不舍之情和忠心耿耿令我动容,我心想……妹妹还是让包嬷嬷回来吧。”

把我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却由着我去湖边吹冷风受冻大病一场?凤娘脸上的笑容蒙上一层阴影,越想心中越凉,过去的她真是太纯善无邪了。

将一条蜀绣并蒂莲花的帕子捏得皱皱的,凤娘脸色不变,尚未开口,金永祯已重重将茶碗搁在几案上。

金梅娘见状心中一跳,轻抬了眼,不忘眉目带愁,泪光点点,轻声唤道:“二哥哥?”

金永祯面无表情,声音淡淡的,“三年没见,二妹依然似水做的人儿,动不动便哭鼻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日后嫁为人妻、做人儿媳时还这样可怎么好?”

动不动便眼含着一泡泪,楚楚可怜的样子或许有男人爱看,但有哪个婆婆吃这一套?不说你是丧门星就算客气了。

金梅娘嘴角翕了翕,声若蚊蝇鸣叫,“我只是想替包嬷嬷求情,毕竟她待凤妹妹一片忠心,又没犯什么大错,一心想回凤妹妹身边服侍,所以我才……”说话时,她眉宇间闪过一丝愤然。

她当然不会在那些贵女、命妇面前故作可怜,但他不是亲哥哥吗?人家杨锦年不止一次夸耀,杨修年温柔宽厚,待亲妹妹是千好万好,舍不得她掉一滴眼泪。

这等好男儿,包括父兄,不都是偏怜柔弱女子吗?

金永祯神色一沉,“二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因为包嬷嬷伺主忠诚,没犯过什么大错,凤儿才好心将包嬷嬷派去梅香院服侍二妹,瞧中的也是包嬷嬷是个老好人,不会因二妹是庶女而拿乔。

“这事祖母和大伯母、母亲都同意,怎么二妹今日却来向凤儿哭诉包嬷嬷一心想回来,不愿服侍你?看来这老货也是个捧高踩低的,瞧不上二妹是庶出,真不是个好东西,奴大欺主,今日我作主,打发包嬷嬷到田庄养老去!”

金梅娘大惊失色,她的话中含意是金凤娘对待自幼服侍她的包嬷嬷太严苛,说送人便送人,不免伤了忠仆的心。但从金永祯口中说出来,全是包嬷嬷的不是,只愿服侍嫡女,没将庶女放在眼里,一口一个庶出的,这是在打她的脸啊!

虽然大家都晓得她是庶女,但谁会明晃晃地指出来?武信侯府的庶女能与一般人家的庶女一样吗?她身上一样流着宜阳大长公主的皇室血脉。

金梅娘心中恼怒,却不敢表露出来,她够聪明也够冷静,明白自己如今的地位还没有随意发怒的资格,微低下头,双眉轻权,双眸含水凝雾,“我求你了,二哥哥,千万别将包嬷嬷打发到田庄去,她只是割舍不下对凤妹妹的感情,你这不是教我好心办坏事吗?凤妹妹,你也替包嬷嬷求情求情吧!”看你有多无情,也不怕寒了下人们的心?

凤娘轻声笑道:“二姊和包嬷嬷的感情真好,一早包嬷嬷剪了红梅送来,满口称赞二姊御下宽和,如今二姊前前后后为包嬷嬷说了几车的好话,可见主仆之间也是讲缘分的。”她笑望着金永祯,眸海深深含蕴着温情,“哥哥就大发慈悲,让包嬷嬷继续伺候二姊吧。”

金永祯自然不会扫了凤娘的面子,却对金梅娘一副怒其不争的口吻道:“二妹御下宽和也需有个分寸,奴才就是奴才,哪有教奴才挑主子的道理?包嬷嬷若是再有二心,她和她的家人全发卖出去。”一锤定音。

金梅娘心中一凛,知道今日讨不好去,很快告辞回梅香院休养。

凤娘看着兄长,笑容慢慢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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