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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条富贵路 第七章 楚昭昀干的好事 作者 : 艾佟

    为了应付周子毓,楚昭昀折腾了整整一日,待隔日醒来,恢复精神,方才急匆匆的找卫容骏算帐。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丫头?”

    楚昭昀简直是永安侯上身了,平日父亲如何训他,这会儿他就依样画葫芦的训卫容骏,可惜卫容骏不是他,而镇南侯更不是永安侯,卫容骏见了只觉得好笑,小娃儿穿大人的衣服就是这种感觉。

    “小大夫费尽心思为我解毒,难道我不应该替她解围吗?”

    “你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昨日在茶楼见到周子毓纠缠林言姝,他也觉得应该出面助她脱离魔掌,可是想想,她一个还未及笄的丫头,周子毓想对她下手也没必要急于这时,最多就是摸个小手,调戏一下,应无大碍,他们来到人家的地盘,若非紧要关头,还是别起正面冲突。没想到,他刚刚这么想完而已,表哥就命令他出面解围,也不容他反驳。

    “这只是举手之劳。”

    “你有更重要的事,为了一个小丫头冒险,并不值得。”

    “这个小丫头是我的恩人。”

    楚昭昀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索性直截了当的说:“别忘了你自个儿的身分,当今皇上唯一胞姊安宁长公主的独子,你就是娶公主也成,更别说皇上都开口了,京城的贵女任你挑选。”

    “明知道自个儿是破身子,还要糟蹋人家贵女,我可做不来。”

    “你不娶贵女,也不可能娶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且她还是个医者。”医者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医者就免不了往他人身上摸来摸去,一个姑娘家往别的男人身上摸来摸去,这象话吗?

    “若是教蒋太医听见了,以后你别想求他治病了。”

    楚昭昀一想到蒋太医自高自傲的样子,不由得抖了一下,还好他很快就想到一件事,他可没有批评医者的意思,不过是觉得姑娘家不适合行医。

    “你别转移话题,以后你离那个小丫头远一点,别再对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你真的想太多了,我对小大夫只有感激之情。”

    当他是三岁孩子吗?楚昭昀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若是单单对她只有感激之情,见到周子毓对她纠缠不清,就不会流露丝毫愤怒。”

    不认识表哥的人,总以为他脾气很好,因为他总是笑得很温润,可是相处久了就知道,这是一种习惯、一个面具,唯有心情起伏很大的时候,他的情绪才会显露出来,不及眼底的笑容会消失不见。

    这一次卫容骏没说话了。昨日他确实很愤怒,恨不得冲过去将姝妹妹护在身后,可是他不行,这令他难受,完全无法控制情绪,索性直接命令子书将周子毓弄走,免得他失控出手修理人。

    叹了口气,楚昭昀在炕上坐下,好好的跟他讲道理。“你应该看出来了,周子毓只怕早就盯上那个丫头,而他是个我行我素的小霸王,只有他不要,没有他要不起的。虽然燕王和周子曜管得住他,可是一旦他认定了,打死他,他也绝不会松手,最后只怕连燕王都会允了他,接着便会以贵妾之礼纳那丫头入府,如今他不过在等对方及笄。”

    “小大夫不会委屈自个儿当妾。”

    “你也知道她不会委屈自个儿当妾,你就不应该想着她。”表哥身分比燕王的嫡么子更为尊贵,更不可能许她正妻之位。

    卫容骏想否认,他没有想着她,可是话到了舌尖,如何也说不出口,就算说了,连他自个儿都不信,不过即便如此,又如何?

    “你放心,若她知道我的身分,只怕急着跟我划清界线。”他苦笑道。

    他看得出来她骨子里很骄傲,这是因为她师父的关系,她师父就是教导她成为一个为自己感到骄傲的人,好教她站在周子毓这样的权贵面前,也不会自觉矮人家一截。

    楚昭昀不以为然的撇嘴道:“若你能许给正妻之位,你想甩也甩不掉她。”

    “你太小瞧她了。”

    “我并非小瞧她,而是深信人性如此。”无父无母的孤儿翻身成为侯爷夫人,还是尊贵一得就是公主也不敢得罪的侯爷夫人,谁能拒绝得了这样的权势诱惑?

    卫容骏懒得争论,只是提醒他,“别在她面前说溜嘴我的身分。”

    楚昭昀抗议的瞪大眼睛,“我藏住你都来不及了,如何会说出你的身分?”

    “这儿的事情了结以后也是一样。”

    略一顿,楚昭昀不解的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教你管好嘴巴。”

    “这儿的事了结之后,我们各据一方,见上一面都不容易,想说也没得说。”

    “这世上的事很难说。”

    卫容骏不认为周子毓可以蛮横到无法无天,林言姝在燕州可不是一般市井小民,惹火他们师徒了,很可能引发民怨,这不是燕王可以容许的事,但是子书说对一事,周子毓性子执拗,只要他对林言姝纠缠不清,林言姝不进燕王府,名声也会被他搞臭了。无论如何,他还是说服姝妹妹去京城比较妥当。

    眼睛微微一眯,楚昭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是不是准备将林言姝带回京城?可是,他应该不是那种会自擅麻烦的人……

    看不出来,想不明白,楚昭昀索性转向卫邵,想从卫邵身上打探消息,不过卫邵很机灵,好像在欣赏景色似的看着窗外,明摆着不愿意卷入此事之中。

    “你是不是应该去翠香楼接人了?”卫容骏转移话题。

    甩了甩头,楚昭昀懒得伤神了,反正他的事还没了结,表哥这边再慢慢打探。

    “明日一早去接人。”

    “东西都准备好了?”

    楚昭昀一想到准备的东西,笑得又得意又邪恶,“我为了这样东西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若能亲眼看到燕王的反应就太值了!”

    见状,卫容骏好笑的摇摇头,“我想,你还是先盘算一下,老鸨会不会同意让你用准备的东西替换一万两?”

    楚昭昀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膛,“没问题,她一定会接受。”

    “若不接受,燕王就会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就真的只能拿一万两赎人了。”

    “不会,她不想接受,我也会教她接受。”

    “你准备来硬的?”

    瞪着双眼,楚昭昀很不服气的道:“难道我只懂得用拳头吗?我只要按着你所言,给她分析利害得失,教她看明白就成了,何必来硬的?再说了,这也没让她得罪燕王,只能说是我太狡猾了,她何乐而不为?”

    “这要看你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楚昭昀嘿嘿笑得挤眉弄眼,“你放心,保证教她两眼一亮。”

    卫容骏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随即一笑,“好吧,尽快将这事解决就是。”

    “你不好奇?”楚昭昀满怀期待的看着他,等着宣布答案后得他夸赞。

    “你还是先将人带出翠香楼吧。”

    楚昭昀抗议的撅嘴,“你对我也太没信心了。”

    “我喜欢先做了再说。”

    算了,楚昭昀摆了摆手,“知道了,你等着好消息吧。”

    隔日,周子曜从翠香楼老鸨那儿得知发生什么事,连跟老鸨发脾气的闲功夫都没有,急匆匆的赶回燕王府,将楚昭昀干的好事报与父亲知晓。

    “什么?十本春宫册?”燕王激动得连手边的茶盏推倒在地也没有察觉。

    这会儿周子曜反倒冷静下来,命小厮收拾碎片,重新沏了一盏茶,亲手奉上,“事已至此,父亲还是先平静下来。”

    是啊,此时急也没用。燕王喝了茶,缓口气,努力平静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楚世子以十本春宫册替换一万两银子,逼着艳娘让他带人走。”

    “十本春宫册就想替换一万两银子?”

    “刘萧的春宫册一本值千两,十本正是万两。”

    “刘箫……大周最有名的御用画师?”

    周子曜点了点头,“刘箫擅长人物画,尤其他笔下的春宫册更是贵公子们的珍藏,不过,除了亲近之人,就是捧着千两寻上门,也买不到他的春宫册,也因此他的春宫册在权贵富贾之间值上千两。”

    燕王脸色一沉,不能不承认楚昭昀这个算盘打得好,教他刮目相看。

    “艳娘就这么轻易放人了?”

    “楚世子不但给了十本共价值万两的春宫册,还给翠香楼每位姑娘各两匹江南的绡纱、两匹江北的羽纱,加上京城香妃阁的胭脂水粉,这些是谢礼——答谢翠香楼韩嬷嬷多年来对其妹妹的养育之恩。”韩嬷嬷也就是老鸨艳娘。周子曜冷冷一笑,“于情于理,楚世子都站得住脚,再说了,比起一万两,艳娘应该更喜欢楚世子的谢礼,如何拒绝得了?”

    半晌,燕王气笑了,“我倒是忘了艳娘也有自个儿的算盘,若是本王太计较了,岂不是说本王惦记人家的一万两?还有,楚昭昀这个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机灵。”

    “这也无法改变永安侯的嫡女曾经生活在妓馆的事实。”周子曜可不认为他们在这事上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一点楚昭昀难道不知道吗?不过,他不是花银子赎人,而是送礼答谢养育之恩,说出去就是不一样。”

    燕王觉得很可惜,原本紧咬着这件事,以后与永安侯见了面,可以不时藉此狠踩一脚。

    “在我看来都是一样啊。”永安侯嫡女永远抹不去待过青楼的印记。

    燕王摇了摇头,“这是卖身与不卖身的差别。”

    怔楞了下,周子曜终于明白了,“这个楚昭昀还真是滑头!”

    “本王也真是小瞧他了。”

    “不过,至少将我们的眼线送到他身边。”

    这一点燕王一直都很确定,楚昭昀不会撒手不管翠香楼那个丫头,只是,楚昭昀连卖身与不卖身都划分得如此清楚,可见他详细查过翠香楼,还知道燕王府与翠香楼的关系,因此从翠香楼出来的人,无论是否与楚家有血缘关系,楚昭昀都会多一分心思。

    “你以为楚昭昀不会防备吗?虽是嫡亲妹妹,不能不带回京,可终究不是一起长大的,他肯定信不过她。”

    “原来如此,难怪他要搬进大一点的三进宅子。”周子曜微蹙着眉,“这颗棋子对我们来说,岂不是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燕王自得意满的扬起眉,此事他早有安排,“本王已让人跟晋阳城的人牙子都打过招呼了,本王的人可以藉此机会送进去。”

    周子曜恍然大悟的拍手道:“对哦,无论他是否急着回京,总要安排几个丫鬟婆子伺候妹妹,而他带来的人全是侍卫,也只能从晋阳城的人牙子手上买人。”

    “本王的人只要送得进去,多多少少可以打探点消息,就怕……”燕王若有所思的用手指敲打几案。

    “父亲觉得哪儿不对吗?”

    “本王越想越不对,皇上将议和的事交给永安侯世子,会不会太大胆了?”燕王是个多疑的,如今牢牢将楚昭昀放在眼皮子底下,又担心会不会将此事想得太简单了,不过最重要的是,楚昭昀这个人实在禁不起琢磨。

    “父亲不是说他背后有永安侯府和宁国公府吗?”

    “没错,皇上若是用他,必然是因为他背后的永安侯府和宁国公府,不过比起这两家的权势,皇上更看重个人的本事。你可知道皇上最令百姓称赞的是什么?是许多农家出身的子弟皆能在朝堂上冒出头,而楚昭昀真有本事让皇上放心交付重任吗?虽然这次他的反应很机灵,然而这段日子你们经常往来,应该也看得出来,他有武将的勇猛,却少了文官的干练和细腻。”

    “他确实拳脚比脑子灵活,可是比起同年的小四,他老成多了。”

    一提到自家王府的小霸王,燕王的火气就冒上来,“小四就是个被你娘宠坏的孩子,京中找不到几个权贵子弟比他没出息的,如何能将他跟永安侯一手教出的独子相比?”

    “父亲不如将小四送到军营磨练。”

    “若是你娘舍得,我早就将小四送到军营了。”慈母多败儿!

    “小四若自个儿想去军营,娘就管不了了。”

    “可能吗?”燕王冷哼一声,摆了摆手,思绪又绕回楚昭昀身上。“在权贵子弟当中,楚昭昀算得上是佼佼者,也难怪永安侯只有一个儿子还得意扬扬,可是我看他还是太稚嫩了,皇上那双毒辣的眼睛又岂会看不出来?”

    仔细想想,周子曜倒是想起一事,“对了,我第一次带他去翠香楼时,他还浑身不自在,当时我觉得好笑,十八岁了,难道没去过青楼吗?”

    燕王抚着下巴琢磨道:“当今皇上用人大胆,却非冒进之辈,单从这些年科举入了一甲的人的年纪就知道了,绝大部分都在三十左右。”换言之,皇上也不会大胆启用年少轻狂之辈。

    “若是如此,皇上派来与北辽议和之人,不可能是楚昭昀。”略一顿,周子曜有个猜测,“有没有可能皇上还未派人前来议和?”

    “不,本王刚刚收到北辽传来的消息,莫哈王子与大周派去的人已经搭上线了,皇上确实瞒着朝中大臣暗中进行与北辽的议和,可是,若非楚昭昀负责,是谁?”

    “父亲是怀疑另有其人?”

    “自从皇上有意与北辽议和的消息传来,本王在京里的人就盯紧皇上的一举一动,也特别留意京城往来燕州的人,而今最有可能的人就数永安侯世子没错啊……”

    略一思忖,周子曜又有个想法,“有没有可能楚昭昀身边有个皇上属意的谋士?”

    怔楞了下,燕王激动的击掌道:“这就对了!皇上看中楚昭昀背后的永安侯府和宁国公府,可是又不放心楚昭昀担此大任,索性在他身边安排一个谋士,而这次他能使出十本春宫册替换一万两的计谋,必是此人出的主意。”

    周子曜懊恼的道:“这是我的疏失,我没有仔细查探楚昭昀身边的人,这会儿我立马派人查清楚。”

    “不必了,我的人安插进去后,自然可以查清楚,若是你出面,很容易惊动他们。”

    “若是楚昭时真有防备,父亲的人恐怕也不容易查清楚。”

    虽然大动作的监视容易打草惊蛇,但如今朝廷与北辽的议和已近在眼前,也顾不了太多了。燕王决定道:“今日起,凡是进出那间宅子的人全部盯着。”

    旭日已经东升了,等候的人却迟迟没有现身。

    林言姝担心的来回踱步,容哥哥出了什么事?难道体内的毒又发作了?不对,天气渐渐热了,寒毒不会发作,除非把容哥哥关在冰窖里面。

    可是,若非体内的毒发作,容哥哥为何约了她却不现身?看样子,容哥哥必是遇到危险或意外,否则不会教她在这儿空等。

    怎么办?别说她不知道容哥哥身在何处,知道了,她也不能上门打探,因为他们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此时担心着急也没用,林言姝决定先回去等着,相信容哥哥必会想法子联系她。

    回到家,林言姝蔫蔫的直想爬上床,可是看到应该摆在花瓶里的杏花跑到几案上,她整个人好像被针扎了似的跳了起来,转身便往外冲。

    “迎夏!迎夏……”林言姝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丫头,迎夏在厨房。”陈婆婆——林雨兰的母亲正跟林嬷嬷在廊下做针线。

    “哦……婆婆针线别做太久了,小心眼睛。”说话间,林言姝已经冲进厨房。

    “姑娘回来得正好,我给姑娘做了芙蓉糕,再一会儿就要起锅了。”

    虽然迎夏是林雨兰买回来盯着……不是,伺候林言姝的丫鬟,可是在这儿没有主仆之分,而迎夏显然更喜欢研究吃食,经常钻进厨房缠着张婶学习厨艺,也因此林言姝依然是一只喜欢四处乱跑乱窜的猴儿。

    “你是不是将我花瓶里面的杏花打翻?”

    “我见姑娘天未亮就赶着出门,便直接进了厨房,今日还未进过姑娘的房间。”

    “真的?”

    迎夏抗议的嘟着嘴,觉得她太偏心了,“姑娘为何不问那几只小东西?我看是它们干的好事吧。”她说的是那些老鼠。

    “对不起,我错了。”林言姝说完急忙转身往外走。

    因为师父有言,自个儿的房间要自个儿打扫,因此迎夏再怎么受不了她房间乱七八糟,也不敢乱动房里的东西,这会儿她不过是想确认自个儿的猜测——容哥哥来过……不,应该说容哥哥在这儿,而这儿最容易藏身的地方莫过于庄子后方的草药林。

    进了草药林,林言姝像只鸟儿的穿梭其间,寻找卫容骏的身影。

    “姝妹妹别急,我不会跑掉。”

    猛然停下脚步,林言姝转身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卫容骏——他笑得很温润,令人如沐春风,使得易容之后看起来暗沉的面孔都亮了起来。

    林言姝欢喜的对他展颜一笑,“容哥哥为何跑来这儿?”

    “对不起,今日来此的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便改往这儿来。还好你这丫头机灵,看出来我将花瓶里的杏花放在几案上的意思。”

    “迎夏不会轻易动我房里的东西。”

    “抱歉,今日出门未带上杏花,不得不就地取材,更动你房里的东西。”

    “没关系,容哥哥可以随意动我房里的东西……不是,我是说,只要容哥哥有需要,随时可以动我房里的东西……不是,哎呀!总之这是小事,容哥哥别放在心上。”林言姝懊恼的想咬掉自个儿的舌头,为何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哪有姑娘邀请男子随时进她闺房的?

    他不该取笑她,可是她想跺脚尖叫的样子太可爱了,卫容骏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我给容哥哥沏盏茶,容哥哥跟我来。”转移话题向来是化解尴尬最好的方法,林言姝赶紧将卫容骏带到药材房的香茗室。

    虽然药材房是为了存放药材而建的,可是讲究生活品味的林雨兰硬是给药材房添了其他用处——看书、喝茶、小憩……单看这儿就知道林雨兰也是花样很多的人,再看看她一手养大的林言姝古灵精怪的,这些都不奇怪了。

    香茗室位于角落,有两面是窗子,窗外种了橘子树,显然有遮荫之意。

    “没想到这个草药林如此之大。”虽然子书将她掳去为他治病的那一日,卫邵就夜探此地,还绘制成图,他就知道这片草药林很大,可今日见了还是很意外,若非他懂草药,很可能会在这儿迷了路。

    “师父每月都要去福恩寺山脚下给穷困的老百姓义诊、施药,若是向医馆买药,本钱太大了,索性自个儿种草药,自个儿炮制药物,自个儿做药丸,还可以卖给医馆,如此一来,也不怕没银子给老百姓义诊。”

    卫容骏赞许的点点头,“你师父是个有大智的人。”

    “师父说,行善是好事,但为此饿死自个儿,好事就变成了蠢事。”

    “是啊,尽人事,听天命。”

    林言姝给卫容骏煮了姜黄茶,卫容骏平素不喜欢这个味道,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林言姝煮得特别好喝,喝了一盏之后,他又要了一盏。

    “容哥哥今日有事?”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不能依约到半月坡,可想而知必有不能现身的理由,此种情况下,他还坚持来见她,相信必有重要的事。

    卫容骏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我让人寻遍了燕州,只能找到这本关于寒地……也就是北国的游记,不知里面是否提及你感兴趣的奇花异草。”

    林言姝闻言两眼一亮,连忙拿起册子翻开,细细读来。

    卫容骏情不自禁的看着她。严格说起来,她还稚气未脱,可是那股洒脱奔放的朝气却衬得她比娇媚的女子更艳丽动人。

    林言姝看了一页就放下,脸上喜不自胜。单从第一页的文字描述,说不定文中会提及那种生长在极寒之地的毒草或毒虫。

    卫容骏收回心猿意马的思绪,正色道:“如何?”

    林言姝欢喜的点点头,“我想应该有,晚上再慢慢研究。”

    “不要晚上看书,容易伤了眼睛。”

    “我知道,不会看太久。”

    “你对寒地若是真的很感兴趣,只能进京了,姑且不提我那儿,京城因为齐集各国商贾,他们或多或少会带上家乡的书册,有些大书铺会花几两银子买下,以大周文字重新书写好向学子或其他地方的商贾兜售。”

    林言姝挣扎的咬了咬下唇,“师父不进京,我就不能进京。”

    “我可以安排你们一家子的人在京城落脚。”

    林言姝摇了摇头,“师父恐怕不想进京。”

    “这是为何?京城也可以行医啊,我为你们准备一间医馆。”

    “师父说京城那种地方麻烦很多。”

    那日容哥哥提起进京的事,她就拐弯抹角的打探师父会不会想去京城,结果师父想也没想的摇头,然后给了这么一句话。

    她听不太明白,师父就告诉她,达官显贵越多的地方,斗争越严重,街上的铺子想要平平安安的做生意,背后通常得有靠山,而他们这种没权没势的人去了那儿,很容易成了人家口中的肉包子。她那时开玩笑说,他们好歹认识永安侯世子,不算没有靠山,师父却道,如此一来问题更大了,他们不小心就会卷入权贵之间的争斗,死得更快。总之,师父就是觉得京城太富贵太繁华了,不适合他们这样的小人物。

    “有我在,没有人会找你们麻烦。”

    “师父喜欢自由自在。”

    “你不是有个师弟吗?医馆平日可以交给你师弟啊。”

    “虽然师父说师弟可以独当一面了,可是师弟总觉得自个儿还不足,坚持跟在师父身边,要不师弟早就去了晋阳城的同仁堂当坐堂大夫。”

    “你何不问问你师父的想法?”

    略微一顿,林言姝点点头,“好吧,我再寻机会问问看,不过,师父不喜欢京城。”

    “若你很想去京城,你师父会不会改变心意?”卫容骏突然觉得自个儿好像诱拐小泵娘的人贩子,可是,若她抱着随兴的态度,去也成,不去也成,她师父如何愿意离开熟悉的燕州?

    若是她苦苦哀求,师父会答应吗?林言姝感觉有信心了,“我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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