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铲皇后 第十二章 半夜厨房有贼 作者 : 锦瑢

阳城旱灾,周凌恒刚同大臣商议完赈灾诸事,小安子便急匆匆跑来禀报柳九九出事了。

说是出事,倒不如说是她在后宫内闹了一场。周凌恒一直在景萃宫等她回来,不想却等到她跟周泽。

周凌恒上前,拽住柳九九莲藕般白女敕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周泽,“有劳皇叔送九九回来。”

“本王顺路,举手之劳。”周泽的目光在柳九九脸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

柳九九拽着周凌恒的胳膊,打了个寒颤。

周凌恒沉着脸瞪了眼周泽,恨不得将对方眼睛给剜出来。“皇叔,汉林别苑梅花盛开,别有一番风情,皇叔这几日可搬过去,煮茶赏梅,也省得在这宫中束手束脚。皇叔,您觉得呢?”

周泽仍面带微笑,温润儒雅地回道:“臣,谢过陛下。”

周凌恒爽朗笑开,“皇叔有何需要就跟朕提,自家人莫要客气才是。”

等周泽离开,柳九九一双腿发软,几乎要瘫软在地,好在周凌恒手快将她扶住,见她赤着脚,脚趾冻得发红,忙将她抱进去。

殿里火炉滚滚燃烧,一片暖和,殿内外温差太大,柳九九麻木的手脚开始发疼,景云备了冷水过来给她泡手脚,以此缓解疼痛。

景云正给柳九九搓脚,周凌恒袖子一拂,让伺候的太监宫女纷纷退下,自己蹲,仔细给柳九九揉脚。

他将她冰凉的小脚摁在冷水里揉搓,柳九九几番想要挣扎出来,却被他摁了回去,“别动。”

“冷……给我用热水泡泡。”柳九九有些许委屈。

周凌恒皱着眉头,用力揉搓着她红肿的脚,“热水?你想废掉自己的脚不成?”他沉下口气,抬头望着她,“你知道自己今天闯了多大的祸?”

柳九九咬着唇摇头,“哪有……是她们欺负我。”

周凌恒闷沉着不说话,将她一双小脚从水盆里捞出来,擦干净,放到榻上,用厚厚两层锦被给她裹严实。

“周泽跟你说了什么?”

“大花是他的,他让我想办法把大花恢复……让大花咬人。”虽然周泽威胁她不能将此事告诉第三个人,但就算她告诉排骨大哥,周泽也不会知道的吧?

听她说了实话,周凌恒很满意。皇宫内院四处是他的眼线,周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他抬手在她脸颊上摩挲,对她这个没心眼的丫头是又忧又气。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柳九九一巴掌拍开,她一脸嫌弃道:“你刚才模了我的脚,又来模我的脸,好恶心啊。”

周凌恒皱着的眉头豁然舒展开来,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自己的脚你还嫌弃?”

“我自己的脚也是脚啊!”柳九九鼻子里轻哼一声,又道:“排骨大哥,那个南王不是好人,你可得提防点他。他太嚣张,丝毫不将你放在眼里,我要是你就把他给关进大牢。”

“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万不可被别人听了去。”周凌恒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低沉,“这朝中诸事后宫女子不可插手,朕不想让你落得个祸水红颜的名声。这些事你就别管了,朕自有主张。”

柳九九点头,努嘴道:“排骨大哥,我今天……淑妃娘娘真的不是我推下去的,我当时去石阶下扶她,她抬手就要给我打巴掌,我直觉躲开,她就自个儿栽在石头上,晕了,我真不是故意的。还有那个唐贤妃,她要打我,三十板啊!那三十板子下来,我不得开花,你不得心疼死我啊?对吧?”

她心里没底气,也不知排骨大哥信不信她,见他依旧沉着脸,不禁有些泄气,垂下头认错,“我知错了,三十板就三十板吧,我等会儿就去贤妃娘娘那里领罚,大不了开花,半身不遂,不当皇后娘娘,出宫当个残疾老板娘,日后就跟土豆和糯米相……”依为命。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凌恒便俯身吻了下来。须臾,周凌恒放开她,蹙眉道:“铲铲,朕怎么舍得让人打你?

又怎么舍得让你残疾?没事,萧淑妃那里待会儿朕差人送点东西过去,也就打发了。朕只是怪你,跑便跑,怎么不穿双鞋?这天寒地冻的,没被打坏,脚都要被冻坏了。”

听他这么说,柳九九感动得几乎要落泪。她下意识缩了缩锦被中的脚趾,还是有些疼,她忍不住可怜兮兮道:“排骨大哥,被你这么一说,我的脚还是好疼啊……”

周凌恒掀开被子,发现她的脚趾肿了。他将她的脚抓在手里揉搓,还放在嘴边哈气。

脚被他这么搓着,柳九九觉得又痒又疼,舒服与疼痛感并存,她有几次尴尬地想把自己的脚收回来,难为情道:“排骨大哥你别放嘴边哈气啊,我脚臭……”

“香的。”周凌恒为了表示她的脚是香的,给她揉脚同时在她脚趾上亲了一口,“瞧,我们铲铲的脚,香的。”

柳九九尴尬得脸都红了,她真想拿花瓣把自己的脚好生泡一泡,再拿出来给他搓、给他亲。想到萧淑妃的事,她还是有几分忐忑,“排骨大哥,那个……我要不要过去看看萧淑妃,给她道个歉?”

“不去。”周凌恒揉了揉她的脚拇指,“去什么去,若不是她存了欺负你的心,会有那般下场?自作孽。”

“可她的确是因为我才撞在石头上晕倒的呀。”柳九九有点内疚,又说:“不如,待会儿我炖碗猪蹄汤给她送去,你觉得如何?”

周凌恒倒像个孩子似的撒娇,“朕也要。”

柳九九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得噗哺一声笑开,“好,待会儿我多炖一盅,就当是给你补补手。”

“炖三盅,一盅给萧淑妃送去,一盅给朕,余下一盅给太后送去。”周凌恒抓起她另一只脚揉搓,“估模着唐贤妃已经去太后那里告了你的状,得想个法子哄哄她老人家。”

柳九九重重点头,“是,排骨大哥说得是!”她觉得自家排骨王不仅体贴温柔,且细心周到。她一个开心,捧过他的脸,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周凌恒被她这么一亲,心坎一软,连眼前金色帘帐倶变成粉色的,整个人几乎要飘起来。九九的小手柔若无骨,酥酥绵绵,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让他如嗜酒一般,头昏脑胀,雀跃兴奋,温柔乡,温柔乡,这便是女子温柔乡……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挨着她的脸颊亲下去。

“排骨大哥……大白天的……”柳九九呵气如兰,绵软的声音几乎要揉进他骨子里。

“朕说可以就可以,朕是谁?”周凌恒在她耳边轻喃,宣誓主权般的问。

柳九九抓住他的肩膀,轻轻“哦”了一声,“排骨王。”

周凌恒不知她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是何意,疑惑道:“嗯?”

两人的脸间距不过半拳,柳九九调皮地在他脸上喷了一口口水,嘻笑道:“你问我你是谁,我的回答是,你是排骨王啊。”

周凌恒被她喷了一脸口水颇为嫌弃地在她肩膀上蹭了一下,“好,就让朕这个排骨王,好好吃了你这个小锅铲。”说着在她腋下挠了一下。

柳九九忍不住咯咯发笑,笑声同银铃一般传了出去。

在殿外伺候的太监宫女很识趣的将挂帘的银钩放下,任由两人白日闹腾。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景萃宫内殿,柳九九伸出小手,将珠帘绣幕拨开,探出一颗小脑袋,觑了眼外面。

见殿内没人,她这才好意思压着周凌恒,拿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伸长胳膊去拾自己的衣服,随后钻进被子里穿上。

穿好里衣,她打起精神起身,用玉簪绾好发髻,走出内殿,径自去了小厨房。

她让宫女们挑拣几把上好黄豆,用温水浸泡,自己挑了两条新鲜的女敕猪蹄,用烧红的火钳将皮上的猪毛烫干净,再用热水仔细洗搓,她可不敢马虎,一根猪毛足以毁了一锅好汤。

待猪毛处理好,她攥紧菜刀,从水里将猪蹄捞出,三两下剁成均匀小瑰。

小安子在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柳姑娘看似纤弱,手腕力道比起屠夫有过之而无不及,手起刀落,一刀便将猪蹄剁块,绝不拖筋带肉。趁着她转身去洗菜,小安子尝试着拿了拿菜刀,这刀重得他双手举着都吃力,柳姑娘是如何一只手将这菜刀给耍起来的?

他望着柳九九,怔然吞了口唾沫。

柳九九回头瞪了小安子一眼,觉得他那副模样就跟个傻楞子似的。她用开水煮去猪蹄血水,用姜片陈醋加水浸泡,片刻后捞出用凉开水洗净,再分别装入三个紫砂锅内,加入水、葱段、姜片,最后抓起两把黄豆撒进去,天女散花似的。

接着她让烧火的宫女让开,自己坐过去,取出几根烧得正旺的柴火,中火慢炖。

小安子见三个紫砂锅均未盖上锅盖,多事地想去盖上,却被柳九九一个木棍抽过来——

“先别盖,敞开可以散发猪蹄的腥味。”

小安子揉了揉手背,一脸的委屈,“姑娘您下次叫住我就成,打着奴才手背疼。”

柳九九“哼”了一声,举着手中火钳眉飞色舞道:“你要是土豆,我说不定就用火钳打了!”提到土豆,柳九九眉眼一垂,有些失落,也不知土豆和糯米在宫外过得好不好?

小安子倒是个体贴人的,心里细致,猜出她心情变化。“姑娘,你莫不是想九歌馆的两个下人了?”

柳九九叹口气后点头,“想,但是想也见不到啊。”

小安子正准备说话,身后被人拽了一下,一回头,就看见精神焕发的陛下杵在身后,小安子知趣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凌恒凑过来,看了眼三个砂锅里的猪蹄,闻着香味垂涎不已,“你要是真想他们,让他们进宫便是。”他扭过头问小安子,“景萃宫可还缺人?”

“回陛下,糯米姑娘倒是没什么问题,但那个土豆可能得委屈他同奴才一样净身了。”

小安子回道。

柳九九起身将一根胡萝卜切成丝,粗细就跟头发丝儿似的。周凌恒“啧”一声感叹,忍不住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了一撮起来,正要往嘴里塞,柳九九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他手一抖,胡萝卜丝儿还未入口便散落一地。

柳九九嗔怒道:“生萝卜丝儿有什么好吃的?”她举着菜刀冲着小安子挥了挥,“你敢阉我们家土豆,我就阉了你!”她瞪着一双滚圆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小安子。

小安子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夹住腿,“姑娘,我这已经干净了,没阉头。”

柳九九怔了一下,举着菜刀又道:“反正不许!想别的办法!”

周凌恒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手中菜刀飞出去,小心翼翼从她手里夺过菜刀,“朕身边恰好缺个侍卫,就让土豆跟着朕吧。”

柳九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取了蜂蜜浇在胡萝卜丝儿上拌匀,再分别装进三只白瓷小碟内。柳九九摆盘的手艺不错,剔透的蜂蜜裹着胡萝卜丝儿,脆莹发亮,让人瞧着极有食欲。

周凌恒还当真有点饿,揉着肚子眼巴巴望着她。柳九九见到他的可怜样,将早上余下的绿豆稀饭热了热,给他盛了半碗,让他就着蜂蜜胡萝卜丝儿下饭吃。

周凌恒端着一个小碗,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津津有味吃着绿豆稀饭和胡萝卜丝儿。这绿豆稀饭倒是特别,有股入口回甘的香味,特别开胃,这蜂蜜的味道也别具一格。

柳九九蹲在他面前,捧着小脸问他,“好吃吗?”

周凌恒点头,已经顾不上说“好吃”,一口气将碗内绿豆稀饭喝干净,递给她,“再给朕来一碗!”

她接过碗,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周凌恒拿筷子在碗沿敲了敲,发出闷闷的“叮叮”声,他一双眼睛里泛着莹莹亮光,“铲铲,这绿豆稀饭你是怎么煮的?还有这蜂蜜,也比朕平日吃的好吃许多。”

柳九九起身,拿着小汤杓在砂锅里搅了搅,将里面的豆子用汤杓摁碎,不疾不徐道:“绿豆在锅里炒过,所以这粥喝起来格外香,这蜂蜜嘛,是我让人去御花园那棵几百年的大榕树上取来的野蜂蜜。”

周凌恒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忍不住又多喝了两碗粥。

小安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陛下坐在灶台前的小凳子上,半点不将就的喝了整整六碗粥,其坐姿吃相之粗糙,就像个平民老百姓似的。

柳九九让人将炖好的猪蹄给萧淑妃和太后送去。萧淑妃那头,她本来打算亲自去,顺便真诚的道个歉,哪儿知道周凌恒政务缠身,晚些便没空了,非拉着她让她陪着。

据说这次太后寿宴,不仅各国诸侯会前来朝拜,也有外来使者纷纷献宝。

这次寿宴关乎大魏国誉,必须得办好,太后寿宴本应是皇后操办,但碍于后宫无后,此事便落在秦德妃头上。秦德妃这人柳九九不甚了解,初次接触,她觉得秦德妃还挺不错。

她刚夸了秦德妃这人不错,就被埋头啃猪蹄的周凌恒狠狠一瞪,“这秦德妃你离她远点儿。”

“为什么啊?她今天还帮我跟唐贤妃求情呢!我觉得她这人挺不错的。”柳九九捧着脸,胳膊肘撑在桌子上,特别满足的看周凌恒吃猪蹄。

男人吃得欢,她就高兴。

周凌恒啃猪蹄的模样倒是斯文,他举着手中猪蹄在柳九九脑袋上敲了一下,“这秦德妃是秦丞相之女,她的心眼如何我不知,但我知道她对你绝无善意。”

柳九九叹了声气,“那在这后宫,我能信谁啊?”

“信朕,除了朕,你谁都别信。”他擦了擦手,起身十分满足的舒展了一下筋骨,“你在景萃宫好好待着,今夜朕就不来你这儿了,朕得留在干极殿处理些事儿。”

柳九九点头,送他出去,如同妻子送丈夫出门一般。

入夜后,柳九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翻身起来,去厨房煮东西打发时间。

夜深人静,庭院里悄然无声,依稀能听见当值的宫女偷濑打呼噜的声响。

她炖了一锅大刀肉给大花送去。

齐北虎被关在笼子里,蔫蔫的,半点没有老虎威风。柳九九打开笼子,将它放出来,模着它的脑袋看它吃食。

大花将一盆大刀肉舌忝得干干净净,连油渣都不剩。它似乎很难过,拿脑袋在柳九九脸上蹭了蹭。

她模了模大花圆滚滚的肚皮,以为它还想吃,教育它,“不能再吃了,肚子快撑破了。”

大花晃了晃脑袋,张大嘴对着她哈气儿。这齐北虎一张嘴,熏得柳九九差点晕过去,这嘴……怎么这么臭?

臭得有些不同寻常啊。

柳九九带着大花虎到灯笼下,这才发现它嘴里有两颗烂牙。怪不得这大家伙只吃炖烂的肉也不咬人,敢情是被烂牙折腾得没脾气。

她倒是有些心疼这大家伙,牙疼的感觉她最清楚不过,疼的时候牵扯着半边脑袋都疼,甭说吃人了,它现在能吃下她做的饭,已是天大的奇迹。

就在柳九九抱着大花的虎头发怔时,忽地从宫墙上跳下一个黑衣人,她下意识就往大花后面躲,张嘴就要喊“刺客”,但她刚喊了一个“刺”,那人就闪过来捂住她的嘴。

凑近一看,原来是周泽。

大花一见是旧主,亲热地过来蹭了蹭。

周泽气得直瞪眼,“臭东西,还认人啊?”

柳九九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你不是出宫去了吗?怎么还在宫里?”

“还没有本王来不了的地方。”他看了眼大花,蹙眉问她,“这大猫如何?”

柳九九摇头,“不好,它嘴里有两颗烂牙,别说吃人了,吃白菜都不成。”

周泽蹲,掰开大花的嘴,大花特委屈的歪过头,张嘴给旧主看,似乎在说:看,你家老虎就是这么惨。

“蠢女人,你说,怎么办?”周泽放下手,转头问她。

“能怎么办?拔牙呗。”柳九九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情,她没那么怕这人了,她直觉对方对她已经没了杀意,再说即使怕也没用,这位王爷想捏死自己,就跟捏蚂蚁似的轻松。

她还想开口说话,却被周泽捂住嘴拉至铁笼后躲着。

柳九九挣开他的手,“这里是我的景萃宫,我躲什么呀?”她的话刚说完,便看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跑进厨房。

周泽此番来,看老虎是次要,来柳九九这里蹭吃蹭喝才是主要。吃过柳九九的饭菜后,周泽觉得这京城的名厨做出来的东西简直就是猪食!不,比猪食还难吃。

他蹙眉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货,同他想一块去了,来蹭吃的?

身边蹲着的柳九九“咦”了一声,“那人跑进我厨房做什么?”出自于好奇,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推开门往里面瞟。

借着清冷的月光,她依稀看见那个硕大的身影是个女人,那女人打开灶台上的锅盖,从锅里窗了一口虾仁粥喝,喝了口粥,似乎很满足,长舒了口气。

等那人转过脸……咦,是萧淑妃?

景萃宫守卫森严,萧淑妃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同周泽一样跳墙进来的?

柳九九又看了眼厨房内好大一坨的萧淑妃,觉得不太可能。她这么大一团肉,能跳墙进来,那才见鬼了。

周泽也跟着凑过来,朝里面看了眼,哼笑道:“你这景萃宫当真是谁都能进,小皇帝派的人都吃屎去了?”

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耳根后掠过,她一扭头,差点就跟他亲上,柳九九吓得一把将他推开,谁知没注意,自己一个踉跄栽进厨房,这下便同萧淑妃打了个照面。

萧淑妃手里握着汤杓,正准备再喝一口虾仁粥,看见柳九九,她呆楞在原地,再看了眼杵在厨房门口的南王,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谁在那里?”侍卫路过,听见小厨房这边有动静,齐刷刷举着火把,踏着整齐划一的步子跑过来。

周泽不躲一准会被发现,索性闪身进小厨房,关上门,飞身跃上房梁。

外头火光大盛,萧淑妃嘴里含着一口虾仁粥,拿着汤杓蹲下,躲在灶台后。

柳九九看了眼萧淑妃和周泽,不慌不忙打开门,与侍卫队长毛林打了个照面。

毛林一瞧是柳九九,连忙抱拳颔首,“原来是柳姑娘,不知柳姑娘大半夜的在厨房做什么?”

柳九九道:“我肚子饿,顺道喂大花虎。”

毛林往黑压压的厨房瞅了一眼,疑惑道:“姑娘为何不点灯?”

“我这不是刚过来嘛,正准备着呢。”柳九九知道周泽暂时不会伤她,若她将周泽供出来,铁定又是一顿打,她这一身肉虽然厚,但也挨不住他那一脚踹啊,胸口到现在疼着。

毛林闻言,微微颔首道:“姑娘早些回去歇着,后院狗洞不知怎地塌了一块,我等以为出了刺客,这才四处查看,惊扰了姑娘,属下有罪。”

“狗洞……塌了?”柳九九眼角余光瞥了眼躲在灶台后的萧淑妃,终于明白她是如何进来景萃宫的。

狗洞不塌才怪咧,萧淑妃那么大一坨。

她正色道:“你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这里应该很安全,不用担心我。”

毛林同一干侍卫抱拳,“是。”随后便离去。

等他们走后,柳九九点燃烛火,萧淑妃拿着汤杓缓缓起身,颇为尴尬地看了她一眼。

柳九九用烛火照着萧淑妃,将她上下一番打量,见她白色的衣裳满是泥土,头上简单的发髻松松垮垮,她疑惑问道:“淑妃娘娘,你怎么来了这里?”

萧淑妃拉不下脸面说自己来此的目的,索性胸脯一挺,指着房梁上的周泽道:“南王怎么在这里?”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道:“好你个柳九九,深更半夜的,你们孤男寡女,莫不是——”

柳九九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住。

周泽从房梁上跳下来,见锅里还剩约一碗的虾仁粥,再拿了一支汤杓舀起来,当着两个女人的面儿喝了一口。他被两个女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脸色一沉,声音冷厉,“看什么看,信不信本王剜了你们的眼睛!”

柳九九相信周泽说得出做得到,忙拉着萧淑妃转过身,在烧火的小板凳上坐下。她拿了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泥土,“他跟你一样,来我这儿找吃的。”

边替萧淑妃擦拭,见她脸颊擦破皮的伤,看起来怪疼的,柳九九问道:“淑妃娘娘,你的头还好吗?白天真不是我推你下阶梯的。”

萧淑妃见她给自己擦脸,有片刻楞怔,好半晌,她才仰着脸道:“唐贤妃那个贱人,今天若不是她在本宫身后扯了一把,本宫也不至于脑袋磕在石头上晕过去。”

“啊?”柳九九手上一顿,有些惊讶,“你是说,你磕在石头上跟我没关系?”

萧淑妃仍拉不下脸,没好气的说了声,“没关系。”

一旁的周泽“哼”一声,不屑道:“你们这些女人,成日斗来斗去,有意思?”

柳九九月兑口而出道:“你们男人何尝不是成日斗来斗去?”

周泽语塞,将手中的汤杓重重朝案板上一掷,怒道:“你懂个屁!”

柳九九被吓得脖子一缩,忙一把抱住肉厚膘肥的萧淑妃。

周泽见柳九九那个胆小样子,顿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半点使不上力。

萧淑妃本是陈国公主,平时骄横惯了,也不把周泽放在眼里。她只担忧自己钻狗洞的事儿被其他人知道,丢了颜面,遂大着胆子同周泽打商量,“今夜我们来此的目的一致,也都来得不光彩,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你替我保守来景萃宫的秘密,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你违背圣旨来这景萃宫,如何?”

周泽眉尾一挑,倒觉新鲜,这死胖女人跟他打商量?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柳九九见周泽一双眼睛要喷出火来,忙挡在两人中间打圆场,道:“今夜你二人没见过面,也没来过我景萃宫,你们不就是想吃吗?从明儿个起我做三份饭,一份送去香凝宫,一份送去汉林别苑,如何?”

“本王没意见。”周泽拂去衣袖上的尘土,他可没打算在皇宫内杀人。

“本宫也没意见。”萧淑妃在吃过柳九九的炖猪蹄后,觉得宫内御厨做的菜简直是猪食,有得吃自是再好也不过。

景萃宫内目前侍卫查得严,萧淑妃这会儿回去是不太可能,柳九九索性将她留下,等送走周泽那个瘟神后,她拉着萧淑妃进了内殿,两人同睡一榻。

萧淑妃躺在榻上,侧过头看着这个下颚丰满,一脸福相的丫头,用手指戳了戳她胳膊,“喂。”

柳九九阖上的眼睛又睁开,扭过头看着她,“嗯?”

“陪本宫聊天,本宫认床,睡不舒坦。”萧淑妃叹了声气。

“聊什么啊?”柳九九睁大眼睛,盯着头顶的繍花帐子。

“聊陛下。”萧淑妃侧过脸问她,“你们是不是已经……”

这种问题柳九九不好回答,脸颊羞得通红。

萧淑妃轻哼一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本宫还会吃了你不成?本宫羡慕你能得到陛下垂青。本宫十四岁入宫,从前也有一副苗条身材,后来成了这样,也没见陛下瞧我一眼。不过,本宫并不嫉妒你。”她说最后一句话时,莹亮的眸子里泛着点点星光,似乎想到了谁。

柳九九不知道她说这话何意,只是一想到萧淑妃是排骨大哥的女人,心里多少有点不舒坦,但转念一想,她们可能会在这后宫中处一辈子,总不能天天斗吧,那得多累?索性大方点,以后也不至于太过郁闷。

她安慰萧淑妃说:“我喜欢排骨大哥,所以我能明白你的感受,如果我是你,我也不喜欢自己的男人有其他女人。”想到此处,她竟然觉得自己很幸福,至少现在排骨大哥只喜欢她一个。

想到自己是排骨大哥的中心,心里似泼了一罐蜂蜜,十分甜蜜。

萧淑妃坐起身,看着她,“喜欢?你喜欢陛下?”

柳九九望着她,突然从她眼底看到一丝同情。

萧淑妃翻了个白眼,嘲笑她,“你这个傻楞子,居然喜欢陛下,你这下半辈子甭想好过了。”

柳九九觉得她这话讲得好奇怪,“你……不喜欢排骨大哥吗?”

“我若是喜欢他,你觉得我不会悄悄毒死你吗?等日后陛下再领了其他女人回来,你会因为嫉妒,变成一个连你自己都不认识的女人。”萧淑妃又躺下,叹口气道:“唐贤妃那个死女人就曾因为陛下多看了张美人一眼,没过多久就把人给推进湖里,多好一个丫头,就这么没了。”

柳九九闻言一楞,辩解道:“不,才不会!排骨大哥不会再带别的女人回来。”

萧淑妃又给了她一记白眼,翻了个身道:“睡,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因为萧淑妃一番话,柳九九纠结了一宿没睡。

半夜里,萧淑妃抱着她喊“四郎”,她被一块大肥肉压了一晚上,差点没憋死在床上。

接下来几日,周凌恒政务缠身,无暇顾及柳九九,只能从小安子嘴里知道她做了些什么,去了何处。

柳九九吩咐人将景萃宫院墙守得严严实实,让周泽再进不来。她每日则会做好饭,让小安子给周凌恒送去,偶尔也会炖些汤,亲自送去慈元宫给太后。

丈夫和婆婆都得兼顾,这以后才有好日子过,这个理儿还是排骨大哥教给她的。

周凌恒的嘴被柳九九养刁,若不是她亲手做的饭菜,他绝不会动一筷。太后那边,也是对她做的饭菜欲罢不能,恨不能将她接来慈元宫住。

而周泽因为景萃宫守卫加强,再不能夜半翻墙而入,吃不到柳九九的饭菜,他急得直挠墙。萧淑妃几乎一到用膳的时辰,准时带着太监宫女来景萃宫,光明正大地蹭饭吃。

唐贤妃不知这萧淑妃耍的是什么手段,隔岸观火的秦德妃也猜不出她这是唱哪一出。

萧淑妃彻底被柳九九的饭菜收服,恨不能天天抱着她的大腿卖乖,就连她做的咸菜萧淑妃都能夸个天上有地上无,如今在柳九九面前,从前那个嚣张跋扈的萧淑妃全消失不见了。

封后大典如期而至,柳九九顺风顺水地当上皇后,毫无阻碍。

稀奇的是,朝中大臣在朝堂之上反对过一次后,便闭了口不再说话,这反倒让周凌恒忧心忡忡,朝中大臣如此反常,不是个好兆头。

封后大典当日,柳九九头戴繁重金凤冠,身穿青色花钗大袖襦裙,身上的衣服件数繁多,层层压迭着,最外头套着广袖上衣,都快走不动路,唯一的好处是穿这么多倒是抵得住冬日严寒。她被景云扶上凤辇,让人从景萃宫抬至几个宫门转悠一圈,再至干极殿。

因规矩,大婚前几日两人不能见面,周凌恒从凤辇上将柳九九牵下来时,隔着金翠步摇,竟觉恍若隔世,铲铲的手依然如酥如棉,柔软似若无骨。

他牵着柳九九走上八十八步石阶,同她并肩而立。柳九九长喘了口气,低头扫了眼石阶下跪着的那片黑压压人头,觉得很震撼。

她头一次见这么大阵仗,有些怯场,周凌恒紧紧抓住她的手,低声安慰她,“不怕,抬起头。”

她顿时有了几分底气,扬起一张小脸,耳边不断回荡着“我当皇后了”的声音。

皇宫内礼乐齐鸣,百官朝拜,“皇上万岁,皇后千岁”的声音震耳欲聋,柳九九有些飘飘然。

金凤冠很重,压得柳九九脖子发酸,她微微一歪脑袋,头上坠下的金翠“叮叮”撞在一起。这快要断掉脖子和腿的一天,总算在洞房花烛夜与周凌恒喝下合卺酒中结束。

柳九九以为,接下来便可以搂着自家排骨王上榻睡个安稳觉,却不想还有一堆繁杂仪式,干极殿宫女太监纷纷朝北面跪,小安子扯着尖细的嗓子奏道:“礼毕——兴。”

之后宫女引周凌恒进东殿,替他换掉冕服,伺候他穿上常服。内务府女官使唤宫女替柳九九卸下凤冠,将月兑干净的她送进浴池里。

柳九九发觉,这些宫女完完全全没拿她当主子伺候,而是拿她当衣服揉搓,将她给搓了个干净,最后再拿绸缎裹粽子似的裹起来,抬回榻上。

于是周凌恒换了常服回来,便瞧见柳九九被裹得像个大粽子似的。他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头,问她,“舒服吗?”

柳九九瞪了他一眼,“哼”一声,“换你被裹得像粽子,你看舒服不?”

“好,朕这就替你解开。”周凌恒伸手便要去解。

柳九九“哎呀”一声打断,“别啊,那群宫女没给我穿衣服。”

周凌恒模着下巴,坏笑道:“深得朕心啊!”说罢,将布一把扯开,顺势将布打在挂着床帐的金钩上,“叮铃”一声,金钩落地,喜帐顿时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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