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交易 第五章 作者 : 乔湛

第三章

接下来的几天,叶安琪发现邵洛奇变得比以前更忙了,甚至经常晚上不回家过夜,这在结婚之后可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

叶安琪将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萤幕上正显示着邵洛奇的手机号码,然而她却迟迟没有拨打出去。其实叶安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她是他的老婆,几日不见自己老公了,他没有打电话跟她汇报行程的习惯,她打通电话给他关心一下也不为过吧?

没错,她只是想知道他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她不是在查勤。叶安琪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作好心理建设,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终于按下手机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终于被主人接起,“安琪,有什么事吗?”邵洛奇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促,好像是被突然打断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般,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难道是她的错觉吗?叶安琪咬了咬唇,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委屈,他已经几天不回家了,也没有打过任何一通电话跟她交代行程,现在就连她打电话给他,他对她的态度也是这么的冷漠,他到底当她是什么了?

许久得不到她的回应,电话另一头的邵洛奇忍不住又叫了声:“安琪?”

叶安琪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后,这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是这样的,明天我妈妈生日,我想你陪我回家吃饭,可以吗?”

邵洛奇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应道:“我知道了。”

“老公,你今晚……”会回家吗?

可是叶安琪话还没说完,邵洛奇那边就先打断了,“安琪,先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忙。”说完他就挂电话了。

叶安琪握着已经传来嘟嘟音的手机,良久才收了起来。

第二天,叶母今天早早就打电话给叶安琪了,让她务必带邵洛奇回家吃饭,叶安琪允诺了,下课后就到百货公司挑选送给叶母的生日礼物,她本来想让邵洛奇陪她一起去的,但她知道他很忙,而且这些事情一向是她自己在做的,不习惯麻烦他。

只是当叶安琪选好礼物,想打电话让邵洛奇过来接她的时候,他的手机却打不通了,叶安琪不死心地又试了好几次,可每次都是很快被转移到了语音信箱。

叶安琪深深地吸了口气,按压下心底那股不知名的酸涩,扬手招了辆计程车坐上去,途中她又给邵洛奇打了几通电话,但结果还是联系不上他的人。

最后叶安琪是一个人回到叶家的,家里人这次奇异地没人问邵洛奇为什么没陪她一起回来,叶安琪知道,这是家人对她的体贴。

叶安琪突然想到自己的另一半,邵洛奇从来不会体贴她,就连回娘家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似乎也不上心,叶安琪已经不知道她这个老婆在邵洛奇心里,到底算什么了。

晚餐结束的时候,家里人要留叶安琪在家过夜,她拒绝了,但叶大哥却不容拒绝地要送她回家。

车上,叶安琪看着抿唇不语的叶大哥,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在生气吗?”

叶大哥冷哼一声,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我要气什么?”

叶安琪一噎,她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她吐了吐气,道:“哥,洛奇真的在忙。”

“是吗?”又是冷到不行的一哼,道:“忙到连自己岳母的生日晚餐聚会也参加不了?”

“他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叶安琪有些无力地反驳,话一出口,连她自己也觉得不相信。

“然后呢?”叶大哥不以为然,“现在都几点了,他有打过电话给你?有说要来接你回去?”

“他……”

“叶安琪,为了爱情,你真是越来越笨了。”

叶大哥其实真的不想这么说自己的妹妹,但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些年来,妹妹基本上每回都是一个人回娘家,就算叶安琪自己不介意,身为大哥的他也会觉得很心疼,况且今天是岳母的生日,邵洛奇身为女婿,抽时间回来吃个饭有那么困难吗?再说妹妹一整晚都在强颜欢笑,这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如何不生气?

叶安琪闭上眼,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大哥说得没错,为了爱情,她变得很笨,变得很卑微,可是她爱邵洛奇,也深信他是爱着她的,可是直到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那么笃定了。

叶安琪在楼下告别了叶大哥,回到住处的时候,邵洛奇还没有回来,屋内静悄悄的一片,令叶安琪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这几日独守这间大房子的感觉,孤独、寂寥,还有难以言喻的迷茫。

叶安琪不知道邵洛奇这些日子为什么总是夜不归宿,也许他真的是在忙工作的事情,毕竟他是医生,有时忙起来超过二十四小时不休息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她身为他的妻子、他的枕边人,难道他不应该打通电话跟她告知一声吗?

难道他一点也不知道她这个做妻子的会担心、会不安吗?还是在他心里,他已经连她这个妻子的存在都已经忘记了呢?

叶安琪的心因这个想法而难受得要命,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打算提步往卧室走去,这时大门的方向却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她转头看去,对上邵洛奇同时看过来的深邃双眸,叶安琪承认自己从来就不是敏感的一个人,可这一瞬,她彷佛在他眼里看见了一丝错愕,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她是不会看错的。只是他为什么会觉得错愕,难道她这个妻子出现在家里,竟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吗?

“安琪,对不起,今天我……”短暂的错愕过后,邵洛奇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很懊恼,他居然忙到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关系。”叶安琪笑了笑,声音异常的冷静。

“你不生气?”虽然她一向对自己很温柔,但老公失约了,身为老婆的不应该是发脾气或质问老公为什么会失约吗,为什么她的反应会这么奇怪?

“我生气有用吗?”叶安琪自嘲一笑。

“安琪……”邵洛奇唤了她一声,总觉得今晚的她有些不一样,但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邵洛奇。”叶安琪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

邵洛奇的心一跳,有些不明就里地看向她。

“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邵洛奇皱了皴眉。

“我说我要和你离婚。”

邵洛奇定在那里,沉默数秒后,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

“我好累,我不想再这样生活下去了。”

“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说这话时,邵洛奇的脑海中闪过成千上万的想法,其中的一个就是他工作太忙,冷落了她,“你怪我今天爽约?”让她独守空房确实不好,但他的工作特殊,她应该明白的。

这些天他除了手头的工作,还忙着医院的等级评定,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为了不吵到她,总是凌晨两三点下班,又七八点就要赶到医院的他选择住在医院附近的公寓,今天他总算将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只是他作梦也想不到,回家等着他的居然是她要离婚的要求。

“邵洛奇,你爱我吗?”叶安琪没有回答他,而是认真无比地问道。

邵洛奇听见她的问题,他先是一怔,左胸彷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俊挺的五官凝了凝。

他爱她吗?为什么这阵子这么多人来问他这个问题,不可否认的,叶安琪对他有某种程度的吸引力,她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还纯真、善良。不过,这种感觉应该只是喜欢,还不算爱吧?可是,如果不爱她,他当初怎么会跟她结婚呢,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温柔的个性适合自己吗?邵洛奇陷入了迷茫。

“邵洛奇,你告诉我,除了我是你老婆,在你心里……有没有我?”叶安琪仍执着地等着一个答案。

“安琪,我……”邵洛奇心里犹豫了,他不想欺骗她,因为他还不清楚自己心底的感觉。

“你不爱我。”叶安琪幽幽地替他说出了答案。心好痛,痛到让她挤不出虚伪的微笑,他连哄她一下都不肯,在他心里,她连被他安慰的资格都没有吗?

邵洛奇的心蓦地一慌,这样的叶安琪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却该死的令他心疼不已,他伸出手想要抱抱她,却被她躲开了。

“邵洛奇,我们离婚好不好?”语调里带着哭腔,叶安琪扬眸深深地望着他的双眸,语气坚定又认真,“你不爱我,那就放了我。”

“叶安琪。”邵洛奇难以置信地低喊道,语气满是他自己没察觉的惊慌。

邵洛奇抿唇不语,可他冷峻的目光正显示着他此时有多愤怒,没错,他很愤怒,他无法接受自己一向听话的妻子对他说出这些的话,当初婚是她要结的,现在离婚也想她说了算?不可能。

“叶安琪,我不同意。”邵洛奇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回自己的理智,冷静地开口。

“邵洛奇,你要留着一个你不爱,也不想跟她生小孩的女人做什么?”叶安琪承认自己很自私,既然他不爱她,也不想跟她生小孩,那她觉得继续一起生活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更可怕的是,如果到了最后,他将她所希翼的给了另一个女人,她一定会疯掉,所以不如她先结束这段关系,以后他的一切都与她不再有关。她要结束自己失败的婚姻,去过一个不需要追爱,没有邵洛奇的生活。

“我没有不爱你。”

“呵。”叶安琪忽而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却比哭还要难看,“邵洛奇,不爱就是爱吗?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果断了。”

“总之,我不会和你离婚的。”面对她清澈、坦率的双眸,邵洛奇头一回有了想逃的冲动。

“邵洛奇……”

“什么都不要说了,如果你需要空间冷静的话,我可以暂时搬出去,但我绝对不会跟你离婚。”说完,邵洛奇转身,接着,薄凉的空气中传来一阵门板被开了又关的声音。如同她曾经为他开启,最终关闭的那颗心一样,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自那天后,邵洛奇就搬出了和叶安琪两人的住处,接着又到国外参加医学研讨会议,因为双方都没交集,所以离婚的事持续僵持着,一点进展也没有,夫妻俩算是正式分居。

这天周末下午,宋安馑从外地出差回来,约了叶安琪出来逛街,虽然过几天就是宋安馑的婚礼了,但她还有很多东西没准备,说起来都是因为宋安馑的事业心太重了,才会赶在结婚之间完成她很重视的一个专访,因为结婚后,宋安馑就要去度蜜月了,她不想自己的工作空窗太久。

只是今天从一见面,宋安馑就发现叶安琪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问道:“安琪,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叶安琪眨眨眼,有些不明就里地看着宋安馑。

“你有心事?”

叶安琪心一跳,慌忙别开眼,“哪有。”

看着好友明显逃避的表情,宋安馑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叶安琪,你还当我是你的好朋友吗?”

“你当然是啊。”对于这点叶安琪是毫不犹豫的,就是因为她是自己重要的朋友,叶安琪才不想她为自己担心,但……

叶安琪叹了口气,终于说道:“我要离婚了。”

“天,怎么会?”宋安馑惊呼,道:“安琪,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安馑觉得自己这个好友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闷,有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吞,所以在她出差这大半个月,虽然两人经常有电话联系,但叶安琪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什么不开心的亊情。

“小嬗,我们没事,只是我想通了一些事情,不想再过以前那种生活而已。”叶安琪淡淡地说。自从提出离婚之货,她彷佛在一夕之间对许多事都看淡了。

“我有听阿朗说了,邵洛奇好像还不想要生小孩,是这样吗?”

“也许他是不想和我生吧。”叶安琪不知道换成其他女人,邵洛奇还是不是抱持同样的想法,只是一想到他允许别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叶安琪发现自己的心居然闷得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都决定要跟他离婚了吗,那他以后会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了。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宋安馑怎么也不愿意好友走上离婚这一条路,况且她一直不觉得叶安琪和邵洛奇之间有什么大问题。

“没有误会,他不爱我,所以不想跟我生小孩。”虽然邵洛奇没有直接这样说,但他不爱她,不想跟她生孩子却是事实。

听了叶安琪的话,宋安馑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被叶安琪打断了,“好了,今天说好了要陪你出来买东西的,我们走吧。”

“安琪……”

“小馑,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真的没事吗?即便叶安琪这么说了,宋安馑也没办法放下心来,毕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叶安琪有多爱邵洛奇。

“安琪,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谢谢你,小馑。”

几天后,一个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的日子,宋安馑终于出嫁了。

身为伴娘团的一员,叶安琪早在出嫁前一晚就陪在了宋安馑身边,看着美丽动人的新娘子,她心里感慨万千,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和邵洛奇结婚的那时候。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且自由的新娘,因为邵洛奇对婚事的不积极,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全权处理起两人的人生大事,拍什么风格的婚纱照,举行什么风格的结婚仪式,都是她决定就好,老公没意见。

只有在用得上新郎的时候,她才会通知邵洛奇,而他视情况抽空现身,每一回都是来去匆匆,跟个通告满档的明星一样忙得不可交加。

那时候,叶安琪体谅他工作特殊,没有多想,一颗心沉浸在可以嫁给他的喜悦中,自顾自地快乐着。

直到今时今日,叶安琪才明白过来,那时候的她有多傻,邵洛奇之所以对婚事不积极,不是因为他太忙,而是他对婚事不重视。

是啊,他不爱她,怎么会对婚礼重视呢,会结婚无非也是因为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吧?想到这里,叶安琪的心口重重一窒。

不一会,到了迎亲的环节,叶安琪收回思绪,和伴娘团的朋友们一起走入会场。

而此时的邵洛奇正坐在宾客位置上,看着会场大门往两旁缓缓打开,圣洁的光芒洒进宴会厅,伴随着悦耳的结婚进行曲,新郎、新娘手挽着手,一步步穿过两旁宾客。

邵洛奇坐在位置上,脸带微笑,原本正惬意地鼓掌,却在看见叶安琪的身影时,眼睛顿时为之一亮,她身穿一袭蓝色小礼服,复古的编发造型清新、典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甜美、抚媚的风情。

她今晚看起来很漂亮。

他有多久没看见叶安琪了?算算日子,也有好些天了吧。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忙着医学研讨的事情,所以没时间找她,另一方面多少也是因为他拉不下脸,他一直都笃定她爱他,不会真的想和他离婚,他冷着她几天,她会主动来找他,可他似乎低估了他老婆的固执,她这么长时间竟一次也没联系过他。

难道叶安琪还没有打消跟他离婚的打算?想到这,邵洛奇心口猛然一颤,他颦着眉,压抑住心底那股突如其来的怪异感觉。

“洛奇,你怎么了?”坐在他身边的医院同事发现了他的异样,关心地发问。

邵洛奇缓过神来,淡声道:“我没事。”

同事这才将目光转到一对新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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