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仇人 第七章 作者 : 姬子

白镜湖和唐泽夕两个人就这么走走停停,等到两人回到京城时,已经是初夏时分了。

白镜湖走在京城的街头上,为眼前的繁荣热闹街景惊叹不已。

果然这里是其它地方都不能相比的,各式各样的店铺、挤满路旁的摊贩,看得他眼花撩乱。

因为白镜湖嫌热,所以唐泽夕带白镜湖去布行里做了几套夏裳,只是白镜湖对丝绸、锦缎,甚至纱质的衣料完全不喜欢,反而偏爱粗糙一点的棉麻布料。

越接近京城,唐泽夕的心情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先前一直不愿意去想的问题,现在也必须正视了。

他不时的责怪自己明明早已发过誓不再娶妻,可他仍是喜欢上了白镜湖。

妻子莲雪为了救他而死,可是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得到幸福,这是不是太卑鄙了?

「你怎么啦?」白镜湖见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而且连脸色都变了,不禁扯着他的衣袖问:「不舒服吗?」

「不是。」

唐泽夕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

白镜湖虽然迟钝,但这些天来也感觉得到他似乎不太对劲,忍不住小声地问他:「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唐泽夕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只是有一点怀念罢了,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他点点头,然后望着他。「那我们住哪儿?是住你弟弟家里,还是找间客栈住?」

唐泽夕低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开口:「我在京城里有一处府邸,现在应该还保留着,当然还是回家住比较好。」

「回家……啊。」白镜湖闻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丝甜蜜的喜悦感,笑得也格外灿烂。「那我们快走吧!不过,你那么久没回去,那里还能住人吗?」

「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唐泽夕轻声说道。

「远吗?」

「当然不远。」他和皇弟唐炎慈的府邸都在皇城附近。

两年前他回过京城一次,听说那里虽然没有住人,但皇兄却任命老管家长年待在里面负责管理跟清扫,所以还维持着原貌。不过那一次他并没有回去,而是住在唐炎慈的王府里。

他害怕走回那座府邸,甚至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当他带着白镜湖走到那扇熟悉的大门前,所有的回忆顿时都涌进了脑海。

白镜湖不识字,所以对挂在门前那王府的牌匾自然是不认得,不过却被眼前这种气势给震慑住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好大啊!这真的是你家吗?」

相比之下,他住了十九年的家,不过是山林的一间小石屋,根本不能拿来相比。

「进去吧。」唐泽夕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台阶,向紧闭的门上敲了几下。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人来过了,唐泽夕一连敲了好几次都不见反应;过了好一会儿,老管家才有些迟疑地打开门探出头来。

「请问你……」待他看认清楚眼前的人的时候,立刻吃了一惊,张开的嘴巴许久都合不上来。「王、王……」

唐泽夕赶紧伸手制住他接下来就惊呼出口的话,然后递了个眼色,用极低的声音交代道:「我有客人,先不要让他知道我的身份。」

老管家楞了楞,虽然心中感到不解,却很懂分寸地低头答道:「是,小的明白了。」

他将唐泽夕他们引进门来,当他的目光落在白镜湖的身上时,顿时瞪大了双眼,原本镇静的神情也变变惊恐起来。

白镜湖见他那么吃惊地望着自己,不由得也觉得不自在,于是走过去问他:「老伯你怎么啦?为什么看着我?」

他这一开口,让老管家吓得双膝跪在地上,语气惶恐地说:「小的无礼,还请……少爷恕罪!」

「你这是干什么?」白镜湖被他的举动吓到,只得求助地向唐泽夕望去。「唐泽夕,他怎么了?」

唐泽夕在心里叹了一声,然后淡淡地对老管家说:「你起来吧,快去为白少爷准备房间与热水,我们赶路也累了。」

「是,小的这就去!请……请主子稍等片刻。」老管家很快退下。仅管这些年来他一直都负责清扫王府,但是这里荒置得太久,连个煮饭烧水的下人都没有,不准备一下根本无法住人。

在他走后,白镜湖一脸目瞪口呆地望着唐泽夕。

「那个老伯……好象很怕你。」

唐泽夕勉强一笑,他身为皇室的人,会让人有如此反应,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你以后慢慢习惯了就好。」

「不过……他叫你主子,说自己是小的?」说着,白镜湖不禁笑了出来。「听起来好奇怪啊,他明明比你老多了。」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笑的?」唐泽夕摇了摇头,带着他穿过庭园往里面走去。

老管家看到白镜湖显得那么吃惊是正常的,因为白镜湖跟何莲雪长得真的很像。他在王府里当了几十年的管家,对过去发生的事当然很清楚;这么多年来音讯全无的唐泽夕忽然回来,还带着一个跟死去的王妃长得如此相像的少年,无论是谁都会吓一跳。

过了十二年再重新回到这个地方,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竟然都还与记忆中一模一样,令唐泽夕真的有种时间错乱的感觉。

「唐泽夕!你又在发呆!」白镜湖将手放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然后习惯性地拉他的手。「陪我去那边的荷塘看看吧。」

不知道为什么,唐泽夕在听到「荷塘」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于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白镜湖的手因此而僵在半空中,一脸困惑的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他突然如同从梦里惊醒般地回过神来,用尽所有的力气对着白镜湖笑了一下。

才短短的几个时辰,老管家就已经张罗好一切,不但立刻找来一些仆人与厨子准备晚膳,连前来服侍他们的婢女也看得出来是训练有素。可能是因为管家交代过,所以下人们都只称唐泽夕为主子,让白镜湖听到又是一阵好笑。

夜色渐渐暗了,府内四处都挂上灯笼,仿佛一瞬间就恢复了生气。

唐泽夕若有所思地为沐浴后的白镜湖梳着头,刚才婢女走进来想要服侍白镜湖更衣的时候,他几乎是惊叫着拒绝。因为唐泽夕不在,他只得试着自己与她们说话,结果动不动婢女们就跪了一地,吓得他反而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只得光着身子心惊担战地让她们穿上衣服。

经过这件事后,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唐泽夕,稍微一离开唐泽夕都觉得不安。

他换上一件淡青色锦衣,湿发贴着脸颊,更衬着肤色如雪,俏丽的容颜带着惯有的天真神态,只在流动的眼波之中流露出一丝妩媚。只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让周围的人看直了眼。

二王爷带着如此动人的美少年回来,这个消息恐怕不久之后,就要传遍京城了。

唐泽夕听到他低叹一声,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梳痛了吗?」

「不是。」白镜湖的声音显得闷闷的,「为什么你家里会有这么多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他们又不是你的家人,而且好象都很怕我。」

「那是当然,因为你是他们的主人啊。」唐泽夕虽然向来待人亲切,但从小长于皇室,对于君臣主仆之间的观念仍然是根深蒂固的。「他们的职责就是为你效劳,敬畏你是正常的。」

「我可以不要吗?」白镜湖从铜镜里头望着背后的唐泽夕。

「如果你不要,他们就等于失去了存在的价值,这未必是件好事。」

白镜湖听到这话不禁皱起了眉,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对了,你在京城长大,一定认识很多人对不对?」

唐泽夕点头,一边梳理着他的发丝。

「怎么了?」

「那你也一定有办法找到那个二王爷,你能带我去见他吗?」他回过头来拉着唐泽夕的衣袖。「我想早些把话转告他……」

他总觉得唐泽夕自从回到京城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有些奇怪,所以他想早些把爷爷交代的事情完成,然后尽快带着他离开这个地方。

这样的话,他们也一定能够回到以前的样子吧?

唐泽夕沉默了半晌,然后神情复杂地看着白镜湖。

「你爷爷要转告二王爷的话,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当然可以。」白镜湖点头,他本来就不想隐瞒他任何事情。「但那句话的意思我一点也不懂,爷爷要我带着那把短剑去京城找到二王爷,然后对他说:为什么你不去陪我姐姐?」

唐泽夕手中的木梳顿时掉落。

他一脸惨白地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可身体仿佛被拋入冰冷的湖水当中,寒冷得连血液都冻住,嘴唇不断地颤抖,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为什么你不去陪我姐姐?

白镜湖果然与何家有着密切的关联,他甚至就是何莲雪的弟弟,而自己却是害死他双亲与姐姐的仇人。

「唐泽夕,你怎么了?」白镜湖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于是走过去想拉他,却再一次被他躲开了。

「我懂了。」唐泽夕喃喃说道,看着白镜湖戚然一笑。

他想再深深地看白镜湖一眼,可眼前却忽然模糊了。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简直都荒谬到极点,想也不想地转过身快速逃了出去。

「唐泽夕!」白镜湖着急地追了出来,可他的身影却早已经消失了。

真是残酷的相遇啊!他根本不能拥有白镜湖。

不是没有预警的,就连唐炎慈也警告过他,可当时他根本就听不进去,仍然一头栽进了这不该存在的感情里,甚至……还将白镜湖也无辜地拉下水。

他彻底明白了,他的时间早在十二年前就该停止的,所以理应由自己去背负这个天谴。

从来不知道原来孤单是这么可怕的感觉。

***

白镜湖躺在床上,一直盯着桌上的烛火看,稍一眨眼那闪过的黑影都令他感到心惊,即便现在已经夜深了,可是他却怎么都睡不着。

掀开身上的锦被坐了起来,他不禁有些恼怒。

以前从没这样的,以前他一个人即使几天几夜陪着鸟儿说话,也不会感到一丝寂寞,可现在那个人教懂了他什么是寂寞,却开始和他保持距离!

他看不清唐泽夕的意图,也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只觉得那种难熬的孤单正在他的心里啃蚀着,令他再也受不了,只想要去找他。

白镜湖打开房门就往外走,府内一片寂静,其它的房内早已熄了灯火,门全部紧闭着;他不知道唐泽夕到底在哪个房间,只能逐一敲门。

被他这么一闹,立即惊动了守在外面服侍他的几个婢女,纷纷一脸恐慌的跟在他的身后,又不敢出声阻止。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唐泽夕在哪里?」白镜湖敲了老半天的门,结果全都是空房间,无计可施之下只得问起身后的婢女们。

而她们只是低着头,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你们只要告诉我就好了,根本不用害怕!」白镜湖有些急了,说话也大声了许多。他拉着其中一个婢女的手着急地想追问,她吓得面色惨白,立即跪下,几乎是趴在地上。

「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请少爷回去歇息吧!」

「唉!跟你们怎么说都说不清楚!」他急得直跺脚。

这时老管家听到声响也匆匆地赶来了。

「白少爷,你有什么吩咐吗?」

「唐泽夕呢?唐泽夕在哪个房间?你带我去找他吧。」

「王……呃,主子现在不在,他……出去了。」老管家答得冷汗涔涔。他本想说唐泽夕是进宫去了,但又想起他交代过不能透露身份,于是慌忙改口。

白镜湖听后神色有些黯然,「那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小的实在不知,请白少爷恕罪!」

老管家说到这里差点又要跪下去,急得白镜湖连忙甩手。

「你别跪了!你们跪得我头都疼了!」他既气愤又失落地回到房内。

就算现在唐泽夕回来了,他也绝对不理他了!白镜湖有些负气地想着。

白镜湖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快天亮才勉强入睡,可迷迷糊糊之间,他总觉得唐泽夕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他想那一定是梦吧,所以很害怕醒来。

恍然间,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他额前,那熟悉的温度如此清晰,白镜湖想要抓住那只手,但当他睁开眼睛时,屋子里却什么都没有了,只见一道紫色的身影在窗外有如闪电般离去。

他呆了一呆,然后穿上鞋子跑了出去,对着外面大呼小叫地喊着。

「唐泽夕!我知道你躲着我,我已经不生气了,你出来吧!」

「白少爷!」可怜的老管家闻声又急着赶了过来,「主子他还没回来。」

「胡说,我刚才还看到他了!你带我去找他吧!」

「我们真的不知道主子的行踪,外边露气太重,白少爷还是先让玉菊她们服侍你穿衣吧,要是不小心受了风寒,主子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啊。」老管家被他逼得满头大汗。事实上他是真的不知道唐泽夕在哪里。

「我不要!」白镜湖索性耍起性子来,气愤地躲进房里用力把门关上。「你去告诉唐泽夕,如果他不来,我就不穿衣服也不吃东西,饿死算了!」

「这……」老管家被他关在门外,一脸为难地站着,只觉得头痛不已。

***

唐炎慈打从河城回来之后,皇兄唐煜阳就以身体不适,直接将朝中大大小小的奏折都推给他处理,害他现在成天几乎从早到晚忙个不停,连跟爱人赏个花喝杯酒的时间都没有,心头正在郁闷不已,所以当他看到唐泽夕出现在他书房的时候,自然也没摆出什么好脸色来。

「有门你不走,为什么每次你来找我都要爬窗?」他将手中的笔搁下,然后瞥了唐泽夕一眼。

「等通报实在太麻烦了,而且我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回来的事。」唐泽夕对他装出来的恶脸完全不以为意。

「本来我还以为你也不想让我知道的。」唐炎慈意有所指地说着。

「那倒没有,反正也瞒不过你。」唐泽夕抿起唇苦笑着,「管家找来的婢女里面有两个都是会功夫的,这点我还看得出来。」

「那些人确实是我安排的没错。」唐炎慈直截了当的点头,「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先找上我。」

「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想过来看看。」唐泽夕对他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请尽管告诉我,我会尽一切努力想办法为你办到的。」

唐炎慈听了不禁皱眉,对他这种仿佛在处理后事的行为感到不悦。

「你只要给我好好活着就行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自己心里明白。」他的口气有些冷冷地说:「听说昨晚你进宫去了?」

「嗯,已经很久没像那样跟皇兄一起喝酒聊天了。」唐泽夕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小的时候我们总是在一起,现在却连见个面都不容易了。」

「谁教你这么多年都四处游荡不肯回来?」唐炎慈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有些头疼看着堆在案桌上如山的奏折。「他已经够放任你了,我就没那种好命。」

「抱歉。」唐泽夕低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眼眶一阵湿意。「我为你们做的实在太少了……」心里一下子变得感伤起来,他努力让自己笑了笑。

「对了,卓林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琥珀在照顾他。他的身份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开,不过朝中有几个老家伙似乎知道了什么。」唐炎慈答道。琥珀是他的心月复手下,他一直相当信任他;现下的情形也算是最好的安排了。

「会有危险吗?」唐泽夕心里一动,毕竟陈卓林可说是皇室血脉中唯一的直系继承者,朝中有几派势力早就蠢蠢欲动,既然陈卓林在唐炎慈的手里,想要控制他自然不太可能,就只有想办法尽力除去他了。

「就因为有危险,所以我一直没让他露面。」

「我倒觉得应该尽早将他送入宫中早些习惯比较好,而且在皇宫内比外面安全太多了。」唐泽夕说道。

「我也想过,但要他住进宫里的话又该以什么身份呢?」唐炎慈提到这里不免觉得微微头痛,「以那小子现在的脾气,如何能在权力的争斗中生存下来?一旦被居心不良的人利用,后果就严重了。」

「那也是。」唐泽夕稍微安心一些,看来唐炎慈还是相当重视那个少年的。想要保护一个人生命安全其实并不算困难,但如果想要保护他的心不受伤害,这就要费神得多。

「对了。」唐炎慈像是忽然想起似的,「你那个小舅子今天早上又在大吵大叫,还说你要不去见他的话,他就干脆饿死算了。」

「我听到了。」唐泽夕对此也相当的痛苦无奈,不过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也能如此快地传到他的耳里。

「你是怎么知道镜湖就是莲雪的弟弟?」

「查到的。」唐炎慈淡然答道:「他生下来的时候因为手指与常人不同,命相又跟父母相克,因此才让家仆将他带出京城,然后何家对外宣称孩子已经夭折。」

「原来如此……」唐泽夕黯然说着:「真是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你打算怎么了断?」

「别问好吗?」他的心情顿时沉重不已,「毕竟是我欠他们的。」

「难道你想以自己去赎罪?」唐炎慈盯着他,声音里有几分怒意。「你不要逼我插手……」

「炎慈!」唐泽夕用力打断他,「请帮我好好照顾他。」

「你……」

「就当这是我的遗言。」他一字一顿地说:「好吗?」

唐炎慈顿时浑身一怔,被他语气中的坚决震住了,语气也软化了下来。「你不要随意就做了决定。说的简单,他又不是没长脑子,也会有七情六欲的烦恼,就算是有再多的荣华富贵给他享受,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够满足快乐。」唐炎慈对他的固执几乎有些无力,「更何况他又那么依赖你。」

「他只是小孩子心性罢了。在当时他不过是只能依靠我,但并不是非我不可;以后时间长了,他会慢慢习惯没有我的日子,可以找到更多可以信赖的人,这样对他反而更好。好比就算他再喜欢的东西看久了也会失去兴趣,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珍贵,即使我不在他的身旁……」

「你都是用这些话来说服自己的吗?」唐炎慈实在听不下去了,不悦的将他的话截断。

「这是事实。」

唐炎慈无奈翻了个大白眼,本来还想继续说什么,可书房外却传来声音。

「王爷,何尚书求见。」

「唔,叫他先等等!」早不来晚不来,这时来凑什么热闹?

然而就是这么片刻的时间,当唐炎慈回过头往唐泽夕站的地方看去时,他的身影却已经不见了。

尽管他一向行踪不定,但从来没有像这样不打招呼就独自离开。

看来是下了决心的吧。唐炎慈不由得有些忧心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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